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401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這……”

她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確信自己沒有看錯,是空山茶的廣告。

要知道她哪裏有錢在視頻門戶網站投放廣告啊,而且代言廣告的人……地產大亨是誰都請得起的嗎?這種人可不是明星演員,有錢也很難請到的。

她又換了幾個網站,什麼騰訊視頻,優酷視頻,嗶哩嗶哩,都有空山茶的廣告投放,微博上許多有名的飲食圈兒博主也有向粉絲推薦,甚至針對空山茶寫了專門的點評文章。

怎麼回事?

她強壓內心激動,捋了捋事件過程,想起前些天陳旭說過要不要幫她的話。

“不是吧……”

重新拿起手機,看着屏幕中間23:15的時刻數,她猶豫着要不要打電話過去求證一下。

徐勝說她看了後一定睡得很香,然而事實是看了後更睡不着了。

……

第二天下午。

半島酒店。

一杯伯爵茶,幾塊英式鬆餅。

顧佳從後面走過來,把風衣脫下摺好,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怎麼約在這裏見面?”

林躍說道:“剛纔在樓上跟人談生意,聽說這裏的下午茶比較有名,做甜品的廚師來自英國,味道很不錯。”

看到顧佳坐下,服務員走過來問喝點什麼。

她要了一杯半島下午茶,完事迫不及待地說出心裏的問題。

“網上的廣告是怎麼回事?”

林躍說道:“不好嗎?”

顧佳搖搖頭:“很好,今天早上就有茶商打電話過來諮詢合作方面的事,我的意思是,你怎麼不聲不響地就搞了個大新聞出來?”

林躍笑笑:“你是怪我沒有跟你商量嗎?”

“那倒不是。”顧佳沉吟一下說道:“只是面對現在的情況感覺猝不及防。”

林躍知道她指的是什麼——他跟她的銷售思路有很大差異,這打亂了她對空山茶的定位。

“首先,你搞錯了商品的受校F在飲品市場百花齊放,放在前些年,可樂、橙汁、酸奶等瓶裝飲料深得年輕人的喜好,近幾年來阿水大杯茶、蜜雪冰城、COCO奶茶等飲品店席捲全國,擠壓了瓶裝飲料的市場,這些東西簡單易得,又能滿足年輕人的口味需求,你要想在這個盤子裏分一塊蛋糕,那真是太難了。”

“其次,你沒有把握住空山茶的核心賣點——純手工製作,產量有限。在你看來這是缺點,在我看來只要利用得當,完全有可能化缺點爲優點。”

“再次,品質是關鍵這句話是沒錯,但品質是用來維持長遠利益的,茶葉這東西不像拼夕夕上的商品,只要價格夠低,就能贏得銷售者的青睞,對於空山茶這種名不見經傳的新產品,找對營銷方向纔是關鍵。”

顧佳被他說懵了,接手茶廠後她一直在奔走,交罰款拉投資找銷路,根本沒有停下來好好思考過,現在給他一說才發現自己都沒有真正瞭解空山茶。

林躍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你有沒有想過,現在有時間,有閒心坐下來喝茶的都是什麼人?在我看來,30歲是個分水嶺,也就是說,到了保溫杯裏泡枸杞這個年紀,普通人才會考慮要不要泡一杯熱茶來喝,這是解壓也是養生。而且隨着西方世界咖啡、茶點的湧入,傳統茶葉市場愈加萎縮,另一邊,經過多年的經營發展,大益、中茶這些品牌基本上壟斷了中低端茶葉市場,小茶廠只能打價格戰或者依靠關係,乃至行騙,在夾縫中求生存,所以許總說你接手的就是一個燒錢的無底洞並沒有錯。”

“要想在水深火熱的茶葉市場開闢出一條道路,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營銷,考慮空山茶品質優產量低的特點,走高端路線比較好。然而無論是酒水還是茶葉,想走高端路線的新品一百家能死九十九點九家,因爲它們沒有歷史底蘊,沒有口碑保證,品牌沉澱不夠,背後資本浮躁逐利。以茅臺和五糧液爲例,多少酒企想要趕超它們,結果呢?五十年來有做到的嗎?爲什麼?除了品質外還有一個重要因素——知名度!”

“所以,想空山茶有市場,最優先事項就是讓目標羣體記住它,那麼找名人代言是一個見效最快的法子。那麼找誰好呢?”

