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他賭氣似得把球一丟,走到球場邊緣,拿起放在旁邊的礦泉水瓶,擰開蓋子喝了幾口,朝體育館出口走去。
那兩個跟他一樣,初中就在精英中學讀書的鐵哥們兒張永輝和董江新對望一眼,也熄了打球的心思,快步跟上。
……
江天昊沒有去食堂喫飯,徑直回了男生宿舍,還沒到205,就見門口圍着好幾個人,都是來看林躍的。
這是精英中學建成以來從未有過的事情,大家都很奇怪,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躍哥,我都叫你哥了,就告訴我,告訴我好不好?你不說,我今天晚上覺都睡不着的。”孫串出不像江天昊,初中就在這裏讀書,對於精英中學沒有多少感情,事實證明林躍的大腿比校長粗,那還有啥心理障礙,一把抱住就是了。
“他扛不住輿論壓力,就投降咯。”
“你別欺負我閱歷少,一些寄宿學校,學生扛不住壓力走極端的都有,也沒見校長出來道歉的。”
門口站着的學生相視點頭,謝維州那個年紀的人,再有兩三年就退休了,想用前途相要挾基本不可能,就算林躍上了電視節目,輿論再兇,也很難讓一個老人低頭,大不了退居二線,不管事了。
“江天昊來了,江天昊來了。”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江天昊滿身臭汗地走進205宿舍,後面跟着哼哈二將。
孫串出是個牆頭草,一看他們來者不善,趕緊溜到陽臺,用收衣服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連校長都低頭了,姓林的,你以爲自己很牛是嗎?”江天昊用手指着林躍說道:“我保證,你會後悔回來這裏。”
“江天昊,你是在威脅我嗎?”
“隨便你怎麼想。”
“耗子,跟他說那麼多幹什麼,像這種人,揍一頓就老實了。”說話的是張永輝。
董江新附和道:“對嘛,給他點顏色瞧瞧,又不是出不起醫藥費。”
誰不知道江天昊家有錢啊?開學的時候助理開近百萬的豪車過來送人,就算把人打進醫院,賠點醫藥費才幾個錢?江公子怕被追究的話,他們代爲出手就是了。
第2219章 當狗的下場
林躍聽到這裏笑了:“當狗當過頭了,小心被鐵拳砸哦。”
董江新聞言大怒,把襯衣最上面的扣子解開,走到林躍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幹什麼?都圍在這裏幹什麼?”走廊傳來男生宿舍生活老師李道奎的呵斥。
門口的學生紛紛後退,讓出一條通道。
只見一向疾言厲色的生活老師抱着鋪蓋卷從外面走進來。
“江天昊,董江新,張永輝,幹什麼你們?”
“沒……沒幹什麼。”早在他進宿舍之前,董江新就放開了揪住林躍衣領的手。
李道奎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又打量一眼縮在牀尾的孫串出,走到空牀位前,把鋪蓋撲在上面,並認真地整理。
江天昊惡狠狠地盯住翹着二郎腿,穩坐釣魚臺的林躍。
“李老師,讓他自己整理。”
李道奎稍作停頓,就又開始幹活兒,先放好枕頭,然後系蚊帳。
林躍微笑說道:“這些東西是他幫我弄走的,現在原封不動給我佈置回去,怎麼?你有意見?”
江天昊當然有意見。
“李老師!”
以往李道奎多嚴厲,哪個學生沒有捱過他的訓斥?現在竟然像個僕人一樣爲這個幾乎砸了精英中學名聲的傢伙服務,江天昊接受不了,感覺很難受。
“宿管虐我千百遍,我待宿管如初戀,嘖嘖。”林躍調侃道。
江天昊反脣相譏:“我樂意,管得着麼。”
他沒有搭理眼前的蠢貨,看着用手拍掉牀單邊緣附着的灰塵的李道奎說道:“鋪完了嗎?鋪完了該處理江天昊、董江新、張永輝三人尋釁滋事的行爲了。”
“李老師,你別聽他的,董江新沒……”
“沒有做”這三個字還沒有說出口,李道奎便厲聲說道:“你們三個,現在給我去打掃廁所,整棟樓的,什麼時候打掃乾淨了,什麼時候睡覺。”
“李老師?”
