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約了客戶?你今天不是請了一天假嗎?”
馮茜茜正想說話,這時一輛白色現代小轎車在大門口停下,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想來是用打車軟件叫的車到了。
“姐夫,我不跟你說了,車來了,我得走了。”
她抓着揹包肩帶,噠噠噠地往南門跑去。
林躍看看顧家所在的單元樓,沒有繼續前行,反而殺了個回馬槍,又坐回寶馬X1的駕駛室。
……
一個半小時後。
浦東世界大都會旁邊的小吉士上海菜館裏。
輕柔的樂聲緩緩流淌,炒菜的香味飄得整個大廳都是。
靠近餐桌的裝飾臺上放着一束紫羅蘭,沉甸甸的花朵把枝都壓彎了。
餐桌上放着幾盤菜,都是本幫菜裏有名的菜品。
餐桌背對大門的一邊坐着馮茜茜,在她對面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鼻樑上架着一副近視鏡,頭髮向後梳,還抹了髮膠,一副成功人士的派頭。
“馮小姐啊,我上次說的方案,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馮茜茜十分勉強地笑了笑,沒有正面回應他的問題,而是從包裏取出一份文件推過去。
“黃先生,這是合同,要不然您先看一下,如果沒問題的話咱們就在後面簽字吧。”
黃以周推了推眼鏡,哈哈一笑,一邊說着對對對,一邊拿着合同到馮茜茜身邊坐下。
“這麼重要的事情差點忘了,合同,籤合同。”
馮茜茜的身體一下子繃直了,臉色變得很不自然。
之前打電話拉存款的時候,這個黃以周用單位有筆800萬的存款,而他可以決定存哪個銀行來跟她套近乎。
她不是傻瓜,當然知道姓黃的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但是知道歸知道,事情還得做,因爲馬上就到月底了,如果她不能拉到這筆存款,那麼下個月初她就要卷鋪蓋捲兒走人了。
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個好工作,她不想就這麼放棄,所以就算明知黃以周不懷好意,還是抱着僥倖心理來了。
“馮小姐,你用的什麼香水?身上好香啊。”
黃以周又往她那邊貼了貼,還把臉湊近她的頭髮,又將手伸出去,慢慢地,慢慢地往她的腰上靠。
“你看這樣好不好,喫完飯,我把合同簽了,然後咱們找個地方……”
馮茜茜咬住下脣,精神高度緊張。
“放開她。”
突然間,一聲怒喝自後方響起。
她打個哆嗦,急轉頭看去。
飯館裏喫飯的賓客也看向他們這一桌。
“姐夫?”
馮茜茜話音剛落,一隻拳頭重重地砸在黃以周臉上,猛聽“啊”得一聲慘叫,猥瑣的老男人倒在餐桌上,飯菜和油污搞了一身,看着十分狼狽。
林躍還不解恨,又抓住他的衣領把人拖到地上,一腳踹出去。
“啊!”
又是一聲淒厲的叫聲,黃以周滿嘴是血地轉過身,近視鏡飛出去,撞在旁邊的牆上,啪,左框玻璃碎掉了。
“姐夫,別打了,別打了。”
馮茜茜急了,害怕姐夫把人打死,趕緊從後面摟住他的腰,往遠一點的地方拉。
“茜茜,你放手,今天我非打死這個王八蛋不可。”他一邊罵,還一邊恍然大悟地嘟囔着:“我說你咋這麼晚了還一身工裝離開小區,原來是因爲他……”
馮茜茜掃視一眼周遭食客,又看看躲在吧檯後面打電話報警的老闆,一臉着急的樣子。
“姐夫,你冷靜一下,冷靜一下好不好。”
“敢打你的主意,我饒不了他!”
這話說的,聽起來是擔心小姨子的安危,可是落到馮茜茜的耳朵裏,卻有着異樣的感受。
以前顧磊給人的印象是什麼?懦弱,窩囊,不着調,不靠譜,反正全身都是缺點,唯一的優點老實……也不被女人喜歡,現而今呢,完全變了一個人,不考慮對待馮曉琴的態度,起碼對她這個小姨子來講……反擊大伯母,趕走小流氓,介紹好的工作,擔心她晚上出來遇到危險,這些事情都讓她心生感動。
還有他上次說的那句叫人迷惑的話——上輩子虧欠了她。
上輩子虧欠她什麼了?
