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隨着滿含驚訝的呼喚,來人走進包房。
“顧磊?你怎麼在這兒?”
聽到顧士宏的問話,背對房門坐着的顧清俞回過頭去,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因爲小舅子揍姐夫的事,她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回家,就算知道弟弟進了愛蒙,也沒打電話談一談,只是與辛迪見了一面,知道他把孫琦弄去當助理,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哦,我來這邊喫飯,剛纔從走廊經過時,我就聽着像是你在說話,沒想到還真是。”林躍一面說,一面環視包房:“原來是親家會面,爸,這事兒你怎麼不跟我講?”
顧士宏總不能說“你姐不讓我告訴你”,只能呵呵一笑:“你姐上午回了趟家,就把我拉出來喫飯,我也不知道是會親家。”
林躍又說道:“呵呵,結婚這麼久,終於辦正事了嗎?”
這話講得施家三口臉色都不好看。
施源是知道小舅子看不上自己的,施安不知道啊,本來還想站起來認識一下,聽他這樣講,很尷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服務員挺有眼力勁兒,一看情況有些複雜,丟下一句“有需要就打前臺電話”,講完便離開了。
林躍沒有在意身後的變化,笑呵呵地道:“看起來這餐飯喫得不怎麼愉快啊,阿姐,你執意下嫁施源,在婆婆那裏委屈受氣,那是你的事,但是請別把爸拉進來好麼,我還想他多活幾年,幫我帶久一點小老虎呢。”
這話說的,當兒子的擔心老子被親家氣死,能說他做得不對嗎?顧清俞的嘴角抽了抽,想反駁也找不到理由,臉色難看極了。
今天這頓飯喫得,她是兩頭受氣!
“唉,你這小子怎麼說話呢,什麼叫下嫁?你給我說清楚啦。”華永瑜一直對兒子娶以前自家租戶的女兒爲妻耿耿於懷,在她心裏,黃妹妹的女兒纔是最理想的兒媳婦兒,現在顧清俞的弟弟居然用“下嫁”來形容這場婚姻,那他肯定是不能忍的。
“你兒子一年掙多少錢,阿姐一年掙多錢?你兒子有房有車嗎?沒有吧?你兒子什麼學歷?阿姐什麼學歷?你兒子在民政局的檔案裏結了幾次婚了?說他是N手老公也沒問題吧?再加上你們這兩個沒有退休金的父母,其中一個還體弱多病,跑醫院的次數比菜市場還要多……還要我繼續往下說嗎?”
華永瑜看着低下頭去自慚形穢的兒子,氣急敗壞地道:“你……你……她就是邭夂谩!�
“那施家能有這樣的兒媳婦算不算邭夂茫俊�
“……”華永瑜沒話說了。
“哦,對了,告訴你一個祕密,你兒子被愛蒙證券錄取,那是因爲愛蒙的辛迪盧想要用他來影響阿姐,完全不是什麼堅持就有回報,努力總會成功,你兒子啊,其實一直在喫軟飯。”
施源的臉色一片鐵青,他很憤怒,卻又不敢發作,因爲他怕跟上次一樣再被小舅子拳腳相加,何況這事兒確實是他們理虧,他媽那張嘴沒把門的,搞得顧清俞的爹一臉不痛快,人家兒子替父親出氣不是天經地義?
“看看你教出來的兒子,怎麼說話呢,施源好歹是他的姐夫,沒禮貌,沒教養。”華永瑜氣得呼呼粗喘,恨不能把眼珠子瞪出來。
她搞不過林躍,把矛頭對準了顧士宏。
“這就叫沒教養?沒禮貌了?施源沒告訴你吧?之前阿姐帶着他給大家報喜,在餐廳的包廂裏我有把他打得鼻青臉腫,今天的我已經很剋制了,主要是因爲……”
他回頭看看走廊,有一個人在喊他的名字,便應了一句“我在這裏。”
“沒大沒小,六親不認的東西。”華永瑜把想要去扶她離開的施源推開:“怪不得你是你們家最沒出息的一個。”
“沒出息?”林躍看看坐在那裏冷臉不言的顧士宏:“哦,沒出息的我,明天就要成爲你兒子的頂頭上司了。”
這話說得在場腥艘汇丁�
施源愣過以後是茫然,顧磊是愛蒙的項目經理不假,可是倆人不在同一個組裏,這“頂頭上司”從何說起?
