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23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林躍一邊踩着林蔭前行一邊說:“你還真是外表時尚內心保守啊,難得……”

“你父母親都還健在嗎?”

“都去世了。”

“兩位老人走的有點早。”

“誰說不是呢。”

“現在的人呀,年輕的時候忙着賺錢,東奔西跑四海爲家,就爲混出個人樣光宗耀祖,可是很多人有所建樹後回頭一瞧,父母已經老了,甚至去了另一個世界,想盡孝也沒有機會。”

我靠。

林躍瞥了一眼神道右面的大象雕塑,心說這口才,這乾坤大挪移,槓槓滴!自己改了臺詞都能給她轉回去。

“是啊,我也時常懊惱自己沒有在二老生前盡心盡力照顧他們,而是去了國外追求事業。”

“二老安葬在什麼地方?”

“八寶山,骨灰堂存着呢。”

“你說二老活着的時候沒有在牀前盡孝,感覺很愧疚,如今他們過世了,而你也算是衣暹�鄉,還要他們擠在一組小小的格子裏,不覺得這樣很不孝順嗎?你要是孝順的話,就應該給他們選一塊福地,老年人講究入土爲安。”

“你不知道,我剛走那會兒只有烈士纔有墓地,老百姓都存架子上。我現在有錢了,可是纔回國沒幾天,還沒顧上這件事。要不這樣,你要知道哪裏有風景好的墓地給我選一處,我馬上就辦,咱倆要走一塊兒去,我連你的碑也事先刻好了,保證不讓你在架子上存着。”

“其實這也是一種投資。”王琪一邊說一邊拉開皮包拉鍊,從裏邊拿出一本宣傳冊,上面有“萬國公墓”四個繁體字,另起一行是“民政部正式批准大型永久性陵園”。

“你只要出三萬塊,就可以買到一塊皇家風水的墓地。三萬塊,也就是你往返美國的一張機票。等過幾年,同樣的一塊墓地就可以賣到三十萬,到那個時候,你再把它轉手一賣,就可以賺十倍。”

林躍翻翻手裏的宣傳冊,眉頭一皺:“等會兒,我賣了,我爸我媽埋哪兒。”

王琪的眼睛瞪的圓圓的,心想這事成了,眉飛色舞地道:“你可以買兩塊撒,你要是買兩塊的話,我們公司可以給你打九五折。”

林躍說道:“是不是買的越多越便宜?”

“是啊。”

“那我買十塊打幾折?”

“九折。”

“二十塊呢?”

“我可以跟我們園長商量一下,給你打八五折。”

林躍看着她說道:“八折。”

“起碼得六十塊。”

“六十就六十,成交!”

“你……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跟你開玩笑嗎?”

王琪怔怔地看着他,心想自己賣墓地好幾年,還沒見過像他這麼容易忽悠的傢伙,他的錢大風颳來的吧?這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要一口氣買六十塊墓地,不過這跟她沒有關係,對方買的越多,提成就越高,爲免林躍反悔,她像女朋友一樣偎過來,挽着他的手臂說道:“範先生,你真是一個大孝子。”

一塊墓地三萬,六十塊就是一百八十萬,打八折還有一百四十四萬呢,做成這一單頂她以前忙活好幾個月。

第40章 梁笑笑

林躍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來,環視一遍周圍環境:“現在我知道你爲什麼約我在這裏見面了。”

在明十三陵相親,恐怕只有墓地推銷員會有這麼奇葩的選擇。

“你不會出爾反爾吧?”王琪心頭一緊。

林躍說道:“你把我架在孝子的位置上不來,我不買那不是大不孝嗎?放心,明天我就叫助理去你的公司籤協議。”

王琪這才鬆了一口氣,重展笑顏。

林躍沒有理她,自顧自往前走,王琪心裏怎麼想的他很清楚,以當前社會形勢來看,買墓地做投資是有極大風險的,而且說起來很LOW。

他是冤大頭麼?

