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辦公桌後面的中年男子看到有人登門,很客氣地問了一句。
林躍點點頭:“給我來幾注雙色球。”
“好嘞。”中年男子答應一聲,麻利地在鍵盤上點按幾下,完事抬頭說道:“你是要機選還是自選?”
“機選是留給選擇困難症的,然而我沒有。”林躍隨口調侃一句:“22,5,16……”
雙色球的玩法很簡單,紅球六組,每組從1-33中抽取一個,數字不重複。藍球一組,從1-16中抽取一個。
如果選中的號碼與開獎的6個紅球和1個藍球號碼全部相同,則中一等獎。
如果選中的號碼與開獎的6個紅球號碼相同,則中二等獎。
如果選中的號碼與開獎的任意5個紅球號碼和1個藍球號碼相同,則中三等獎。
……
以此類推。
一等獎和二等獎的獎金根據獎池裏的資金浮動計算,三等獎到六等獎是固定獎金,分別是3000元,200元,10元,5元。
就往年開獎歷史來看,一等獎的獎金很少低於500萬。
一星期開獎三次,兩塊錢能搏五百萬,而且合規合法,還有什麼比這更適合窮人翻身的?
當然,對一般人來講,這是一個贏面低到可以忽略不計的賭局,但是對於來自2020年且擁有【過目不忘】技能的人來講,情況就不一樣了。
“這個號碼買兩注。”
“兩注是嗎?行了。”老闆把打好的票據遞給林躍。
“再來八組號碼,機選就行。”
老闆抬頭看了他一眼,不過並沒有多想,買彩票嘛,經常有類似情況,顧客把孩子生日、結婚紀念日、銀行卡號什麼的當成幸邤底窒伦ⅲ沁x了幾次後覺得麻煩,乾脆把決定權交給機器。
“好了,這是您的彩票,請收好。”
林躍接過後面的彩票,看也沒看直接揣進兜裏,從錢夾拿出二十塊錢遞給老闆,轉身離開。
要知道新聞報道里還有下了一百注,收穫5億+的人呢,他這才下了兩注一等獎的數字,拿個一千多萬不過分吧?
心裏盤算着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往前走了沒多遠,兩個人攔住了去路。
他抬頭一瞧,嚯,熟人呀。前面戴金鍊子的那位不就是昨天送去社區警務室的小偷嗎?這……昨天進去今天出來,裏面有人吧?
仔細回憶一下平頭佬在電影裏的囂張表現,還有商店老闆對這羣慣犯的描述,他樂了。
“怎麼?不服氣呀?還想再挨一頓揍是不是?”
林躍說話的時候,後面又有二人走近,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間。
“你小子昨天挺狂呀,一個人懟一車人,還敢把老子送進警務室,今天不給你點顏色瞧瞧,讓道上的兄弟怎麼想?給我扁他。”
平頭男猛一揮手,旁邊留中分的男子二話不說就是一拳打出。
林躍偏頭讓過,瞄了一眼思拓集團所在的樓層,心說這可不怪我,是你們自己送上門來的,沒奈何,就在葉藍秋面前表現一下吧。
中分男子一拳未中,側後方光頭一腳踹向林躍後腰。
他弓身讓過,腳在下面一勾,光頭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一時爬不起來。
這時另一個人撲上前把他抱住,中分男子趁機打出第二拳。
林躍反應神速,猛一扭身,中分男子全力揮出的一拳打在同伴身上。
隨着“啊”的一聲痛呼,林躍起腳一踏,抱住他的男子疼得把後半聲“啊”吞了回去。
他趁機一震雙臂,輕鬆掙脫,手握住那人手腕往前一拉,一招過肩摔把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完事猛轉身形,抱住想要踹他屁股的中分男子的腿,用力往旁邊一甩。
嗖~
啪~
中分男子也步了兩個同伴後塵。
戴金鍊子的平頭男沒想到他這麼能打,聯想起昨天的事頓時慫了,撒腿就往過街天橋跑,想要逃離廣場,然而才邁出三大步,未等加速到極致,便被一隻手捏住肩頭,往旁邊一扭,又有一隻手把頭往下一按。
先是骨裂一般的疼痛,然後是撲面而至的寒意,從地面竄起來的水柱不斷衝擊着他的臉。
咳~
咳~
幾個呼吸後,平頭男被拉出水柱範圍,對着地面劇烈地咳嗽,有種對方晚拉他出來一秒鐘就會被嗆死的感覺。
林躍看看終於從地上爬起來,捂着後腰嘴角直抽抽的光頭,拎着平頭男的後衣領說道:“你不是要給我點顏色看看嗎?”