張永輝以爲自己聽錯了,他們三個爲校長和他鳴不平,他卻罰他們三個去掃廁所?這……這不符合邏輯。
孫串出、田旭,以及門口沒被李道奎嚇跑,偷瞄事態進展的男生們都是一個表情——難以置信。
“憑什麼?”江天昊不服。
李道奎臉上厲色更盛:“是我打電話給你們父母,叫他們來學校領人,還是立刻、馬上去掃廁所,你們自己選。”
江天昊委屈極了,感覺胸口堵着一團火,噴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最後,母親有心臟病的張永輝拽了拽江天昊的胳膊,輕輕搖頭。
三人妥協,轉身往外走。
林躍不忘痛打落水狗:“多麼痛的領悟啊。”
“你……”江天昊急轉身,恨不能掐死他。
李道奎在後面推了他一把,順勢帶上房門,押着三個人去掃廁所了。
孫串出怎麼也想不明白,舔着一張肉嘟嘟的臉湊過去:“躍哥,你是怎麼做到的?”
趴在上鋪偷喫零食的田旭也伸長耳朵,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林躍橫了他一眼,去給那盆銅錢草澆水了。
李道奎如果不重罰江天昊三人,他們真的打起來,這責任是誰的?
校長在他面前認慫了,總得找個瀉火的地方吧,眼下誰敢造次?最好的辦法就是明哲保身,職責範圍內別出岔子。
直到熄燈時間,江天昊三人才堪堪掃完廁所,把拖把、水盆、掃帚什麼的放進雜物間,託着疲憊的身子往樓上走。
“等等。”
李道奎叫住他們三個。
“知道我爲什麼罰你們嗎?”
董江新說道:“不該挑事打架。”
“錯!”
這一個“錯”字說得三人一愣,搞不明白他講這話什麼意思。
“李老師?你這話……什麼意思?”
李道奎說道:“江天昊,看你平時挺機靈的,怎麼現在笨得可以。學校剛把人請回來,你就帶人跟他打架,還嫌事情鬧得不大是嗎?萬一再傳到網上去,別人會怎麼想?是,精英中學是把人請回去了,表面看也檢討了,但是說一套做一套,背地裏安排學生下手,排擠敢說真話的林同學。到那時候,我問問你,校長的所作所爲還有什麼意義?所以從現在起,這半年裏,起碼在事件熱度散去前,你就算不爽也得給我忍着,憋着,如果再給我看到你們仨沒事找事,下次就不是打掃廁所了,我會直接叫你們的父母來學校領人。”
聽完他的解釋,江天昊三人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麼回事……
認真地想一想,李道奎說得確實很有道理,得虧剛纔沒打起來,真要打起來,林躍趁着熱度再到網絡和電視臺鬧一波,校長就不是寫檢查把人請回來的事了,十有八九要被擼,他們三個還得挨處分。
所以他們的行爲不是爲校長出氣,是在坑隊友,被罰掃廁所純屬自尋煩惱。
“李老師,是我們錯了。”江天昊道歉畢,抬頭看看205室的窗戶:“那是不是說,如果網上的熱度沒了,我們就可以給他一點顏色瞧了。”
“打架不好。”李道奎丟下一句官話走了。
張永輝撓了撓頭皮,滿臉困惑:“難道就坐視那小子一直囂張下去?”
董江新杵了他一下:“你是不是傻?”
“你說誰傻?你再說一遍。”
“還BJ人呢,知道什麼叫說話聽音,鑼鼓聽聲嗎?”
