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151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90年那會兒吧,巷口賣咖啡熱狗的老人,自從某個早上被一羣壞孩子搶走身上所有的零錢,他就再也沒有來過這裏,三年後我發現記不清他長什麼樣子了,寫寫畫畫總是不滿意。”

“說說你跟駱文的事吧。”

林躍拉過一張椅子在茶几對面坐下。

阮文用手撫摸着沙發乾燥開裂的膠皮,低着頭說道:“我們是在一場畫展認識的,他看我在一幅叫做‘涅槃’的畫前站了好久,便過來跟我打招呼,他說那是整個展廳裏他最喜歡的一幅畫,之後他說我身上有顏料的味道,問我是做什麼的,我說我是顏料商,他說正好,他需要兩車貨,問我有沒有時間給他送過去。”

她微笑着抬起頭,眼睛裏閃着淚花。

“對不起,我不該問的。”

“沒關係。”

她甩了甩披散的秀髮:“都過去了。”

陽光穿過鐵窗,親吻着她的臉。

林躍看得呆了一下,不過很快回過神來:“一樓就是李問的住所?”

阮文點點頭:“還有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

“那應該是‘畫家’集團的老人吳鑫。”他起身往外面走去:“我下去看看。”

阮文猶豫一下,走到門口平臺往一樓看去,正好撞見林躍踢門的一幕。

只聽“嘭”的一聲,揚塵播撒,門鎖兩分。

“你……”

她想問林躍有搜查證嗎,不過最後時刻把話嚥了回去。

林躍隔着樓梯看了她一眼,鑽進門框那邊的陰影裏,阮文搖搖頭,走回畫室。

房間很空。

沒有傢俱,沒有設備,沒有紙筆油墨,連日常用品都清理的乾乾淨淨,只在角落裏有一些風乾了的蝙蝠屎和老鼠屎。

看來“畫家”離開加拿大前清空了這棟房子。

林躍找了一圈沒有收穫,由後面的樓梯上到三樓陽臺,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扇天窗,那是提高畫室採光的設置。

門是從裏面反鎖的,林躍輕輕拉開門閂,走到外面。

嗚~

身後傳來鳴笛聲。

火車由遠及近,在房子那邊的鐵軌路畫出一個弧線,駛向東南。

林躍目送車廂遠去,直至最後一節車廂消失在地平線,轉身往樓梯口走去,當他經過靠東面的天窗時,忽然注意到金子型的天窗夾角塞着一樣東西。

他蹲下身子,把手伸到天窗中間,直到整個人幾乎趴在地面才把那樣東西由鐵架縫隙取出來。

第262章 吳鑫與古董鍾

那是一個紙飛機,因爲鑽進天窗玻璃中間的鐵架縫隙,沒有被雨淋溼,沒有被風吹走,不過由於長期暴露在室外,紙張摸起來有很強的陳舊感。

他把飛機展開,發現竟是一張素描畫,儘管線條已經失真,但是從輪廓和臉型依然可以認出畫中人物是誰。

阮文。

這當然不會是阮文的自畫像,也絕不是駱文的手稿,常來這地方的人是誰?

似乎也只有李問了。

就像影片最後一幕,他應該經常透過天窗觀察畫室裏的女人。

絕大多數畫家……不,就算只是懂幾分繪畫技巧的人,也會不吝時間精力在畫紙上留下心愛女人/男人的印象。

“你在幹什麼?”

一個聲音在樓道口響起。

林躍回頭望去,只見阮文徐步走出,應該是自己好久沒有回去,她有些在意便跟了過來。

林躍把畫紙遞過去。

她拿在手裏看了看。

“畫的是我嗎?”

林躍點點頭。

“它被疊成飛機丟出去,不過遺憾的是沒飛太遠,鑽進了天窗的縫隙,上面那些摺痕,意味着它在疊成飛機前先被手揉成了紙團。”

阮文在靠近房檐的地方坐下,看着畫紙發呆。

“畫你,意味着他喜歡你,畫完後把畫紙揉成團,說明他知道跟你不會有結果,又或者在天窗看到你同駱文交往,自卑自怨,後面他把畫紙疊成飛機放飛,應該是向現實妥協。”

阮文沒有說什麼,把畫紙重新疊成飛機,順着風向輕輕一揮。

那張紙乘着風跨過高牆,穿越鐵軌,沒入那邊的草叢。

“這裏有一個問題。”

林躍走到她身邊,看着夕陽說道:“如果李問是畫家,在找到製作超級僞鈔的方法前不敢面對你可以理解,因爲他無法實現個人價值,沒有自信。但是找到製作超級僞鈔的方法後,爲什麼仍然自慚形穢?如果我是他,掙夠錢後一定想個辦法洗白,變身成一個知道你的故事,懂你的畫的成功人士來接近你,那時候你會怎麼看他?”

阮文沉默不語。

林躍繼續說道:“若說李問面對你時的自卑來源於犯罪行爲,一個良知未泯的人,爲什麼幹起殺人放火的勾當那樣輕車熟路?還記得中午你在酒店休息時我去市警察局請求協助的事嗎?我查閱了七名中央銀行護衛被殺案的現場勘察報告,種種跡象顯示‘畫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阮文想起兩人還在琴島時的對話:“你不是說李問不是畫家嗎?”

“對,只有李問不是畫家才能解釋他愛情觀和人生觀的衝突。”

林躍看起來是在分享自己的思考,實際是在吐槽《無雙》主要人設的崩塌。

阮文拍拍自己右邊一點的地方:“陪我坐會兒吧。”

林躍走過去坐下。

她看着一點一點沉入地平線的夕陽。

“我從來都不知道,這裏看到的夕陽是如此美麗。”

林躍伸出手臂,右手拇指和食指錯開,將天邊只剩一半的夕陽託在指丫裏。

“你在幹什麼?”

