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162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林躍笑了:“你確實很聰明,我確實在使詐,但那又如何,這不是你爸的聲音嗎?你都辨不清真假,法官能辨清嗎?”

“你真卑鄙!”

“我卑鄙?交換人質途中你拿槍射我時怎麼不說自己卑鄙?你假裝成阮文要睡殺我時怎麼不說自己卑鄙?憑什麼只有罪犯能卑鄙,別人不能卑鄙?你不說,沒關係,我既然能夠做出你爸的錄音,也能搞定你的,到時候把被李問殺死的波仔、四仔、吳鑫等人的死都推到你的頭上,別說坐十幾二十年牢,一輩子你都別想出來。”

吳秀清咬牙切齒地望着他。

這時林躍走過去,湊近她緊繃着的臉,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吳秀清臉色大變,被手銬拷住的兩隻手緊緊攥起,目光冷得能讓人窒息。

沉默持續很久,差不多有七八分鐘。

“好吧,你又贏了。”

他把她喫的死死的,那天晚上;晚上之後的上午;還有現在!

“在那之前,我還有兩個問題要問。”林躍頓了頓說道:“吳鑫爲什麼會背叛你,你又爲什麼要殺駱文、波仔等人,是單純要殺人滅口嗎?”

吳秀清看了一眼窗外。

“那天識破李永哲身份後,華女、波仔、四仔三人前往屯門染廠收拾細軟,我跟李問去了福源行,見到吳鑫後,李問質問他爲什麼要破壞行規,因爲他才入行的時候,正是吳鑫教導他要恪守本分維護行規的,沒成想到頭來吳鑫反而破壞行規,使用了假美金。”

“兩個人爲此吵了起來,吳鑫說他這麼做都是因爲李問,如果沒有他,我的父親就不會指示駱文視情況除掉他,也是在那個時候,我才知道父親沒死,而是在後面利用駱文操縱一切。我以爲他死了,是被‘將軍’所殺,爲了幫他報仇,我努力地從一個畫家變成‘畫家’,一步一步壯大自己,一步一步接近‘將軍’,讓他也嚐嚐被手下背叛的滋味,但是結果呢?最後的結果是父親欺騙了我,利用了我,傷害了我,就爲了他心中無法割捨的家族事業。”

“後面李問將吳鑫射殺,把人載到屯門染廠一把火燒了,因爲吳鑫已經暴露。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李永哲一旦發現‘畫家’警覺,勢必請求HK警方提供幫助,對吳鑫實施抓捕,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殺人滅口。”

“之後波仔、四仔、華女三人負責轉移重要物資到新界,我跟李問去找駱文,陷入憤怒的我一心要向躲在幕後操縱一切的那個人復仇,十三年前,我離開HK去往溫哥華,只是想做自己喜歡的事,可是到頭來還是沒能逃脫‘畫家’的詛咒,這一切都怪他,是他毀了我的人生。”

第279章 最後疑雲(下)

“駱文居然說一切都是爲我好,阮文這個名字之所以能夠被世人所知,都是因爲父親提供的資金、渠道以及他的賣力宣傳,如果沒有他們的幫助,我的事業會像1985年-1994年這段時間一樣,不會有任何起色。李問幫我說了幾句話,卻遭到駱文的嘲笑,說如果沒有他,李問還是個靠着作假稚牡讓优老x,哪能像今天一樣有用不完的錢。李問在憤怒驅使下將他五花大綁,然後開始質問父親的事情。”

“你的推理沒有錯,荷蘭發生的事不過是他的金蟬脫殼計,‘將軍’完全給俄國人和荷蘭警方騙了,而吳鑫一早便知‘將軍’的謩潱墒撬颤N都沒有說,要不是作爲電版師傅手藝不錯,還有幾分價值,早就被波仔處理掉了。之後駱文看到李問的才能,吸引他加入組織,接着搞定電版、原料、設備,製作出能以假亂真的僞鈔,吳鑫也就沒用了。”

“後面吳鑫偶然聽到駱文給父親打電話,於是有了用假鈔買古董鐘的事,引來加拿大警察李永哲。”

“駱文面對李問的威脅,最終說出了父親隱居在泰國清萊府的事情。然後我跟他商量了一下,決定趁機收手,不再製販假鈔。不過在那之前必須解決掉李永哲,李問說要滅口,乾脆把華女、波仔等人一起殺死,這樣我們才能安全,我沒有同意,想給他們一個機會。”

“等他們咄陽|西后,大家在客房匯合並聯系李永哲過來交易,波仔殺人後我拉開通往臥室的門,要他們把駱文一併處理掉,因爲我想知道他們是站在父親那邊,還是站在我這邊。”

“華女猶豫的時候,李問果斷開槍滅了他們,完事拿着李永哲的300萬美金離開,而我以阮文的身份騙過了警察。”

聽到這裏,林躍微微頷首。

跟他的猜測一樣,吳秀清來保釋李問時之所以能一口道破何蔚藍和李永哲的關係,原來尖沙咀酒店槍擊案裏那個大難不死的阮小姐就是“畫家”本人,因爲後面何蔚藍送她去醫院時講過自己跟李永哲的事。

“怪不得李問供述裏的‘畫家’說能夠成大事的男人,都是因爲女人。說到底,他從一個懦弱自卑的造假畫師變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都是爲了維護你,滿足你。”

吳秀清看了林躍一眼:“你不是也爲她做了很多?”

