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1541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馮軍瞥了一眼客廳三人沙發上坐的顧士宏,沒有說話。

劉桂英一臉憤慨說道:“你才送小老虎出門,他就往外趕我們。”

直接下逐客令趕親家,這是人乾的事嗎?

馮曉琴一下子火了,衝顧士宏說道:“爸,你這什麼意思?”

“曉琴啊,你回來了,正好,收拾收拾東西,跟你爸媽一起搬出去吧。”老頭子把報紙對摺,放到茶几上,一臉認真地道。

“你讓我……走?”

“對,再過兩天你奶奶就要搬回來了,清俞給我們請了一個住家保姆,要三個房間纔夠用。”

馮曉琴寒聲說道:“你這是要趕人嗎?我們從這裏搬出去住哪兒?”

“你不是在睿思園買了房子嗎?”

“我不信你沒聽說,房主坑了我跟債權人跑了,現在睿思園的房子是出租狀態,沒法住人。”

顧士宏別過臉去。

“好,好,好。”馮曉琴連道三聲“好”,滿臉仇恨瞪着名義上的公公,連爸也不叫了:“顧士宏,你敢趕我,行,從今往後,你別想再看小老虎一眼,他沒有你這樣的爺爺。”

顧士宏面露不忍,嘴脣上下翕動,不過最終忍住了,什麼都沒有說,一副我意已決不會更改的樣子。

“呵,挺好。”

說話的不是顧士宏,是林躍,他拉着一個青灰色旅行箱從房間裏走出來。

馮曉琴表情一變,沒有想到臥室裏還有一個人:“你怎麼回來了?”

“我來拿自己的東西啊。”林躍說道:“動物界裏的雛兒長大了,翅膀硬了,尚且要被趕出去自立門戶,何況是一個成年人。”

“你?立門戶?你都失業快一個月了吧。”

林躍挑釁道:“那就用不着你操心了,再不濟,我還能到孫琦那兒喫軟飯不是,倒是你,被從萬紫園小區趕出去能幹個啥,我聽說史老闆的閒雲閣正在招捏腳小妹,你要不要去試試?”

馮曉琴感覺受到了侮辱,怒目切齒看着他。

林躍繼續說道:“不過我很好奇,會不會有人那麼沒追求,點一個38歲的大媽的鐘。”

馮曉琴含恨說道:“顧士宏,如果你們父子想用這種手段逼我離婚,我告訴你們,別做夢了!”

“沒關係,只要把你趕出去,萬紫園小區的居民會幫我們計算分居時間的,兩年一到,你不想離,法院也會做出感情破裂,支持離婚訴求的判決。”

“王八蛋,你想得美。”

馮曉琴把馮軍手裏的編織袋奪走,又讓劉桂英把手裏的東西丟在地上,色厲內荏地吼道:“你趕我們走,我偏不走。”

說完還跑到門邊和陽臺,對着樓下大喊。

“顧家父子欺負人了,大家快來看,顧家父子欺負人了!”

她這一喊,把前面跳廣場舞的老頭兒老太太驚動了,紛紛朝顧家的單元樓看過來,還有幾個人面帶喜色,抱着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往這邊走,不過要說反應最快的,還要屬郭強的老婆任銘,穿着二十年前都已不流行的藍白條紋秋衣,抱着不到一週歲的孩子站在樓道口朝裏觀望,小眼睛眨啊眨得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士宏的臉色很不好看,覺得這太丟人了。

林躍走到茶几前面,端起老頭兒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是不是跟劇本上的情節一模一樣?所以說,你的弱點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老頭兒輕輕地嘆了口氣,沒有反駁,也沒有說話。

這時樓道里傳來凌亂的腳步聲和阿婆們的對話,有的說三樓,有的講顧老師家住四樓,反正沒過多久,門口就圍了好些人,整個樓道都堵了,動身晚的想看熱鬧也沒機會,只能站在單元樓門口指指點點,好不熱鬧。

馮曉琴一看小區居民越聚越多,情緒跟着激動起來,指着父子二人破口大罵。

“各位阿婆阿公,你們給評評理,我辛辛苦苦伺候顧家父子八年,這兩個沒良心的東西要把我從家裏趕出去,還人民教師呢,就是一個斯文敗類,跟他那個人渣兒子一路貨色。”

