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保姆的嘴角扯了扯,想禮貌微笑,但是硬沒擠出來,因爲她發現江奇龍的臉色有點難看,不知道這天黑晚來客,待還是不待?
“江……”
她試着詢問,不過才起個頭就打住了,乾脆轉身走去廚房,想着一邊燒水一邊看情況行事。
江奇龍沒有注意到她的小動作,也沒有注意喧賓奪主的孟飛,他的腦筋轉得飛快,不斷地琢磨這是什麼情況,林躍的問題先拋到一邊,這些股東的臉色可都不怎麼好看,原本天晚來客就有點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意思,瞧這幾張壓抑火氣的臉,怎麼看都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噔噔噔……
伴着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江奇龍的老婆魏琳和江天昊從樓上下來,應該是察覺到一樓氣氛有異,來客廳看看。
“爸……”
當兒子的剛要問父親發生什麼了,抬頭看到那個最討厭的人,臉一下子沉下來:“怎麼是你?你來幹什麼?出去,我們家不歡迎你。”
魏琳的心裏同樣咯噔一下,有非常不好的預感,因爲縱觀這小子乾的那些事,只要他出現的場合,準沒好事,錢守中的壽宴,他把老頭兒氣進醫院,江泉陵的葬禮,他挑了整個江家班,聽說前幾天院士之死也有他的份,那現在來到他們家……這麼晚了是來說恭喜發財的嗎?
“江奇龍,你這教育兒子的方式不行啊,生意人講究和氣生財,所謂上門是客,還啥都沒說便把人往外趕,就這種城府,以後怎麼繼承家裏的生意。”林躍微笑着調侃一句,徑直走到孟飛身邊坐下,又很不客氣地招呼其他人:“董老闆,吳總,黃老哥,都別站着了,多累啊,有什麼事坐下說,坐下說。”
他說話還挺管用,一臉不悅的幾個人表情緩和不少,走到兩個人身邊坐下,幾乎將那套可坐七人的大紅色真皮沙發佔滿,愣是沒給房子的主人留位置。
江奇龍的表情更加難看了,因爲他發現林躍跟這些人都認識,要知道這兩年爲了擴張,他拉了很多投資,眼前坐的可都是江家廚房的合夥人,爲什麼會跟那小子稱兄道弟?這背後……怎麼聞都有一股陰值奈兜馈�
江天昊可不管那麼多,本來鄧小琪懷孕的事就讓他難受,現在林躍大晚上的來家裏鬧,那還能給他好臉色,城府?城府是什麼?他江公子要的是快意恩仇。
“滾,立刻滾,從我家裏滾出去。”
林躍冷冷一笑:“你家?很快就不是了。”
這話把江天昊一家三口說愣了,這裏明明是他家,房產證上白紙黑字寫着,怎麼可能不是?
被林躍稱作黃老哥的油膩中年人是個急性子,忍了半天沒有忍住,拍着茶几說道:“江奇龍,前幾天你給我們看的年度財務報表是怎麼一回事?”
提起年度財務報表,江奇龍心說壞了,難不成……
可是不對呀,這些人說是投資者,合夥人,但是並不插手江家廚房的經營事務,他們怎麼可能看得出裏面的貓膩?
魏琳在後面握住他的手,應該是提醒他別緊張,不要露出馬腳。
“財務報表?財務報表怎麼了?”
黃老闆大怒,剛要發作,林躍衝他擺擺手,示意稍安勿躁。
“江奇龍,看看你找的這些人,沒有一個懂餐飲經營的,作爲一個深耕此道將近二十年的老手,要在業務上做文章坑他們一坑還不簡單,所有人都看到了江家廚房的擴張,卻忽視了這種高速度下核心業務的利潤增長乏力,現在直播很火,而你的江家廚房就像一個個體重300斤的喫播,看的人多,刺激性強,但代價卻是自己的身體,我這麼比喻,你覺得對嗎?”