“不敢了,不敢了,英雄饒命。”相比剛纔,現在的平頭男與與其說狼狽,倒不如說慫得像條狗,昨天被一招制服他很不服氣,畢竟車上那麼多人,他勢單力孤,今天叫了三個兄弟一起上,結果半分鐘都沒堅持住全給這小子幹趴下了,差距太大了,不慫不行呀。
林躍眼見路人注意到這裏發生的事情,指指點點想要報警,尋思一會兒還要見葉藍秋,不能老跟警察耗呀,把人往前面一推:“滾吧,以後別在我面前晃悠,不然見一次打一次。”
“走,走,快走。”平頭男拉起撞到尾椎骨,疼得呲牙咧嘴的中分男,招呼另外兩名同伴一聲,非常狼狽地跑了。
搞定幾個混混,林躍分辨一下方向,徑直走進農行旁邊的咖啡館,到中間的吧檯坐下,點了一杯雪梨桶陳放的艾柏迪16年,在酒保詫異的目光中小口慢飲。
沒過多久,葉藍秋、楊佳琪和楊守諒耐饷孀哌M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襯衣,脖子外面圍着條絲帶,往下是牛仔褲和板鞋,對比昨天的打扮,絕對稱得上樸素了。
因爲林躍背對大門,倆人的精力都放在採訪這件事上,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昨天在公共汽車上,我很失態。我應該給那位老人家讓座,我太放縱自己了,我願意通過這個機會向那位老人家道歉,也希望大家能夠原諒我,可我沒調戲那位老人家,真沒有,那只是一時氣話。”
道歉視頻剛錄完,楊佳琪的手機響了,是陳若兮打過來的。
她走到旁邊按下接通鍵,和陳若兮說完話準備跟葉藍秋告辭,這時坐在旁邊的林躍把杯子一放,站了起來。
第761章 喫人血饅頭是要付出代價的
“哎,你怎麼……”
楊佳琪感覺有人握住了她的手,等反應過來時,手機已經易手了。
“咦,是你?”
當她看向旁邊人時,才發現搶走她手機的人是昨天公交車上見義勇爲的男子,原來剛纔背對門口喝東西的人是他。
林躍沒有搭理她,拿到手機後手指連續點按屏幕。
“給我。”楊佳琪去搶手機,被林躍晃了一下,沒搶到。
等她穩住身形看過去時,一道黑影落入懷裏,低頭一瞧正是她的手機:“你幹了什麼?”
林躍說道:“刪除你拍的東西。”
楊佳琪疑惑不解,這時楊守蘸腿~藍秋也望過來,後者看起來很意外,似乎沒有想到他會做這種事。
“你爲什麼要刪掉它?”楊佳琪質問道。
楊守找舱玖似饋恚樕行┎缓每矗退懔周S昨天幫他拿回來被平頭男偷走的手機,那也不能隨便刪表妹手機裏的東西呀。
林躍走到咖啡桌前面,看着對面侷促而坐的葉藍秋說道:“你沒錯,錯的是那些想要蹭你的熱度喫人血饅頭的王八蛋,爲什麼要道歉?”
楊守瞻櫫税櫭迹骸澳阍觞N說話呢?”
別人或許不知道,他跟楊佳琪很清楚,報道這件事的就是他的女朋友陳若兮,昨天晚上那兩個女人還有一番聽起來好像交易的對話。
林躍沒有理他,還是看着葉藍秋說道:“你就算道歉了,陳若兮也不會讓這段視頻上節目的,不然的話,電視臺的立場怎麼辦?知道他們單位昨天晚上依靠不讓座事件賺了多少錢嗎?光短信費就有十幾萬。”
導致葉藍秋萌生自殺念頭的只是絕症困擾嗎?想來也有對媒體的失望,對現狀的無奈。就是這麼個身患絕症還要承受鋪天蓋地的謾罵和嘲諷的女人,死前死後還不忘把個人財產捐給有需要的人。
楊佳琪說道:“這事你怎麼知道的?”