答案顧佳已經知道了。地產大亨王一石——成功企業家,高端人士,商界代表,求名不求財……他的身上貼着諸如此類標籤。

空山茶跟這樣的人掛鉤,自然也會打上高端、商務、優質的烙印,成爲能夠彰顯身份的東西。

顧佳說道:“我很好奇,你是怎麼說服王一石這個求名多過求錢的人給空山茶代言的。”

“試試看味道怎麼樣?”林躍把那盤松餅推到顧佳面前:“正常人誰不愛錢?無非就是程度有高有低罷了。”

她切下一小塊含在嘴裏,稍作咀嚼,滿意地點點頭:“看起來就是最平常的英式鬆餅,沒想到口感這麼好。你是什麼時候習慣上等人的生活的?我記得……你以前可不這樣。”

要知道暴發戶和底蘊世家可是有明顯區別的,眼睛毒的人看一眼就能分辨出來,雖然她不是上面說的那種人,但基本的識人之能還是有的,現在陳旭坐在半島酒店的餐廳喝下午茶……這一幕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契合”,彷彿他本就屬於這裏。

林躍指指自己的腦袋:“我呀,開竅了。”

這話聽起來很像笑話,但是顧佳一點都笑不起來,因爲他除了懟人的時候像個年輕人一樣,張揚、熱血、不計後果,其他時候表現的比她這個年齡段的人還要成熟,想問題也更加細緻全面,讓人對他的印象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撕裂感。

“請王一石做廣告花了不少錢吧。”顧佳說道:“以我現在的財務狀況肯定還不了你,等茶廠賺了錢我再給你補上。”

“沒必要。”林躍迎着她不解的目光說道:“因爲他是友情客串,就事後幾個人在這裏喫了個飯。”

“友情客串?”

“你別多想,肯定不是我了。”

“那是誰?”

“……”林躍見她態度堅決,一臉無奈地笑了笑:“好吧,做廣告是我給王一石那位朋友開出的入股條件。”

顧佳沒有想到整件事比她想象中要複雜的多:“你又在搞什麼名堂?”

“前幾天我跟華遠集團的二股東談了一筆生意。”

“還是幫他往外面轉移資產?”

“這次更爲複雜一些。”林躍見她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詳細解釋道:“我在國外註冊了一家皮包公司,要跟陸金偉控制的國內公司做一筆買賣,協議規定如果這邊到期不能足額支付錢款,交易作廢,並將收取60%的違約金。東西從海外叩絿鴥柔幔懡饌サ墓緯鰻顩r,無法準時足額支付這筆款項,這時我的公司會對陸金偉的公司發起訴訟,要求返還商品並支付違約金,又或者在法院調解時給出款項可以延期一段時間支付,但是違約金必須給的選項,也就相當於陸金偉的公司需要以原價160%的價格購買商品。”

顧佳瞪直了眼睛:“通過輸掉跨國官司轉移資產?你們可……真能鑽法規的空子。”

她是真服了,你說他怎麼有那麼多鬼主意。

林躍聳聳肩,沒有說什麼。鑽空子這種事各行各業都存在,單就律師而言,摳字眼,利用法律灰色地帶可是必備技能。

“60%的違約金大概多少錢?”

“八個億。”

“那麼多?”顧佳喫了一驚:“你就不怕外匯管理部門警覺,不給你們換匯?”

“第一,在流程上講這是正常的商業行爲,外匯管理部門使用常規手段否決的操作空間不大;第二,在國外司法系統提起訴訟,如果這邊企業賬面有錢卻不能賠付,會在國際上造成很大的負面影響,可能引發多米諾骨牌效應;第三,如果我是主管領導,就算明知道這裏面有貓膩,也會盡量促成交易。”

“爲什麼?”

很明顯,這裏的疑問是針對林躍說的第三點,爲什麼主管領導明知道有貓膩還要儘量促成交易。

林躍說道:“因爲這裏的商品是兩臺1980DI光刻機。”

顧佳很想說髒話,真的很想說髒話,可是作爲文化人又不能說髒話,於是憋得很難受,臉有點紅。

即便她很少看新聞,對國際大事不怎麼感興趣,聽身邊的人談話也知道芯片製造一直是科技領域的軟肋。

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陸金偉的公司從荷蘭搞來兩臺1980DI光刻機,就算不是最新最先進的,對於國內半導體產業,那也是一場甘霖呀。

不就是多付點外匯嗎?允了。

何況從道理上講,掏錢的人是陸金偉,不是外匯管理部門。

“能把促進國內半導體產業發展和對外轉移資產掛鉤,你可真行。”

林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但是這跟王一石的朋友有什麼關係?”