果然是怕什麼來什麼,這些人一進門江奇龍就有種不好的預感,現在預感應驗了。
林躍繼續說道:“有句話叫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今後幾年,這樣的事情會越來越多,因爲土呓Y束,資產的泡沫也將被一把火燒得乾淨。扯遠了,回到江家廚房的問題上來。”
他接過孟飛遞來的藍色文件夾丟在桌子上:“這是你給他們的財務報表,做得很漂亮,但不巧的是,我對餐飲業挺了解的,就拿出時間做了點調研,你猜我發現了什麼?看看吧,江老闆。”
江奇龍拿起來翻了翻,越看心越往下沉,這份“江家廚房”經營情況分析報告的意義就像把他剝光扔在人羣中一般。
林躍補充道:“簡單來說,你現在做的事只剩拆東牆補西牆來粉飾太平了,聽佛經發育的水稻,專人按摩養大的生豬,餵牛奶催生的雞和它們下的蛋……你還能想點更吸引人眼球的噱頭嗎?呵,格局一般,本事不大,民營企業圈錢的那一套玩得頭頭是道。”
社會上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反正甭管怎樣的民營實體企業,搞來搞去,都會變成金融遊戲,百年企業?誰想過呢,老老實實做實體賺錢多慢,哪有上市融資後變現,割股民的韭菜快。還有些企業,就連要倒了,也得用攤派公司理財的方法坑員工一回。
“江奇龍,我幫你算了一筆賬,現在的你,已經面臨資不抵債了。”
黃老闆拍着茶几說道:“年前聚會說得天花亂墜,頭頭是道,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江奇龍,還錢!”
他這一聲“還錢”點燃了大夥兒的“熱情”。
董老闆和吳老闆等人也有樣學樣地拍着桌子喊撤資,要他按照協議給錢。
可能是聲音大了點,驚到了廚房的保姆,只聽啪得一聲,價值幾千的德化白瓷茶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還好她躲得快,沒有被熱水燙到。
魏琳不敢放江奇龍一人面對黃老闆等人,推了兒子一把,讓他去看看保姆有沒有受傷。
剛纔還趾高氣昂要趕人的江公子愣了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失了魂兒般往廚房走,江家廚房資不抵債?投資人上門要錢?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富二代的好日子到頭了?
他不甘心,很不甘心,但是不甘心又能怎麼着?他又沒有力挽狂瀾的財富與能力。
“姓林的,這跟你有什麼關係?有你說話的份嗎?”
走到廚房門口,他發現自己無論如何咽不下這口氣,林躍搶了他的女神不說,還帶着一羣王八蛋來家裏落井下石,要搞垮江家的產業,簡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孟總,黃老哥、董老闆……我看上這套房子了,待會兒你們可不能跟我搶。”林躍看也不看他一眼,笑嘻嘻地對身邊幾人說道。
“當然,當然。”
“那是當然。”
“林老弟看上的東西,我們自然是要成人之美的。”
“……”
說來好笑,他明明是這羣人裏最年輕的一個,像孟老闆、董老闆這些人做他長輩都綽綽有餘,結果從態度看,卻一副唯他馬首是瞻的樣子。
咚咚咚……
便在這時,外面又響起一陣敲門聲。
魏琳拍拍江奇龍的手背,走過去把門打開,一個年紀四十多歲,脖子掛着大金鍊子,手腕戴着大金錶,一咧嘴能看到左邊大金門牙的魁梧男子走進來,開口就是十分得勁兒的東北味。
“林躍呢?林躍擱哪兒呢?”
孟飛伸手招呼:“徐老闆,這兒呢。”
徐老闆大步流星走上前:“給,這是你要的東西。”
說完把一份文件丟在茶几上,也不管旁邊的杯子有沒有人用,端起來咕嘟咕嘟一通灌,回頭望江奇龍說道:“今天下午我已經向法院提出凍結你名下財產的申請。”
這些傢伙……動作好快。
江奇龍一臉錯愕的當口,林躍把徐老闆提供的文件推到他面前:“看看吧,這是你名下財產情況,房產、被套股票、車子、公司,沿街門面房和一塊未投入使用的商業用地……”
徐老闆是個急性子,中氣十足地道:“我相中他家老宅了,那地兒風水好,適合起家,你們都別跟我搶啊,誰跟我搶我跟誰急眼。”
吳老闆不幹了,板着臉說道:“那不行,江家祖宅得分給我,就算鬧到法院,我也有優先賠償權,當時他找我借錢可是簽了協議的。”
徐老闆那指定不能讓:“咋地?拆我臺?還協議,好像誰TM沒簽協議一樣,不服咱倆幹一架,你贏了我就讓給你。”
董老闆笑眯眯地道:“你們分田產,我要他的股票,這事兒沒人反對吧?”