就在他睜着那雙怎麼看怎麼彆扭的眼睛,疑惑不解的時候,一個西裝革履,額頭尤其寬闊的中年男子推開房門走進來。
“杜總?”
顧清俞喫了一驚,因爲來人居然是愛蒙證券的大老闆皮特杜。
“顧……顧清俞?”
皮特杜認出了她:“我說他怎麼跑來這邊呢,原來你也在雍福會喫飯。”
“杜總。”
施源見他看向自己,一臉恭敬地打招呼。
皮特杜點點頭:“你們這是……”
“哦。”林躍介紹道:“親家會面,這兩位是我姐的公婆,那邊……我爸,這位是愛蒙集團中國區的首席執行官,皮特杜。”
皮特杜笑呵呵地走過去,伸出手跟顧士宏握了握。
“顧老師,我得謝謝你啊。”
“杜總,你別這樣說,顧磊在你那兒上班,我應該拜託你多多關照他纔對。”
“這事兒你不說我也會的,熱心救人不圖報,就算他救的不是我兒子,那也是令人欽佩的義舉。”
“呵呵,呵呵,大丈夫在世,有所爲有所不爲,應該的,應該的。”
顧士宏心道還真有這麼一回事啊?當時聽說還將信將疑來着。
“對了,杜總,蘭森玻璃那個案子,就我跟孫琦,總覺得有點兒費勁,我找你要個人唄。”林躍笑眯眯地道。
皮特杜看了一眼施源。
“沒問題。”
他也沒問是誰,但是在座的都知道是誰。
林躍說道:“謝謝。”
便在這時,走廊裏又有人喊:“杜總,顧磊,你們還好吧,需不需要幫忙?”
皮特杜指指外面:“馮總等急了,我先過去。”
“好。”
林躍目送皮特杜離開,走過去把門關上,回望面無人色的華永瑜:“我這顧家最沒出息的都要當你兒子的上級了,你是讓他辭職呢?還是讓他委曲求全,喊我領導呢?”
想起電視劇裏施源陪氫峯藥業的沈總攀了幾天巖就拿到合同的情節,他特無語,一個70個億的CASE,憑一個剛入行的菜鳥死纏爛打就能搞定?債券銷售業務,發債方一般考慮的是合作方的渠道、財力、經驗等資源,證券公司會派一個入行不足一年的新人去接觸?搞笑呢,如果他是氫峯藥業的管理者,在施源亮出身份的第一時間就會把愛蒙拉進黑名單,因爲他會認爲對方缺乏最起碼的重視。
姐夫要在小舅子手底下工作了,這份羞辱徹底摧毀了華永瑜的驕傲,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滿臉絕望,心如死灰。
施源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顧磊,你有什麼不爽衝我來,別針對我媽。”
林躍說道:“你配嗎?”
施安也聽不下去了,指着林躍說道:“親家,你就不管管你兒子?”
顧士宏重重地嘆了口氣。
管?
怎麼管?
這半年多他勸的還少嗎?可是顧磊聽麼?
“呵……講你兒子不配,傷害了你們的感情是嗎?”林躍說道:“興你老婆擠兌我爸,不興我揭你們家的老底?他住的房子是阿姐的,坐的車是阿姐的,能進愛蒙也是因爲阿姐,就連你老婆肚子裏新換的下水,都是阿姐出的錢,明明是個喫軟飯的小白臉,偏要做出一副軟飯硬喫的樣子,惡不噁心?說句難聽的話,這就是當婊子還要立牌坊。”
下水。
這個詞很難聽。
但是施家三人的注意力不在這裏,他們呆呆地看着顧清俞,目光裏帶着詢問。
醫生不是講腎源和手術費來自一個和醫院有合作關係的非盈利性的慈善基金嗎?怎麼成顧清俞出的錢了?
“顧磊,你在瞎說什麼?”
顧清俞的臉色變幻不定,有慌張,有驚訝,有氣憤,有尷尬,還有心虛。
“阿姐,同濟醫院的那位李大夫跟你一個朋友是大學同學吧?”
