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49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林躍看了一眼後視鏡裏的女人臉,笑着說道:“我這人很怕死的。”

玫瑰說道:“既然怕死爲什麼還要做警察,像那位老闆一樣開個大排檔多好。”

林躍心說你當我想啊,身不由己好不好,不這麼幹就得當三個月瘸子。

這不是有損我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形象嘛。

最最重要的是,把蘇晗嚇跑了怎麼辦?

“去哪兒?”

“龍翔道。”

林躍點點頭,發動車子離開停車場,朝北方駛去。

開車過程中他不時打量一眼後視鏡,玫瑰偏坐在後排座椅上,紅潤的脣緊緊抿着,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看路上的夜景,又像是睡着一般。

副駕駛座放着黑色西裝外套,中控臺與擋風玻璃間有一副墨鏡,後視鏡下面懸掛的幸呶镫S着車輛前行微微搖晃。

一段時間後抵達目的地,林躍由車上下來,打量一眼對面沉浸在黑暗裏的雙層小樓:“這麼大屋子你一個人住?”

“幹我們這行的,能相信的人不多。”

“那倒也是。”

林躍將她從後車廂攙出來,打開房門走進小樓。

啪~

雪白的燈光漫過客廳,照亮中間的歐式沙發和雕花茶几,對面是一臺黑白電視機,櫃子兩側放着相框,但是裏面空空如也。

“能相信的人不多?”林躍看着相框說道。

玫瑰一臉平靜地說道:“能相信的人不多。”

“你的房間在哪兒?”

她指指靠近餐廳的螺旋樓梯:“樓上右手邊第一間。”

林躍打量一眼木質臺階,又看看她的腳,突然一貓腰,那隻手托起那雙平直的腿,抱着她往樓上走去。

噔,噔,噔,噔……

沉悶的腳步聲中,她很自然地摟住林躍的脖子,頭往裏靠了靠,貼在心臟的位置。

來到二樓,林躍推開臥室的門,把她放在朝南的雙人牀上,準備起身去開燈的時候,玫瑰貼近他的左耳說了一句“謝謝”,聲線軟的像棉花糖一樣。

“不用客氣。”

藉着樓道口溢出的光靠近北牆,按下燈光開關。

昏濛濛的光線由天花板瀉下,照亮奶白色的被褥,玫瑰側身躺在上面,舒展着白皙的小腿,下面的紅色高跟鞋和牀上的白碰撞出叫人炫目的色彩。

林躍盯着她的身體看了一陣,沉聲說道:“我走了。”

玫瑰伸出手去摘掉一隻紅色高跟鞋,幽幽說道:“你別走。”

“我去給你倒杯水。”

林躍笑了笑,走到房間角落放的櫃子前面,拿出一隻杯子,彎下腰去倒水,一面頭也不回地說道:“阿花,你演了這麼一場大戲,就是爲了把我引來這裏跟你發生點什麼嗎?”

啪的一聲響。

似乎有什麼東西掉在地上。

林躍沒有回頭,繼續往杯子裏倒水。

便在這時,一個冰冰涼涼的硬物頂住了他的後腦勺,身爲一名警察,他很清楚那是一把槍。

很自然地放下暖壺,舉起雙手。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她的聲音有點冷,有點顫,語氣裏有不加掩飾的仇恨。

怎麼認出來的,睜眼瞎啊,電影白看了?

“你不應該在轎車後視鏡下面掛那500塊的,銀行發售的每一張紙鈔都有它獨特的編號,爲了紀念我生平拿到的第一個500元,我把它的尾號當做幸邤底钟浽谛难Y。10年前我遇見了一個女孩子,穿着已經洗得發白的碎花長褂,身子單薄到一陣風吹過來就能颳倒,我爲她贖了身,還把人生裏第一張500塊送給她,希望能讓她生活的好一點,後來我再沒見過那個小女孩兒,直到今天,我看見10年前送出去的500塊錢出現在一個叫玫瑰的女人的車裏。”

他看不到玫瑰的表情,卻能感覺到頂着後腦勺的槍在抖,一下一下,比心跳還快。

“爲什麼?”過去好長時間,他纔得到一個有些歇斯底里的回應:“你說你會來接我。我一直等一直等,一個月,兩個月,半年,一年,兩年……直到我被豪哥送去泰國,你再沒有出現在我眼前。爲什麼!”

“我不止一次的問豪哥,我讓他去找你,我想知道你爲什麼不來接我離開,但是得到的答案是什麼?你說你姑媽去世了,跟我住在一起不方便,那會影響我的聲譽,可是你問過我的意見沒有?”