或許別人知道這件事後會有上面的想法,但是不用多久,最多一年時間,殘酷的現實就會給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2008年初夏,這個時間段很有意思。

從八九月份開始,金融危機將會席捲整個東南亞,期貨市場、股票市場、債券市場以及房地產業都會受到沉重打擊,爲了提振市場信心,刺激亞洲經濟觸底反彈,政府會在11月啓動四萬億計劃,給處於崩潰邊緣的房地產業一劑強心針,拉動房價上漲。

房地產的興盛也會爲相關領域帶去紅利,墓地價格將會一飛沖天,民間流傳的那句“生不起,養不起,住不起,死不起。”裏最後三個字就是因墓地而生。

在寸土寸金的BJ市,墓地價格比房價還高,放個骨灰盒立塊碑的地兒價值幾十萬。

他看了墓園宣傳冊上的地址,按照後面十年的社會形勢,賣三十萬一點問題都沒有。王琪或許認爲剛纔說的話純屬忽悠,然而過幾年轉手一賣,真的能賺到十倍的錢。

系統發佈的支線任務(二)要他進行五次成功的投資,如果一切順利,墓地價格暴漲的時候往外一賣,一百四十四萬變兩千萬,一次成功的投資就完成了。

接下來他又關注了一下支線任務(三)的進度,後面括號裏的數字變成了2/10+1。

10+1=11,還是說?

從接受任務開始他就有一個疑問,這個10+1到底是什麼意思,假如就是完成11次相親,爲什麼要用“10+1”,爲什麼不是“11”。

10後面那個1究竟代表了什麼?

……

又過了幾天,林躍接到一個電話,那邊傳來一道微微沙啞的女聲,她說她叫梁笑笑,在網上看到他發佈的徵婚啓事,想約他下午出來見一面。

賓果,魚兒咬鉤了。

定好見面的地點和時間,林躍把選購墓地的事情交給鞏新處理,自己背上雙肩包離開住所,開着一輛斯巴魯SUV往後海公園赴約。

咖啡廳的氣氛有些曖昧,大廳人不多,角落裏偶爾傳來一兩聲輕笑,那是年輕的白領妹子在談論公司新來的男同事。

林躍左右打量一陣,走到靠窗的沙發前面,看着眼望窗外怔怔出神的女孩兒問了一句:“是梁小姐吧,我是範書恆,路上堵車來晚了,對不起。”

她畫着淡妝,頭髮隨意地盤在腦後,上半身穿一件白色立領短袖襯衣,細窄的V領裏面掛着水晶吊墜,下身一條包臀裙,白皙的長腿盡頭是一對精緻小巧的高跟涼鞋。

林躍在打量她的時候,她也在打量林躍,從眼底一閃而逝的光彩可以看出,似乎有點意外這個徵婚啓事中沒有描述自身特徵的男子比想象中順眼。

“坐吧。”

梁笑笑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招呼他到對面坐下。

桌上放的咖啡往外冒着熱氣,標記桌號的牌子背面是商家用來招攬顧客的廣告,大紅窗簾拉開,流蘇穗搭在窗欞上,四個角的遊鳳花紋輕靈飄逸,好像下一秒就會活過來。

林躍由上到下打量一陣,視線回到她的臉上。

梁笑笑笑了笑,表情很尷尬,不太自然,看起來是第一次通過相親方式認識異性。

“你是幹什麼的呀。”林躍明知故問。

梁笑笑換了一個坐姿:“我是空姐。”

“哪個公司的?”

“海航。”

“哦,挺好。”林躍說道:“空姐的交際圈不是應該很廣嗎?怎麼也會出來相親?”

梁笑笑放在膝蓋上的手動了動,打量一眼窗外湖面的浮萍,她知道林躍什麼意思,相比其他工作,空姐這個職業有更多機會接觸社會上那些成功人士和富家子弟,很難想象她們要靠相親尋找另一半。

“工作中認識的那些人……很多都不靠譜。”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看着自己的腳,也不知道“不靠譜”這三個字定義的是那位方先生,還是其他人。

“倒也是。”林躍微微點頭,空姐這個職業看起來高大上,但是在以後的時間裏有一點污名化傾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爆出諸如空姐門之類的事件,而且接觸的上流人士太多,難免沾上拜金、現實、濫交的毛病。

“你給自己打多少分?”

梁笑笑看了他一眼:“六十分。”

林躍說道:“六十分?我給你打九十分,你已經挑過很多人了吧。”

雖然明知梁笑笑是第一次跟人相親,他還是按照電影劇情發展問了一句,女人嘛,都喜歡別人誇她漂亮,真要剖開肚皮把心肝肺掏出來晾一晾,說她死心眼、矯情、膩歪、膈應人,怕是會當場翻臉走人,這樣還怎麼完成任務,也只能是穩紮穩打,模仿秦奮的語氣說話,慢慢活躍氣氛緩解尷尬。

“你第一個。”

“哦。”林躍說道:“我倒是見了幾個,但像你這麼好看的還是頭一個。”

他停頓一下繼續說道:“有一個還行,可她是爲了推銷墓地約的我,她不能算。”

梁笑笑問:“那你買了嗎?”

