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324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她趕緊把他拉進屋裏,往外扒了扒頭,看看左右沒有跟蹤的漢奸方纔鬆了一口氣,把房門輕輕關上。

前些日子葉問拿着她的玉鐲去糧行換米,聽以前拉腳的車伕說日本人正在通緝佛山精武會高層,因爲有證據顯示他們在日軍佔領佛山前積極收攏來自北方的拳師,意圖不軌,林躍身爲精武會副會長,自然是重點“關照”對象。

不過還好,坊間傳他先一步離開佛山,去了HK避禍。

沒想到他現如今出現在城裏,還大搖大擺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

林躍看着她緊張的樣子有點好笑:“嫂子,你別緊張,日軍當時剛剛佔領佛山,精武會作爲對他們來講有敵意的民間組織,受到打壓是正常的,現在日本人在佛山站穩了腳跟,抓捕精武會要員的火也弱了很多,再加上他們需要林氏貿易公司的存在來維持市場,只要不做出格的事,他們不會動我的。”

張永成認真想了想,覺得是這麼個理。

日本人進駐佛山後大肆破壞廠房和建築,城區人口由鼎盛時期的三十多萬銳減到七萬,市場經濟瀕臨崩潰。

上面的人意識到竭澤而漁是行不通的,於是開始放鬆管控,允許糧食、衣物、醫藥、能源等行當在漢奸的監督下咿D,林躍經營的貿易公司能夠從HK販咭路⑾阍怼⒒鸩竦热沼闷穪矸鹕剑闶且粭l經濟生命線,日本人自然得權衡利弊,在抓捕一個武夫還是用他來恢復佛山市場間做一個選擇。

就像林躍說的,只要他老老實實做一個商人,日本人短期內不會動他的。

見她鎮定下來,林躍打量一眼屋子環境。前後就兩個房間,竈火和客廳是連在一起的,每天煙熏火燎,附近的舊傢俱落着一層擦都擦不掉的灰。

臥室和客廳被鏤空屏風和破布條隔開,裏面有張一側墊着磚頭的牀,阿準躺在上面,他從外面進來都未下地,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葉師兄呢?”

張永成理了一下鬢角散着的頭髮,強顏歡笑:“他去朋友家做客了。”

去朋友家做客?

在這種朝不保夕的環境下,誰沒事去朋友家做客啊,只怕葉問是去幹苦力了,因爲他進屋的時候看到牆角木盆裏放着一套長衫,上面沾着許多煤灰。

這個葉問,雖然說話做事謙虛穩重,但骨子裏有種超然物外的清高,落難後也是不肯受人恩惠,前天他帶着兩筆生意去了清泉的廠子,對方告訴他曾在街上偶遇葉問,並好言勸其到棉紡廠做事,起碼能得一家溫飽,可惜被葉問拒絕了。

“坐,你坐啊。”張永成把他讓到八仙桌旁邊的凳子上,去竈臺拿暖壺幫他沏茶,可是找了半天也只在鐵盒子發現一點茶葉末。

咕咕咕咕……

一陣悶響打臥室方向傳來。

林躍往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葉準正用手摸着小肚子,面帶好奇看着他。

“阿準,你不認識我了嗎?”

“認識,你是那個教小孩子讀書寫字的林叔叔。”

當初張永成帶兒子逛街的時候經過奮進堂,見過幾次,葉問還打趣說等阿準再大一兩歲就送到他那裏讀書識字,林老師教的好不說,還能節省一筆教育費。

“哦,對了,你畫的畫也特別好。”

林躍笑笑:“都快傍晚了還睡午覺呢,怎麼不出去玩兒?”

阿準一臉認真地道:“爸爸以前很愛打拳,但是現在已經很久沒打了,他說動的多容易餓,我們現在沒錢,要省着點花。那我也不出去玩了,媽媽和爸爸就能多喫一點了。”

林躍不由莞爾:“阿準真乖。”

說完打開放在桌子上的提包,拿出一個有英文封面的小鐵盒遞過去:“餓了吧,這是我從HK帶過來的餅乾,先喫點吧。”

阿準從牀上爬起來,想要去接他遞過來的鐵盒子,不過手伸到一半停住了,面帶疑問看着張永成。

“既然是林叔叔帶給你的禮物,就拿着吧。”她雙手捧着茶杯推到林躍面前,雖然距離上次見面纔過去幾個月,但是對比以前那個五官精緻的張永成,無論是氣色還是精神頭兒,都差了好多。

阿準道了一聲謝謝林叔叔,接過鐵盒,使出喫奶的勁兒掰開蓋子,抓起一把餅乾就往嘴裏塞,喫的粉末四散。

這時張永成做了一個小動作,她走過去把鐵盒子推到阿準身前,這樣那些掉落的碎末就不會撒在牀上,會被收集到鐵盒子裏。

未出嫁前是副市長千金,出嫁後大戶人家的少奶奶,生活條件比一般人強的多的多,現在呢?就憑葉問落魄了,她一直不離不棄,還學會了怎麼過普通人的日子,就是一個令人敬佩的好女人。

林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有點澀,上面還飄着一圈茶葉末,看起來有種廉價的感覺,不過他喝得很自然。

“嫂子,還記得以前你到奮進堂後院找葉師兄時對我說的話嗎?”

