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剛纔服務員開瓶時他問過,這可是震前劍,還是劍南春嫡系裏的高端貨,放到現實的江海市,買它的錢足夠收一瓶飛天茅臺了。
自己掏錢買單還不喝,腦子缺根筋才這麼玩。
二兩酒下肚,梁笑笑的臉紅了,說話的時候鼻音漸重,眼睛裏像蒙着一層霧,裏面看外面一片朦朧,外面看裏面也一片朦朧。
“你聽過一見鍾情嗎?”
林躍說道:“我聽過一箭穿心。”
梁笑笑瞪了他一眼:“瞎貧。”
“這怎麼能叫瞎貧,一帶翅膀的小男孩兒拿把弓,嗖,啪,男人或女人的心被紮了一個窟窿,然後就是朝思暮想夜不能寐輾轉反側求之不得,跟一見鍾情沒多少區別吧。”
梁笑笑說道:“太俗。”
林躍說到:“願聞雅見。”
她喝了一口酒,吐氣微醺地道:“一見鍾情不是我一眼看上你,或者你一眼看上我,不是看,是味道,彼此被對方的氣味吸引了,迷住了,氣味相投你懂嗎?”
林躍搖搖頭:“臭味相投我懂,小時候我跟隔壁二胖天天往遊戲機廳跑,我媽就喊我們臭味相投。”
“再貧我不理你了。”
梁笑笑假裝生氣,心想這個叫範書恆的傢伙看起來挺穩重一人,沒想到貧起嘴來跟小年輕一個樣兒。
“好,好,我不打岔了,你接着說。”
“你看過動物世界嗎?”
“看過。”
“動物之間隔着幾十裏遠都可以聞到對方的氣味,人跟動物都是一樣的。”
“那你只被一種氣味吸引嗎?動物可不是死盯着一個。”
“只對一種。”梁笑笑伸出一根手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這種吸引是雙向的,不只是吸引,而是一種迷戀,其他的都排斥。”
“哦,愛上了不該愛的人。”林躍說道:“我算看出來了,你這是在拿我當垃圾桶啊,好事全讓你迷戀的那個傢伙佔了。”
梁笑笑的食指在酒杯邊沿輕輕划動:“我就是覺得很委屈,想找個可以無所顧忌說出祕密的人把心事都倒出去,這樣心裏會好受一點,不必像往常那樣半夜醒來想起他都會撕心裂肺地大哭一場。”
“怪不得要喝酒呢,是想把自己灌醉啊。”
“是啊,喝醉了就什麼都不用想了。”
她又灌了一大口,把杯子裏的酒喝光。
林躍仰躺在沙發靠背上,看着她來來回回灌下去四兩白酒,沒成想說話還挺有條理,沒有出溜到桌子下面:“你就不怕我趁你喝醉的時候做點出格的事?”
“不怕。”她上半身伏在桌面,下巴頂着手背望林躍說道:“你跟那些人不一樣。”
“你是不是想說我有色心沒色膽?”
“差不多吧。”
“什麼叫差不多吧。”
“是一種感覺,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她一面說一面去拿酒瓶,或許是因爲有了六七分醉意,手有點抖,第一下沒有倒進杯子裏,酒水濺到了外面。
林躍一把握住她的手:“別喝了,再喝你就醉了。”
“不喝也行。”梁笑笑慵懶地直起上身,動作軟綿綿的,眼睛裏佈滿鮮豔的紅絲:“我剛纔跟你說了我的祕密,作爲交換,你也要告訴我一個你的祕密。”
來了,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第42章 吹牛不上稅,撒謊不寫稿
林躍拿起旁邊放的茶杯喝了口水,漫不經心地道:“我平生不殺人不放火,看見一隻死耗子都會腿軟的人能有什麼祕密。”
“那你就別管我。”梁笑笑甩了甩手臂,發現怎麼也掙不開那隻握住她手腕的手。
“好吧,我就跟你講一個我的祕密。”
林躍把手放開,屁股坐回沙發上,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來呲的一聲喝個底幹。
“我年輕的時候呀,跟你一樣,也瘋狂地愛上了一個人。爲了跟她在一起沒少花家裏的錢買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逗她開心,當年第一家肯德基在前門大街落戶,爲了讓她嚐鮮,我排了整整三個小時的隊纔買到一個雞腿堡兩杯可樂。當年那真是愛的死去活來,就差把心從肚子裏掏出來給她看看了。”
“可是後來怎麼着……”
他又給自己滿了一杯酒灌下肚。
梁笑笑問:“怎麼着?”
