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扇形的光旋,金色的笑臉,白色的愛心,倒掛的虹橋。
整個西虹市都被點亮了。
夏竹看着遍佈夜空的彩光,肚子裏的怨氣一掃而光,感覺心像是被什麼填滿了,暖暖的,甜甜的,還帶着點鹹味——那是她眼角噙的一抹淚花。
這就是她的生日禮物!
夏竹看向林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起,摺疊桌上多了一個五寸大小的鮮奶蛋糕,上面插了兩支蠟燭,中間是紅心圍繞的“夏竹生日快樂”六個字。
林躍打開便攜式音響,放了一首舒緩的輕音樂,完了轉過身來,比了個請入席的手勢。
夏竹走過去坐下,看着注入高腳杯捲雲一般的枚紅,心情很複雜。
蛋糕有了。
禮物有了。
對比她心目中完美的生日只差一個男朋友的距離。
她看了一眼林躍。
他還是蠻英俊的,還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和神祕感,身上淡淡的煙味和洗髮水味混成層次鮮明的男人香。
如果他不是那麼不解風情的話……
等等。
夏竹覺得自己似乎搞錯了一件事,不解風情的人能做出這些安排嗎?
林躍把左手握的高腳杯遞過去:“生日快樂。”
“謝謝。”
夏竹接杯在手:“你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你的履歷上有寫啊,我眼又不瞎。”
“我在臺北的爸媽都忘記了我的生日,沒想到你會記得。”
她看了一眼天邊的煙花,忽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林躍舉起酒杯:“cheers。”
夏竹感覺眼眶有些溼潤,伸出手去擦了擦,帶着有些僵硬的笑容說道:“cheers。”
她剛要喝掉杯子裏的紅葡萄酒,林躍忽然叫停她的動作,手伸到她的耳後。
夏竹的臉一下子紅了。
這時林躍從她頭髮裏擇出一根草葉,迎着山風輕輕一拈,草葉融化在風中。
“王……王……王有道。”
“怎麼了?”
夏竹深吸一口氣說道:“你今天爲我做了那麼多,你老實說,是不是想泡我?”
林躍笑笑,端起鮮奶蛋糕遞過去,完了按下背面開關,燭尖兒亮起星星點點的光芒。
居然是防風的,他真的是很用心。
夏竹感覺自己快被他的溫暖融化了。
“噓”林躍衝她坐個噤聲的手勢:“閉上眼睛,先許願。”
夏竹深吸一口氣,慢慢閉上眼睛,兩手十指在胸前併攏交叉。
許什麼願望好呢?
工作?
生活?
家庭?
還是愛情?
愛情的話……
她眼前浮現出林躍的臉,心像被什麼東西電了一下。
就在這時,突覺風聲襲面,一團油膩的東西蓋在臉上,有些軟,有點甜。
“呸,呸。”
她一下子反應過來,用手擦掉臉上的奶油,摘掉髒兮兮的眼鏡,望林躍越跑越遠的背影大聲喊道:“王有道,我要殺你了!”
“哈哈哈哈,我就問你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山風送來林躍得意的笑。
“啊……”夏竹對着空曠的山谷放聲怒吼。
……
清晨。
陽光熹微溼意深。
夏竹把只夾了青菜奶酪的三明治和一杯牛奶端到靠窗的餐桌上,一面翻開沒看完的書籍。
她拿起一塊三明治咬了一口,正準備去翻書本,猛然注意到遠方緩行的飛豬熱氣球。
於是三明治掉在了地上。
三明治當然不是重點,重點是飛豬熱氣球上的五個字“我喜歡夏竹。”
驚訝;震怒;茫然;猶豫;害怕;患得患失;還有一點點微小而確實的興奮……複雜到說不清楚的情緒在心間流淌。
“王有道!”
她緊握雙拳,狠咬貝齒,那個傢伙昨晚撩了她就跑,今天又弄出這種手段示愛,他到底想幹什麼?到底想幹什麼!
夏竹飯也不喫了,帶着滿腹心事拎包下樓,她倒要看看王有道那個傢伙今天見了她會有怎樣的說辭。
不原諒!
絕不原諒!
更不能讓他輕而易舉地挑動自己的情緒。
夏竹一邊走一邊背誦最近記憶的專業知識,用來分散注意力,不去想那個可惡的傢伙。
她的步伐很快,沒有發現華新路貼小廣告的人,也沒有注意到公交站臺後面的廣告牌,直到一個小胖子拿着手機過來求合影,在鏡頭中看到廣告牌上自己的臉。
移動宣傳車,大型戶外顯示屏,橫幅,傳單……
瘋了,王有道瘋了……
夏竹也瘋了,是被逼瘋的,直到躲進商場的男廁所,這纔得到些許清淨與安全。
她咬牙切齒地拿出手機,找出那個備註“直男癌”的傢伙撥出去。
嘟~嘟~嘟~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人接起。
“找誰?”那邊傳來一個慵懶沙啞的聲音,似乎還沒有睡醒。
“王有道。”夏竹深吸一口氣,不斷告誡自己冷靜:“說,是不是你乾的好事?”