張永成想了想,笑着點點頭。

林躍說道:“在佛山好幾年都沒喫上你做的飯,今天晚上我可不走了。”

張永成很高興他這麼說,但是現在最大的難題是,甕裏就那麼一點米,白天葉問去礦上給人做苦力,中午發的一個烤地瓜都要省下一半帶回來給阿準當口糧,哪裏還有多餘的食物招待客人,說不得……只能等葉問回來,讓他把兩人結婚時父親給她的那塊玉當了,買些肉和菜回來。

“哦,對了。”

林躍從提包裏面拿出一個狹長的油紙包,裏面是一塊差不多四斤的臘肉。

他又拿出一個油紙包,上面穿着棉繩,下面露出兩條尾鰭,應是一對鯉魚,看分量足有十幾斤。

這不是結束。

第三個油紙包拆開來是一隻個頭不大的燒鵝,油脂幾乎洇滿棕色的油紙。

這還不是結束。

他手在提包裏一陣劃,又拿出幾盒牛肉罐頭和一瓶酒。

沒想到不大的提包裝了這麼多東西。

張永成都看傻了,牀頭坐着啃餅乾的阿準猛吞口水。

放在以前,這些食物對葉家來說不算什麼,可是放在現在,那就是改善生活的大餐。

“現在的佛山不比從前,來的時候在街上轉了轉就買到這麼一點東西,嫂子你看着做吧。”

張永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鼻子微酸,心裏滿滿地都是欣賞與感激,這個跟葉問沒有多少成長交集的便宜師弟,對他們一家人真的很好。

葉問什麼人?從來不肯受人恩惠,就連欠他們錢的清泉喊他去工廠幫忙都給拒絕了。林躍要是送錢的話他一定不會收,但如果是來家裏做客呢?客人帶着食材上門喫飯那不叫接濟,叫禮節,這樣葉問也就不用覺得欠人情了。

……

天快黑的時候葉問才從礦場回來,臉上、身上、衣服上都是煤灰,張永成伺候他洗臉換衣,完了把鍋裏燉的魚和蒸好的臘肉盛出來放到桌上,給每個人盛了一碗稀飯,又幫阿準洗了手,這纔在林躍的勸說下靠着葉問坐下,四個人圍着桌子一邊喫東西一邊交談。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趁張永成收拾桌上的剩菜,林躍把家常話拉到正事上了。

“葉師兄,這次登門拜訪其實是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葉問愣了一下:“師弟你說,只要我能辦到的。”

第527章 對不起,我是個商人

林躍說道:“你剛纔說煤場有很多武館街的師傅在那裏討生活?”

葉問想了想:“對,青龍武館梁館主,威義武館韓館主,少林洪拳武館弟子崔大志,還有武癡林,都在煤場幹活。”

日本人來到後,佛山的武館和門派都關了,弟子跑的跑散的散,很多練家子知榮辱,有氣節,不肯給日本人效力又失去收入來源,於是只能仗着身體好去幹體力活稚热缭诘V上呙海诖a頭裝卸貨物。

林躍又問:“你有沒有看到李釗?”

葉問搖搖頭:“他也在礦上幹活嗎?”

林躍心說看來那個佐藤還沒去礦上找人做陪練。

“我聽說李釗現在給日本人當翻譯,滿世界找能打的人給三浦那夥人練手,我怕他有朝一日會找去礦上。”

葉問皺了皺眉,不過沒有說什麼,因爲他跟李釗沒什麼交情,倒是林躍……都知道李釗在奮進堂學過幾天拳,雖然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外加沒有天賦不可能出成績。

林躍從兜裏掏出兩封信推過去:“這裏有兩封信,一封是給武癡林的,一封是給李釗的,如果有機會,請葉師兄幫我轉交他們。”

葉問一臉不解:“武癡林就在礦場,你爲什麼自己不去給他,昨天他還唸叨你,擔心你被日本人抓了呢。”

“你也知道,我曾是精武會副會長,漢奸盯得我很緊。咱們倆是師兄弟,喝點小酒拉拉家常不會有什麼問題,如果我頻繁接觸以前武館街的人,那些人肯定會把事情上報日本人。”

說話的同時,林躍從衣兜裏掏出一張紙推到葉問面前。

“什麼東西?”

