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那邊殷澄逼退丁翀的進攻,抱着受傷的胳膊一臉興奮地道:“你沒死?真是太好了。”
沈煉也鬆了一口氣,趁機把刀往前一格,推開丁白瓔,朝着受傷的陸文昭劈出一刀。
當!
呲~
繡春刀與苗刀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音,陸文昭臉上閃過痛苦之色,向後退了半步。
丁白瓔剛要從後面攻擊沈煉,前方嗚的一聲,長槍朝她胸口扎來,她只能往斜後方一閃,讓過長槍一擊,再回頭時林躍已經站到她面前。
“爲信王做到這般程度,你還真是忠心那。”
“對不起,是我忘恩負義。”丁白瓔說道:“但我別無選擇。”
“好一個別無選擇。”林躍一振槍身,連番點刺丁白瓔面門。
她嘗試使用戚家刀切削槍尖後面的長柄,卻發現每一個動作都像是被對方算準,要麼差之毫釐,要麼被逼回救。
倆人連過三合,林躍單手遞槍,一擊未果槍頭落地,丁白瓔覓得一絲破綻大步挺進,戚家刀向前平刺。
便在這時,只見林躍一踢槍桿,原本落在地上的槍頭向上急揚,槍桿啪的一聲打中她的手臂,戚家刀失準,沒有刺中目標。
林躍趁勢前壓,槍柄向前一蕩,打在她的胸口。
丁白瓔悶哼一聲,連退三步,臉上的表情除了痛苦還有一絲驚訝。
林躍拉回長槍,一擺槍身再刺。
她深吸一口氣,長刀往腰下一按,反手握住刀柄。
這個姿勢……
拔刀術?
林躍心說對付長槍也行?
不過他沒有退,槍身繼續向前。
當一點寒芒入眼,丁白瓔抽刀上挑,又猛地往下一壓,咔的一聲脆響,槍柄應聲而斷。
就在她帶着一絲得意看過去時,卻發現一把短刀停在距離咽喉不到一寸的地方。
原來長槍只是誘餌,短刀纔是殺招。
林躍把沒了槍尖的槍柄往地上一丟,奪過她手裏的戚家刀扔到身後,又抓住她的胳膊往懷裏一帶,短刀架在咽喉部位,正要用她要挾陸文昭就範,看到丁翀在兩名蒙面人配合下幾乎把殷澄逼到絕境,伸出右腳往地面一勾,帶起斷掉的槍尖握在掌心一甩。
噗~
槍尖刺入丁翀小腿,人噗通一聲歪倒在地。
那邊殷澄趁勢反擊,斬破一名蒙面人的喉嚨。
眼見殷澄脫困,林躍帶着丁白瓔轉身,可還沒等說話,猛然瞥見後方小樹林人影攢動。
“不好,快走。”
他喊得有些晚了。
咻,咻,咻……
密集的箭矢在空中畫出一道道拋物線,扎進前方地面。
來不及多想,他趕緊收刀,拉着丁白瓔就往前跑。
與此同時,隨着一聲槍響,背對沈煉的陸文昭捱了一槍,背部綻出一團血花,距離他不遠的沈煉也被箭矢射中肩膀,疼得呲牙咧嘴,抓起地上一具蒙面人屍體做人肉盾牌。
逡滦l北司鎮撫使許顯純騎着一匹白馬走出來:“陸文昭意圖址矗竽娌坏溃o我殺。”
嘭,嘭,嘭~
又是幾聲槍響,其中一槍打在陸文昭的腿上,頓時皮開肉綻,人一下子跪倒在地,勉強用苗刀撐住身體。
“師兄,師兄……”
丁白瓔想要跑去陸文昭那裏,卻被林躍死死拉住。
“到現在你還看不出來嗎?阻擊我們的事是信王安排的,只有他知道你們的行蹤,許顯純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還帶着大隊兵馬過來這邊?”