難道他能看到前世?
這事兒吧,看似無稽之談,可是想想他的變化,或許……真的覺醒了前世的記憶,從而整個人都變了也說不定。
還有一個問題,什麼樣的關係才能用虧欠二字?
如果是……男女之事的話,這也能解釋爲什麼他很擔心她,看到黃以周要佔她的便宜,惱羞成怒下重手了。
另外,有句老話說的好,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在這個輪迴,她是他的小姨子,而小姨子和姐夫的關係,天生帶有一絲曖昧,那麼問題來了,前世要修多少年,今生才能成爲她的姐夫?
她覺得,或許這就是前世註定吧。
“警察來了,警察來了。”伴着食客們的議論,兩名警察從外面走進來。
這裏距離浦東世界大都會很近,晚上有警車在路口執勤,所以接警後能夠很快來到實屬正常。
“誰打架?”領頭的一槓兩花問道。
飯店老闆指着林躍和嘴角都是血的黃以周說道:“他們打架。”
“爲什麼打架?”警察問完這個問題,意識到這裏不是處理案件的地方:“你們兩個,跟我們去派出所一趟。”
就這樣,兩名警察帶着他們上了警車。
馮茜茜也跟着去了,還錄了口供,並在派出所內等了很久,然而最後得到的結果卻是,顧磊動手打架致人輕微傷事實清楚無誤,依照治安處罰條例要拘留一星期,罰款500塊。
第2161章 送你做網黑
要拘留,居然要拘留,雖然是行政拘留,但那也是拘留啊。
馮茜茜急壞了。
“警察同志,姐夫就是爲了幫我才動的手,拘留是不是太重了?只罰錢不行嗎?”
值班民警說道:“你也看到了,他把人家打得滿嘴是血,眼鏡也給弄壞了,對方執意追究他的責任,我們只能按照程序辦案。”
“可是……可是黃以周他是想要佔我便宜,他也有錯啊。”
“馮小姐,你提供的餐廳錄像我們看了,以當前視角實在無法認定他有侵犯你,所以這件事……我勸你還是跟受害人取得聯繫,如果他能出具諒解書,這件事或許會有轉機。”
得到這樣的答覆,馮茜茜離開窗口,連續找了好幾個房間都沒有看到黃以周的身影,她又撥打對方的電話,連打數通沒人接,於是又跑到小吉士上海菜館外找黃以周的車子,發現已經不見了。
看來就像警察說的,黃以周是鐵了心躲着她不見。
叮叮咚~
這時手機的響聲拉回她的注意力,拿在手裏一看,發現是個座機號碼,她耐着性子接通,放到耳邊。
“喂,你好,請問找誰?”
“茜茜,是我。”
“姐夫?你怎麼……”
“哦,這是派出所的電話,警察同意我給家人打個電話。”
“姐夫,我……我不知道……”
“別急,你聽我說就好了,不就是拘留一週嘛,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我給你打電話是想告訴你,我因爲打架被派出所拘留的事你別跟家裏人說,待會兒我再給爸打個電話,告訴他公司派我出差了,要一週才能回來,呵,想想也真是巧,中午喫飯的時候剛給他們打過預防針,晚上就出了這種事。”
“姐夫,爲什麼呀?”
“你想,如果被我爸知道了我是因爲擔心你纔跟黃以周打起來,他或許不會多說什麼,奶奶那個人肯定會遷怒你,搞不好又會說很多難聽的話,你現在跟她住一個房間,別搞得兩個人心情都不好。”
“姐夫,你……我……”
馮茜茜結結巴巴,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想法,他都被拘留了,還擔心她會因爲這件事受委屈。
從性格轉變到對她態度的轉變,還有這些天的所作所爲,除了前世有舊這種帶點迷信色彩的說法,她真的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
“別瞎想,聽話,掛了啊。”
啪~
電話掛斷。
馮茜茜慢慢地把手放下。
她打量一眼街邊的路燈,以及夜色下快速通行的汽車,心情很複雜。
有對姐夫的擔心,有對局面的無奈,有對自己沒有辦法施以救助的沮喪,有深深的慚愧,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竊喜?
