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第一,我這人有一個毛病,最討厭別人冤枉我,洗刷清白這種費勁的活兒我一般不幹,那就只能坐實指控,把冤枉變成事實了。再有就是你以前的樣子,我不喜歡。”
“……”
……
“小琪,你放心,我一定讓他給你一個說法。”
林妙妙半拖半拽着鄧小琪往賓館走,一邊小聲嘀咕道:“這傢伙究竟在打什麼鬼主意……”
“事到如今你還不相信姓林的就是一個無恥流氓嗎?”
“小琪,你怎麼還不明白,我都跟你講好幾遍了,剛纔的事他是故意的,故意氣你,你要是真的跟你媽斷絕關係,甚至……甚至……那就正中他下懷了。”
因爲王頂男和王勝男的遭遇,她自認爲已經摸透一些林躍的脾氣,與其說是叛逆,不如講唯恐天下不亂。
“……”鄧小琪沒有說話,不過看得出來,她蠻贊同林妙妙的說法的,而且她還有一個懷疑,懷疑林躍是趁機逼她媽在女兒和他之間做選擇。
林妙妙見閨蜜妥協,拉着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就算不爲鄧小琪,爲了自己,她也得好好問問這傢伙到底要幹什麼,他對鄧心華是不是認真的。
“308室,308室……”
輕聲唸叨着前小姨夫告訴她的房間號,林妙妙和鄧小琪來到林躍住的房間外面。
第2250章 年少不知阿姨好
“308,是這兒吧?”
林妙妙看看相鄰的房間號,309,應該沒錯。
鄧小琪點點頭。
“那我敲了。”她甩了甩衛衣的袖子,做了個深呼吸,平復一下心情說道。
鄧小琪又點點頭。
林妙妙舉起手臂敲了敲房門。
咚咚咚……
咚咚咚……
隨着腳步聲臨近,門咔嚓一聲,開了。
“咦。”
林躍故作驚訝地看着外面神色各異的女生。
林妙妙表情還算平靜,鄧小琪板着臉,兩手抱胸,一副恨意難平的樣子。
“我想跟你談談。”
“談什麼?”
林妙妙有點生氣:“你說談什麼?”
說完拉着鄧小琪的手就往裏面走。
要知道林躍剛剛在摩天輪那邊幹了一票大的,憋了好幾個月沒戲看的學生們正盯着他呢,這要在門口聊起他跟鄧心華的事,不出半分鐘,全樓的人,包括那些在房間休息的老師也會跑下來看熱鬧。
“哎,別硬闖啊,不方便。”
林妙妙和鄧小琪進了房間才發現確實像他說的那樣不方便。
空調出風口呼呼地吹着熱氣,房間溫度很高,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本該只有他一人睡的大牀上放着一雙……白色帶蕾絲花邊的過膝長襪,而且皺巴巴地團在一起,看情況是有人穿過的。
誰會穿這個?
林妙妙的臉將紅未紅時,猛然注意到衛生間的水流聲停了,然後是一個女人的問話:“林躍,剛纔是不是有人敲門?”
這個聲音……
林妙妙還在側耳傾聽,在她身後站着的鄧小琪僵在原地,臉色呆滯,機械地轉過頭。
咔。
衛生間的門打開,一個圍着浴巾,拿着毛巾擦頭的女人走出來。
四目相接,像是有人按下暫停鍵,房間裏的一切都被凍結。
是她!
真的是她!
鄧心華。
她說她跟林躍沒關係,這是沒關係嗎?傻瓜也看得出來剛纔他們做過什麼吧?
當女兒的捱了一巴掌,正在耍脾氣使性子要斷絕親子關係,當母親的不說去找她,不說想辦法緩解事態,還有心情跟小白臉幹那種齷齪事。
這一下子摧毀了她所有的幻想。
“鄧心華,我恨你!”