他一點不傻,房子這玩意兒,尤其是祖宅,除非碰到拆遷,否則很難出手,但是股票就不一樣了,變現快,流動性強。他可是記得林躍剛纔說的,土呓Y束資產泡沫會破,資產價值回落的話,手握現金就很重要了。
江天昊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切,這些人居然跑到江家來當着他們的面瓜分財產,這讓他想起高一歷史上八國聯軍侵華劃分勢力範圍的內容,氣得臉紅心跳,真想抄起砧板上的菜刀,有一個算一個,給他們放放血。
孟飛笑呵呵地道:“江家廚房的招牌你們不要嗎?你們不要我要。”
徐老闆說道:“你是不是傻,他都把公司開死了,你要個破招牌有啥用,你還能讓它起死回生不成?”
“這得看他肯不肯幫我了。”
孟飛瞄了林躍一眼,這畫面看得董老闆直打鼓,猶豫要不要少分點股票,留一些股權?
“林躍,你不要高興得太早。”江天昊恨聲說道:“明天我就讓你上頭條,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鼠。”
“唔,你說的是鄧心華和鄧小琪懷孕的事嗎?”
他一點不慌,倚着沙發靠背,雙臂環胸,笑盈盈地看着敗犬。
江天昊聞言一呆。
江奇龍和魏琳同樣不解,他怎麼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似乎預料到了自己被偷拍,還會被人揪住這件事做文章的後續。
第2291章 卷末—江天昊篇
“江奇龍,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僱傭私家偵探跟蹤我的事嗎?”林躍翹着二郎腿,不緊不慢地道:“你兒子舔了鄧小琪那麼久,應該很清楚她的夢想是混演藝圈當明星吧,那這孩子她要不要留?現在你們把事件炒熱,全國人民都知道她懷了我的孩子,如此一來,演藝路斷,便不用再糾結猶豫了,說起來,還得謝謝你們幫了我這麼一個大忙呢。”
這……這也行?
江奇龍一家三口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總之心裏堵,非常非常堵,本意是讓林躍跌一個大跟頭,沒成想最後還幫了他?
“你只是一個高中生……一個高中生!”
江天昊無法接受從頭到尾被他算計的事實,作爲一個同齡人,他很清楚這個年齡段的人該有的狀態,但是縱觀這傢伙做的那些事情,有一件是同齡人該做的嗎?跟TM披着少年皮的妖怪一樣。
“江天昊,比起擔心我,你更應該好好想想今晚住哪兒。”
這話刺痛了江天昊的心。
他喜歡鄧小琪,舔了兩年多,結果不僅被林躍睡了,現在又懷了這個渣男的孩子,本來她要進演藝圈打胎是最好的選擇,但是他爸卻在把孩子生下來這件事上用力推了一把。
還有江家廚房,如果不是林躍,這些人也不會來家裏鬧事,再聯想以前的種種遭遇,他被學校處分,他的成績一落千丈,他領導的籃球隊被學校撤編,張永輝、董江新等人跟他關係越來越緊張……
都是這貨!
得宰了他,宰了他才能消心頭恨。
越想越氣,越想越過不去這個坎兒,江天昊頓時惡向膽邊生,跑進廚房,在保姆駭然的目光中抄起放在果盤裏的水果刀直奔林躍,起手就刺。
江奇龍和魏琳都嚇傻了,沒想到兒子會這麼衝動。
在吳老闆,董老闆,包括天天把“削你”掛在嘴邊的徐老闆選擇往後躲時,孟飛鬼使神差地舉起手臂,想要替林躍擋下這一刀,未成想手才伸出去,便被後面傳來的力道拉回,他眼睜睜地看着水果刀從眼前劃過。
“小……”
後面的“心”字還未出口,林躍翹起的腿往前一蹬,身體慣性下移,躲過刀尖的同時一腳踹在江天昊的腳踝。
只聽一聲慘哼,江天昊撲倒在茶几上。
林躍抓住他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扭。
咯的一聲脆響。
隨之而來的又是一道悽慘的叫聲,而水果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這下江公子武力歸零,只疼得滿頭大汗,身體不斷抽搐。
“你好像忘了我在你太叔公葬禮上做過什麼。”稍作停頓,林躍又說了一句:“報警。”
孟飛趕緊拿出手機,帶着三分後怕七分緊張撥通了110報警臺,其他人呆呆地看着眼前一幕,心想這小子下手真黑啊,江天昊最少都得落個粉碎性骨折,聽說他很愛打籃球,這個……以後得戒了。
“天昊,天昊。”魏琳心疼得了不得,趕緊上前查看兒子傷勢。
江奇龍一張臉扭曲得不成人樣,氣喘如牛,聲嘶力竭喊道:“我跟你拼了。”
林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中有鼓勵的光。
但……
江奇龍到底不是二十歲的小年輕,他很清楚拼命的結果,在距離水果刀不到一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用屈辱、憤怒與仇恨並存的目光盯着他,牙齒磨得咯咯作響。
徐老闆趕緊走過去把水果刀踢到沙發下面,這才鬆了一口氣。
別看他平時大金鍊子小手錶,一天三頓小燒烤,人前吆五喝六,咋咋呼呼,看着是道上一位爺,真遇到這種場面,第一個腿軟手哆嗦的,九成是他。
“哎,這就沒意思了啊。”林躍面帶笑容看着江奇龍:“你這麼冷靜,我還怎麼合理合法地廢了你們呢,你看吧,錢家都那樣了,你江家要是不出點血,我豈不是要被埋怨沒有一碗水端平?”
