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回去做一名舞蹈老師。”
林躍皺了皺眉,從演員到明星,這個跨度有點大,不過她大學學的是舞蹈這點他是知道的。
“不當演員了?”
她抿了抿有點發乾的嘴脣,嘆了口氣,然後搖頭。
塗一白死了。
司馬泰失蹤,私生女和美國男朋友更慘。她從未想過光鮮亮麗的娛樂圈背後是血腥到讓人發抖的殘酷,本以爲最多就是那點齷齪的潛規則,結果……她真的被嚇到了。
林躍說道:“當舞蹈老師,嗯,挺好的……”
“我這次來找你除了告別,還有……我想說,我姐姐是無辜的。”
顧影的姐姐是司馬泰的兒媳婦,不然她也得不到那些令人嫉妒的資源。
“如果我是你,該考慮勸她離婚了。”
“……”
“反正選擇權在你。”
顧影輕輕摩挲着她最喜歡的愛馬仕包,這是相認後姐姐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
“你說……如果能回到過去該多好啊。”
這話聽起來像感慨,又像遺憾,還有一絲曖昧。
林躍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行了,就這樣吧,再談下去你未婚妻該多想了。”她故作輕鬆地說完這句話,拎起放在膝蓋上的包掛到肩膀,筆直走向門口,伴着噠噠噠的高跟鞋聲下樓去了。
林躍把椅子放歸原位,慢步走回一樓的時候,顧影已經打開寶馬MINI的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開車走了。
“她好像很不開心?”周琳看着林躍問。
“或許吧。”
她還想再問,蘇晗瞪了她一眼,把後續問題堵了回去。
不過周琳也毫不示弱地回瞪一眼,撅着的小嘴像是在嘟噥“我是在維護你好麼。”
“走吧,咱們找個地方邊喫邊談。”林躍看了一下手錶,向薛超提議。
薛超當然不可能拒絕,滿口答應着,同蘇晗與周琳告別,跟在林躍身後離開寵物运�
本來按照薛超的計劃,找個高大上的飯店才能顯示出找猓周S是怕麻煩的人,就在附近不到500米的地方尋了個家常菜館,隨便點了兩道菜,邊喫邊聊了聊劇組招募羣醒輪T的事。
薛超看出他不太關心這項生錢的營生,也不知道嫌錢少還是嫌操心,便拍着胸脯說一切交給自己,他只要等着每月數錢就好了。
喫到一半的時候,薛超旁敲側擊問了兩句關於塗一白的事,林躍沒有接話,只是淡淡地瞄了他一眼,唬得原來在龍套們面前吆五喝六的薛羣頭連忙擦汗勸酒,以此緩解尷尬。
喫完飯林躍回到寵物运劻苏勵櫽安划斞輪T了,打算回XA做舞蹈老師的事,又簡單地說了說薛超的掙錢計劃便告別回家。
接下來的一週,系統並沒有分配新的任務,林躍就安心地陪在蘇晗和周琳身邊,也會找時間和王珩、柳全安等人聚餐,中間還和譚曉光拜訪了一次向槐。
他接到崇德華府售樓處小姐電話,得知先前買的那套88平兩居室已經封頂,今年年底有望交房那天,兩名警察找到他問了幾個問題。
塗一白是在馬來西亞死的,這事兒由那邊負責,跟他這個一直在國內的人有什麼關係呢?司馬泰是失蹤,不是死亡,對方失聯前自己就在家裏,還到小區門口的超市扛了一桶水上樓,有視頻做證,誰又能把他怎麼樣呢?
哪怕是司馬泰這種富豪,最後的結果也只能像每年走失後找不回來的孩子一樣不了了之,何況如今的影視圈人人自危,華藝、伯納這種行業領頭羊的老闆們尚且自顧不暇,明星們提心吊膽的過日子,誰會去關心一個大概率死掉的製品人。
尋找司馬泰的工作陷入困境,警方轉而將注意力放在調查與沙千飛的麗皇集團有業務往來的內地影視公司與娛樂經紀公司上,另有幾家一線明星的個人工作室捲入其中,案件進展如此之快的原因是有人買下了暗網的資料寄給警方,更多人相信這只是冰山一角,循着利益鏈條深挖,怕是半個影視圈都要淪陷。
當然,對於普通民衼碚f,那自然是看熱鬧的不嫌事大,這些明星和老闆們把非法所得吐出越多,這瓜喫得越開心。
林躍顯然是沒有興趣關注這個的,因爲此時此刻他正位於歐洲西南部的摩納哥公國,一個總人口僅僅只有國內鄉鎮規模的小國,但它不缺錢,市政收入主要來源於旅遊業,哪怕是當下的特殊時期,這裏的人也不會爲公務員能不能發出工資而擔心。摩納哥最爲世人稱道的一面是它對公民免徵稅收,是聞名遐邇的世界級避稅天堂。
蒙特卡洛大賭場的造型與其說是娛樂場所,不如講是一座豪華宮殿,然而到了讓賭徒興奮的夜晚,卻變成了蒙塵的奇珍,它的建築美被淹沒在海灣璀璨的夜景中。
位於冬宮酒店一間面海套房的林躍當然無心發現小國之美,看了一眼銀行賬戶以千萬計的財富,打開系統菜單,輕喚一聲“啓動漫遊功能。”
一行字符閃過。
“請選擇任務世界。”
下面是林躍經歷過的各個世界列表。
“我選擇《我的團長我的團》”
刷……
白光一閃,林躍的身影消失在酒店房間中。
第2303章 再臨《我的團長我的團》
烈日當空照。
通往農田的小路邊有一頭老黃牛,旁邊站着頭戴草帽,脖子搭一條被汗水和污漬染黑的毛巾的老農,看不清臉,不過從微駝的背,捲曲的褲腿下面帶點靜脈曲張的小腿來看,起碼年過六旬。
“老伯,跟你打聽一下今天是什麼日子?”