他沒說王一石的朋友是陸金偉,所以肯定是另外一個人。

林躍說道:“因爲陸金偉一個人HOLD不住,也需要兩個人來唱資金問題的雙簧。”

想要往國外轉移資產的富豪好找嗎?當然好找,不過她還有一點想不明白。

“那你這樣搞,最多轉移出去總金額的一半呀,荷蘭人又不是傻瓜,肯定不會低價出售光刻機的,50%的資產轉移率是不是低了點?瞧你的意思,那個人不僅沒有猶豫,還非常樂意接受讓王一石幫忙做廣告的條件,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林躍瞪了她一眼:“以往挺精明一女人呀,怎麼現在變傻了?錢出去一半,另一半成了光刻機,這玩意兒可是隻會下金蛋的母雞啊。”

“也是,呋貒鴥瓤梢约觾r出售。”

她當然知道,像高端光刻機這種東西,不是有錢就可以買到的。

“出售?你咋想的?”

“那……”

“挖幾個國外半導體企業的優秀員工或者懂技術的人,然後以設備爲基礎進軍半導體行業……”

林躍沒有繼續往下說。

顧佳的表情近乎石化。

她以爲請到王一石幫空山茶做廣告已經是大手筆了,然而對比他的戰略藍圖只是分量很小的一角。

她認爲他能跟豪華酒店完美“契合”是因爲氣質這種看不見摸不着很虛的東西,實際不是,他能跟豪華酒店完美“契合”是因爲實力。

“你這一番操作下來,能掙多少錢?”

林躍沒有瞞她:“交易佣金加做二道販子的利潤,大約一億兩千萬吧,哦,陸金偉還答應事後給我半導體公司10%的股權。”

“……”

“……”

“……”

顧佳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空手套白狼的把戲玩的那叫一個溜,別說許幻山,梁正賢也就給他提提鞋吧,怪不得於文化、王向羣那些人在他面前說話做事相當客氣呢。

她不知道圍繞李遠新家族發生的血案,單純地認爲他是憑商業頭腦贏得那些人的認可的。

想想自己和他。

果然,遇對了人,躺着都能掙錢。

第639章 卷末-鍾曉芹篇(上)

清晨。

鍾曉芹伸了個長長的懶腰,看着斜面窗戶那邊的雲白天青微微一笑,又把臉埋進被子裏,貪婪地嗅着陽光的味道。

譁~

洗手間傳來流水聲,洗漱完畢的王漫妮由裏面走出來,看到她還癱在牀上不起,走過去把被子一揭。

“太陽都曬到屁股了。”

鍾曉芹撒嬌道:“再讓我睡一會兒嘛,好久沒睡得這麼舒服了。”

王漫妮靠着牀頭坐下來:“難不成你就打算一直這麼閒下去?經歷過那麼多事後,我算是看透了,這女人呀,還是得有一份屬於自己的事業。”

“哎呀,昨天晚上不是跟你說了嘛。”

“你真打算寫小說啊?”

“對,我要寫一部甜到齁的甜寵文,大賣,出版,改編,走上人生巔峯。”

“天都亮了,你這還做夢呢?”

鍾曉芹撅着嘴從牀上爬起來:“你怎麼那麼討厭呀。”

“想你的小奶狗了?”王漫妮笑着把她從牀上拉起來:“別老宅在家裏追劇看小說了,跟我下去走走,再這麼憋下去,人都廢了。”

二十分鐘後。

鍾曉芹和王漫妮來到小區外面的三岔路口,蔥油餅攤後面沒人,前面的食盒裏放着才煎好的油墩子,裝在一個個吸油紙袋裏。

兩人來到攤位前面,學剛纔的顧客掃碼付款,由食盒裏拿出兩個油墩子,一邊喫一邊往地鐵站的方向走。

在距離目的地不到一百米的時候,鍾曉芹的手機響了,她拿起來一看,是鍾曉陽打來的,接起來放到耳邊聽了一會兒,點點頭說了一聲“好”,掛斷電話,把手機塞進包裏。

王漫妮說道:“他回來了?”

記得三四天前鍾曉芹跟她說鍾曉陽的媽媽打電話過來,讓他立刻回東北一趟,她因此清閒了好幾天。

“嗯,回來了。”

“俗話說小別勝新婚,要不今天晚上我去同事那兒對付一晚上?”

鍾曉芹說道:“剛纔打電話的時候,我聽他的情緒有點不對。”

王漫妮把最後一點油墩子塞進嘴裏:“他沒說什麼事嗎?”

鍾曉芹搖搖頭:“他只說馬上來家找我,叫我哪兒也別去。”

“哦。”王漫妮安慰道:“別擔心,不會有事的,之前他不是還說把你們倆的事告訴她媽了嗎。”

別看兩個人交往時鐘曉芹一副“你個小屁孩兒懂什麼呀”的樣子,不過她能看出來,對雙方年齡差距很大這件事還是很在意的。

“嗯。”鍾曉芹輕輕地點了下頭。

王漫妮說道:“別送我了,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