魏琳帶着幾分哭腔說道:“求求你,放我過我們,你要什麼我們都給你。”
林躍盯着她看了幾秒鐘,搖搖頭:“你太老。”
這一句“你太老”把魏琳說懵了,給徐老闆說樂了,心裏的害怕瀉了個七七八八,現場氣氛也爲之一變,從剛纔的緊張到寂靜,是那種讓人無語的寂靜,不是危險要爆發前的寂靜。
大家不禁想起網上關於他的傳聞,講林大麻煩因爲少年經歷的原因有很強的戀母癖,不然就算鄧心華長得還蠻標緻,也不該對一個能做自己母親的人動心吧,這段日子又傳他當初在錢守中壽宴鬧事,包括整錢家,以及疑似踹死青年科學家蔣昱文,都是爲了泡裴音,不然那對母子爲什麼效仿鄧心華母女,也從鄉村花園小區搬走躲他呢?
所以越來越多的網民認可了林躍有戀母癖的說法,但是現在……他居然嫌魏琳老。
呵……呵呵哈……
孟飛其實想笑,很想笑,還以爲這傢伙有多生冷不忌呢,原來他的戀母癖只對那些風韻猶存,長相漂亮的熟女發作,像江奇龍的老婆……還是很嫌棄的。
“你……你……你……”
魏琳指着他,臉上不知道是因爲被調戲而生的紅,還是因爲憤怒而生的紅,她說那句話的意思……並不包括獻身,只是在求他放過江天昊,給江家一條生路而已。
“媽……媽……”江天昊手腳骨折,疼得五官扭曲,冷汗不止,就這還掙扎着想要爬起來,兩眼死死地盯着他:“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你個王八蛋!畜生!”
江奇龍也是一副忍辱負重的表情,嘴脣都咬破了。
林躍對此超級無語:“有病吧你們,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難道非得不嫌老,今天晚上留下你媽給我侍寢?那你是不是滿意了?受不了結果,就別說讓人誤會的話,一家子什麼人啊。”
孟飛和黃老闆等人面面相覷。
你還別說,忽略掉情緒化的因素,確實賴魏琳,她明知道林躍有戀母癖還口不擇言這樣講話,被誤會後又自覺受到侮辱,多少有點是非顛倒的意思。
“一定要殺我的話可是你兒子說的,那沒辦法,這個牢飯他喫定了。”林躍寒聲說道。
他並不打算放過江天昊,就這種落魄的富二代,天知道會幹出什麼來,像電視劇裏演的一個情節,江天昊上課玩手機本就不對,被化學老師田珊珊沒收後直接來了個跳樓明志,搞得一個負責任的老師在整個區的教育體系中被樹爲負面典型,因而寒心,決定不再多管學生,任其自生自滅。
這裏呢,他肯定不怕江天昊下黑手,但是鄧小琪和鄧心華呢?以前他可以不管,現在那對母女肚子裏可是懷有他的種,所以還是把江公子送進監獄呆兩年,去去身上的桀驁氣比較好。
江天昊使勁挺起身子,忍着痛說道:“這是……我家……”
魏琳見他這麼倔,一邊抹淚一邊在旁邊求他別說了,服個軟不行嗎?形勢比人強,大丈夫要能屈能伸,林躍連院士之家都整垮了,何況是一個名望遠遠不及錢家的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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