丁白瓔不傻,被他一說頓時醒悟過來。
“走,師妹,走……”
陸文昭也想通了,以苗刀杵地,強撐着爬起來。
箭矢不再落下,槍聲也停了,蘆葦叢裏出現手持長槍和刀劍的兵丁,這時殷澄發現北齋去而復返。
不是因爲放心不下這邊的情況,是因爲五名兵丁拿着長槍把她逼了回來。
“抓住那個女人,要活得。”
許顯純看到北齋的身影,想起來這邊前魏忠賢吩咐他做的事,竭盡所能找到信王那位心愛紅粉帶回京城。
事到如今他算是看出來了,信王得到了魏忠賢的支持和信任。一旦新皇登基,對他而言找回皇上的女人無疑是件大功勞,對於魏忠賢嘛……皇上沉溺女色自然是極好的。
“走,帶北齋走。”沈煉拔下插在肩頭的箭矢,提着繡春刀衝向掩殺過來的兵丁。
林躍拖着丁白瓔往北齋所在位置快行,兩名兵丁舉着武器衝鋒時,被他不知道從哪裏取出的手弩射穿了喉嚨。
咻,咻~
兩聲箭嘯,北齋前方持長槍的兵丁仰面倒地。
林躍又拿出一把手弩,對着蘆葦叢連射三箭,完事抓住北齋的胳膊,一手拖着一個女人走到不知道什麼原因沒有被槍聲嚇跑的黃鬃馬旁邊。
丁白瓔眼望後方不肯上馬,林躍將之一拳打昏,往馬背上一丟,又帶着北齋翻身上馬,一提繮繩,那馬希哷哷一聲叫,馱着三人向南狂奔。
眼見目標上馬逃亡,許顯純哪還顧得上殺陸文昭和沈煉,衝前方一指,吩咐身後騎兵:“給我追。”
馬蹄竄動,揚塵四播,騎兵部隊無視陸文昭、沈煉、殷澄三人,快速跨越戰場,朝着林躍追去。
黃鬃馬背上三人,自然比不得身後騎兵,雙方距離越來越近。
就在北齋把注意力放在身後,心提在嗓子眼兒的時候,猛地發現身體一輕,人飛了起來,回頭看時才發現黃鬃馬一躍而起,看起來它是要跳過什麼,但是前面……
是滾滾黃河水。
這個想法在腦海閃過瞬間,噗通一聲,三人帶馬落入水中。
她只覺一股大力湧來,後腦勺一疼,人一下子沒了知覺。
大河滔滔,渾水東流。
岸上騎兵眼看着黃鬃馬在急流帶動下隨波遠去,只留下一顆頭浮在水面上,而那兩女一男似乎已被湍流吞噬。
他們跟着那匹馬向下遊跑了一陣,發現是在做無用功後不得不停止搜索,返回許顯純所在位置彙報目標墜河一事。
……
咳咳……
北齋咳出一灘渾水,喫力地睜開眼睛,看見前方男子正捏着丁白瓔的嘴往裏面吹氣,人一下子清醒了。
咳咳~
這次換成了丁白瓔咳嗽,林躍在她背後拍打幾下,吐出幾口河水後狀態有所好轉,起碼能坐着呼吸了。
他剛纔不會也這麼救她的吧,這個法子還真是……讓人心情複雜。
“這是哪裏?”北齋打量一眼周圍環境,發現都是蘆葦。
林躍說道:“黃河南岸。”
“南岸?是你把我們帶過來的?”北齋面露駭然,橫渡黃河的人有,但是帶着兩個累贅橫渡黃河的人她沒聽說過。
林躍知道她在想什麼,心說你沒聽說過,我也沒聽說過,我就是把你們往隨身空間一塞,自己一人兒潛水過來的。
北齋見他沉默不語,轉移話題道:“沈煉和殷澄呢?”