這是問話,也是點到爲止。
“你……你……你……”華永瑜捂着腰說道:“如果我……早知道換腎的錢是你拿的,我……我……寧願等死。”
林躍一臉戲謔看着對面目瞪口呆的便宜阿姐。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的滋味怎麼樣?嫁入這樣的家庭,你就算爲他們付出再多,他們也會認爲你這個暴發戶是在拿錢羞辱他們。”
要說施源這一家人,也是挺有意思的。
兒子就怕別人講他喫軟飯,就算是結婚後,能AA的也儘量AA,一心要證明自己不比老婆差,就算搞到渾身是傷,變賣家產,被小貸公司上門追債,也不肯向老婆求助,把婚姻經營成沒有硝煙的競賽場,也是沒誰了。
當媽的呢,怨天尤人,成天端着,張嘴閉嘴以前怎麼樣,一點沒有現實感,偏偏她還最能作。
當爸的嘛,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是從一定程度上講還算正常人,要說他在劇裏最大的黑點,就是不讓施源先還顧清俞錢,應該拿去還貸款,後面看兒子鬧離婚,又鼓勵兒子要補償,網上一羣女觀袑ζ淇谡D筆伐,然而放到現實世界,女方自己掙錢自己花,離婚要分割婚後財產,甚至索要青春損失費時,就沒女網友站出來說公道話了。
現實裏,一個家庭走向破裂,如果女方條件不好,家長會不給女兒出謩澆撸氡M一切辦法佔男方的便宜?所以她們的價值觀就是,女人能佔男人的便宜,男人不能佔女人的便宜,偏偏還一口一個人格獨立,一口一個男女平等。
第2168章 不肯離與要轉正與生猴子
“施源,把錢還給她,還給她……”
華永瑜很激動,右手扶着額頭大聲吼叫,唬得施源趕緊過去問她是不是又頭暈了。
“還錢?”林躍嗤笑道:“你們拿什麼還?”
華永瑜說道:“我們有房子,就算把房子賣了,也不要欠她的人情。”
“賣房?是YP區的鴿子粏幔俊绷周S問完把手往懷裏一掏,再出來時華永瑜面前多了一份賣房協議:“我問過房產中介了,就你們住的那套不足50平的老破小,最多也就180萬,來,這裏多給你們20萬,200萬,怎麼樣?這些錢足夠你們還小貸公司的貸款和阿姐贊助的手術費了。”
他用手點點協議書:“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這傢伙……連賣房協議都準備好了,他是算準華永瑜會這樣說嗎?
老婆子氣得渾身亂顫。
“我爲什麼要賣給你?你就算給我開2000萬,我也不會賣給你。”
林躍說道:“我可沒錢買你家的房子,好好看看協議上的名字,要出錢買你們房子的是杜總。杜總這人是真好啊,太照顧下面的員工了,我跟他講你們條件不行,家裏困難,這不,答應多給你們20萬改善生活。”
“……”
“……”
顧士宏和顧清俞呆呆地看着他在那兒演,搞不明白皮特杜怎麼也攪和進來,兒子/弟弟也太能折磨人了。
林躍說道:“華永瑜,你怎麼不說話了?你不是要賣房子還債嗎?杜總好心幫施源,你好意思拒絕他嗎?”
說不賣,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對於華永瑜和施源這種自尊心爆表的人講,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說賣,就沒房子住了。
說賣但不接受皮特杜,那就是不識抬舉,扭頭人家找個藉口把施源裁了,員工們還會講他活該。
這是要把施家往死裏整啊。
事到如今顧清俞和顧士宏也看出來了,顧磊是有備而來。
施源怒衝衝地道:“顧磊,你太過分了!”
“你能不能換點新詞?”林躍撇撇嘴:“阿姐在你們家受委屈的時候,她沒跟你一樣惱羞成怒吧?我這不過是效仿華永瑜的所作所爲,替我爸考驗一下你這個女婿,忍不了?忍不了就離婚啊。”
“……”
“……”
“……”
他可真有理啊!
而且是一點虧都不肯喫。
“親家,你看今天這事兒……”施安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顧士宏。
“唉!”
老頭兒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起身走到林躍身邊:“算爸求你了,別再說了。”
話講到這個份兒上,林躍還能說什麼,望顧清俞冷冷一笑:“現在你還認爲婚姻自己做主,是你一個人的事情嗎?”
“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林躍拉着老頭兒往外走。
“那清俞呢?”
“她不得送公婆和老公回去啊?”
林躍走到門口還不忘朝裏面喊了一句:“杜總說了,協議長期有效,想賣房了記得打電話。”
杜總說?
顧磊說吧……
華永瑜都快氣死了。
顧清俞原地站了一會兒,勉強擠出一絲微笑:“爸,媽,我先送你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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