林躍笑笑,沒有解釋:“後面呢?”

“我跟李問找到父親住的地方,可是見面以後才發現一切都沒有意義,除了質問、咒罵,還能殺了他不成?眼見事情走到這一步,他許諾幫我們擺平後面的事情,就像以前做過的那樣。”

“第一步是殺掉吳鑫全家滅口,第二步是讓白沙送來兩名替死鬼,第三步是將李問送入監獄,然後第一時間通知HK方面發出引渡請求,後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替死鬼的遊艇爆炸時,我跟李問的遊艇已經到達菲律賓。”

林躍起身走到窗戶前面,看着樓下來來往往的人流。

“很多時候,現實比電影故事還要精彩。”

吳秀清說道:“這下你滿意了吧。”

“滿意了。”

“那我們開始吧。”

“好。”

……

翌日上午。

距離吳秀清的病房不遠的單間內,林躍推門走入,對左手邊看護警員點頭示意。

警員告訴他有什麼事就用椅子上放的對講機聯繫,完了轉身離開。

“吳先生對這裏的環境還滿意嗎?”

病牀上坐着一個人,濃眉大眼國字臉,有一股強人特有的威勢,尤其是下巴一圈濛濛鬍渣,非但不顯邋遢,反而添了一抹野性。

“二十四小時有人陪護,還能讀書看報聽廣播,挺好的。”

“那就好,今天過來,是有件事想請吳先生配合一下。”

林躍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如果認罪態度良好,警方答應幫你們爭取減刑。”

吳源生瞥了他一眼:“如果是HK警方問過的那些問題,我已經重複過好幾遍,不想再浪費脣舌。”

林躍笑笑:“先別忙着拒絕,在那之前請先聽聽磁帶的內容。”

他把錄音機放到牀頭櫃,按下播放鍵。

沙沙……

大約十秒鐘後,揚聲器裏傳出一個女聲。

“1985年,我離開HK,前往溫哥華尋找新生活……”

一段時間後,磁帶內容播放完畢。

吳源生面無表情看着林躍:“我很好奇,你是怎麼說服她的。”

“只要你答應配合,我就告訴你,怎麼樣?”

吳源生沉默不語,盯着他看了好長時間。

林躍毫不避讓,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

兩個人對峙了差不多一分鐘,吳源生笑了:“好吧,你想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林躍說道:“在那之前,我有一個問題。”

“說。”

“你做了那麼多,就是爲了讓吳秀清成爲‘畫家’?”

吳源生說道:“知道我是怎麼成爲‘畫家’的嗎?”

林躍搖搖頭。

“在我二十二歲那年,父親把我從海外召回,指着病牀上的母親說家裏沒錢了,這些年的積蓄都用來供我出國學習和旅遊寫生了。爲給母親治病,他把家裏的房子變賣,如今住在一位親戚家,過着寄人籬下的生活。之後兩個月,因爲不夠錢交醫藥費,母親走了,可是我畫的那些自認爲不錯的畫,扔在街上都沒人撿,那一刻我終於認識到理想和現實的差距有多麼大。”

“因爲欠了高利貸,父親被追債人趕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那時候我發誓一定要變得富有,不管用什麼方法,因爲窮人是沒資格談理想的,窮人的生活裏只有現實。幾個月後,父親帶我進了一家印刷作坊,我看到一捆一捆的美元堆在角落裏。我知道這是犯罪,但那又如何,我在大街上逢人便求,要他們幫幫我,救救我的母親,買一兩幅畫的時候,誰曾可憐過我?現在我爲什麼要對社會負責?”

“呵,索多瑪裏無義人。”

“兩年後的一天,父親把我叫到面前,指着保險櫃裏滿滿的美金說,那都是做僞鈔掙的錢,其實母親病重的時候就鎖在這裏了。我的憤怒只持續了半天,然後便釋然了,什麼是‘畫家’?父親爲什麼叫自己‘畫家’?他畫的是我的人生,我是他唯一的作品。”

“梵蒂岡的《最後的審判》,意大利的《最後的晚餐》,除了給人震撼,它們改變過什麼?改變人心靈的,永遠只有現實。”

林躍說道:“所以,這纔是‘畫家’的真義?”