林躍用粵語問。
雖然是調查要麻的問題,但既然回到《我的團長我的團》的世界,那是一定要去看看孟煩了、阿譯等人的,如果有生活困難的話,也可以幫襯一二,畢竟也算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兄弟了,這麼一來,HK自然是要走一遭的。
那老農往上推了推草帽,用稍顯空洞的眼神打量他,似乎很奇怪,這個扮相奇怪的人問的問題更奇怪,睡糊塗了嗎?問什麼日子,不過看在年輕人面善的份上還是如實作答:“民國39年,7月。”
民國39年?
1950年?
他記得離開的時候是1945年,算算時間,現實世界過去也就一年多,這邊居然一別五載?
這時間換算……不對呀。
不說一般任務時間就是他看影視劇的時間,哪怕時間流速1:1,也不應該過去五年之久吧?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謝謝。”
說聲謝謝,他轉過身去,朝着鄉間小路盡頭的大路走去。
微風吹過,拂動兩側水芹色的稻穗,送來一股草木芬芳。
對於出現在農田區,林躍不是太意外,因爲任意門本就開在獅子山,而此時的HK才歷戰火不久,還未迎來發展期,連九龍城都是一片城鄉結合部的樣子,何況是獅子山這樣的郊區。
讓他倍感欣慰的是,雖然現實世界沒有了《我的團長我的團》這部文學作品,但是他所經歷的那個有朋友情戰友誼的世界並沒有隨之崩潰。
就在他來到主路,準備放出IV型黑蠅無人機調查一下週遭環境的時候,東邊揚塵漫卷,一支軍用卡車組成的車隊顛簸而至。
想想北邊的特殊情況,他沒有感到意外。
這個年代交通不便,既然碰上了,那就搭個順風車吧。
……
一天後。
距離九龍城寨一公里的東頭村邊一棟宅子裏。
穿着一條青布外套的小醉正在苦惱被子雨天發黴的問題,聽到門口傳來的腳步聲趕緊起身相迎。
“你回來了?”
一身灰色粉筆條西裝的孟煩了夾着個公文包從外面走進來,還沒進屋就往下脫這怎麼看怎麼彆扭的洋人玩意兒。
“熱死小爺了,這洋人是真能……裝,大熱天非要在外面披一層這個,就不怕悶出痱子嗎?”
他是北方人,在禪達打了三年仗,來到HK又呆了五年,還是無法習慣南方標誌性的悶熱天,關鍵是溼度忒高,身體一出汗,皮膚表面像糊着一層粘膜,從上到下都有一種透不過氣的感覺。
小醉趕緊接過他的衣服掛起來,西裝可不比碼頭卸貨工的短褂馬甲,更不比上地穿的粗布長衫,金貴着呢。
“行了,你這工作再辛苦,能有蛇屁股和康丫他們辛苦?那些洋人不也這麼穿嗎?”
“……”
孟煩了不說話了。
確實,在英國人開的貿易公司工作是挺受氣的,但是比起在碼頭卸貨的康丫,開魚檔的蛇屁股,那自然是好不少的。
“晚上想喫什麼?爸前兩天饞餛飩了,要喫北方做法的。”
“餛飩還要分南方北方?”
孟煩了想起他那個食古不化的老爹就頭疼,得虧小醉脾氣好,這要換成HK本地人家的姑娘,怕是要三天兩頭掀桌子。
“你願意給他做就給他做,晚飯我不在家喫了,去找迷龍喝酒。”
他跟老頭子在很多事情的看法上南轅北轍,但是對方再怎麼說也是當爹的,以前爲救老頭子做逃兵的事都幹了,他在盡孝這件事上,可以說比大多數人做得好,但這不代表他沒有自己的脾氣,有些事吧……惹不起躲得起。
小醉把臉盆架上的毛巾按在水裏泡了泡,儘量擰乾上面的水分,遞給他擦拭臉上的汗,孟煩了工作的地方在油尖旺區,這邊是東頭村,騎自行車差不多要半個小時,大熱天的穿着西裝上下班,可想而知身心有多遭罪。
當然,九龍城有聯通維多利亞港的公車可以坐,但是來回乘公交不自由,計程車坐不起,黃包車不划算,看來看去還是自行車方便。
“別去煩擾迷龍了,他可不比以前,現在上官姐姐有孕在身,真要迷龍不在家,大人孩子出點兒事算誰的?”
