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前邊生着一張瓜子臉的伴娘想要阻攔,被他推翻在地,把牆角衣架撞得晃了好幾晃。
體型微胖的伴娘一看他這麼蠻橫,就沒敢往上湊,只是站在旁邊,不喊不叫不打電話,反而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着面帶煞氣的男人和被拽着踉蹌而行的新娘。
她們並不知道葛玥跟他什麼關係,不過從剛纔的對話來看,來人似乎是想搞砸婚禮。
搶親?
這也太刺激了!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不對勁了,因爲這個被新娘子叫做顧磊的男人不是奔後門去的,他是奔通往禮臺的門去的。
前面那麼多人,他想幹什麼?
微胖伴娘趕緊去追,提着紗裙跑了兩步想起好姐妹還在換衣間,又折道返回,把人從地上拉起來,一起跟着二人來到禮堂。
另一邊,施源看到顧清俞心裏一驚,背過的臺詞全忘了,搞得臺下來賓一臉懵,順着他的目光看向側門,搞不明白默裏蓋爾奎因的女精英跟臺上的男人是什麼關係。
就在場面冷下來,尷尬迅速發酵的當口,通往後臺的花門開了,一個男人連拖帶拽地把新娘子從裏面拉出來。
“葛玥?”
葛玥的父母看到自己的女兒,下意識站起身來。
“顧磊?”
幾乎在同一時間,顧清俞和顧士宏喊出了顧磊的名字。
當父親的沒想到兒子沒去看電影,居然瞞着家人來到婚禮現場,當姐姐的沒想到他這麼混,膽大包天到跑進換衣間,把新娘拽到禮臺上。
現場可不只認識他的,還有很多不認識他的,比如顧昕的同學,葛玥的同學,男女雙方及父母的親友同事,大家呆呆地看着臺上,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司儀忘詞冷場也就算了,這個幾乎是把新娘劫持到前臺的男人是怎麼回事?他腦子壞掉了嗎?心款ヮブ赂疫@麼搞。
第2146章 大型社死現場
顧士海去前面喊顧昕,告訴他吉時將到,讓他檢查着裝和戒指,爲接下來的結婚儀式做準備,父子兩人剛到禮堂門口就看見顧磊把新娘子扯到禮臺上的一幕。
他們明明沒有給這傢伙發請柬,沒想到他還是來了,而且是用這種方式來的,那真是……身爲顧家人的臉都不要了。
“顧磊!你放開她!”
顧昕一聲大喝,撒腿就往禮臺奔。
他邁上臺階,來到T臺,紅着臉,捏着拳,準備給這個在婚禮上搗亂的傢伙一個好看。
然而沒走兩步,前方地面紅毯一震,腳底一滑,一個屁墩兒摔在地上。
另一邊,林躍鬆開扯住紅毯的手,同時把葛玥放開,指指後方大屏幕。
臺下腥隧槃菀豢矗l現原本以幻燈片形式展現的結婚照被一封舉報信取代。
仔細打量上面的內容。
全場譁然。
葛玥的父母頓時臉色大變,葛如山扯着喉嚨喊道:“誰放上去的?工作人員,司儀,小劉,給我把它關了,關了它。”
大家並不意外他有這樣的反應,因爲大屏幕上的舉報信就是衝着他來的。
顧昕呆呆地看着舉報信的內容,一時間沒了行動的勇氣。
施源反應挺快,想要把連接筆記本的數據線拔掉,林躍把他往旁邊一推,說了聲“沒你的事。”順手還把話筒搶到手裏。
“昨天有人把這些東西發到我的手機上,我不知道對方這麼做是不是想要利用我,我也不想去管葛局長接下來將面臨什麼,但是顯而易見,這件事關係到兩位新人的幸福,我覺得有必要給他們提個醒,顧昕,我來問你,在你知道葛局長被人舉報,紀委部門已經受理的情況下,你還會不會娶葛玥?”