“行了,別吵了,這麼晚了,回宿舍睡覺吧。”江天昊打斷兩個人的爭論,抖抖肩,把敞着懷的襯衣往中間一收,帶着一身臭氣走了。
……
回到205宿舍,林躍、田旭、孫串出已經睡下,江天昊摸黑上了自己牀,聽着下鋪傳來的呼嚕聲,偶爾還磨幾下牙,抱頭朝裏,又側身向外,如此反覆數次,總有一種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的感覺,當手去抓癢碰到空調遙控器,他的腦海靈光一閃,讓你睡得這麼香,我特麼凍死你。
江天昊握住遙控器,對準推拉門上面的空調一按,叮的一聲,液晶屏亮起,出風口打開。
嘀嘀嘀……
溫度值一路下行,來到了16度,出風模式也由上下襬風調整爲向下送風,而林躍的牀位正好位於空調風的下風向。
使完壞,他往上扯了一把毯子,帶着冷笑閉上眼睛,靜靜等待林躍凍醒找遙控器的一幕——勞動出汗很正常吧?開空調散熱很正常吧?遙控器在身爲舍長的他的手裏也很正常吧。
江天昊等啊等,等啊等,沒有等到林躍起牀關空調,自己卻因爲太累了沉沉地睡過去。
阿嚏……
阿嚏……
當打噴嚏的聲音鑽入耳廓,江天昊把蜷縮起來的身體伸展開,強迫自己睜開眼睛,因爲他聽到了孫串出和田旭的對話,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
跟往常一樣,掀起毯子想要翻身下牀,卻感覺一股寒意襲來,頭暈暈的,身子沉得很。
“江天昊,空……調是你開……”
他往腳那邊一看,只見孫串出裹着毯子坐在牀上,正一臉氣憤瞪着他,可是話說到一半時,鼻癢難耐,揚了幾次頭,張了幾次口,最後終於把噴嚏打了出來。
阿嚏……
一團清涕噴得到處都是。
江天昊又看看陽臺,發現空調還開着呢,再瞧瞧電子鐘,清晨5點半,天雖然亮了,外面還沒多少動靜,只走廊裏傳來零碎的腳步聲,應該是那些習慣早起學生去廁所方便。
“愣着幹什麼?關……了它……阿嚏。”
孫串出又把毯子裹緊了一些。
江天昊這才反應過來,拿起遙控器按下關機鍵,眼見出風口合上,他探頭一瞧,只見下鋪空無一人,毯子疊得整整齊齊,蚊帳也紮了起來。
去刷牙了?還是上廁所了?
跑步?不可能的,被16度以下的冷氣吹了好幾個小時,怎麼可能平安無事!
江天昊撩開蚊帳,翻身下牀,腳剛一沾地就感覺後力不濟,險些摔跤,感覺這一折騰,渾身的骨頭像散架一樣。
感冒了?
像他這麼好的身體素質怎麼會感冒呢?空調吹的是林躍,又不是他。
“田旭,林躍了?”
他隨口問了一句,過去差不多十幾秒鐘,身後才傳來一道病懨懨的聲音。
“沒……沒注意。”
“你怎麼了?”江天昊仔細一看,發現田旭的臉黑紅黑紅的,便把手探出去,往額頭一放。
“田旭,你發燒了?”
上面孫串出聽說,帶着非常重的鼻音怪罪道:“江天昊,你有病吧,昨晚又不熱,開了一宿不算,還把溫度調到16度,這下好,全感冒了。”
“你知道個屁,出風口對着林躍的牀位,我以爲他凍醒了會要遙控器,誰知道睡了一宿都沒反應。”
孫串出和田旭聽明白了,這傢伙昨天晚上喫了大虧不服,憋着壞要整林躍,結果連他們倆也坑了。
江天昊說道:“放心,你們倆感冒了,他一定病得更嚴重,權當爲學校做貢獻了。”
看在他這麼諏嵉姆輧荷希瑢O串出忍住了,沒有罵人。
江天昊伸出手去:“怎麼樣?能起來嗎?不能起來我幫你們請假。”
“還行吧。”田旭忍着痠疼爬起來,穿上鞋子去抽屜找媽媽給他備的感冒沖劑。
孫串出揉着鼻子說道:“幫我也衝一袋。”
眼見倆人死不了,江天昊用手理了理頭髮,打開房門走出去。
……
阿嚏……
阿嚏……
阿嚏……
“一想二罵三感冒,耗子,你怎麼了?感冒了?”林妙妙把沒有嚼碎的豬肉脯吞下肚,幸災樂禍地看着江天昊:“你不是一向自詡鐵打的身子鋼鑄的魂,刀槍不入,百毒不侵嗎?”
“昨晚吹空調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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