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半個小時後,四行倉庫五樓。
書桌上放着空飯盒,空飯盒旁邊是半包煙,上面疊着火柴盒,在東北角落裏,燈光幽幽,留聲機的磁頭下有黑色唱片緩緩轉動,悅耳的音符在房間裏跳躍。
春季到來綠滿窗。
大姑娘窗下繡鴛鴦。
忽然一陣無情棒。
打得鴛鴦各一方。
夏季到來柳絲長。
大姑娘漂泊到長江。
江南江北風光好。
怎及青紗起高粱。
秋季到來荷花香。
大姑娘夜夜夢家鄉。
醒來不見爹孃面。
只見窗前明月光。
……
楊德餘推開門,看了一眼幽幽燈光下勻速轉動的唱片,走到南望對岸的林躍身後。
“下午你回來的時候,有沒有發現蘇州河裏的日軍艦艇和英軍艦艇有異動?”
“唔,對峙氣氛很濃,像是要打仗的樣子。”
楊德餘又問:“你真不知道今天下午日軍戰機攻擊了英國飛艇的事?”
林躍說道:“不知道呀。”
楊德餘偏了偏頭,端詳他的側臉一陣:“別緊張,我就是隨便問問。”
林躍端起放在窗臺上的杯子送到脣邊抿了一口,什麼都沒說。
雖然無法理解,雖然異於常情,雖然沒有證據,但是不知怎麼的,楊德餘總有種下午發生的事跟眼前這個傢伙脫不開干係的念頭。
喝完杯子裏的酒,林躍拍拍楊德餘的肩膀,轉身朝外面走去。
……
三樓放絲繭的角落裏。
羊拐還在跟老鐵聊女人,倆人你抽一口,他抽一口,分享一支菸的樣子看起來特別土,李想在擦那把九四軍刀,據說今天日軍進攻時用它砍死了一名日軍士兵,應該是對刀身沾血不痛快,說起來有一點強迫症的樣子。
刀子送給端午的呢子大衣到了老葫蘆身上,對面捐贈的棉衣棉被什麼的,發到逃兵班只分到幾張毛毯,睡覺的時候可以蓋蓋,活動的時候就沒啥用了,總不能把自己裹成糉子吧。
林躍走到人羣中間,環視周圍。
“方興文呢?”
蹲在地上的老算盤舉了舉手:“他在大陸銀行倉庫三樓拍打飛機的老譚呢。”
林躍瞄了羊拐一眼,真可憐,被電影裏那個用力很猛的傢伙搶了風頭。
“有沒有膽子跟我去大陸銀行倉庫走一趟?”林躍望李想說道。
那傢伙二話不說,把軍刀往鞘裏一插,從木箱子上跳下來。
“帶上槍。”
他說前面那句話時逃兵們沒啥反應,講到後面都放下手裏的事情抬頭看着他。
帶着槍去大陸銀行倉庫?
他要幹什麼?聽語氣不善吶。
李想沒有猶豫,拎出放在箱子後面的花機關,拆下彈匣看了一眼,咔的一聲拍上,還把保險打開來。
那邊楊樹生也挎上了花機關,雖然沒有說話,但是態度很明顯。
便在這時,一個意外情況發生了。
羊拐拿起旁邊放的中正式步槍:“鵝跟你去。”
坐在地板上的端午翻身起來:“我也去。”
老葫蘆在後面拉了幾下,被他甩到一邊。
更後面一些的地方,洛陽鏟背起了火焰噴射器的燃料罐,一副要燒他們個生活不能自理的樣子,就連那名怕死的川軍也拉着老算盤站起來。
林躍說道:“你們知道我要幹什麼?”
羊拐說道:“管你要幹什麼,這裏只有你拿鵝們當人看。”
看來那頓豬肉燉白菜粉條沒白做。
“那走吧。”
林躍沒說什麼,帶着一羣人往樓梯口走去,趕巧齊家銘和朱勝忠從上面下來,看到這羣人一臉不善,似乎要去大陸銀行倉庫那邊搞事。
朱勝忠剛要多嘴,被齊家銘從後面一把揪住:“你真以爲他不敢殺你嗎?剛纔我從五樓下來的時候聽到他跟排長的談話,搞不好下午日軍戰機弄死西洋軍事觀察員的事跟他有關。”
……
小湖北站在會議室外面的迴廊拿着望遠鏡打量對岸,比較前兩天,街上的人流少了很多,因爲上午的戰鬥嚇壞了租界裏的居民,日本人連西洋各國的軍事觀察員都敢殺,萬一玩個空襲什麼的,這時候上街不是找死嗎?
剛剛喂完白馬的七月蹲在兩名警衛身邊,全神貫注地看二人用彈殼在地上玩老虎喫小孩兒,看到酣處忍不住出聲指點,然後挨一頓臭罵。
隨着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小湖北放下望遠鏡回身看去,只見林躍、李想、楊樹生在前,羊拐等人在後,帶着一股肅殺而至,一樓士兵呆呆看着他們,不知道逃兵班那羣爛泥扶不上牆的傢伙要幹什麼。
七月抬頭時,注意到方興文被挾裹在逃兵們中間,一臉無辜,目光茫然。
“你們幹什麼?”