鄧小琪抹着眼淚拉開房門衝出去。
“小琪。”
鄧心華完全沒有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就現在的情況,這跟被女兒撞破沒有兩樣。
“小琪,你聽我解釋。”
她想去追,但是又意識到身上只裹了一條浴巾,而且外面還是三月天,氣溫有點低,稍作思考,她什麼都沒講,抓起滑落到大牀旁邊地板上的衣服往身上一套,一邊喊着“小琪”追出賓館。
直到這時林妙妙才回過神來,而林躍已經重新關好房門,走到靠窗的椅子坐下,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從煙盒裏抽出一支香菸含在嘴裏,啪的一聲用火機點燃,輕輕地吸了一口。
“你……你怎麼還有心情吸菸?”
她並不反感這個味道,相反還覺得有些久違的感覺,畢竟有兩個多月沒見他了,就連廣播站斜對面的雜物間也沒有了淡淡的香菸味。
“爲什麼不能吸菸?”林躍反問:“你又不是紀律委員,也不是生活老師。”
林妙妙指着牀上的白絲襪,紅着臉說道:“你跟鄧小琪她媽……你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你怎麼就那麼……不……不要臉!”
她最終沒有憋住,把心裏的怨氣倒了出來。
林躍往菸灰缸裏點了點菸,沒有生氣,神色淡然地道:“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那我問你,這樣做對嗎?”
林躍笑了:“你是我什麼人?朋友?親戚?長輩?輪得到你來教育我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嗎?何況我今年都19了,早就是成年人了,鄧心華也沒有結婚,我跟她怎麼處,既不犯法又不違背道德,就連精英中學的校規中也沒規定談戀愛要被開除什麼的,老師也只說會影響學習,不提倡這種事,所以你告訴我,我錯在哪裏?”
林妙妙被這個問題難住了,嘴張了又張,氣提了又提,卻始終找不出一個可以反駁的說法。
“如果是因爲鄧心華的年齡,認爲我們不般配,那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年少不知阿姨好,錯把少女當成寶。如果是因爲鄧心華的身份,那也應該是鄧小琪來罵我不要臉,不應該是你,所以我想不明白,你是站在什麼立場來對我說三道四的。”
“我……我……”林妙妙吞吐數次:“你太讓我失望了,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那你認爲……或者說你期待我成爲什麼樣的人?”
這個問題又把林妙妙難住了,因爲俗話說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只有對一個人抱有期待,纔會因爲心理落差出現情緒波動,試問就林躍做的那些事情,罵林大爲是狗,打王勝男姐妹耳光,踹副校長的胸口,給李道奎訓得跟孫子似得,那跟鄧心華上牀……又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何況校內早有他們有不正當關係的傳言,而林躍也經常性地用“我是你小爸”這種話來嘲諷她的好閨蜜鄧小琪。
是啊,一件符合邏輯和認知,本該平靜接受的事,自己爲什麼會很生氣,很難過?
她已經很困惑了,可是林躍又做了一件讓她更困惑的事情。
“你?對我失望?那關於這張照片,我是不是也應該對你失望?”
照片?
什麼照片?
她湊近一看,只見手機屏幕中間,錢三一把頭埋在她的腿上,而她正用手摸着狀元郎的頭。
“這……這……怎麼……”
“鄧小琪在摩天輪下跑開後,有人把它發到了班級羣裏,這事兒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林妙妙急了,慌忙解釋:“我去追小琪了,根本沒有注意班級羣那些人在說什麼。”
“那現在你看到了。”林躍把沒有吸完的煙往菸灰缸裏一摁,碾了兩下後起身走到門口打開房門,一副請君離開的姿勢:“我覺得你還是想想怎麼跟大家解釋你跟錢三一的關係吧,或者你也可以選擇不解釋。”
“林躍,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錢三一……一點關係都沒有,他有恐高症,我當時在安慰他。”
“那我也是可憐鄧小琪她媽,把她請來我的房間好好安慰她,這話你信嗎?”
本來鄧小琪和鄧心華離開房間的動靜就不小,驚動了逛累了回房間休息的學生,他這兒一開門,周圍的人聽到林妙妙的聲音,那能不過來瞅兩眼?
