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149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林躍把它提起來:“貝殼和海星,還有幾個小螃蟹,都是剛纔退潮時撿的。”

阮文看了一眼前面光着腳丫在礁石跳來跳去翻撿貝殼的小孩子。

“撿了多少?”

“夠我們喫一頓飯的。”

阮文又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林躍說道:“我知道對面有家飯店可以幫忙加工海鮮。”

“就算喫了你的東西,我也不會跟你回溫哥華的。”

“當然。”

林躍說道:“我從沒指望一頓飯就能把你收買了。”

阮文又被他逗笑了:“你還真……諏崱!�

“走吧,我幫你拿畫板,再晚就沒座位了。”

林躍一手提着塑料桶一手夾着畫板和工具箱朝岸上走去。

阮文整理一下圍巾,把披散在肩上的頭髮用髮帶紮起來,跟在他的身後往馬路對面走去。

說不談公事,林躍果然一個字都沒提。

李問、吳秀清、何蔚藍、駱文……這些人名就像從來沒有出現在他們的談話裏。

林躍跟她講的都是什麼?

信號山的流浪貓剛剛產下一窩小貓兒,偶然偷喫了茶鋪老闆娘放在後廚的大黃魚,小胖墩兒受命追打饞嘴貓,弄得貓媽媽不得不叼着還沒睜眼的小貓兒四下逃竄,於是他攔下小胖墩兒玩彈珠,他輸一次給小胖墩兒買一個變形金剛,小胖墩兒輸一次就給貓媽媽送一頓飯。

到現在他總共送出去六款變形金剛,已經可以合體大戰神了。

阮文說他像個小孩子一樣,滿腦子奇奇怪怪的想法,根本不像一個警察。

倆人喫完飯,林躍把她送到下榻的酒店,完事便回了住的地方。

第十三天,他一天都沒有出現。

第十四天亦然。

第十五天下了一整天的雨。

第十六天海風很大,浪花用力拍打着岸邊的礁石,遠方的小琴島消失在濃重的霧氣裏。

第十七天還是沒有看到他,助理在背後出現的時候,她興奮地回過頭,結果很失望。

她忽然發現,對於那個只是見了幾面,喫過一餐飯的林警官,內心深處似乎多了幾分惦念和期待。

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出現,算算日子,距離兩人第一次見面過去有十七天,想來……他應該回加拿大了吧。

第259章 妙手偶得

第十八天。

阮文去了八大關景區。

“八大關”的特點是園林和庭院融合在一起,周圍綠植環繞,鬱鬱蔥蔥。

韶關路的碧桃每年春季盛放,粉紅如帶;正陽路的紫薇花在夏季競研;居庸關是五角楓,秋意濃時灑落一片金黃;紫荊關路兩排雪松四季常青;寧武關路的海棠幾經夜雨香猶在。

她沒有在碧桃開得最燦爛的時候來這裏,選擇花期將過未過時,此時樹上嬌豔無多,而樹下一片春泥,枝葉間隙可見紅瓦綠牆,顏色的漸變和碰撞自然地存在每個角落。

四月是碧桃,五月海棠花開。

她會在這裏呆到六月,然後去南方。

阮文用了近一個小時才找到合適的位置,觀察,思考,然後動筆,力求表現出最動人的瞬間印象。

中午的時候她喫了幾片薄餅。

到了下午,街道上多了些年輕人的身影。

98年的“八大關”還沒有多少外地遊客,更不見鬧哄哄的旅遊團,比起零散的旅人,更多的是來自附近大學的學生。

他們在街上嬉戲追逐,唱詩說愛。

阮文有時候會停下來看一眼手牽手走過的小情侶,或搖搖頭,或笑一笑,完了繼續勾畫心裏的韶關春。

接近收尾時,天空落下點點雨水,隨着一聲春雷綻破蒼穹,雨勢迅速變大,她被淋了一個措手不及,有些狼狽。

明明早晨起牀時晴空一片,沒成想到了下午就風雲變幻,她記得包裏有一把雨傘,但不知爲什麼翻了好幾遍都沒有找到。

就在她無奈放棄,準備收拾東西走人的時候,頭頂一暗,雨水被阻絕在外。

當她轉身望去,眼睛裏的慌張驟然定格。

不見了快一週的面孔重新出現在眼前,在雨聲與蛙鳴中淡淡笑着。

“你……沒走麼?”