“看看你就知道了。”

葉問展開一瞧,是珠江水域的地圖,上面標記出了日軍駐防地、人員規模及巡邏路線。

普通人可搞不到這東西。

他的臉色一變,情不自禁往外面瞄了一眼:“這東西你從哪裏搞來的?”

林躍說道:“我從哪裏搞來的不重要,看到上面畫圈的地方了嗎?每天凌晨兩點會有小船在那邊接應,現在佛山不安全找個時間離開這裏去HK吧。”

葉問低頭不語,要他離開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內心既不捨又迷茫,好一陣才反應過來,看着張永成和葉準說道:“你跟孩子走吧。”

“那你呢?”

“我……”葉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說實話,他也不知道沒有了妻兒的佛山有什麼值得留戀的,是故土難離?還是不甘心日本人奪了葉家田產?

張永成說道:“你不走,我也不走。”

林躍從煙盒裏抽出一支菸遞給葉問,看着他拿起油燈旁邊的火柴慢吞吞點着,皺着眉頭吸了一口。

“葉師兄,這事兒你跟嫂子多計較一下,如果決定離開就去東華里找三姐,她會提前安排人員在HK接應,另外如果礦場裏相熟的師傅想離開佛山前往HK,也可以到地圖上圈出的位置等候。”

說完這句話,林躍起身告辭:“天色不早了,再呆下去盯梢的漢奸該起疑了,你們早點休息吧,我走了。”

葉問和張永成起身送到門外,目送他消失纔回屋睡下。

……

三天後。

日軍司令部演武場。

三浦瞄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三個人,看着鐵門外面一張張畏懼的面孔說道:“現在你們見識到日本功夫的厲害了吧。雖然我不想以東亞病夫羞辱我的敵人,但是你們真的讓我太失望了。”

說完話,他衝後面站的少尉使個顏色。

那人拿起旁邊放的三個米袋丟到武癡林等人面前。

三浦頭也不回地道:“我說過,跟我打,輸了的人也可以拿到米。”

輸得人也給米,與其說是身爲大佐的慷慨,倒不如說是一份高高在上的施捨。

是的,看不起。

不加掩飾的看不起。

就像他在下場前說的,只是想活動活動筋骨熱熱身。

“佐藤,是誰告訴你這裏是武術之鄉的,那些人連讓我熱身的資格都沒有。”

“閣下,您說的對,支那人的功夫都是用來表演的,如果真有用,也不會被您一次又一次擊敗。”

二人用日語交流的時候,武癡林眼睛裏恨色一閃,不過很快壓下去,抓起地面丟着的米袋說道:“打敗我們這些小嘍囉的有什麼好得意的,有本事去找林師傅比一場,勝過他再來叫囂吧。”

三浦聽不懂中文,但是能聽出語音裏的情緒,扭頭看向李釗:“他說什麼?”

“他說他們的功夫不算什麼,佛山最能打的人是林躍,您只有把那個人打敗,纔算是征服了佛山。”

三浦說道:“林躍是誰?”

佐藤上前一步:“他是林氏貿易公司的老闆,以前做過精武會的副會長,最近一直很老實,沒有可疑的地方。”

“精武會?”三浦想了好一陣才記起這個已經土崩瓦解的民間社團:“他們這麼推崇他?把他找來,我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厲害。”

“是。”佐藤急點頭答應。

武癡林看着前面的日本人,一方面恨得牙癢,一方面又在心裏告誡自己不能衝動,既然師父給他的信裏說會爲佛山人報仇,就一定會說到做到。

“走,走啊。”

李釗看到他們手拿米袋愣着不走,不斷地遞眼色,生怕仨人一時衝動節外生枝,好歹他跟武癡林做了幾個月的師兄弟。

他到現在也想不明白,林躍爲什麼要他配合武癡林在三浦面前演戲,這不是引火燒身嗎?要知道對精武會高層的抓捕行動才結束不久。

那個便宜師父究竟在想什麼?

……

翌日。

林躍的辦公室裏來了一隊日本兵,唬的外面僱員一個個噤若寒蟬。

佐藤在房間裏溜達兩步,走到靠窗的辦公桌前面:“你就是林躍?”

李釗翻譯道:“佐藤大尉問你是不是叫林躍。”

林躍說道:“我是林躍。”

李釗跟佐藤交流兩句。

“佐藤大尉要你跟他到司令部一趟。”

“作爲一名守法市民,我想知道佐藤大尉要我去司令部是爲什麼。”

“三浦大佐聽說你很能打,特意邀請你過去切磋一下。”

“對不起,在精武會閉關那天,我便決定棄武從商,商人講究守法守眨蜌馍敚糜卖Y狠打打殺殺這種事,請恕林某難以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