耳聽得腳步聲臨近,瘦唧唧的文浩最先出現在視野內,林妙妙急得直跺腳。
她認爲林躍誤會她了,想解釋自己和錢三一的關係,但是就現在的情況,解釋了他聽嗎?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她爲什麼急於向他證明她跟錢三一的關係?別的同學會怎麼想?會不會誤會她對……
“林躍,我真的……”
眼見又一名男生走到門口,面帶好奇看着她,不理解她跟林躍之間發生了什麼。
“唉!”
她跺跺腳,帶着困惑與焦躁的表情朝外面走去,路過門口時稍作停頓,欲言又止地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快步離開。
“看什麼看,邊兒待著去。”
林躍衝門口二人一瞪眼,嘭地一聲把門關上。
……
當晚,10時。
唐元明快急壞了,因爲林妙妙找到他,講鄧小琪現在還沒回房間,給她打電話不接,發微信也不回,這……可千萬別出什麼事啊。
歷史老師十分不解,畢竟下午的時候前外甥女還給他打電話,講鄧小琪跟她在一起呢,怎麼扭臉就不見了,而且聽她的意思是擔心閨蜜尋短見。
他問她下午發生什麼事了。
林妙妙一開始不肯說,但是在他連番逼問與嚇唬下最終落敗,講了在林躍房間看到的一幕。
唐元明很懵。
雖然聽聞林躍在摩天輪下幹了一票大的,但是爲了避免激化事態,他的想法是回到江州再找這小子談話,可是誰知道,他真的把鄧小琪的媽給睡了。
這件事誰佔便宜誰喫虧暫且不提,親眼目睹母親跟男同學上牀的當事人會多麼崩潰,只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林妙妙和錢三一那張照片在班級羣傳得沸沸揚揚,幾位老師聯合起來才把這件事摁下去,現在鄧心華和林躍的事又爆了。
事關表侄名譽,他沒敢找別人,就把鄧小琪失蹤的事告訴了蔡瑩,倆人結伴外出尋找。
他們圍着古鎮轉了一圈,直到在入口廣場碰頭,期間沒有任何發現,蔡瑩提議讓林躍一起找,多一個人多一份力嘛,再說這根本就是他惹出的亂子。
唐元明想想也是,便給林躍打電話,可還沒等說明目的,對方告訴他人找到了,他就跟鄧小琪在一起,可是問他在哪兒,又不說具體位置,只說她現在很安全,無須擔心,搞得倆人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在搞什麼。
與此同時,古鎮郊外一條河流中間的青石板橋上,林躍用手指摳下護欄扶手上的青苔,伸到外面彈掉,距離他三米的地方坐着一道身影,兩條腿是放到外側的,只要按住護欄的手一使勁,就能跳進冰冷的河道。
她坐在這座無人經過的橋上已經快半個小時了。
“我媽呢?我問你我媽呢?”
“她回江州了,是我讓她回去的。”
鄧小琪頓時萬念俱灰。
女兒撞破母親的齷齪事奪門而逃,後者追了一會兒就不追了,還因爲小白臉的幾句話回家了,那在她心裏,女兒算什麼?一點不重要對麼?
“你覺得你媽爲什麼做這種事?”
噓,林躍吸了一口香菸,對着夜空吐出一縷青霧,由明轉暗的紅光照亮他的手指,指甲蓋上殘留着一抹青苔。
他向橋內,她向橋外,如果不考慮談話內容,整個畫面頗有幾分文藝範兒。
“……”
鄧小琪不說話,咬牙盯着水面,不知道在看什麼,明明天黑了,水裏連個倒影都照不出。
“年後她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在一邊吵鬧的人是你吧。”
夜風拂過,吹得鄧小琪的頭髮亂飛,也吹散了香菸前端積蓄的灰燼。
“知道我們在談什麼嗎?她在求我。”
這句話一下子勾起了鄧小琪的好奇心,偏偏頭,注視着他的側臉。
“聽說你要考中戲,那你知道中戲北影上戲每年畢業的表演系本科生有多少個嗎?100多,但是能夠在演藝圈混出名堂的又有幾個人?你以爲那些有點資源的學長會好心幫助學弟學妹?你以爲面對各方大佬金主要求的導演會賭上自己的職業生涯給新人提供晉升渠道?在請求別人前,先想想自己能給對方貢獻什麼價值。”
“你到底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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