“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我只想你把我從那個又暗又髒不見天日的地方接走,隨便去哪裏都好。”

“後來,我聽說你當上探長,跟一個叫白晴的女人結了婚,我知道你把我忘了。”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不再高昂,帶着些許自嘲說到:“呵……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一個沒爹沒媽,土裏土氣的鄉下女孩兒,怎麼能被你這樣的大人物記住。”

“豪哥對我說,這就是世界本來的顏色,男人只有變得強大,女人只有變得美麗,纔會被別人看得起,被別人牢牢記在心裏。”

林躍說道:“所以你就順從了他的安排,到泰國和TW接受訓練,成了一名女殺手?”

她恨聲說道:“是啊,因爲只有這樣,我才能找到機會殺了你。”

林躍嘆了口氣:“你就這麼恨我嗎?”

“知道我這一生最痛苦的事情是什麼嗎?”玫瑰把槍口往前頂了頂:“你給了我希望,卻又親手把它毀滅。”

林躍說道:“既然你這麼恨我,那就開槍吧。”

沒有動靜。

他猛地轉身,攥住玫瑰持槍的手指着自己的腦門:“來,開槍,既然你那麼恨我,開槍吧。”

她的眼睛紅紅的,嘴脣一翕一張,心跳得很快,手掌手背全是汗。

現在的她哪裏還有一點媚惑和妖冶,分明就是一個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內心真實情感的女人。

她以爲去學格鬥去學殺人就能做到冷酷無情了,就能忘記那個在她最脆弱無助的時候給她希望的男人了,可是走到這一步,才發現所有的堅強都是故作堅強,所有的決心都是我覺得我可以。

林躍說道:“你說我忘了你,如果忘了你,爲什麼會認出那500塊錢,如果忘了你,爲什麼會給你在滙豐銀行開了一個戶頭,每月都往裏面存錢,這十年來從未間斷。因爲顧及伍世豪身爲男人的自尊,我把存單給了阿嫂,我想以她的爲人應該不會吞了這筆錢吧。”

第91章 生死有命

玫瑰回想起以前的時光,記得阿嫂有次給她梳頭時講過,她手裏還有一筆錢存在滙豐銀行,會在她嫁人的時候拿出來當陪嫁的嫁妝。

她不再是原來那個小土妞,她變漂亮了,變性感了,舉手投足有着女人味和勾人的媚惑,然而倆人見面不到一個小時,林躍就拆穿了她的僞裝,假使這個男人真忘了她,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你問爲什麼不去接你,我現在就告訴你爲什麼不去接你。”林躍頂着槍往前走,槍頂着她一直往後退。

“我那時候招惹了顏童,之前在沙頭角警署當差的同時受到牽連,齙牙黃被公仔強的人砍了一根手指下去,如果把你接過去,那些人綁架你怎麼辦?後來阿嫂來到HK,有她照顧你,有阿平陪你學習,有小威保護你,總好過你跟白晴去磨合,還得忍受我那個百般挑剔的岳母。”

玫瑰不說話了,她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林躍用力掰開那雙汗津津的手,把保險都沒開的手槍丟到一邊,有些蠻橫地把她擁進懷裏。

(以下內容自行腦補。)

……

玫瑰是一個什麼性格的人?

伍世豪不是一個好人,大威小威啞七玫瑰都不算是什麼好人,但是拋開那些犯法的事情不提,這幾個小弟都是重情重義的人,因爲小時候伍世豪給阿花贖身,所以她甘願去泰國和TW學習格鬥學習媚術學習射擊,成爲一個女殺手,回到HK後一邊幫雷洛販毒,一邊做伍世豪的眼線,最後甚至搭上自己的命。

如今不一樣,是他幫阿花贖的身,每個月給她生活費,再加上一個聽起來用心良苦的理由,他不相信玫瑰不感動。

伍世豪,玫瑰是你的人?

不,只要我願意,她就是我的人,而且經歷過今天的事情,還能上雙保險,“人”字前面加一個“女”字。

對於因愛生恨,因愛生怨和耍小性子的女人,睡服永遠比說服卓有成效。

之前在雷洛家裏見面,握手的時候就察覺到她的掌心貼了一層汗,看他的目光有些躲閃,這種情緒不應該出現在一個職業殺手身上,完事從雷宅出來,她自編自導自演了一場打戲,完事上了寶馬轎車,後視鏡下面的掛件竟然是一張老版駝背仔,結合她的身份,林躍哪裏還不明白鈔票的來歷,再後面就是臥室裏的談話。

情商再低的人,只要不是傻子,也知道玫瑰對他懷着一份怎樣的情緒。

仔細想想,有這樣的發展一點不奇怪。

十五歲的女孩兒情竇初開。一個年輕英俊的男子幫她贖身,給她錢生活,給她美好的憧憬,身份還是可以給人安全感的警察,想來私下裏大威小威和阿梅沒少誇他,後面又以最年輕探長的身份名揚西九龍,再加【師奶殺手】這個專門對付女人的神技。

