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林躍微訝,咦?楊德餘,他怎麼混在機槍連的隊伍裏?
一等兵指着林躍說道:“排長,他……他……他不遵守命令,還要打人。”
一等兵“他”了半天愣是沒敢說“逃兵”兩個字。
524團一營一連三排排長楊德餘用審視的目光打量眼前手持南部十四式,腰挎九四軍刀的林躍,又看看旁邊三個不敢拿正眼看他的士兵,對一等兵的話心生懷疑。
“就這……還中央軍嫡系部隊?”羊拐撇撇嘴,繼續往前走。
林躍沒有理睬楊德餘,衝女學生說了一句“前面就是垃圾橋,我送你過去。”完了無視一等兵等人的目光,幫她提着行李箱往東面走去。
端午躲在老算盤身後,看着他的背影心說太大膽了,他就不怕那個少尉排長一槍打死他?
楊德餘走到二等兵跟前,小聲問了兩句話,看着林躍越走越遠的背影面露思索。
“都停下來幹什麼?繼續走啊。”
隨着他的喊話,部隊繼續前進。
小湖北不小心撞到了東北兵老鐵身上,連說對不起,完了問回到隊伍裏的楊樹生說道:“他真一個人殺了半支日軍小分隊?”
浙江保安團賬房老算盤迴頭看了倆人一眼,一邊走一邊說道:“你聽他吹呀,日本人是那麼好殺的嗎?”
楊樹生說道:“要不是他,俺早就死在日本人手上了,這事能騙你?”
“那個長官就這麼放他走了?”小湖北理解不了楊德餘的做法。
楊樹生說道:“俺覺得他還會回來的。”
老算盤撇撇嘴:“兄弟可聽524團的人說了,這次咱們執行的是自殺任務,他會回來?傻瓜纔回來。”
一個524團的士兵說道:“英租界不讓軍人進的。”
幾人說話的當口,前面的人停了下來,端午往前探探頭,見又有三個人加入隊伍,隱隱約約聽到“抓到新的逃兵”,“湖南保安團”什麼的。
湖南保安團、浙江保安團、安徽保安團、湖北保安團,全國各地的保安團都來增援上海了,結果給日本人打的潰不成軍,一個字煩,兩個字,窩火。
……
林躍領着韓怡趕到垃圾橋的時候,英租界外面已經圍了很多人,租界巡捕房的警察在蘇州河南岸來回走着,幾名荷槍實彈的英軍士兵站在鐵柵門後維持秩序,賭場打手小刀手裏拿着一把水果刀專心致志地削一個蘋果,果皮幾乎垂到地面。
工部局的人拿着喇叭告訴鐵柵門那邊的民胁灰獡頂D,分成三列站好,每個人只准攜帶小件行李進入租界。
“前面就是租界了,我就送你到這裏,你自己過去吧。”
“林大哥,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租界一下子湧入這麼多人,就算英國人在戰爭爆發前屯了很多必備物資,想來也很難穩定物價,身上有錢嗎?”
“有,爸爸送我來讀書的時候留了一些,學校裏也沒有花錢的地方,我都攢着呢。”
“那你一個人在英租界注意安全。”
“林大哥,你放心吧,英租界那邊我有熟人的。”
“你有熟人?”
“嗯,我們淡江大學的張教授就在租界裏面住,他人很好,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困難,我可以去找他。”
林躍心中一動,淡江大學的張教授?不會就是侯勇飾演的那個天天拿根單筒望遠鏡往四行倉庫看,後面還把老婆的首飾給捐出去的教授吧?
韓怡說道:“林大哥,你不過去嗎?”
“我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而且軍人是不能過橋的。”
說完話林躍轉身要走,小姑娘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林大哥,你等等。”
她打開手提箱,從最裏面翻出一個鐵盒子:“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的救命之恩,這盒餅乾你留着在餓的時候喫吧。”
人很多,聲音嘈雜,燈光幽暗,天空還下着雨,不過小姑娘的笑容和鐵盒上的“老大昌”三個字有種特別的溫馨。
林躍沒有要他的餅乾,手伸到箱子裏把一本書拿了出來:“餅乾你留着在英租界喫吧,倒是這本書……不妨借我看兩天。”
韓怡看着他手裏的書愣了一下:“林大哥,你喜歡泰戈爾的詩?”
林躍笑着點點頭,把書夾在腋下:“好了,走吧。”
小姑娘戀戀不捨地往鐵柵門走去。
林躍跟她揮揮手,說聲“再見”,轉身往橋那邊走去,趕巧看到一個穿軍裝的傢伙抱起自行車後座上的小孩子就往人羣裏鑽,似乎是端午和小湖北的叔叔老葫蘆。
說起來這老東西也挺死有餘辜的,當逃兵就當逃兵吧,還拐走人家的小孩子,完了到租界門口往一個不認識的人懷裏隨便一塞就不管了,這麼大個租界,這麼多人,孩子的父母該多着急啊。
林躍分開人羣走過去,起手就是一拳打得老葫蘆暈頭轉向。
“我還以爲你……”
“以爲我什麼?跟你一樣當逃兵?”