林躍結束跟馮茜茜的通話後,利用“全視之眼”給老頭子的微信發了條已經出差,馬上坐飛機離境的短信,便安心地回班房睡覺了。
拘留?普通人對這個詞心存懼意,對他……輕車熟路,跟住酒店沒啥區別。
而且這一次他是故意的,不用苦肉計給馮茜茜加點料,她怎麼能有勇氣和決心突破姐妹關係的桎梏呢?
……
第二天。
顧宅。
顧老師還跟以前一樣,戴着老花鏡在三人沙發上看報,時不時嘆口氣,嘖嘖兩聲,不知讀到怎樣的內容。
老太太坐在餐桌旁邊擺弄她的那些藥。
嘩啦啦……
廚房裏,水流不斷衝擊水槽。
馮曉琴晾曬完衣物從臥室走出來,打量一眼客廳,又看看站在櫥櫃前面發呆的妹妹,走過去把水龍頭關了。
“想什麼呢?水都溢出來了。”
馮茜茜這才發現,水槽裏的塑料盆結滿了水,尖椒都浮了起來。
“哦,沒什麼。”
她趕緊走過去,把尖椒從水裏撈起來放到砧板上。
馮曉琴面帶疑惑看了她一眼,從掛架摘下圍裙,準備接手炒菜,誰知道就在這時,只聽“啊”的一聲,她回頭一看,發現刀橫放在砧板上,妹妹左手攥着右手食指,一縷紅色血液沿着指隙流淌。
“切到手了?嚴不嚴重?”
她把圍裙一丟,趕緊走過去檢查傷勢,完了拉着妹妹走進臥室,從梳妝檯下面的抽屜裏找出紗布和碘伏進行包紮。
看着紗布一層一層包裹住傷口,馮茜茜心緒稍定,又往房間裏面瞄了兩眼,明知故問道:“姐夫……昨晚沒有回來嗎?”
“他爸說出差了,昨天晚上就走了。”馮曉琴一面說,一面腹誹道:“真不知道他們經理怎麼想的,讓他去出差?也不怕把生意砸了。”
也不怪她有這樣的想法,就顧磊這幾個月乾的事,說無法無天並不爲過,就一句話能把別人祖宗從墳裏氣活的傢伙,怎麼可能成事?
跟她一比,呵呵,她是越來越看不起他,也不過是離婚的損失太大,她難以接受,纔在顧家湊合。
“哦。”馮茜茜又問:“出差的事,他沒告訴你嗎?”
“沒有,我也不關心。”
“那姐,你……會和姐夫離婚嗎?”繞了一個很大的圈子,她終於說出內心深處最想知道的問題。
馮曉琴說道:“離婚?現在離婚我這麼多年的付出不是白費了?當然不可能。”
馮茜茜又問:“那,姐,你是有心要和姐夫離婚了?”
這個問題把她問住了,愣了一會兒,想起小老虎,有些煩躁地揮揮手:“我還沒想那麼多,你今天怎麼回事?那麼多問題?”
“哦,就是昨天,我看葛玥和顧昕的狀態,多難受啊,又想到你和姐夫……”
“你這男朋友都沒有呢,胡思亂想些什麼?”
嘭嘭嘭……
這時老太太在外面拍着桌子喊道:“這飯要喫到什麼時候?”
她一直在外面擺弄那些藥,並不知道馮茜茜切菜傷了自己。
這事兒吧,看起來不近人情,實際上站在老太太的角度自己並未做錯,你說就馮曉琴和顧磊這種關係,顧士宏做飯不等馮家姐妹吧,人民教師做不出來這種事,等馮家姐妹吧,難不成給她們當客人招待,讓老頭兒伺候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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