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沈洪軍有點憷,但是並不慫,他對曾賢談不上害怕,因爲能夠以官僚作風在大學校園立住腳,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跟高一級的領導沾親帶故。
第478章 我真不是有意破案的
肥婆帶着兩名警察和林躍等人來到小賣部後面一間獨立的小房子裏,小明走過去打開鎖,把門一推。
一股食物腐敗長毛的黴味和臭襪子味撲面而至,走在前面的一槓兩星情不自禁皺了下眉頭。
林躍把鄭微、朱小北和曾毓攔在外面,跟在兩名警察身後進了房間。
門口是垃圾堆,火腿腸衣、花生米袋、啤酒瓶、煙盒、奶罐還有兩隻硬邦邦的襪子,房間裏面有一個小間,看起來是廚房,潮氣和黴味就是從裏面飄出,一陣一陣的,令人作嘔。
房間靠東牆擺着一張雙層牀,下面鋪着髒兮兮的被褥,上面空空的,放着行李箱什麼的,牀對面有張桌子,中間一臺電視機,電視機上面是VCD,旁邊丟着幾張影碟,有兩張封面女性穿着很少的衣服,搔首弄姿一臉媚態,更爲關鍵的是旁邊沒有名字,不知道是什麼電影。
一槓一星走過去,拿起桌子上的影碟:“這是什麼?”
小明臉色微變,攏在袖子裏的手放開,趕緊走過去解釋道:“警察同志,這不是你想的那種影碟,不信你可以打開電視放一下看看。”
身爲警察,當然不會因爲一兩句話就相信一個人,一槓一星還真就打開電視和VCD,將影碟放進光盤倉,按下播放鍵。
電視先藍屏,然後顯示播放第一張光盤,開場便是一塊石頭炸裂,然後白光一閃,一個穿黃衣的毛猴翻着跟頭沖天而起,直上雲霄,然後是一段在當前年代特別動感的音樂。
“西遊記?”一槓一星閃了腦瓜子,呆呆看着眼前一幕,特麼的封面女郎挺誘惑,放VCD裏一看,成了毛臉雷公嘴的猴子,這不是騙人嗎?太缺德了也。
小明說道:“警官,我沒說錯吧,真不是你想的那種碟。”
“買個黃碟都能被騙,真蠢。”林躍走過去瞄了一眼:“路邊攤買的吧,你要的那種誰會在大街上賣啊,要也是跟去老闆家裏,找到個黑色塑料袋,那裏面纔是真貨。”
一槓兩星正在搬上鋪的行李箱,聞言看了林躍一眼:“你知道的挺清楚啊?”
林躍說道:“當然,沒喫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
他沒喫過“豬肉”?這話傻子纔信,不過這跟案情無關,自然不會把他怎麼樣。
一槓兩星拉開蛇皮袋的拉鍊,在裏面翻了翻,沒有發現女性衣物,那邊一槓一星連續放了三張可疑碟片都沒發現能夠定性爲YIN穢製品的東西。
“沒有吧,警察同志,我就說他在撒謊。”眼見兩名警察沒有找到足以制他罪的東西,小明一下來了精神,指着林躍大聲說道:“我要告他,告他打傷我的腿。”
那邊肥婆一臉狠毒盯着林躍,他打傷人還敢報警,這事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警察同志,你們看這是什麼?”
小明大聲控訴林躍誣告自己的時候,他從牀底下拉出一個紙箱子。
一槓兩星丟下蛇皮袋裏那團破爛,走過去打開箱子一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紅色高跟鞋,再裏面是黑色的、有蕾絲邊的、圓鼓鼓的女性內衣,旁邊是一雙襪口有小熊圖案的粉紅色毛線襪。
一槓兩星的表情變了,嚴厲的目光投在小明臉上:“這是什麼?”
小明走過去一瞧,腦子嗡的一下,完全懵了:“這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林躍說道:“不是你的難道是我的?”