在富足環境長大的人,從小接受良好教育,有自己的追求和理想,誰願意去子承父業當一個伲快妒菂切闱迮芰耍艿綔馗缛A,想要跟出身說拜拜。

可是幾年後父親被手下出賣客死他鄉,爲了不被“將軍”盯上,她連去給他收屍都做不到。

錢的來路不正又怎樣?吳源生賺錢還不是爲了給她好的生活?其他人可以罵他是罪犯,唯獨她沒有資格。回想以前,審視現在,她連爲父報仇都做不到,生活方面也僅僅在維持。

後面駱文利用吳源生的錢和渠道把“阮文”捧上神壇,她從小女孩兒走向成熟的同時,也認識到所謂純粹的理想的可笑,進而一步一步滑向深淵,最終走上“畫家”之路。

第一代“畫家”畫筆下的主角是吳源生,吳源生畫筆下的主角是吳秀清,吳秀清畫筆下的主角是李問。

林躍搖搖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最終嘆了口氣:“故事講完了,那我們開始錄口供吧。”

吳源生點點頭:“好”。

第280章 吳雙

兩天後。

軍器廠街,HK警方總部。

林躍由外面走入房間,包括何蔚藍、黃玲……房間裏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相比初次來時,這待遇可是高了很多。

“幹嘛這麼緊張?”

林躍把兩盤磁帶放到辦公桌上:“吳秀清和她父親吳源生的錄音帶,都在這裏了啊。”

何蔚藍說道:“師兄,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林躍衝她眨眨眼:“祕密。”

“祕密,祕密,總是祕密,你怎麼那麼多祕密。”

黃玲以爲躲在顯示器後面偷笑就沒事了,結果被何蔚藍抓個正着,狠狠瞪了她一眼,唬的小姑娘趕緊找藉口開溜。

“林警官,你坐,我去給你衝杯咖啡。”

說完一溜煙兒逃了出去。

這時何蔚藍丟到林躍面前一份文件:“師兄,這是爲國際刑警組織準備的材料,裏面記錄了‘畫家’集團製作僞鈔的工藝,電版也給你準備好了,你回加拿大時可以過來取,至於給皇家警察準備的案情報告,我想……由你來寫要比我好。”

“一週後吧,我會跟阮文坐飛機回加拿大。”

“那……”何蔚藍說道:“要不要我跟黃玲去機場送你們。”

“又不是不回來了,沒必要這麼麻煩。”

“什麼意思?”何蔚藍一臉不解,他以爲林躍這次離開HK,意味着任務完成去總部交差,接下來會在那邊生活,畢竟家裏人都在渥太華。

“這次回去交差順便提交辭職信,辦理完相關事項,唔……最多一個月吧,我會再回來的。阮文喜歡這邊的氣候和食物,說溫哥華那邊太冷,如今她最大,一切都聽她的。”

何蔚藍聽說眼睛一亮,看起來很高興他能呆在HK。

……

一週後林躍與阮文返回加拿大,到皇家騎警總部遞交案情報告與辭職信,完事帶阮文見了見渥太華的家人。

老兩口很高興,拉着他們在家裏住了一週多,完事才放二人去溫哥華處理財產方面的事。

一個月後,二人乘飛機回到HK。

何蔚藍前來接機,並告訴他們警方已經對外宣佈“畫家”案告破的消息,一如同何局長的約定,刪去了有關阮文身份的部分,殺人罪都推到了李問頭上,而針對幾家跨國公司的調查也沒有啓動。

林躍沒有感到意外,畢竟“畫家”案盤子太大,一旦深挖,必然會扯到很多政治人物的蛋,HK方面不願意深究,只要能挽回顏面,抓住真兇,便夠了。何況事情發生到最後還把“老畫家”挖了出來,這已經是超額完成任務了。

趁此機會,阮文給了她一樣東西。

看到那張紅彤彤的卡片,何蔚藍的情緒有些複雜。

……

十月,林躍和阮文在半島酒店舉行了婚禮,包括HK警務部門、一锌鐕瘓F高管、還有幾位皇家騎警華裔警官到場祝賀。

有的人受到一些末流雜誌、小報影響,對於林躍一個寫報告的文職警員迎娶國寶級畫家的事情頗有微詞,直至有過談話,進行過交流,才發現自己小覷了林警官,尤其對於商界人物而言,這位能把阮小姐拿下,且奉子成婚的男人格局之大,令人歎爲觀止。

……

兩人結婚後便在HK定居,林躍把二老也接了過來,一家人住的地方距離很近,這樣逢年過節就不用來回飛了,而且HK的氣候比較加拿大更適合老人養老。

當然,前提得是有錢。

這一點無需林躍操心,雖然阮文只是一個畫家,身家比不得富豪巨賈,但是要在HK這種地方過的舒心愜意完全沒有問題。

1999年開春,阮文在意大利米蘭舉辦個人畫展,《韶關春》作爲二人感情的結晶被掛在最顯眼的地方直到畫展結束。

兩個多月後,阮文誕下一個男孩兒,取名林曉。

自從同阮文結婚後,林警官真的喫起了軟飯,直到2000年12月末,他做了一件事——將阮文存在銀行裏的五百萬美金拿出來二百萬購買了亞馬遜股票,並將其交付一家中間機構封存,等待林曉滿20歲後解封。

當時亞馬遜股票的買入價只有十幾塊。

……

2000年12月31日。

阮文把孩子哄睡後走進客廳,一面收拾小孩子丟在地上的玩具,一面有一搭沒一搭地看着電視。

林躍開門進屋,把從菜市場買回來的青蟹放入廚房,完事走到客廳沙發坐下。

“你說現在的年輕人,真的是越來越過分了,給老人家讓個座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