門開着,有人拿起手機對準客廳錄像,也有人小聲議論,有站馮曉琴的,畢竟很多老太婆都是從家庭主婦過來的,跟婆婆公公沒少置氣,也有站顧士宏的,覺得他早該這樣做,既然攤上這種兒子,那就應該不管不顧不聞不問,所有問題都給夫妻二人自行解決,這纔是正確的生活觀,不然兒子混蛋,兒媳惡毒,老人夾在中間憑白受氣。

顧士宏被她罵惱了,指着她的鼻子說道:“曉琴,你摸着良心講話,這些年來我有哪裏做的不對?”

林躍接話道:“你做的不對的地方多了,首先,你讓兒子和兒媳住在你的家裏,還佔了主臥,其次,柴米油鹽醬醋茶水電網燃氣費都是你在交,還幫着幹家務,接送孩子上下學,然後,她要買房子,錢不夠,你拿出了養老金填窟窿,最後,她的家人來了,給騰位置,幫忙省錢……明白了嗎?”

顧士宏沒明白。

外面看熱鬧的人也沒明白,怎麼這成了不對的地方了?

“好吧,我再說的明白一點,有這種好算計愛佔便宜的兒媳婦,你最大的錯就是孩子結婚了還沒有邊界感,去幫扶兒子的小家庭,要麼利利索索的分家,各過各的,要麼就傻乎乎地當一個長工,把一切都給兒子和兒媳,想尋找一個平衡點?呵,你這是自尋煩惱。很明顯,馮曉琴罵你是斯文敗類,主要是嫌你沒有把腦袋掰下來給她當球踢。”

解釋到這個程度,顧士宏聽明白了,兒子的意思是,他讓馮曉琴佔了太多便宜,現在不讓她佔了,那就反目成仇了。

馮曉琴義正言辭地道:“我好算計,我愛佔便宜?我這樣做還被你們顧家坑成這樣,浪費了青春,給你們生兒子,養兒子,伺候老人,我要不這樣,哪天被你們賣了,還給你們顧家人數錢。”

她還挺有理的。

或者說很多出嫁的女人都是這樣的思維,把組建家庭當成付出,要問付出了什麼?青春啊,身材啊,生孩子的痛苦啊,其他男人對她的呵護和追求啊,於是一開始就帶着等價交換的情緒衡量得失,追求回報,還美其名曰我嫁給你,你必須要給我足夠的安全感,彩禮、房子、車子什麼的屬於硬性標準,萬一哪天過不下去離了,我也不至於喫虧。

把婚姻搞成了零和博弈,一方沒喫虧,那喫虧的就是另一方咯。

所以這種人結什麼婚?

自己玩自己的不香嗎?

林躍見過太多這種人,懶得跟她講大道理,穿越進這類劇的世界,不就是以暴制暴,以惡治惡,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嗎?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錶盤,小聲嘀咕一句,應該到了吧。

像是回應他的心思一般,門那邊的樓道里傳來一陣騷亂,扒着門沿看熱鬧的任銘回頭一看,發現兩名身穿警服的男子走過來,後面那個警銜是一槓一花的年輕人似乎很緊張,正了正頭頂的警帽,滿臉疑惑看着樓道里的人。

任銘趕緊往旁邊讓了讓,放他們走進客廳。

“顧老師?是你報的警?”

看得出來,領頭的一槓三花認識顧士宏。

仔細想想這很正常,他們是龍柏派出所的民警,萬紫園小區設有社區警務室,龍柏派出所的民警會來這裏輪崗值班,而顧士宏是小區業委會主任,雙方打交道的地方很多,不提交情好壞的問題,混個臉熟那是一定的。

林躍說道:“不,是我報的警。”

一槓三花扭頭一看,頭有點大。

顧老二現在可是萬紫園小區的名人,要說作妖的本事,那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就他現在的名氣,作爲警察處理起來都要小心翼翼的,因爲熱度太高,但凡做得有那麼一點不合適,肯定會惹來一屁股麻煩。

“說吧,找我們來什麼事?”