林躍指着他懷裏的孩子說道:“放回去。”
“……”
“我叫你把孩子給放回去。”
“我知道你是湖南保安團的,你行行好,當沒看見我成不成。”
林躍沒有跟他廢話,抽出從日軍少尉手裏繳獲的南部十四式對準老葫蘆額頭:“我再說一遍,把小孩子放回去。”
老傢伙嘴角抽動幾下,這才不情不願地往回走,找到那個推自行車的人,把小男孩兒放到後座上。
小孩子的父親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衝老葫蘆直說謝謝,還以爲是小孩子調皮亂跑,他們兩個給找了回來。
“走。”林躍抓住老葫蘆的後衣領往外拖。
“你放過我,放過我好不好,我這輩子都念你的大恩大德。”
“我放過你你也過不去,萬一當兵的進了租界,被日本人知道了就有藉口進去抓人了,到時候受連累的是裏面避難的同胞。”
“那我也不要回去,回去就是個死,剛纔524團的一個班長還說我們是逃兵,要就地正法呢。”
林躍知道他說的是朱勝忠那個夯貨:“只要你老老實實的,他就不會殺你。”
人流往租界湧,林躍拖着老葫蘆往回走,外加一身軍裝,顯得很扎眼。
端午、羊拐等人正在四行倉庫外面修工事,眼見林躍拖着老葫蘆從垃圾橋那邊走過來,表情各不相同。
“嘿,還真回來了。”老算盤推推鼻樑上的眼睛,想不明白怎麼還有人上趕着來四行倉庫送死。
楊樹生很得意:“俺就說吧,他無論怎麼看,都不是會當逃兵地那種人。”
旁邊拿着槍的524團士兵訓斥道:“別說話,幹活。”
老算盤縮縮脖子,繼續拿鐵鍬剷土。
林躍把老葫蘆推進戰壕,剛要去倉庫裏面找謝晉元,忽然瞥見倉庫門口發生的一幕,臉色瞬間陰了下來。
第716章 你們一起上吧
這次任務系統給他的身份設定是湖南人,二十一歲,家裏只有他一個男丁,同族的堂哥在華北戰場犧牲了,他作爲湖南保安團一員被派來上海支援前線。
意識甦醒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弄死了兩名日軍騎兵,併爲湖南保安團的人斷後,完事就獨自行動沿着蘇州河來到四行倉庫。
然而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因爲自己的出現改變了一些事情,湖南保安團的李想也被524團的人當成逃兵抓進了四行倉庫。
楊德餘給端午、老算盤等人的任務是修築防禦工事,這沒什麼,關鍵是李想暴露了自己丟給他的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槍。
一個上等兵正拿槍指着李想,旁邊的二等兵奉命去搶那把槍。
湖南佬當然不幹,兩隻手護着槍匣子跟二等兵滾成一團。
“拿出來,拿出來,信不信老子一槍崩了你。”上等兵手裏的槍不斷晃動,試圖給李想製造更多壓力。
“你們這些逃兵,打仗又不行,平時就挖挖戰壕修修工事,拿它做什麼?”
聽起來很有道理,說白了還是欺負人。
這裏就李想一個湖南保安團的人,自然是沒人幫他出頭的,就連說句公道話的人都沒有,畢竟作爲逃兵,萬一得罪524團的人被當做炮灰送出去,面對日本人就是個死。要不是楊德餘需要他們修工事,搞不好那個說話很橫的班長已經把他們拉出去斃了,很多人都看到督戰隊怎麼殺逃兵的。
他們不敢動手,公道話也不敢說,有人敢。
林躍用手壓了壓腳踝的繃帶,走過去對準上等兵就是一腳,直接把人揣進戰壕裏,跟着握住上了刺刀的中正步槍用力一擰,奪過來往旁邊一丟,左右開弓就是一通捶。
“524團就這德行?逃兵?逃兵的槍都要搶,感情連逃兵都不如啊?”
這話一下子惹了信浇O工的524團士兵不知道林躍是個刺頭,一瞧上等兵捱揍了,相繼跳進戰壕幫忙。
這個去拉林躍衣服,被他勾住手臂往上一折,一記膝撞頂到後腰;那個一拳打出被他閃身讓過,一招下勾拳擊中左肋;另一個舉起步槍剛要往下砸,給他鐵山靠撞飛出去,摔在地上疼得爬不起來;
老算盤、羊拐等人不幹活了,全都圍過來看熱鬧,沒想到他會回來,更沒想到回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暴打524團的人。
用東北佬的話講,彪,忒特麼彪了。
“都幹什麼呢?怎麼回事?讓你們修工事,居然……”楊德餘聽到外面的動靜走出來,分開人羣往裏面一瞧:“又是你?”