“呵~”一個長長的呵欠後,電話那邊的聲音稍微清晰了些:“你是說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嗎?你腦子燒壞了?當然是我做的啦。”
他還有臉提昨天晚上發生的事?還一副稀鬆平常無所謂的態度,他怎麼能這麼無恥!
夏竹一邊用手撫壓胸口順氣,一邊說道:“我不是問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我問的是今天早上發生的事。”
“今天早晨發生什麼事了?我不知道啊……”
“王有道,你還在這兒跟我裝。”
“夏竹,你到底想說什麼?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王有道,你做夢吧……”
她這聲回答音量有點高,唬的一個進來撒尿的男同胞以爲撞見鬼,啊的一聲坐地上了。
幾分鐘後,撫平情緒的她從大樓出來,鑽進一輛嗶嗶專車。
她要去見林躍,然後用最惡毒的言辭拒絕他的求愛。
第303章 喫點清口的
“您好,嗶嗶專車爲您服務。”
夏竹把土了吧唧的紅頭巾往腦袋一纏,衝司機揮揮手,讓他趕緊開車。
“下面是王先生爲夏竹小姐點播的一首歌,他祝福夏竹小姐昨天生日快樂。”電臺裏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
“怎麼又是她。”
司機很不爽,因爲他已經被“王先生”和“夏竹”這兩個稱呼折磨了一上午。
“你說這女的得長成啥樣給大款迷的,電臺都給包了?這是蘇妲己啊?把他給控住了?”
夏竹由正駕駛和副駕駛中間空隙鑽過去,十分野蠻地按下播放器的關機鍵。
音樂停了,整個世界清淨了。
然而司機不幹了,操着濃重的東北口音:“你幹啥,你幹啥,你幹啥呀?”
夏竹一瞪眼:“我就是那個蘇妲己,我不想聽行了吧。”
司機望後視鏡看了一眼:“你是蘇妲己?我瞅你像蘇乞兒。”
倆人說話的時候,因爲紅燈停下的豐田車左前方走來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往車頭一碰,籃子一揚,在零落的菜葉與瓜果中陰柔地轉了個圈,地上一橫,裝出一副痛苦表情。
“哎呀,碰瓷兒的。”司機指着那人回望夏竹:“小蘇啊,你可得給大哥作證。”
夏竹怔怔看着眼前一幕,感覺那人好面善。
一秒。
兩秒。
三秒。
她的臉色變了,當初就是這個人倒在王多魚和莊強的車子前面,恰逢此事的她煽乎起一袊^者,把他們扭送到派出所。
現在看來她真的冤枉了那兩個人。
難怪王有道一直捉弄她,原來是在爲王多魚和莊強報仇。
想通這一點,充斥心田的怨氣消了很多,怒意也有所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點點迷茫,一點點無所適從。
……
與此同時。
西虹酒店。
頂着雞窩頭的林躍披着一件浴袍從房間出來,走樓梯還不忘挑逗一下手捧果盤的女服務員,說她的葡萄真好喫,弄得小妞兒急得跺腳,杏眼含嗔帶怨。
天氣預報說今天有小雨,雖然還沒應驗,不過王多魚很有遠見地把訓練場轉移到酒店大廳,正在指揮楚小鷗等人清空雜物。
“有道,你醒了,早飯喫了沒?餐廳裏有我叫大廚去馬羣路買的煎餅甜醬卷大蔥,想喫自己去拿。”
“你怎麼想喫那東西了?”
“每天大魚大肉喫的有點膩,最近喜歡喫點清口的。”
林躍心說新鮮~這玩意兒清口嗎?
他解鎖手機,點開一張照片拿到王多魚眼前:“這是怎麼一回事?”
照片裏有一艘飛艇,飛艇兩邊印着“我喜歡夏竹”五個大字。
就像剛纔跟夏竹通電話時說的那樣,這件事真不是他做的。
不是他做的,是誰做的?
這便是他沒有賴牀到日上三竿的原因。
“哦,你說這個啊,本來打算等你中午醒了再說的。”王多魚一邊戴手套,一邊不以爲然地道:“要麼說你是咱們這些人裏最聰明的那一個呢,喬天旭把昨天發生的事情都跟我說了,咱們球隊,還有酒店的那些膚湹膫砘镎f你花錢打水漂,又是焰火又是美酒又是蛋糕,花了那麼多錢關鍵時刻你跑了,只有我知道,你是在享受撩妹的過程。後來我就想啊,花錢撩妹這點子真不錯,要打水漂咱們兄弟倆一起打水漂,這麼做不算違規吧。”
林躍問:“那你爲什麼選擇夏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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