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431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林掌班,我勸你還是見好就收吧,事情進行到這一步,還有查下去的必要嗎?”

許顯純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裏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林躍知道他爲什麼有這樣的轉變,自己能夠成爲東廠新星,靠的是魏忠賢的賞識,而把賞識變成權力的,正是寶船案。許顯純作爲深耕官場的老狐狸,自然揣摩得出魏忠賢的心態變化,基本上可以斷定查辦寶船案的事會虎頭蛇尾不再提,這樣一來,林三將面臨“失業”的困境。

這便是許顯純前倨後恭的原因,現在聽到林躍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想當然地認爲他是認不清現狀或者不甘失寵,垂死掙扎。

“這是廠公交代我辦的案件,不勞許大人費心。”

聽他這樣講,許顯純曬然一笑:“那就預祝林掌班旗開得勝,馬到功成。”

話說到這份兒上,林躍自然不會再浪費脣舌,衝許顯純一抱拳,轉身離開衙門。

……

許顯純哪裏知道,林躍是故意找不痛快的,不表現的誇張一些,歇斯底里一些,怎麼名正言順地留在外地長時間不回京城呢?

兩天後,泰安州境內一座破廟裏,林躍將一對野兔剝掉毛皮,去除內臟穿在一截硬木上,又拿出隨身攜帶的鹽巴和香料塗抹勻,放到篝火上仔細燻烤。

因爲天氣悶熱,他出了不少汗。

那邊北齋倚着破廟的門,眼望天空的新月不知道在想什麼。

丁白瓔環抱雙膝縮在角落的陰影裏,看起來還沒有從陸文昭身死,信王出賣的打擊中走出來。

破廟裏有三個人,但是誰也不說話,壓抑的氛圍裏只有柴禾嗶哩嗶哩的爆裂聲和兔肉表面油脂蒸發的呲呲輕響。

隨着一股肉香飄出破廟,乘風而起,林躍拿着烤好的兔肉走到丁白瓔身前,撕下一條金黃流油的後腿遞過去:“喫點吧。”

她微微搖頭:“我不餓。”

“你昨天只是喝了點水,半個包子都沒喫完,此去杭州快則兩旬慢則一個多月,總不能一直這樣吧?人死不能復生,既然老天爺讓我們墜河不死,剩下的日子就好好地活着吧。”

丁白瓔看着半蹲在身前的人,一半沉浸在沒了頭的佛像的陰影裏,一半被篝火的光點亮。

雖然他在金陵樓壞了他們的好事,可是後面一連救了她兩次性命——第一次在雲氣坡,讓她們免於被假太監秋後算賬,第二次在黃河北岸的蘆葦蕩裏,從千軍萬馬中把她帶走。

可是作爲回報,她又是怎麼做的?爲了信王的安危,不得已只能請你去死?現在信王把他們當成沒用的棋子毫不留情地拋棄了,以往的所作所爲成了天大的諷刺,而面對周泰,她心裏除了感激就是深深的愧疚了。

“我知道你沒胃口,不過多少喫一點明天才有力氣騎馬。而且我還想跟你請教拔刀術呢,就當報答我又救了你一回的人情怎麼樣?”

那可不是人情,是恩情。

丁白瓔望着對面的人臉,突然覺得也不是那麼可怕了。

“謝謝。”她伸出手去,接過才烤好的兔子腿,也不知道這裏的謝謝是爲他耐着火熱烤好的兔子肉,還是對她的活命之恩。

“如果覺得好喫,那邊還有。”林躍微笑着回了一句,轉身朝着破廟門口走去。

“周泰……你會跟我們一起去杭州嗎?”

聽到身後的問話,他停下來思考一陣說道:“我打聽過了,許顯純以爲我們淹死了,便帶着人馬回了京城,我們只要過了山東地界應該就安全了。唔,我準備把你跟北齋送出山東後返回京城。”

“爲什麼?”

“沈煉和殷澄被逡滦l抓了,我想回去看看能不能找機會把他們救出來。”

“……”

丁白瓔沉默片刻說道:“真羨慕他們有你這樣的朋友。”

林躍沒有說話,拿着沒了一隻腿的烤兔走到破廟門口倚着牆壁看外面的北齋身邊:“趁熱喫吧,涼了肉的味道就變了。”

她不像丁白瓔那麼慘,接過烤兔兩手抓着咬了一口:“嗯,還是你做的烤野味好喫,上次你去打探消息,我把山雞烤糊了。”

“好喫那就多喫點,那邊還有,不夠我再去打兩隻。”

“夠了夠了。”北齋說道:“這隻我都不一定能喫上。”

林躍笑笑,正準備起身離開,她忽然從懷裏取出一塊絲巾:“擦擦汗吧,看你的衣服都溼透了。”

“謝了。”他沒矯情,接過絲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我聽說進了詔獄的人十個有九個半會死在裏面,你真能救出沈煉和殷澄?”