大家都空着手進來,就小明穿了件鼓鼓囊囊的軍大衣,現在牀底下找出一箱女性衣物,那自然是百口莫辯。
“還有呢。”林躍的手往牀底下一伸,又拉出一個紙箱,展開上面的封板一瞧,包括纔過來的曾賢和沈洪軍在內,都很意外。
裏面裝的不是女性衣物,有幾盒中華牌香菸,一條五朵金花香菸,兩瓶雙溝大麴,下面還有巧克力牛肉乾魷魚片等。
不是女性衣物,是跟案情不相干的東西。
警察和曾賢想法單純一點,林躍不一樣,看着小明說道:“嚯,生活不錯嘛,抽中華牌香菸喝雙溝大麴,巧克力牛肉乾管夠。”
他沒說話前注意到了肥婆眼睛裏一閃而過的憤怒,哪裏還有不明白的道理。
是的,他就是要整這個敢碰朱小北的王八蛋,那些女性衣物是他從夜市買來栽贓姜小明的,但是箱子裏的煙和酒不是。
林躍剛纔把隨身空間裏準備好的東西弄到牀底下時,發現裏面還有一個更大的箱子,想着既然對方把它塞到牀底下,不知道里面藏了什麼東西。
結果拿出來一瞧,樂子來了。
一個小賣部看門的,每個月能有多少錢?抽的起中華牌香菸,喝得起雙溝大麴?那這些東西從哪兒來的?
答案呼之欲出。
怪不得肥婆老闆娘在小賣部櫃檯立了塊板子,上面寫着偷一罰十,想來是經常丟東西的,她以爲是來買東西的學生順手牽羊拿她的東西,沒有想到是自己侄子監守自盜。
也對哦,這貨穿着件軍大衣,往裏面藏點東西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一槓兩星也回過味兒來,看向小明和肥婆老闆娘,然而後者一言不發,畢竟是小偷的嬸孃,當然不會在這種時候站出來控告侄子,監守自盜這種事民不舉官不究,他也沒有辦法追責問罪。
“跟我到派出所走一趟吧。”
他朝同事使個眼色,一槓一星抱起從牀底下搜出來的物證向外面走去。
小明急了:“警察同志,我是被冤枉的,我真的什麼都沒有做。”
“有話到所裏再說。”一槓兩星望曾賢和肥婆老闆娘道:“人我帶走了,等調查清楚會給你們答覆。”
曾賢寒着臉點點頭。
“警……察同……同志,警察……同志……”小明滿臉激動地走到一槓兩星面前,伸手去拉對面人的手,想要再分辨幾句,然而動作纔到一半,警察抓住他的手往後面一扭,摘下腰裏別的銬子一銬。
咔咔兩聲脆響。
小明癱了。
進了局子再想出來可就難了。
林躍看着被一槓兩星架走的小明,內心深處古井無波。
這貨監守自盜,偷了小賣部的東西,卻把罪行栽贓給學校裏的學生,這是自己來到電影世界,歪打正着破了盜竊案,如果他不在的話,就因爲那個混蛋的惡行,朱小北落得被學校開除的結果。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着,惡人自有惡人磨。
自己做的這個惡人,感覺挺好。
林躍擱這兒眼望沈洪軍冷笑不語,那邊把“罪證”搬上車的一槓一星去而復返,你也跟我們走一趟。
“警官,我也要去啊?”