“把它留在心裏。”

阮文笑了:“你真不應該當警察。”

“爲什麼這麼說?”

“因爲你有一顆不羈的心。”

……

林躍和她坐到太陽下山便回酒店了,晚上隨便喫了點東西,第二天上午驅車趕往唐人街,來到吳鑫買古董鐘的古玩店。

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華人,耳朵有點聾,說話聲音大一點他才能聽清楚。

阮文進店後走到擺放青花瓷盤的古董架前面,細細揣摩古代畫師的筆法,林躍向老闆亮明身份,詢問他三年前吳鑫來這兒買古董鐘的事情。

別看老頭兒耳背,不過記性很好,把林躍讓到中間的沙發上,還給他倒了杯茶,完事坐下來把那天發生的事情講述一遍。

大約10分鐘後,林躍推開古玩店的門,進了路邊停靠的小轎車。

阮文注意到他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

“怎麼了?是不是沒有收穫?”

“正相反。”

“有收穫你還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因爲我想不通。”林躍說道:“古玩店老闆說吳鑫進來後一眼便看中那臺清末古董鍾,付了300美金買下,因爲客人很爽快,老闆還熱情地送到門外,但是沒想到三個月後去銀行換匯,發現300美金全是假鈔,最後還惹來了聯邦警察。首先,按照老闆的說法,吳鑫看中那臺古董鍾後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給付美金現鈔;其次,300美金全部都是假鈔。”

“知道普通人怎麼使用假鈔嗎?在真鈔裏混進一兩張假鈔,可以降低被發現的概率,而且最好使用做過舊的假鈔。普通人都懂得的道理,吳鑫作爲行內人會不懂?而且這裏是古玩店,開這種店的人眼力比普通人不知高明多少倍,吳鑫就那麼有把握手裏的假美金能騙過古玩店老闆?”

“李問在供述‘畫家’諸事時講過,吳鑫多次強調製販假鈔的人遵守行規有多麼重要,還警告他不要多管閒事,做技術的只要心平氣和,幹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便不會惹禍上身,像這種細節大概率不是編出來的,那麼前幾天還在教導新人要守行規的大師傅,幾天後爲什麼就違背了行規呢?而且從古玩店老闆的講述可以知道,吳鑫掏錢買古董鍾時沒有任何猶豫,你說整件事是不是很蹊蹺?”

阮文說道:“聽你這麼一說,是很蹊蹺。”

“後面還有更蹊蹺的。”

林躍拿過後排座椅的文件包,從裏面抽出一份文件遞過去。

“這是什麼?”

“報關單。”

“報關單?”

“你看看寄送地址寫的什麼?”

“HK……福源行?”

“對,福源行,‘畫家’集團老人吳鑫用來掩人耳目的古玩店。使用假鈔買的東西由正規途徑發出,而且寄送地址還是自己的古玩店,要多麼笨的倮u會做到這種程度?”

“你是說……”

林躍點點頭:“我懷疑吳鑫是故意這麼做的。”

“故意?他爲什麼要出賣自己的同伴?”

“我也不知道。”林躍說道:“還記得吳鑫一家五口在MO被殺的事情嗎?”

“記得。”

“我懷疑他們的死不僅僅是‘畫家’在維護行規,還有報復的成分在裏面。”

林躍轉動車鑰匙,啓動引擎。

“在‘畫家’的字典裏,使用自己製作的假鈔等於危害同伴生命安全,然而他在金三角做的事情呢?以區區幾人對陣一支全副武裝的軍隊,又置同伴的生命安全於何地?說到底,所謂行規,也不過是他個人意志的體現。”

林躍說完這句話踩下離合器,掛檔提速離開路邊,掉頭往回行駛。

阮文看着他的側臉說道:“接下來我們去哪裏?”

林躍目視前方說道:“是我要去哪裏。”

第263章 夜會毒梟

阮文皺了皺眉。

“南美,墨西哥,我去會會那幫毒梟。”

“墨西哥?”

林躍說道:“知道全世界假鈔氾濫的領域是什麼嗎?毒品生意,上午我去警察局時,總部方面傳來一份資料,說美國德州警方在追查毒販時繳獲了大約10萬美金的假鈔,經過覈查與‘畫家’集團製造的僞鈔工藝一致。我得去找華瑞茲城的人談談,興許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你一個人去?”

林躍點了點頭。

“不行,太危險了。”

“你在擔心我?”

阮文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你走了,我怎麼辦?”

“我已經跟溫哥華警察局協調好,他們會派兩個人在我外出這段時間保護你。”

林躍左手落下車窗,右手打開收納箱。

下個呼吸,阮文看見一道寒光抹過,嗖的一下由車窗飛出,釘在路邊米索酒吧門前的木牌上。

她注意到木牌前面攔住白人小男孩兒的兩個黑人少年嚇壞了,望着釘在“30%OFF”的“O”中間的匕首動也不敢動。

“別擔心,我會盡快回來。”林躍若無其事地道:“把你交給溫哥華警局的人保護我也不放心呀。”

阮文:“……”

……

安頓好阮文,林躍乘坐第二天的飛機前往艾爾帕索,然後轉乘汽車抵達華瑞茲城。

19世紀前,華瑞茲城被稱作南艾爾帕索,與艾爾帕索幾乎是一座城市,後來德克薩斯州獨立,艾爾帕索成爲美國領土,而華瑞茲城留在墨西哥境內,二者隔河相望。

時近傍晚,日影西沉暮色昏。

坐在開往華瑞茲城的汽車上,看着格蘭德河那邊的景象,他的第一感受就是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