“你忘了?我手裏還有一張王牌沒出呢。”

北齋猛地抬頭:“你是說……郭真?”

林躍點點頭。

“你說……陸文昭和丁白瓔被出賣,真的是他做的嗎?”事到如今她還是無法接受信王是個見利忘義的小人的事實。

林躍說道:“這是目前爲止最合理的推測,陸文昭想殺你和郭真滅口,他想殺陸文昭和丁白瓔滅口,俗話講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我想他一定面臨着很大的壓力,不得已纔會這麼做。”

得,林躍心說你這貨到底是有多天真,用傻白甜形容都高估你的智商了,都參與進寶船案行刺皇上了,怎麼還對信王抱有幻想?對沈煉也沒見你這麼癡心,果然男人是越渣越讓女人牽掛啊。

比方說……

“要我說,都怪那個該死的林三,如果他不是像條瘋狗一直咬着這樁案子不放,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步田地?”

說這句話時她狠狠地咬了一口兔腿肉,彷彿那就是霸佔她妹妹,搞得她跟朱由檢分離的東廠少監。

“我相信信王一定會接你回去的,只不過魏閹未倒,現在時機還未成熟。”林躍依着她的情緒說了句違心話。

該死的林三?

瘋狗?

罵,現在儘管罵,以後有你好受的時候。

數日後。

林躍把二人送出山東地界,完了快馬加鞭趕回濟南府,才見過主事人就收到一條緊急消息。

第676章 放開那個魏廷

東廠來人了,一同到來的還有魏忠賢的命令——要他立即停止調查寶船案返回京城,正如許顯純暗示他的那樣。

其實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現在拔刀術學會了,好感度也刷了,算算時間已是農曆八月,朱由校沒兩天活頭了,也是時候回京城推進他的計劃了。

林躍沒有浪費時間,尋了一匹腳力快的戰馬,第二天一大早就往京城趕。

四天後,他回到京城,第一時間去了東廠衙門。

許顯純畢竟是逡滦l北司鎮撫使,有資格在他面前陰陽怪氣說話,像東廠的那些領班、司房、役長什麼的,即便知道魏忠賢命令他停止調查寶船案,以後權力不會像之前那麼大,也不敢表露出幸災樂禍的情緒。

東廠,乃至消息靈通的京城人士都在議論一件事,熹宗怕是不行了,而接替熹宗的人選八成是信王府那位。

林躍知道,這是魏忠賢在幫朱由檢造勢。

“你在南邊乾的事我都知道了,不錯,是個可造之材。”

半個時辰後,林躍見到了魏忠賢。

“廠公,屬下不明白爲什麼要中止寶船案的調查工作。”

“涉事的人都死了,再查下去還有用嗎?”魏忠賢接過貴祥遞過來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林躍沒有多說什麼,拿出魏忠賢的腰牌遞過去。

“我知道你很不甘心,也有許多疑問,但有些事就是這樣的。”

魏忠賢朝旁邊揮揮手,一個小太監捧着托盤走到他面前,揭開上面的紅綢,露出下面黃橙橙的金子。

“這裏是黃金一百兩,算是對你的賞賜。另外我會上奏陛下,升你做司禮監太監。”

從內官監長隨到司禮監太監,不到兩個月時間連跳三級,這升遷速度,不知多少人會眼紅到睡不着覺。

不過林躍很清楚,魏忠賢這麼做是想封他的嘴。

打一棒槌給個甜棗,非常實用的馭下之道。寶船案不調查了,玉牌交回了,他手裏的權力也隨之縮水,爲了安撫他,於是給錢給品級,畢竟廠公大人還是要用人的,他除了過於鋒芒畢露,辦事能力很不錯。

當然,在新皇登基這段時間他是一定會被雪藏的,無論對信王,還是魏忠賢來講,穩定過渡是最優先考慮事項。

“屬下謝廠公賞。”林躍抱拳道謝。

魏忠賢說道:“從濟南府馬不停蹄地往京城趕,還沒回家吧?”

“是,屬下一到就過來見廠公了。”

“唔,我記得你家裏有位小娘子?”

“是。”

“前幾日南方官員進貢了一些燕窩和海鴨蛋,你去尚膳監拿一點回去吧。”

“謝廠公。”林躍再次抱拳道謝,拿着那些金子離開了。

黃金一百兩,換算成銀子的話有一千兩,比起他的俸祿可以說是一筆大錢了。

林躍並沒有立刻去尚膳監拿東西走人,快到門口的時候他對魏廷使個眼色,半刻鐘後兩人在對面茶樓的雅間相見。

沒有任何客套與胡扯,林躍把一杯茶推到她的面前:“廠公叫停對寶船案的調查是因爲信王的關係吧?”

“你是怎麼知道的?”