“走了,但是又回來了。”

阮文笑着說道:“看來你還沒死心。”

林躍聳聳肩,看着她的畫說道:“還能畫嗎?”

阮文回過頭去。

只見雨傘邊沿落下的雨水打溼了畫板,水線蜿蜒流淌,將未乾的顏色暈出一片斑斕。

她呆了呆,不由自主取出畫筆,在色差強烈的地方點了幾下。

林躍把傘遞過去,遮住她和畫板的天空。

雨線打得樹葉沙沙作響,池塘裏傳來陣陣蛙鳴,水滴在雨傘周圍串成珠簾,珠簾那邊是一張全神貫注的女人臉。

不知道過去多久,她收起畫筆,輕輕放在顏料盤裏,看着浸潤春情雨意的《韶關春》,目光裏飽含驚豔與喜悅。

沒想到雨水蜿蜒出的色團讓這幅畫突然活過來,在光影與色彩的碰撞間平添一絲中國古代文人畫的寫意與朦朧,哪怕是她這種著名畫家,也忍不住暗暗叫好,這或許是她出道以來最成功的一副作品。

藝術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她轉過身去,想要跟林躍分享自己的喜悅,表達內心的感謝,然而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幾乎溼透的男人。

雨水沿着發尖一滴一滴落下,點點水痕簇擁着眉弓,筆挺的西裝和齊整的領帶溼沉沉的,襯衣的領子緊貼在脖子上,看起來狼狽不堪。

阮文看看自己,再看看他,心裏生出一股十分複雜的情緒。

“對不起。”

她握住傘柄想要推過去,然而平伸到面前的手臂紋絲不動。

“你是覺得我一個人溼透太寂寞,要陪我做一雙落湯雞嗎?”

阮文想笑,但是笑意流進心田化成了感動。

“謝謝你。”

林躍說道:“你畫完了?”

“嗯。”

“那還愣着幹什麼?”

她一下子醒悟過來,趕緊收拾畫板工具,跟隨林躍離開取景地,上了馬路邊停的一輛吉普車。

“你這樣會感冒的,去我住的酒店吧,就在北面不遠的地方。”

林躍點點頭,啓動引擎向北方駛去。

……

十幾分鍾後進了房間,阮文第一時間把他趕進衛生間洗熱水澡。

以林躍當前體質,別說淋溼全身,就是大冬天掉冰窟窿裏,最多打幾個噴嚏,畏寒虛弱個大半天也就好了,根本沒必要這麼緊張。

“你的衣服我叫服務員拿去洗了,順便讓前臺找了兩件乾淨衣服,你先穿着。”

他衝到一半的時候,門口傳來阮文的聲音。

“好。”

林躍在浴簾後面答應一聲。

幾分鐘後,他換好乾淨的襯衣和長褲走出去。

阮文穿着一件針織衫站在客廳中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燈光下的《韶關春》。

“你覺得怎麼樣?”她問。

林躍走過去細細觀賞一陣:“雖然我對畫作沒有多少研究,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幅畫完全不同於你以前的作品,似乎……多了點什麼。”

阮文側了側身:“大自然的呼吸。”

“大自然的呼吸?”

“你知道印象派是怎麼來的嗎?”