“姜小明盜竊女性衣物和你打傷人是兩碼事,另外還有詳細的口供要錄,請你配合我們走一趟。”
林躍:“……”
他從後面拐出來,鄭微和朱小北湊上前問他怎麼樣了,聽到要去派出所配合調查,倆人嚇的臉都白了,鄭微拉着一槓一星的胳膊叫警察叔叔,搞得那人無語的很,心說這小子可以的,瞧這紅旗不倒的架勢,這TM也太氣人了。
直至再三保證就是過去協助調查,不會請張同學在所裏過夜,鄭微和朱小北的臉色這纔好看了些,放他們上車走人。
……
一週後,各方針對這件事的處理有了結果。
有件事出乎了林躍的意料。
第479章 我真沒想腳踏兩隻船
姜小明無法解釋牀底下女性衣物的來源,被派出所以違反治安管理條例爲由處拘留一週,罰款500的處罰。
小賣部老闆娘是保安處沈洪軍親戚的關係也被很多學生知曉,並且有流言講小賣部頻頻失竊是因爲姜小明監守自盜,老闆娘卻把這件事安在前去買東西的學生頭上,直接導致鄭微、朱小北蒙受不白之冤,險些受到侵害。
更爲關鍵的是,姜小明是個偷女性內衣的流氓,隱藏在校園近兩年時間,居然沒有被保安處的人揪出來,一些人懷疑沈洪軍是不是知情不辦,刻意袒護這個拐彎親戚。
總之事情曝光後,超市小賣部、保安處乃至學校都或多或少承受非議,一些學生寧願走遠路去學校門口的商店買東西,也不願意在宿舍旁邊的小賣部買東西,肥婆老闆娘恨死林躍了。
另一方面,林躍打傷姜小明和肥婆是不爭的事實,派出所民警和了半天稀泥,最後要林躍拿出500塊當醫藥費賠給那兩個人,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500塊,砸掉肥婆門牙,給姜小明踹骨折,林躍覺得這錢花得還算值。
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學校方面對沈洪軍的懲罰不痛不癢,捅出這麼大簍子也只是很虛的D內警告一次,沒有傷筋動骨,也就傷到一點皮毛罷了。
這下他看出來了,怪不得那貨在電影裏一副我就是官僚,有種你咬我的樣子,原來是上面有人啊。
連曾毓的父親曾賢都搞不定,罩着沈洪軍的人是誰,答案可以說呼之欲出了。
搞笑的是,揭露姜小明偷竊女生貼身衣物的他,反而因爲對保衛處處長動手,被教務處安了一個嚴重警告的處分,這還是曾賢、秦教授等人說情的結果,聽說一開始是要給留校察看的。
許開陽等人勸他忍了,畢竟胳膊扭不過大腿,身爲學生是鬥不過學校的。
林躍當然知道身爲學生只能忍了,不過用嚴重警告換胖揍沈洪軍一頓,這個結果也能接受,起碼現在全校師生都知道他受了委屈,明明是沈洪軍先動手,學校領導明顯在偏袒沈洪軍。
而且聽說學校裏有變態偷女生貼身衣物的事傳到了社會上,劉校長被主管部門領導約談了,要求他今後加強宿舍管理,杜絕類似事件發生。
老貨在上級那裏喫癟,回來自然是要給他小鞋穿的。
在林躍看來,現在鬥不過不代表以後鬥不過,要報復那位劉校長,他還是有辦法的。
……
12月末,聖誕節。
稀疏的雪花自天空落下,街道上包子鋪的蒸谎Y往外冒着熱氣,穿羽絨服圍圍巾的旅人走在大街上,嘴裏不時呼出一團白霧。
店鋪門口看不到掛着彩燈的聖誕樹,櫥窗裏也沒聖誕老人,只有大學英語角這種特殊場所有些西洋節日的味道,洋妞兒們端着紅酒杯跟來參加聚會的中國朋友說着“merry christmas”,男留學生帶着假鬍子,穿着聖誕老人裝在臺上表演雜耍。
林躍跟幾個外國人聊了一回兒,看見朱小北拿着一本專業書來到英語角,拒絕了一個拉美小哥兒參加聚會的邀請,站在門外定定看着他。
“抱歉,我出去一下。”跟那幾個兩眼冒光聽他掰扯中國地方有趣的風俗和文化的留學生告罪一聲,林躍從桌子上拿了兩個蘋果往外面走去。
朱小北穿着一件白色羽絨服,留長到肩膀的頭髮在耳後彎了一個微弧,垂在脖子兩邊,分開的長劉海把臉修出一道好看的曲線。
“下課了?”林躍丟給她一個蘋果。
朱小北接在手裏:“嗯,下課了,能陪我走走嗎?”