他說話的時候,大屏幕畫面一閃,出現在腥搜矍暗氖歉鸺业牟粍赢a信息,銀行存款和投資的基金證券的信息,以及夫妻二人賬戶與葛玥的舅舅的資金往來情況。
這還不是結束,下面又貼出幾組葛父批准出讓的地塊與葛玥舅舅的公司的利益勾連。
“說話啊,顧昕,這個婚你結是不結?葛玥你娶還是不娶?來,讓我看看,你愛的是葛玥的人,還是她的家世。”
顧士宏看着禮臺上咄咄逼人的兒子,一下子明白過來,他說他去看大片了,他確實是去看大片了,但是這個“大片”是由顧昕和葛玥主演,葛如山兩口子和顧士海兩口子做配角,他和老太太等人友情出演的倫理大片。
而馮曉琴和顧清俞也理解他爲什麼講不請自來是爲顧家好,這件事從表面看確實是在爲顧昕好,葛如山就要完蛋了,葛玥你娶還是不娶,現如今懸崖勒馬還來得及,不然的話,可想而知葛局長一旦被雙規,顧昕在單位將面臨什麼,可是他明明能夠私下裏提出上面的靈魂拷問,卻鬧到婚禮現場,當着許多熟人的面給兩名新人及雙方家庭出難題,不,不是出難題,是讓他們難堪。
顧士海一家人不給他請柬,他就給這場婚禮添點色彩,關鍵是你明知道他在打擊報復,卻無法當場指責,問就是爲堂弟好,免得作爲女婿受到牽連,丟了前途,問就是爲葛玥好,讓她看清新郎官的真實面目,是打心眼兒裏愛她,還是爲了攀高枝。
孫琦聚精會神地看着顧昕,很想知道他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她想過顧磊所謂的報復是什麼,鬧場?勸分?搶親?卻沒想到是用這麼侮辱人的方式。
其實也不能說侮辱,因爲每個人的人生都會有這種時刻,感情還是錢途,哪一個更重要?
“不是吧……”
馮曉琴沒在禮臺前面,因爲小老虎太鬧騰,她在外圍帶孩子,看到這一幕後實在心疼份子錢,因爲顧磊把工資卡換了,只給她報銷與小老虎有關的花費,而買菜錢由顧士宏出。
她聽到身後傳來的“不是吧”回頭一看,發現是展翔來了,倆人一對眼兒,後者趕緊低頭轉身,溜出婚禮大廳,一副老鼠見了貓的樣子。
也無怪他這樣,這些天馮曉琴爲了借錢的事給他打了二十多個電話,他一個都沒接,還在朋友圈發出去旅遊的照片,直到顧清俞找他借豪宅給堂弟撐場面,他不得不硬着頭皮露面。
這個小插曲沒有引起大家的注意,人們的關注點都在T臺上,等候顧昕的回答。
那麼他能回答嗎?
不能。
因爲他追葛玥的初衷就是爲了攀高枝,現在葛局長面臨被查,他還有必要娶葛玥嗎?可以肯定的是,未來的她不再是香餑餑,而是一塊燙手山芋。
可他也不能說不娶,那麼多雙眼睛盯着,說不娶的話,大家會怎麼看他?
貪婪?鑽營?無恥?陰險?沒有良心?
這樣一來,他的名聲不就完了嗎?
林躍冷冷地看着名義上的堂弟:“猶豫了?”
他又看向葛玥:“這代表什麼,不用我說了吧。”
猶豫代表不夠愛。
“顧磊,你這個不要臉的,我們沒請你,你來幹什麼?”蘇望娣一看兒子喫癟,提着一肚子肥肉爬上禮臺,找東西就要打人:“我打死你這個沒大沒小的東西。”
她拔了半天包着鮮花的拱門,沒有搞到武器,又去搬放在禮臺邊緣的光束燈,發現後面連着線,很麻煩,最後一狠心,化身人肉戰車撞過去。
林躍往旁邊一閃,蘇望娣撲了個空,她調轉方向再撲,又沒中,還險些被地上打卷的紅毯絆倒,得虧施源扶了一把。
連續兩次衝擊無果,看看臺下賓客,都雅雀無聲盯着她,或許是意識到別人都把她當小丑看,氣得一把捋下胸口的紅花,朝林躍丟過去。
這當然不可能見效,林躍往後一退,又往前一踏,剛好一腳踩在象徵喜慶的大紅色胸花上。
“別人結婚都是鬧喜婆婆,你這自己鬧自己,蘇望娣,好玩兒嗎?”
酒店的工作人員抱着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在後面直樂,這小子搞出好大的陣仗,還一副調侃的調調。
“好傢伙,堂哥把堂弟的婚禮給攪黃了。”
“說起來也是一片好心啊,你願意娶一個即將進去的貪官的女兒嗎?”
“我願意當接盤俠。”
“你要是有新郎這家庭呢?”
“我要是上海人,還用來這兒端盤子嗎?”
“怎麼沒人報警呢?”
“報警?抓誰?抓女方的父親還是抓男方的母親?嫌事情鬧得不夠大是嗎?”
“要不要通知經理,叫保安上來?”
“沒必要吧……”
“現在鬧得難堪總好過結婚後再離。”
“什麼事不能私下解決,這麼高調,男女雙方的家長以後還怎麼面對親友?”
“……”
服務員和一些關係較爲疏遠的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很多人活了幾十年都沒遇到過這麼火爆的場面。
“小兔崽子,我整死你。”
禮臺上,蘇望娣像頭瘋牛一樣左突右撞,林躍也不跟她動手,要麼閃身,要麼退步,反正她的每一次攻擊都沒奏效,搞到最後累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原本燙得亂蓬蓬的頭髮幾乎飛了起來。
顧士海對此無動於衷,任由老婆變成一個被人指指點點的小丑,還是顧士宏看不下去,衝顧清俞使個眼色。
“清俞,還愣着幹什麼?繼續讓你弟弟鬧下去嗎?”