以上要素彙集到一起,他想不在她生命裏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都難。

人都是這樣,越得不到的東西越想要,越想忘記的人越擺脫不掉。

第二天清晨。

林躍打開臥室的門,看了一眼賴在牀上不肯起來的小妞兒,過去拉開窗簾,明亮的光漫進房間,她像只受驚的小貓一樣把頭臉邁進被子裏。

他倒了一杯白開水放在牀頭櫃,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出去買了幾個包子,廚房有熬好的白粥,記得喫。”

咔嚓~

聽見清脆的關門聲,玫瑰翻了個身,眼睛看着落地窗那邊的朝陽笑眯了眼,以前只會在夢裏發生的事情如今成了現實。

這麼多年來,她想要的東西很簡單,從未變過,即便是順應伍世豪的安排去泰國和TW訓練,潛意識裏也是想要回來HK後能夠介入他的工作和生活,只不過一直不肯承認罷了。

……

1971年末,HK白粉生意四分天下。

2年後。

1974年初夏。

林躍從豬油仔那裏得到一個消息,金三角的頌猜將軍死了,現在乃密接手了全亞洲的白粉供應,雷洛聯繫了伍世豪,讓他帶玫瑰去泰國跟乃密談判。

當晚10時,他以詢問阿平近況爲由約小威到牆頭草的大排檔喫宵夜。

倆人點了四個菜,喝了半瓶白酒。

“一定要去嗎?”

小威點點頭:“嗯。”

林躍給他滿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一口悶下。

“你知不知道,泰佬很可能已經被花仔榮和肥仔超收買,到了那邊可能有生命危險。”

“躍哥,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們。”小威捏起一個酥脆的黃金蝦球塞進嘴裏:“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十年我們跟豪哥都是打打殺殺過來的,享了那麼多年普通人一輩子都享不到的福,死也值了。”

“來,喝酒。”林躍不說話了。

雖然他跟雷洛、伍世豪拜把子的初衷並不純潔,不過是逢場作戲,虛與委蛇,從未坦障鄬Γ墒钱吘拐J識那麼多年,知道這次去泰國小威會客死異鄉,總覺得應該勸一勸。

認真地想一想,小威如果不去,死的人可能是大威,可能是啞七,可能是伍世豪,做這種生意的人有幾個能得善終?

就拿收黑錢來說,六七十年代的HK自上至下,從英國佬到華人警員都這樣,普通人根本無力改變。而伍世豪天性狂野,胸膛裏藏着一顆不安分的心,就算沒有雷洛,他也會跟着肥仔超混喫混喝。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伍世豪這麼說,大威這麼說,小威也這麼說。

這句話不僅僅是寬慰自己,還有一份雖死不悔的表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會帶白晴和林汐去英國散心,你回去後告訴阿嫂在豪哥離家這段時間看緊阿平。”

“好,我會囑咐阿嫂的。”

倆人正說着,牆頭草端着一盤瀨尿蝦和一瓶啤酒走過來:“不好意思,忙到現在才抽出一點空。”

林躍笑着端起杯:“來吧,我們乾一杯。”

“乾一杯。”旁邊小威笑着舉杯。

……

一個月後,林躍從英國回到HK。

一下飛機豬油仔就告訴了他三個壞消息,第一個是伍世豪帶人去泰國找乃密談判的時候小威被刺了一刀不幸身亡,第二個消息是港督麥裏浩決定成立廉政公署來應對港英政府自上而下的貪污腐敗。

對於這兩個消息他早有心理準備,自始至終表情平靜,直至聽到第三個消息,臉色變了。

第92章 禍起蕭牆

前往英國前他提醒小威看好阿平,伍世豪把這話記在心裏,派了一位信得過的小弟在家守候,免得幫弟弟戒毒的事情功虧一簣。

這個安排很有效,阿平沒有在伍世豪離家期間逃到外面買白粉,但是阿梅在他百般哀求下做不到狠心相待,跑去肥仔超的弟弟那裏要貨,被喝得爛醉如泥的亨特盯上,砸錢買通那些陪酒女實施羞辱,阿梅不堪忍受,由夜總會三樓縱身躍下,命是保住了,但是兩條腿廢了,以後只能在輪椅上度過餘生。

林躍嘆了口氣,對於阿平這種染上毒癮的人,果然是幫得了初一幫不了十五。

自己改變了電影裏阿平被亨特打成植物人的劇情,卻沒有想到那位溺愛弟弟的阿嫂摔成了殘廢。回想《追龍》裏伍世豪撞破阿平吸毒的片段,晴兒好心勸告,阿平卻將她一把推開,還說她不是他的大嫂,他的大嫂早死了,由此可見阿梅和阿平關係很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