林躍搖了搖頭。
這時緩過一絲氣力的丁白瓔看向北方:“師兄……”
“你們在這裏等一下,我去周圍看看情況。”
說完話他提着雙刀撥開蘆葦叢走了,留下各懷心事的兩個女人。
大約一刻鐘時間,東邊傳來的馬蹄聲將丁白瓔驚醒,摸了半天沒有武器,正準備拉着北齋離開時,熟悉的聲音飄入耳廓。
“別怕,是我。”
林躍撥開蘆葦走到二人身邊:“我殺了幾名官兵,奪了他們的馬。此地不宜久留,先離開這裏,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
說話間,他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裹丟過去:“你們的樣子太顯眼,換上它們。”
丁白瓔和北齋一瞧,臉色微變。
他丟過來的是兩套衣服,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一舉動提醒了她們,衣服全溼了,緊緊地貼在身上,而現在是夏季……
“我出去等你們。”林躍無視二人臉上的尷尬,轉身走出蘆葦地。
少時,兩人換裝畢,林躍帶着她們揀小路向南,入夜時分找了間廢屋棲身,又獵了一隻山雞給她們燒烤充飢,完事以外出打探沈煉等人的消息爲由騎馬離開。
……
一個時辰後。
濟南府衙內。
許顯純見到了林躍。
“調派濟南府駐軍前往黃河北岸的人是你?”
林躍說道:“對,是我。你有意見嗎?”
他取下魏忠賢的腰牌在許顯純面前晃了晃,鎮撫使大人臉色微變,心說怎麼把這茬忘了。
林躍冷着臉說道:“你們怎麼來了?我追查到沈煉等人的行蹤容易嘛,好不容易佈下一張大網,就等那幾個人往裏鑽了,結果全讓你攪合了。”
許顯純說道:“是廠公讓我來的。”
“廠公讓你來的?”
許顯純沒有細加解釋,而是以質問的語氣說道:“駐軍將領告訴我你給他們安排了埋伏任務,中途卻沒了蹤影,整整一天時間到現在纔回來,你去哪兒了?”
這個問題問的很刁鑽,很難回答。
第675章 論如何做一個大豬蹄子
林躍拿着魏忠賢的腰牌要地方駐軍配合他,那些人遵照他的吩咐在黃河南北兩岸佈防,結果作戰進行到一半人不見了,而且一消失就是整整一天,對於武官來講這是嚴重的失職。
許顯純奉魏忠賢的命令過來殺陸文昭等人滅口,但是短刀蒙面客帶着兩個女人跳進黃河沒了蹤影,如果新皇登基得知心愛紅粉死了找他的麻煩怎麼辦?爲了避免被治罪,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推卸責任了。
很明顯,不聲不響從京城來到濟南府的林掌班是一個很好的替罪羊。
“我去哪兒了?”
林躍冷冷一笑,摘下腰裏的布袋丟在地上:“看看吧。”
許顯純帶在身邊的總旗走上前,把封口的棉繩解開一瞧,臉色變了。
布袋裏裝着一顆人頭。
“據我所知,陸文昭事涉寶船案,他有位師妹叫丁白瓔,一直在暗中配合,金陵樓的命案應該就是她帶着丁翀、丁泰兩名打手做的。本來我跟蹤沈煉一行人來到山東,準備在他們過黃河的時候把人拿了,回去後便請陸千戶到衙門問話,說明他跟北齋的關係,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丁白瓔的手下帶人出現,打亂了作戰計劃還險些把我殺了,幸好我對附近地形比較熟悉,幾經周折最後用計反殺。許大人,我還想問你呢,陸文昭的人爲什麼會橫插一腳,是不是你把相關情報泄露給他的?”
“呃。”許顯純被他問的啞口無言,本來還想讓林三爲北齋的死負責,結果這傢伙先將了他一軍,懷疑他泄露情報給陸文昭,以致事情功敗垂成。
“廠公給我的命令就是除掉陸文昭這個趾噬系馁人及其黨羽,活捉北齋一行人,至於陸文昭爲什麼知道沈煉和北齋的行蹤,那就要問他本人了。”
“陸文昭呢?”
“死了。”
“死了?死了你讓我去問他?”林躍寒聲說道:“那沈煉、北齋等人呢?”
“沈煉和在逃逡滦l小旗殷澄被我拿了,陸文昭和丁翀戰死,那個名叫周泰的傢伙帶着北齋和丁白瓔失足墜河,不知所蹤。”
“墜河?那你有沒有派人去下游尋找?”
許顯純說道:“現在是汛期,那人帶着兩個女人墜河,你覺得能有活路嗎?”
林躍說道:“我只知道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寶船案干係重大,不能就這麼算了。”
“聽林掌班的意思……是打算繼續查下去?”
“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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