“買了,她巨能說,給我架到孝子的位置上下不來了,不買就成大逆不道了,媳婦沒娶成先買了塊墓地。哦不,不是一塊,是六十塊,夠我們家族幾代人用的了。”

梁笑笑呆了呆,她還是頭一次聽說一口氣買六十塊墓地這種事,他當這東西是饅頭嗎?今兒喫不完明天繼續啃。

“一下子買六十塊墓地,你可真行。”

第41章 臭味相投

“她說現在買便宜,過幾年能漲十倍,我尋思買就買吧,多要幾塊能有個折扣價,多少省點,以後用不到還能轉手賣掉換倆錢兒花。”

“她說會漲價你就信啊?”梁笑笑說道:“你可真好說話。”

“你是想說我傻吧。”

“沒有,就是覺得你這人挺逗的,就像你登的徵婚啓事,不像有些人自我感覺良好,要麼就寫一堆肉麻的話,看了特別噁心。”

“我說的都是大實話。”林躍說完話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身體往前湊了湊:“那個賣墓地的當時就這麼恭維我,你不會是推銷飛機的吧,墓地我努努力還行,飛機我可買不起。”

梁笑笑有些勉強地笑了笑:“爲什麼女企業家免談啊?”

“她們……太現實了吧,我還是喜歡性情一點的人。”

“現實一點不好嗎?現在的人都挺現實的呀,我媽我周圍的朋友都在勸我現實一點,我就是想要學着現實一點纔來和你見面的。”

“那你算是找錯人了,我肯定不是你要找的那種。”

“你怎麼知道我要找一個什麼樣的人,我自己都不曉得我要找一個什麼樣的人。坐在這裏感覺特別不真實,可我確實給你打了一個電話,還是我主動約你的。”

“你的意思是其實你沒什麼找猓粫r糊塗才約的我,後悔了是嗎?”

“有一點。不過你別生氣,不是因爲你,我是覺得自己有點滑稽。”

林躍心說像你這種死心眼兒就應該被渣男坑幾回,什麼一時糊塗,什麼不曉得自己要找一個什麼樣的人,明明就是來網上找替代品的,發現事情與自己想的完全不同,然後就感覺特不真實了?

“那咱們就別聊了,沒事,直說挺好。簡單,省得瞎耽誤功夫。”林躍從沙發起來,拿起放在一邊的雙肩包。

“你還有事吧。”梁笑笑有些不好意思。

“我沒事,可是再聊下去咱倆也沒什麼希望了。”

“那你先走吧,我再坐會兒。”

“行,再見。”

“再見。”

林躍沒有跟她繼續掰扯,快步走出禮遇咖啡廳。

今天沒有太陽,水面上微波粼粼,南來的風帶着濃濃溼意撲面而至,一艘腳踏船險些衝進種着荷花的水域,船艙裏的小女孩兒發出嘻嘻哈哈的笑聲。

林躍沿着圍湖廊道往前走了一程,感覺有人在後面拍了他一下。

等的就是你!

“哎,想喝酒嗎?在這附近找家店,咱們再聊會兒。”

梁笑笑挎着手提包,一臉認真地看着他,其實她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追上來,但就像看到那則徵婚啓事,不知道爲什麼就拿起電話撥通了林躍的號碼,這次也是在猶豫一陣後鬼使神差地追上來。

可能是因爲跟他在一起聊天很輕鬆,這個男人說話有點小幽默,聲音又好聽,更重要的是不會因爲她長的漂亮就表露色心與貪婪,反正過了今天雙方就回歸各自的生活,從此再沒有交集,便索性放開內心的拘束,主動發出邀約。

倆人一邊走一邊聊。

林躍隨口說道:“聊什麼呀,你不會是和飯館勾着,假借談戀愛宰客的託吧。”

“行了,我都沒把你當壞人,你就別懷疑我了。”

……

後海公園附近有一家後海餐廳,內部裝潢精緻典雅,是遠近聞名的高檔飯店。

倆人去時不到六點,裏面人不多,只靠窗座位有兩夥人點了幾盤菜,一邊喝酒一邊小聲交流。

倆人要了三菜一湯,紅黃綠三色外加一紫瓶劍南春15年,看起來很有視覺衝擊力。

小小的一兩杯,梁笑笑端起來一口喝完。

林躍沒有像電影裏秦奮那樣輕抿一小口,也跟着一口乾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