林躍點點頭:“作家是用文字俘獲觀械乃枷耄魳芳乙孕烧{動人的情緒,廚師追求對味蕾的刺激。到了畫家這裏,舊時代的畫作偏重寫實,多承載歷史故事、哲學思想一類內容,照相技術發明後,寫實藝術遭遇重創,從而誕生了一種全新畫派——印象派,他們認爲繪畫藝術需要回歸本質,應該偏重顏色、光影及線條對視覺系統的影響。再往後,新生代印象派畫家認爲只是追求顏色、光影、線條及構圖還不夠,就像著名作家、音樂家、大廚都有強烈的個人風格,印象派畫家也應該在作品裏注入個人思想、情緒,以及對事物的理解。”

“你知道的不少啊。”阮文說道:“上次見面時你說我的畫不同以往,像一位婉約內斂的亞洲麗人,其實駱文走了以後,我一直在尋求畫風上的突破,然而這些天來的作品我都不是很滿意,總有種矯揉造作的感覺。直到今天,雨傘邊緣落下的水流暈染了韶關的春桃,打散了我刻意傳遞的個人情緒,給了它幾分煙雨迷濛的自然感,怎麼說呢,有點像溼畫法吧。幾個月來的努力,終於見了回報。”

林躍由衷地道:“恭喜你。”

阮文搖了搖頭:“這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完成的作品,如果你同意,以後舉辦畫展,我會在這幅畫的簡介加上你的名字。”

林躍說道:“你喜歡就好。”

“你看我,注意力都放在它上面了。”阮文拿起茶几上的杯子遞給他:“喝點熱水吧,去去體內的寒氣。”

“謝謝。”

林躍接過杯子喝了一口,走到旁邊的沙發坐下。

客廳的燈都開着,光線很足,空氣裏混雜着顏料與香水的味道。

他深嗅幾下,眉頭輕顫:“這是……香奈兒5號?”

“咦?你知道它?”

阮文走到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雙手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熱咖啡。

林躍點點頭:“這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最喜歡的香水,她是5月25日生人,這款香水的發售日也是5月25日。”

“能在顏料的味道里分辨出香水款式,你一定很愛她。”阮文覺得這位加拿大皇家騎警跟她印象裏的警察有很大不同。

林躍笑笑,沒有多說什麼。

《竊聽風雲》世界帶瑪麗環遊世界,他在香榭麗舍的香奈兒專櫃買給未婚妻的香水就是CHANEL NO.5。

這時阮文想起兩人雨中的對話:“你說你走了,又回來了,是因爲不肯服輸麼?”

“不是。”

林躍的回答令她很意外。

“那是爲什麼?”

第260章 把妹高高手

林躍十指交叉,放在身前,看着阮文說道:“我懷疑‘畫家’還沒死,他很可能會來找你。”

“‘畫家’沒死?”阮文說道:“你上次來不是還說‘畫家’已經和那個吳秀清同歸於盡了嗎?怎麼現在又說他還活着?”

“我第一次來琴島前託付給何督察一件事,讓她前往泰國方面收集李問入獄前後的細節,得知他曾往清萊府的度假酒店寄了一封信,何督察在當地警方的協助下找到那間度假酒店,經過現場勘察,發現李問死後曾有男子進入庭院,不過從現場痕跡來看,不像是小偷。”

“那DNA比對結果是怎麼回事?”

林躍說道:“DNA比對結果證實李問死了,可李問並不一定是‘畫家’。”

“如果他不是‘畫家’?那誰會是‘畫家’?”

“直到李問被捕前,全世界都沒有‘畫家’的資料,他很乾淨,有一點懷疑就會殺人滅口,倘若我的假設沒有錯,李問只是個替死鬼,隨着集團最後一名成員死亡,‘畫家’依然是‘畫家’,而警方掌握的所謂資料,沒有任何意義。”

阮文不解:“你爲什麼覺得他會來找我?”

林躍說道:“雖然無法確定李問是不是‘畫家’,但是從吳秀清複製了你的臉,以及他們掌握着你很多信息來看,就算‘畫家’對你沒有想法,也一定在你身邊出現過。現在他大費周章玩了一招‘金蟬脫殼’,殺死集團所有人滅口,那麼唯一有可能暴露他身份信息的人就只剩一個——你!”

阮文皺着眉頭想了很久,似乎在回憶以前見過的可疑人員。

好半天才搖搖頭,換了一個問題:“如果他要殺我滅口,爲什麼這幾個月來一直沒有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