他看了一眼窗外零星落下的雪花,點了點頭。
倆人離開圖書館,走在微微發白的馬路上,操場上有一些南方來的新生撒歡奔跑,哪怕是再小的雪,在他們眼睛裏也是新奇、有趣和美麗的。
“你看他們,恨不得在雪地裏打幾個滾。還有那邊幾個,這雪別說給麥子蓋被,薄得跟蘭州拉麪上的牛肉有一拼,還噰喳喳吵着堆雪人打雪仗……”
林躍有感而發說了幾句話,卻發現走在右面的小女生沒有回應,轉頭看去,就見她定定望着自己的側臉,眼神明亮而柔和,像一束漫過大地的晨光。
哈~
哈~
哈~
濛濛的白霧在她臉前散開,吹破了夜色和嚴寒。
“怎麼了?”林躍說道:“禮物不是已經給你了嗎?”
朱小北想起揣進兜裏的那個蘋果。
“張開。”
“我在。”
“你上次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上次?”林躍面露不解。
“就是在保衛處,你跟沈洪軍說我們是你女朋友的話。”
林躍一聽這話登時警覺,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我倒是想呢,哪個男人沒有左摟右抱的野望?”
說完拍拍她見肩膀:“我要是泰王,就把你們308室全娶回家,可惜投胎失敗,選了個地獄開局。”
如果是鄭微,肯定回他一句“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如果是兩年前的朱小北,可能會說好啊,我替你去問問姐妹的意見,事成後別忘了付我一筆可觀的介紹費。
然而此時此刻,她什麼都沒說,收回目光看着前方飄零的雪花,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問道:“這麼說來,你是想過要我做你女朋友的事的?”
林躍點了點頭,因爲這是實話。
對於男人來講,要說這輩子就認準一個人,喜歡一個人,那不現實,或者說虛僞。誰沒喜歡過幾個人?只不過在這種事上會有取捨,最好的情況是選擇喜歡程度最高的那個步入婚姻殿堂。
他等着朱小北往深了問,然後告訴她想過不等於就要這麼做,他想要再等一等,希望那個最最喜歡的人能直面內心真實感受,走到他身邊來。
可是他等啊等,等啊等,小北同學就是不問,只是微笑看着灑落雪花的夜空,滿足的像個喫到糖果的孩子。
這怎麼說的?
林躍很無語,也很無奈,看着她快樂的樣子,發現無論如何狠不下心腸拿準備好的說辭去刺激她。
他不是女人,當然理解不了朱小北的心情。
去年學校舉辦文藝匯演那天,她親眼看到鄭微毫無尊嚴,不求結果地跟他告白。她發現自己做不到像鄭微那麼勇敢,在喜歡與放棄間不斷糾結,這一糾結就是整整一年過去,爲此人都瘦了一圈,林躍和她姐幾次三番勸她多喫點,可是那也要有胃口纔行啊。
直到前些天,爲了有幫她們出頭的充分理由,說出那句別人聽起來有些過分的話,搞得現在建築學院的男生指責他想要腳踏兩隻船,可是處於風暴中心的她,卻一點沒有被冒犯的感覺,甚至隱隱有幾分歡喜。
因爲他把自己和鄭微放在了同一水平線上,在那件事上,他打傷了姜小明和小賣部老闆娘,還跟沈洪軍結下樑子,甚至捱了一個處分,這份對她和鄭微不計後果的好,她看在眼裏記在心上,能不感動嗎?
這一個月時間她想了很多,最終有了決斷,只要他喜歡過她,心裏有過跟她交往的念頭,那麼以往所有的心酸苦楚,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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