“顧磊。”
她這才反應過來,快步登上禮臺,經過施源身邊的時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換來一道無比勉強的,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走。”
她一把拉住林躍的手:“還嫌鬧得不夠嗎?你再鬧下去,奶奶會受不了的。”
林躍往臺下瞄了一眼。
葛如山夫妻已經離開了,可能是覺得再在禮堂待着就成了被人圍觀的猴子,也可能是去商量如何應對舉報信了,旁邊的座椅上,老太太的臉色很白,呼吸也有點急促,眼睛裏帶着一絲痛楚。
顧士海再冷漠,跟顧昕再不親近,也改變不了一個是她兒子,一個是她孫子的事實。
“你還想嫁給他嗎?”
衝葛玥說完這句話,他任由顧清俞拽着離開禮臺。
挑事兒的主角一走,很多人也沒心情看戲了,因爲都是兩邊的親友,此時不走,難不成等着主家退禮金?就算有這樣的心思,也不能在這時候表現出來啊。
於是乎,心眼兒多的已經鑽進電梯,後知後覺的剛打退堂鼓。
……
顧清俞把林躍拽到走廊盡頭樓梯間,冷着臉說道:“爸說過你,我也說過你,叫你不要鬧事,不要鬧事,現在好了,這下你出名了,顧家也出名了。”
林躍說道:“我早就出名了好嘛。”
顧清俞打了個愣,過有三五秒鐘才反應過來他說這話什麼意思。
跟一個快死的固執老太較真兒,還鬧上法庭,最後搞得法院不得不用強制執行的方式來給廣大網民一個交代,從這一點上講,他確實是名人,而今天的事,會帶來一個“迳咸砘ā钡男Ч�
“你還有理了?你看爸爸的臉都青了。”
顧清俞說道:“是,這麼幹你痛快了,全家人的面子往哪兒放,以後下樓走一走,小區裏的人會怎麼議論爸?”
“那你怎麼不說,這幾天小區裏的人怎麼議論我?”林躍據理力爭:“而且我說錯了嗎?明知道葛如山有問題不說?眼睜睜看着葛玥嫁給顧昕那個唯利是圖的傢伙?等到他們有了孩子再鬧離婚,那不是更造孽?”
還別說,確實是這個理兒。
顧清俞給他整得無話可說。
“那你就不能私下裏告訴大伯?讓他們一家三口自己商量,看這場婚禮要不要舉行。”
“你不知道他們一家三口把我拉黑了嗎?電話也打不通。”
“那爸呢?你讓爸來講。”
“你覺得顧士海和蘇望娣會信嗎?他們只會認爲大家嫉妒他們,不願意看到顧昕好,天知道爸會不會成爲他們眼裏的惡人,所以這事兒還是我來操作比較好,既然早就是惡人了,那就惡到底吧,還能看他們一家三口吃癟,出一下這幾天被小區居民指指點點的惡氣,此乃一舉多得之舉。”
顧清俞發現就算是無理取鬧的事,他也能掰扯出三分歪理,搞得你哭笑不得,無可奈何。
“好,你有理,你比誰都有理行了吧。那我問你,施源是怎麼回事?”
婚禮的事講不過他,而且局面已經這樣,再追究也沒意義,她語鋒一轉,將話題引到施源身上。
林躍說道:“怎麼樣?施源是不是挺適合當司儀的?”
顧清俞說道:“別給我打馬虎眼,我問你,你是怎麼……”
“怎麼知道你跟他的事情?展翔說的啊。”
“展翔?展翔爲什麼跟你說這個。”
“之前他想讓我幫他緩和跟你的關係啊。”
顧清俞聽明白了,之前她讓展翔幫忙調查施源這個人,他把這事兒辦成了,但是一直拖着不講,後來她要買房子,又苦於沒有購房名額,便想跟人假結婚,鑽法律的空子,說來也是湊巧,那天中介聯繫她,說找了一個合適的人選,她過去一看,再一聽假結婚對象的名字……當時別提多尷尬了。
心目中的學霸,乾淨文雅的白馬王子,居然變成了一個靠跟人假結婚賺外快的主兒,而且還不是第一次這麼幹。
假結婚的事就這麼不了了之,爲此顧士宏高興了好幾天,因爲他的女兒終於不用貼上“二婚”的標籤了,再往後,有一次跟展翔吐槽施源,這傢伙說禿嚕嘴,暴露了他早就知道施源一直在上海乾導遊的情況,她很生氣,從此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想來就是那段時間,展翔求顧磊幫忙,說出了她和施源的關係。
“那施源做婚禮司儀,也是展翔安排的?”
“對啊,他想彌補之前的錯誤,給你們創造一個偶遇的機會。”
“我真該好好謝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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