“她到美國讀了四年大學,其中三年學費是我出的,結果第四年帶一白皮膚藍眼睛黃頭髮的男朋友回來,還說她們交往三年了,我當時那個氣呀,恨不能一刀殺了他們,那時虧了我的一幫朋友,沒日沒夜守着我,就擔心我想不開幹傻事。後來她留在了美國,我當時還寫了幾封信給她,但是無一例外都石沉大海,不見回應。”
“看不出來,你年輕的時候還挺癡情的。”梁笑笑趴在桌子上,眼神迷離,笑盈盈地望着他,似乎沒有想到眼前油腔滑調的老男人還有如此可愛一面。
林躍沒有理她,藉着酒勁往下編。
“再後來我發現自己始終放不下這段感情,怎麼着也得跟她要個說法,別人說我沒羞沒臊也好,癡情一片也罷,反正我義無反顧去了美國。在那邊人生地不熟的,英語也說不好,第一年過得很困難,好在堅持了下來,漸漸適應了異國他鄉的生活,還跟要好的朋友開了一家旅行社,專門接待國內去那邊旅遊的人。”
“我沒有忘記赴美生活的初衷,在忙事業的同時也在積極尋找前女友。功夫不負有心人,九年前吧……”
林躍歪着頭想了想:“對,就是九年前,我終於得到了她的消息,於是驅車幾百公里過去找她,就想問個爲什麼。當我把車停好走到那棟老房子前面,聽到裏面傳來男人的吼聲和女人的哀嚎,雖然隔着一堵牆,但是我很清楚那是她在喊救命,當時也沒多想,抄起後備箱放的棒球棍衝進她的家裏,對着那個醉醺醺的男人就是一頓揍,打得那人滿地亂滾,臉腫成了豬頭。不知道是鄰居聽到這邊的動靜報了警還是怎麼地,後面警察趕到,把我和她帶回警局詢問。”
說到這裏他停下來,晃了晃瓶子裏的酒,發現不多了,扭頭望後面站立的女服務員喊了句再來一瓶。
梁笑笑沒有攔他,手肘頂在膝蓋上,手掌託着下巴,像一個全神貫注的孩子在聽老師講故事:“然後呢?”
“然後呀,然後她就把我賣了,移民局的人要把我遣送回國,最後還是那幾個朋友多番奔走,把我從警察局保了出來。完事我聽人說她所做的一切,包括跟我分手,嫁給那個有家庭暴力傾向的男人,都是爲了入籍美國。”
梁笑笑說道:“我一直覺得自己挺可憐的,沒想到你比我還可憐。”
服務員把新上的酒打開,給兩個人滿上,很有禮貌地道聲“慢用”,轉身走了回去。
林躍舉起酒杯:“半杯吧,再像剛纔那樣喝,故事沒聽完你就醉了。”
“還有啊?”梁笑笑捏着酒杯說道:“我以爲這下你會死心呢。”
林躍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回去:“我那時是真傻,到美國幹什麼的呀?撞南牆的!本以爲頭頂撞個包這事就翻篇兒了,可心裏就是邁不過這個坎兒,憑什麼呀,我對你那麼好,結果你一次次出賣我。有一天夜裏我喝了酒,躺在牀上輾轉反側睡不着,於是穿上衣服到最近的公園瞎逛,尋思走累了就不會胡思亂想了。接近凌晨的時候我遇到一位奇人,他給了我一個小瓶子,說裏面裝的東西能治我的心病。完事回到家裏,我帶着實驗的心思把蘸了瓶裏溶液的培根卷餵給隔壁黑人養的惡犬,確定沒有毒副作用後試着喝了一口。”
“你可真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
說完話她才反應過來,這不就是男版的自己嗎?雖然人生軌跡不同,但心態是一樣的。她看林躍的眼神變了,有一種叫做同病相憐的情愫在心底蔓延。
“嗨,要麼說當時傻呀,總感覺活着也是被老天爺耍,倒不如賭一把。”
林躍把杯子裏的酒喝下去,一來二去也有了七分醉意,頭暈乎乎的,感覺鼻孔呼出的氣流都帶着一股熱力。
“喝完藥水也沒多想,倒在牀上就睡下了,第二天朋友帶着早餐過來看我,交談中提起那個女人的名字,我發現自己居然沒有多少情緒波動,以前種種就像電影院大屏幕閃爍的無聲畫面,沒有參與感與親歷感,連朋友都說我像換了一個人。”
“這也太離奇了。”
“你不相信?”
梁笑笑沒有說話,世界上要是真有林躍說的那種藥,還不賣瘋了呀,這玩意兒好比癡男怨女的仙丹妙藥,富豪如何,達官又怎樣,愛情這種病沒人能免疫。
林躍拎起放在另一張沙發上的雙肩包,拉開拉鍊,從裏面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瓶子放到桌面,清幽的燈光下閃着藍寶石一樣的光彩,十分迷人。
梁笑笑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你不會告訴我,這就是能解情毒的忘情水吧。”
林躍點了點頭:“對。”
她看着他,仔細看,認真打量,從眼神到表情再到舉止,完全看不出開玩笑的意思,臉色不由微變:“你在開玩笑,你一定是喝醉了,世上哪有這種東西。”
林躍拿起湛藍色小瓶,擰開上面的蓋子放在嘴邊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不嘗試一下,你怎麼確定世界上沒有忘情水?”