之前林躍擅自離隊,往嚴重了說是不遵號令,但是換個角度就是護送女學生進租界,而且不知道爲什麼,心裏有種對方說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的感覺,於是什麼都沒有說,放任林躍和女學生走了。
但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傢伙回來是回來了,可是回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羣架。
林躍本來按住一名一等兵的脖子作勢要打,聽到身後的聲音停了下來。
旁邊鼻青臉腫的上等兵一看排長來了,立刻一臉委屈說道:“我跟他說話,關你什麼事?”
林躍把一等兵往後推個趔趄。
“怎麼不關我事?那把槍就是我給他的。”
譁~
人羣一片譁然,搞了半天他跟那個落單的湖南佬認識,而且……湖南佬懷裏的南部十四式手槍是他給的?這傢伙究竟什麼來頭?別人打死個日本鬼子就是值得炫耀的一件事了,手槍這種東西只會在軍曹以上的日軍士、軍官身上才能搜到,他倒好,一天弄倆,還很慷慨地送人一把。
這時李想終於找到機會跟他說話。
“謝謝,剛纔多虧了你。”
林躍說道:“你怎麼來這兒了?”
“我把那幾個落單的帶到安全區域後回去找你,結果給增援日軍截斷了去路,只能繼續前進,走着走着碰到524團的人,就被帶到這兒來了。”
林躍小喫一驚,沒想到這個李想還挺仗義。
“到底怎麼回事?”楊德餘看向上等兵。
“88師,中央軍嫡系部隊,大名鼎鼎的德械師,本以爲都是響噹噹的漢子,切~”林躍撇嘴說道:“原來也是一羣耗子扛槍窩裏橫的主兒。”
一句話不只把524團損了,整個中央軍都給他鄙視了一番。
楊德餘臉色一變,說實話他挺怵林躍的,不說楊樹生口述他一個人解決半支日軍小分隊的事,就剛纔跟一營的士兵幹架,四個人打一個愣是沒佔到定點兒便宜,上等兵給丫揍得鼻青臉腫,說起來這傢伙確實能打。
這種人,幹起日本人來絕對兇很,但是刺頭,難管。
“你說誰是老鼠?”
隨着一聲飽含憤怒的質問,老算盤和端午被人推開,後面是朱勝忠那張用力過猛的臭臉。
他還帶着兩個人,挽着袖子擼着褲腿,看林躍的目光很不友善。
“說別人對得起你們嗎?”林躍無視他瘋狗一樣的眼神,解下腰裏的九四軍刀,又把自己和李想的配槍丟地上,最後是手上的精工腕錶。
“你們不是覺得逃兵不需要這個嗎?來,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七班是不是?叫你的人一起上,今天如果能把我打倒,地上的東西都是你們的,今天如果打不倒我,你524團的人就是一羣孬種。”
如果剛纔說524團的人耗子扛槍窩裏橫是諷刺,那麼現在無異於指着鼻子罵娘了。
兩個字,囂張,三個字,太囂張。
端午抹掉臉上的雨水,使勁嚥了口唾沫。
老算盤在後面壓低聲音說道:“他這是找死呀。”
都覺得他很囂張,太過目中無人,其實站在林躍的角度並不認爲自己做得離譜,作爲一個在《我的團長我的團》的世界當過雜牌軍軍長的人,看到中央軍88師這樣的做派,諷刺幾句過分嗎?雖然他很清楚不管什麼部隊,王牌不王牌,老兵欺負新兵那是常有的事,何況端午等人在524團的士兵看來就是一羣爛泥扶不上牆的逃兵。
另外,他認爲趁此機會把朱勝忠等人打服了,往後幾天單獨行動時會少很多麻煩。
在部隊裏,撇開官職大小不說,基層士兵說話做事底氣硬不硬,還是得靠實力爭取。
“我來。”後面傳來一聲大喝,524團的士兵往兩側閃開,一點光亮晃進視野,生得人高馬大的山東兵齊家銘把嘴裏的菸頭吐出,走到林躍面前二話不說就是一拳。
大黑牛是麼?
林躍沒有閃避,任憑拳風臨面纔出手,啪,一下握住山東兵的拳,順時針一扭,屈起還有幾許痠痛的腳往下面一絆,山東兵兩腿一軟,跌倒在地上。
戰友一個照面就給解決?朱勝忠急了,罵了一句髒話,跳起來一拳打出。
林躍不退反進,高腿後發先至,直接一腳蹬在朱勝忠小腹,將人踹出好幾米,抱着肚子連續咳出幾口胃液,趴在地上一時半會兒起不來。
班長給打成這樣,七班剩下的人一擁而上,有人還拿起了鐵鍬,唬得老算盤拉着小湖北往旁邊躲,生怕熱鬧沒看成反被524團的士兵揍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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