林躍指着一臉猙獰的馮曉琴和她的父母說道:“他們賴在我爸家裏,趕都趕不走。”

一槓三花說道:“她……是你老婆吧?”

沒等林躍說話,馮曉琴突然搬起電視機旁邊的花瓶,重重地砸在地上,啪,碎瓷片濺了一地,嚇得年輕民警一手做禁止手勢,一手摸腰,做掏手銬的動作。

“顧士宏,你裝啞巴是嗎?報警趕我們?你還是人嗎?”

啪……

她又摔碎了一樣東西。

一股子有點怪的酒香漫開。

是一瓶酒,仔細看的話,白色的瓶身上有“佰草香”三個字。

顧士宏想去攔她,被林躍給制止了。

“砸,讓她砸,她每砸一件,我都會讓馮家十倍還給你。”說完瞄了一眼門口:“都錄下來了是嗎?劉警官,這你也看到了,她砸的這盆花屬春蘭老八種裏的桂圓梅,是阿姐買給我爸的,你們也知道,人民教師嘛,多多少少都有點自命清高,養蘭花能滿足他們的情感需求,阿姐瞭解我爸的脾氣,也不敢買太貴的,怕老頭兒把花養死心疼,這株品相一般,價格的話,幼苗3000,它能值個六千多吧。還有這瓶酒,正常買也得一千多塊吧,我爸放了六年了,沒捨得喝,溢價能有個500?兩樣加在一起算8000吧。”

“……”

劉警官一頭暴汗,心說這小子果然像傳聞裏一樣,一點虧都不肯喫。

可問題是砸東西的是他老婆,還能真讓她賠錢不成?

馮曉琴又把無線路由器拔掉電源丟在地上。

年輕民警有些爲難,不知道該把這件事定性爲毀壞他人財產,還是女主人砸自家物品。

林躍冷笑道:“馮曉琴,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欠了一屁股債,沒必要在意這點小損失,還生氣我一無所有,就算離婚也分不到財產,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得不到的就毀掉?而且你認爲我爸比我臉皮薄,不可能找你索賠,更不會送你去坐牢對嗎?沒事,有人會跟你索賠的,而且會把這些損失乘以十。哦,不對,不是找你索賠,應該是找你弟弟索賠。”

馮曉琴的弟弟?

是馮大年!

被她舉起來的全家福照片停在半空。

就連馮軍都聽出這句話的深意,趕緊走到女兒身邊,把東西從她手裏奪過來,哭喪着臉道:“別砸了,別砸了,我們走,走還不成嗎?”

“顧磊,你威脅我?”

“這怎麼是威脅呢?”林躍說道:“這叫協商,人家要你賠錢,價位到了,搞不好就從輕追究他的侵權責任了呢,如果調解程序走不通,那沒說的,從嚴從重判唄。”

“你!你這個混蛋!”馮曉琴恨不能拿刀剁了他,這個混蛋居然用馮大年來脅迫她。

林躍理都不理她,望顧士宏笑眯眯地道:“老頭兒,快誇誇我,我給你報仇了。”

老頭子:“……”

外面圍觀的人一頭暴汗,心想顧磊還是那個顧磊,一點都沒變,就跟把張老太告上法庭一樣,這虧是一點兒都不肯喫啊。

萬紫園小區的人都知道,馮曉琴一直在用小老虎拿捏顧士宏,現在聽顧磊的意思,他好像跟起訴馮大年的人達成了某種協議,對馮大年的判罰力度完全取決於他的喜惡,而馮大年的另一個身份是馮曉琴的兒子,這妥妥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啊,說給顧士宏報仇並不爲過。

這時劉桂英衝過去,抓着他的胳膊大聲說道:“你答應我們救大年的,你答應我們的……你……你……你這個王八蛋……不守信用。”

第2198章 卷末-其他人篇

“不守信用?我怎麼不守信用了,當初說的是我娶你小女兒,用取得版權方諒解,儘可能減少量刑或者爭取緩刑的方式來報答你們的養育恩,現在我不娶她了,你告訴我,我爲什麼還要幫你們救馮大年,我是有病嗎?忍着噁心去救一個馮曉琴用我的錢養大的私生子?我該做的不是救他,是落井下石。”林躍搞不明白這女人是怎麼想的。