經她提醒,孟煩了打消了去找迷龍喝酒的念頭,雷寶需要人照顧,上官戒慈挺着個大肚子幹活兒不力,雖說街坊鄰里可以搭把手照顧下,但要說爲了跟哥們兒喝酒把老婆孩子丟在家裏不管,迷龍應該做不出來。
不對,如果使激將法,這個自詡東北純爺們兒的傢伙是會爲了面子赴約的,但那之後倆人關起門來是吵架冷戰,還是被逼着跪搓衣板,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孟煩了賭氣說道:“那我去找阿譯。”
小醉直接給了他一個大白眼,啥也沒說。
他自己也知道都這麼晚了,從九龍跑到筲箕灣那邊喝酒,一來一去得好幾個小時,不太現實。
小醉說道:“爸說話是衝了點,你就不能忍忍嗎?”
“我忍了四年了,本以爲在這邊呆習慣了就好,結果呢,變本加厲,一天比一天過分。”
孟煩了的臉是無奈與氣憤,還有點嫌棄的綜合體,他媽是個秉承夫爲妻綱的人,沒啥脾氣,和小醉處得來,而他爸這個老學究自從知道小醉以前在禪達幹過什麼,每次喫飯那臉拉的……最近兩年媽媽身體不好,都是她在照顧孟家人的起居,結果老頭兒跟眼瞎一樣,愣是看不到,至於說讓她給老孟家生個孩子什麼的,自然更是沒門。他已經下定決心,今年如果還做不通老頭子的工作,那就來個霸王硬上弓,小醉肚子大了,還能逼着她打掉不成?
不僅如此,這老頭子幾乎天天罵洋人,講HK是英國人強佔的,應該趁着把日本人趕回老家的勁兒,也給英國佬點顏色看,免得他們騎在中國人頭上作威作福。老頭兒對英國人如此印象,可想而知他這個當兒子的在英國人的貿易公司上班,會面臨怎樣的諷刺挖苦。
這是親爹。
要不是……
孟煩了一想到這事兒就煩。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把他們驚醒,剛纔光顧着說話了,沒有注意到外面有人經過。
小醉偏了偏頭,目光越過孟煩了的肩膀落在來人身上。
一件白色圓領短袖T恤,胸口沾了點不知道是菜油還是昆蟲體液的污漬,站在一個家庭主婦的角度看,不好洗,下面是碼頭工人和車伕愛穿的燈谎澓筒夹@身穿搭透着一股子“窮”味兒。
“你找誰?”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孟煩了轉過身去,待要問話,視線觸及來人的臉,那雙顧盼攝人的眼,英氣逼人的眉,還有總是噙着若有若無微笑的嘴。
怎麼可能?
“林……軍座……不……林躍……”
這一聲“林躍”把旁邊的小醉驚醒了,仔細一看,可不正是她跟孟煩了的恩公麼。
“小醉,你快掐我一下……掐我啊。”
孟煩了以爲這是個夢,想知道給自己的大腿來一下疼是不疼。
沒有名分也心甘情願跟個保姆一樣伺候孟家人的陳小醉結結巴巴說道:“他們都說你……你……你……”
“說我死了?還是失蹤了?”
林躍並不意外他們會有這樣的反應,四年沒有音信,要知道他可是一位軍長,連官方都沒有切實的說辭,那大家可不是隻能認爲他死了。
“真的是你?”
小醉沒有掐,孟煩了自己掐了自己一把,肉都掐紅了,因爲害怕這是假的,結果很疼,疼得呲牙咧嘴,不過臉上的扭曲很快便被狂喜取代,幾乎是跑上前,一把抱住曾經出生入死的好戰友的肩膀死命拍。
“這四年你都跑哪兒去了?”
“矯不矯情?”林躍把他推開:“瞧你這一身汗,比在禪達的時候還要臭。”
孟煩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幾遍:“你還好意思嫌我髒?”
以前在軍中,林躍是上級,他是下級,哪怕關係好也得在士兵們面前謹言慎行,現在不一樣了,大家都是無官一身輕,自然不需要講尊卑有別長幼有序那一套。
林躍看看自己的一身行頭,啞然失笑,這是他爲了走在路上不顯眼,用野狐狸從郊區一戶農民手裏換來的,當然不可能是新衣服,也就勉強能穿。
“林大哥,你等着,我去給你拿幾件乾淨的衣服。”
小醉最大的毛病就是愛討好人,這可能是跟當初的遭遇有關,一個人從四川逃難到禪達,兵荒馬亂的環境下,女流之輩想要保全性命,最優選就是示弱扮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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