“恰好,我有個客戶在電視臺工作,剛纔聊起不讓座事件,我說當時我就在公交車上,親眼目睹了全部過程。客戶告訴我陳若兮爲電視臺立了大功,領導要嘉獎她呢。”林躍質問道:“你不是說要讓我見義勇爲的事上節目嗎?怎麼就掐掉後面那段,像條瘋狗一樣追着這位小姐咬呢?”
楊佳琪張了張嘴:“我……”
林躍說道:“滾!”
“一條瘋狗”的形容詞刺痛了楊守眨绻惾糍夂蜅罴宴魇钳偣罚闶颤N?
“你說誰是瘋狗?”
楊佳琪一看勢頭不對,拉着楊守胀庾撸骸百饨愫拔疫^去呢,趕緊走吧。”
目送兩人離開,林躍在葉藍秋對面的椅子坐下,扭頭對酒保說道:“來杯咖啡。”
“你怎麼在這兒?”葉藍秋把手夾在膝蓋中間,頭往旁邊偏着,不敢正眼看他。
“哦,我來面試,昨天因爲抓小偷的事情耽誤了。”
“怎麼樣?”
林躍搖搖頭。
這時酒保端着他沒喝完的威士忌和一杯咖啡走過來,威士忌給他,咖啡給葉藍秋。
“所以,你這是借酒澆愁嗎?”
她還記得他在公交車上跟老頭子說的話,剛剛失業,女朋友鬧分手,還欠了銀行幾萬塊。
“算是吧。”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林躍。”
“我叫葉藍秋。”
“想不知道都難。”
葉藍秋搓搓夾在膝蓋中間的手,笑得有點勉強,她從未想過自己會以這種方式出名。
“昨天公交車上的事,謝謝你。”
面對咄咄逼人的售票員,老頭兒的煽動,眼鏡女的指責,只有林躍站出來爲她說了一句公道話,還把那些欺負她的人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很感激他,不過因爲他下車太快,沒有機會道謝。
“不必客氣,對我而言,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爲人之本。”
這句話葉藍秋相信,因爲在那個小偷被抓現行拿出刀後,全車人無動於衷,連手機的主人——就是剛纔那個楊佳琪的表哥都嚇得不敢動彈,只有他挺身而出,制服了小偷。
身手好是一回事,願不願意爲此付出時間和精力又是另一回事,就像他剛纔說的,因爲抓小偷耽誤了面試。天知道今天被用人單位拒絕有沒有受到昨日爽約的影響,更何況還要面對有可能出現的報復。
“你剛纔在廣場上做的事也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嗎?”
“你看到了?”
葉藍秋點點頭:“四個人被你打得落荒而逃。”
“誰叫他們想要搶劫我。”
“搶劫你什麼?”
“搶劫我的彩票呀。”
“彩票?”
林躍從兜裏掏出兩張彩票:“他們搶劫的是我二十毛博五百萬的機會。”
聊到這裏,即便葉藍秋心情十分沉重也不由得莞爾輕笑。
“我還以爲像你這樣的人會更穩重些呢。”
陽光穿過百葉窗,落在她肩頭,像鋪着一層明媚的雪。
林躍看着她因爲沒有休息好有些凹陷的雙眼:“我哪兒樣的人啊?”
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學昨天她在公交車上反問胖臉售票員的話。
“你欠銀行多少錢?”
“八萬。”
“既然你身手那麼好,又沒有找到工作,不如……我僱你怎麼樣?”
“僱我當保鏢呀?我身價可是很貴的,你一個坐公交車的,怕是請不起。”
葉藍秋說道:“七萬塊,僱你一個星期。”
林躍裝出一副驚訝表情:“一天一萬塊,好大方,沒想到你還是一個隱形富婆。”
“那你答應了?”
“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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