“你敢!你敢這麼做,我活劈了你。”

對於劉桂英來講,馮曉琴和馮茜茜都是要嫁人的,馮大年纔是能爲馮家傳宗接代的唯一男丁。國內講究隔輩兒親,外人看馮大年是劉桂英和馮軍兒子,可他們明白,這是外孫,也可以說是孫子,那份疼愛,超越了馮曉琴和馮茜茜,現在人渣女婿用馮大年做文章,她當然受不了了。

林躍只是冷笑。

這進一步激怒了劉桂英,她像個瘋子一樣揚手拍打他的肩膀。

作爲一名農村婦女,被逼急了,道理講不過,那就只剩動手這一條路了。

林躍說道:“劉警官,她在我爸家裏鬧事,趕都趕不走,還動手打人,這事兒,你看着辦。”

外面那麼多人圍觀,不能不管,管得過了吧,搞不好又要被網民扣一個欺負弱勢羣體的帽子,劉警官也難啊,只能對着年輕民警使個眼色:“小龔,去把人分開。”

小龔很實在,走到兩人中間,把劉桂英推開,警告道:“如果你再動手,我只能把你銬上了。”

“媽,媽,你別激動……”

妹妹跟家裏反目成仇,弟弟被抓進看守所,劉桂英要是因爲打人進去了,剩下一個日常無主見的父親……她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了。

劉警官走到林躍面前:“差不多行了。”

“劉警官,你要搞清楚,這套房子是我爸的,他要誰走,誰就必須要搬走,連我都不能例外。讓馮家人住是情分,不讓他們住是本分,如今賴着不走,怎麼?想熬死我爸分財產啊?”

這話說的……能噎死人。

老頭子都給他氣得不行。

林躍拍拍剛纔被劉桂英拉扯的地方,一臉嫌惡:“蘭花、白酒、路由器,四捨五入算一萬,打我那兩下算一萬,兩萬乘十就是二十萬,馮大年賣盜版模型賺了三萬多塊,四捨五入算四萬,做買賣都講假一賠十,想要我出面幫你們和解的話,60萬吧,這價格挺合適的。”

劉桂英激動得口噴飛沫:“60萬?你怎麼不去搶?”

“在現代社會,有文化不懂法,那跟舊社會的文盲也沒太多區別。”林躍搖搖頭,心說歐美社會爲什麼律師屬於上流社會一份子,只要好學,努力,基本上都能獲得優質生活?法治社會嘛,依法合規是社會行爲的基石,也是柱石,解決糾紛的正當途徑是法律,那律師這個職業肯定受人尊敬和熱捧。

“馮大年售賣盜版模型,獲利三萬以上,符合違法所得數額較大的範疇,而法律規定的賠償額度,可以是違法所得的五倍,這還沒算上起訴費、誤工費、車馬費等一系列的維權花費,如今你們想和解,那肯定要付出更多,破財免災嘛,翻一倍多嗎?我覺得蠻合理的。”

龔姓民警聽完不由自主地點點頭,竟然覺得他還挺講理的。

劉桂英恨聲說道:“我們沒有。”

“沒有可以賣房啊。”

他說賣房……睿思園的房子肯定沒人要,那這裏的賣房只能是老家的房子。

馮曉琴發現劉桂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害怕她爲了馮大年真去賣房。

“媽,你別聽他嚇唬你,我諮詢過律師了,就大年的情況,就算什麼都不做,處罰也不會很重。”

林躍謔笑道:“裏面小夥伴那麼多,要玩個躲貓貓,衝個涼水澡什麼的,應該會很容易吧?我這小舅子考不上文化大學,上個社會大學讀讀也不錯。”

“姓顧的,你什麼意思?威脅我?”

“劉警官,我這算威脅嗎?”

劉警官皮笑肉不笑地呵呵兩聲,字面意思不是,可是中文有個詞叫語境。

“姓顧的,你敢動大年一根毫毛,信不信我讓你再也見不到小老虎。”別說,在威脅這件事上,她還挺會有樣學樣的。

“那感情好,少一個兒子少一份壓力,現在這世道,培養一個男孩子太難了,是不是啊,爸?”

老頭子保持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