梁笑笑定定看着他手裏的東西,不知道怎麼接話,她希望林躍說的是真話,但是理智告訴她,童話世界纔有忘情水後悔藥,成人的世界只有殘酷和現實。
“不敢喝?怕有毒?”林躍端來空酒杯,咕嘟咕嘟倒了大半杯:“我先乾爲敬。”說完不待梁笑笑回應,捉起酒杯一口幹下去,完了笑盈盈地看着對面猶豫不決的女孩子。
忘情水是系統給的,真貨假貨無所謂,反正只要想辦法讓梁笑笑喝下去就算達成任務目標,至於藥水會不會對自身造成影響……
幹他屁事!
梁笑笑看他喝完一點事沒有,輕輕地抿了下性感的嘴脣,抓起桌子上的小藍瓶倒了滿滿一杯,抬頭打量他一眼,端起酒杯猛一仰頭,全倒進喉嚨裏。
“死我都不怕,還怕這個?”
她把酒杯重重地放回桌上,一臉決絕。如果瓶子裏的液體真能解情毒,喝了它就能脫離苦海,這自然是極好的,如果是假冒僞劣產品,被欺騙也認了,反正從拿起手機撥通林躍電話號碼那一刻,她就已經破罐子破摔。
第43章 風口上的豬
林躍的嘴角微微翹起,眼睛裏閃過一抹笑意。
不枉自己爲了收穫梁笑笑的信任費心編造那麼狗血的故事,現在她順利喝下小藍瓶裏的液體。
“使用非暴力手段令梁笑笑喝下忘情水,任務目標達成,額外獎勵1點屬性值。”
系統不含感情的提示音響起。
林躍轉移注意力到系統空間,果然看到支線任務(一)後面出現一個“已完成”的標識,下面的“?”也被一個藍色藥水瓶取代,括號裏有一行註釋文字——完成支線任務(一),獲得忘情水(激素調節藥水)一瓶,返回主世界後結算獎勵。
好東西~
林躍兩眼放光,這玩意兒可比完成新手任務獎勵的1907年聖高登斯雙頭鷹金幣稀有多了,回去找個深陷情網的富家子兜售,別說幾十萬,賣幾百萬都有市場。
看了一下支線任務(三)的進度,又把一點屬性值加到力量上,林躍關閉系統界面,準備組織一下言語結束這場酒局。
說實話他不喜歡梁笑笑這種矯情做作的女孩子,要不是爲了完成系統任務,搞不好連見都不會見她,現在任務完成,獎勵到手,實在沒有必要跟她繼續糾纏下去。
“梁小姐……”
他才說完這三個字,一陣暈眩感襲來,眼前的人和物變得模糊不清,看什麼都有重影。
這酒,勁兒真大呀。
……
意識慢慢迴歸,他感覺身體包裹在柔軟的被褥間,空氣裏飄着一絲淡淡的香氣。
昨天晚上喝了快一斤酒,這會兒勁還沒有散,多少有點偏頭疼,他閉着眼睛在牀頭摸了摸,端起牀頭櫃放的杯子往嘴裏灌了幾口水,方纔感覺好受一點。
咦~
喝完了杯子裏的水才發現酸酸甜甜的,像是加了檸檬汁和蜂蜜。
牀頭櫃擺着復古電話,後面是大紅色紗簾,雙人牀兩邊各放一盞落地燈,那邊牆頭釘着一副西洋油畫,中間的貴婦人笑靨如花。
這是……他的家?
林躍揉了揉暈乎乎的頭,昨晚喝斷片了,記不起是怎麼回來的。
他掀開被子,準備去衛生間洗把臉清醒一下,可是低頭一瞧,臉色頓時變了。
昨天晚上……誰把我接回家的?
譁!
這時隔壁房間傳來流水聲,像是有人在裏面。
他的家,他的臥室,隔壁房間有人。
林躍一下子清醒了,腦海閃過許多想法。
靠,昨晚不會把梁笑笑那啥了吧?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合理推測,畢竟當時只有兩人在場,還喝了不少酒,孤男寡女乾柴烈火的,要不燒點什麼說不過去呀。
狗系統,你那是忘情水嗎?你那是催情藥吧。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由外面打開,一個曼妙的身影映入眼簾。
好像搞錯了。
外面走進來的人不是梁笑笑,是他的女助理鞏新。
她穿着一件真絲睡袍,秀髮披散在身後,走起路來輕輕搖擺,搭配下面白蓮藕一樣的小腿,一黑一白,一卷一直,透着一股成熟女人才有的魅力。
“你醒了,頭還疼嗎,要不要喝點水?”
她的聲音又軟又萌,眉眼間含着濃濃的甜膩和關心。
“昨天……”
(此處省略200字。)
鞏新走到窗戶前面,拉開遮住太陽的大紅窗簾:“範先生,你最近有鍛鍊身體嗎?怎麼突然間像換了個人一樣。”
記憶裏的範書恆身體素質不高,體檢報告顯示血脂和血壓都超過正常值,偏偏又不注意飲食,才四十出頭的年齡就落得一身病,她任職助理三個多月,任憑如何努力,範老闆愣是沒啥反應,搞得她以爲自己魅力不足,不上不下的,心裏煩的很。
“昨天晚上跟我一起喝酒的那個人呢?”
林躍強壓胸口翻滾的躁意,轉移話題到梁笑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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