魏忠賢是個閹人,沒有後代,真正信任的也只有魏廷一個義女,說起來老東西沒把她當男人養,她卻一直把自己往男人的路上逼,從穿衣打扮到行事風格都在模仿成熟男性。

林躍說道:“第一,現在基本可以斷定寶船案是人爲造成的,那麼郭真一夥人爲什麼這樣做?一旦皇上駕崩了,誰會得到好處?我想不出除了信王還能有誰。第二,許顯純在濟南府對我說陸文昭以北齋威脅信王彈劾廠公,一個沒有靠山的逡滦l千戶敢威脅信王?這事你信嗎?反正我是不信。還有北齋,就我手裏得到的情報,陸文昭此去山東應該是去殺人滅口的,既然他知道北齋是東林黨餘孽,爲什麼不抓活的?北齋一死不就不能要挾信王了嗎?第三,我從山東回來便聽到城裏的人在議論皇上和信王的事,要說這事廠公不知道,可能麼?”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這件事幹系重大……”

“所以我才叫你過來茶樓一敘,別人說話,廠公不見得重視,你說話,他一定會認真傾聽。”

魏廷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你想我怎麼說?”

“我懷疑陸文昭的死是信王借廠公之手殺人滅口,像這種連得力下屬,甚至兄弟都下得去手的狠角色,日後一旦得勢,我擔心廠公會被他算計。”

“林三,你知道這些話如果被有心人聽到,會給你造成多麼嚴重的後果嗎?”

“所以我是在拿自己的命替廠公分憂,俗話說忠言逆耳利於行。”

魏廷站起身來,繞到屏風前面,打開房門左右看了看又關上。

“我會找機會同義父講的,不過你近期最好老實點,因爲有幾個跟趙靖忠關係不錯的太監求情,義父已經答應召他回京城了。”

林躍說道:“好,我聽你的。”

……

從茶樓出來,林躍去了尚膳監,當值太監已經準備好了魏忠賢吩咐的東西,一斤燕窩,一袋湘蓮,一盒海鴨蛋,一些竹蓀幹及一鈞貢米。

林躍喊了一個小太監幫忙,方纔把這些東西扛回家裏。

他進門的時候,張媽正神色慌張地從北屋走出來,不知道家裏發生了什麼事,多日未見也只是道聲“公公好”,完事拉開院門走了。

妙彤穿着短衫和百褶裙站在門口迎他,目光裏難掩想念,畢竟他一走多日,中間就寄了一封信回來,現在世道不好,山東匪患嚴重,流寇日增,她十分擔心他的安全。

林躍讓小太監把東西放進廚房,賞了兩塊碎銀子打發走,完事抓住她的手一拉,把人擁進懷裏,貼着她的臉在耳邊問:“這麼久沒見,想我沒有?”

妙彤默不作聲,不過臉頰微紅,氣息也變得急促起來。都說男人沒了那東西對女人就沒多大興趣了,說話的聲音會變得尖刻,行爲趨向陰柔,可是不知道爲什麼,這一個來月時間,除了沒有寬衣解帶裸裎相對,她沒有在他身上觀察到一點上述情況。

“大白天的你別這樣,被人看到怎麼辦?”

她掙了掙,不過力道不大。

林躍一臉玩味說道:“誰會來這裏?你的那位裁縫姐妹嗎?”如果被妙彤知道這麼多天來,他一直跟北齋同行,不知道會有何想法。

“你這次回來呆多久?還會出去嗎?”

“近期是不會再離開京城了。”

“對了。”妙彤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你走後那隻鸚鵡來過好幾回,前天還丟了支玉簪下來,它……不會是在宮裏偷的吧?”

說完話,她掰開林躍攬着她腰肢的手,走到臥室裏打開梳妝檯上的首飾盒,從裏面取出一支通體瑩白沒有雜色的玉簪。

“如果真是宮裏的東西,我怕惹來大麻煩,沒敢聲張。”

林躍說道:“你做得對,過完這兩天我就去宮裏問下,看哪位娘娘丟了玉簪給還回去。”

妙彤點點頭,“嗯”了一聲。

林躍沒有再挑逗她,因爲心思都放在玉簪上……不,應該說放在宮裏的安排上。

“確實,也是時候了。”

妙彤說道:“你說什麼?”

林躍隨口瞎扯道:“哦,我說今天晚上給你燉燕窩喫。”

第二天,臨近中午的時候,林躍買好酒菜去了鄭掌班家,瑾兒見他平安回來喜出望外,陪着喝了不少酒,訴了很多苦悶話,反正三說兩說鑽進了林躍懷裏,還藉着酒勁兒埋怨他好好的宗不傳,爲什麼去當公公。

快到傍晚的時候他離開鄭掌班家,尋思到逡滦l衙門走一趟,去詔獄看看沈煉和殷澄的情況,哪裏想到才走過半程,就見番役徐海一臉急色說道:“頭兒,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