下棋的兩名警衛起身去擋林躍腳步。
“沒你們的事。”
李想推了兩人一把,楊樹生一腳踢開會議室的門。
這時下面的人急了,有人去拿放在身後的槍,林躍奪過楊樹生手裏的花機關往下掃了半梭子。
子彈在想要拿槍的人腳底散開,火星飛竄,粉末飛揚,旁邊的人都被嚇呆了。
“敢亂動謝晉元就死定了。”
說完話他把槍丟給楊樹生,拉着方興文進了房間。
小湖北蒙了,小腦瓜想不明白他要幹什麼,眼巴巴地瞅着端午:“哥,林大哥,這是要做什麼?”
端午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林躍要幹什麼,來這裏的路上一個字兒都沒說,大家只是出於對他的信任,選擇無條件支持。
第743章 崩潰的英國領事
林躍帶着方興文進屋的時候,謝晉元正在長桌前面和楊瑞符談論上午日軍戰機攻擊英國飛艇的事,如果日本人真要跟英國人撕破臉,那四行倉庫就危險了,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上峯選擇在這兒駐軍,就是存了“背靠大樹好乘涼”的想法。
“你怎麼來了?”
楊瑞符看到林躍帶着方興文走進來倍感意外,雖說這傢伙的作爲贏得了基層士兵的認可和感激,但一直以來都是單槍匹馬獵殺日軍士兵,玩得是個人英雄主義,從不參合指揮方面的事,今天不知道發什麼瘋,居然來到大陸銀行倉庫這邊,還帶了一羣人……
嗯?
當他看到後面進來的李想手裏拿的花機關時,臉色驟變,就要去掏挎在腰裏的手槍。
“別動。”
楊瑞符這邊手槍掏到一半,一把漆黑如墨,看不到任何花紋的手槍先一步頂住了他的頭。
“姓林的,你想造反嗎?”
“沒錯。”
林躍朝李想使個眼色,後者過去把楊瑞符往椅子上一按,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麻繩將人捆起來。
“我該一早斃了你的,我該一早斃了你的,來人,來人呀……給我……”楊瑞符話說到一半就給李想把嘴堵上了。
謝晉元沒去掏槍,望林躍說道:“你究竟在謩澥颤N?”
“……”
林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授意李想繳了謝晉元的械,捆到楊瑞符旁邊的椅子上,完事丟給楊樹生和李想兩塊黑布。
“把臉蒙起來。”
那兩個人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卻還是依言把黑布系在臉上。
“喂,回答我的問題。”
謝晉元掙了掙身體,結果只是令椅子腿兒往前移動不到半寸。
“方興文。”
林躍轉過身去,走到那臺鋼琴前面坐下,掀開蓋板,手放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十指輕壓。
叮~咚~
清脆的音符迸出,輕快的旋律在室內流淌,合着對面五彩斑斕的霓虹燈,像是把人帶去一個沒有煩惱的世界。
門外的緊張氣氛一瀉,所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房間裏啥情況,怎麼會有人去彈鋼琴。
很多人都知道謝晉元沒這本事,如果有的話,戰鬥結束後肯定不吝彈一曲給精神緊繃的士兵放鬆一下。
另一邊,楊瑞符看看捧着攝像機拍自己的方興文,再看看鋼琴前面那道背影,感覺腦子成了一團漿糊,這傢伙究竟要幹什麼?
一曲《水邊的阿狄麗娜》結束,林躍虛按琴鍵片刻,將蓋板重新蓋好,望方興文道:“拍好了?”
“拍好了。”
得到肯定答覆,他告訴李想給謝晉元和楊瑞符鬆綁,完事走出房間。
一樓的士兵看着林躍出來,又目送他帶着逃兵班的人離開,耳邊還回響着輕快的音符。
他……不會是爲了彈鋼琴來的吧?
林躍走到樓梯口時碰到聞訊趕來的上官志標,雖然身後帶了七八個人,手裏都有槍,不過最終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問,放任逃兵班的人離開大陸銀行倉庫。
“劉南洋,王普照,給我……”
楊瑞符由房間裏衝出來,剛要吩咐傳令兵叫醒睡着的524團士兵找逃兵班的人算賬,謝晉元制止了他。
“我印(認)爲他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沒有惡意帶人過來這邊鬧事,還把我們綁了?”
“他應該系(是)在謩澪覀儾恢赖南担ㄊ拢┣椤!�
“你怎麼老向着他說話?”
“因爲我不如他。”
楊瑞符給謝晉元一句話懟了回去,張張嘴,思量許久也沒憋出個屁來,團附都說不如林躍了,他還能出言貶低嗎?那不是把團附也一板磚拍地下了麼?
……
一個小時後。
蘇州河南岸。
方興文看看擺着一張臭臉的刀子,又瞅瞅拖着腮幫子坐在賭桌前面,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對面吹口琴的林躍的高敏,到現在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怎麼來到對岸的,不知道。
林躍究竟想幹什麼,不知道。
他怎麼搞定蓉姐,杜月笙和那個女人的,不知道。
方興文看向窗戶前面站着的女人——上身穿深V領黑色開衫,裏面是一條白色長裙,及肘的長手套上面搭着一條禦寒用的貂皮披肩,有一種高貴典雅範兒。
他沒認錯,就是那個民國第一美女盧小蝶。
“回來了,蓉姐回來了。”
刀子彈菸灰的時候瞄了一眼窗外,發現門口多了輛轎車,趕緊走過去打開房門。
轎車司機推開駕駛室的門走出來,過去拉開後方車門。
杜月笙和劉蓉由車上下來,往賭場大廳走去。
上一篇:斗罗:没有金手指我该怎么办?
下一篇:武侠:开局金光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