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胡麗用手摸了摸被他抽腫的臉,怨毒地看着對面三人。
“憑什麼?這是我家,就算離婚,你也得分我一半財產。”
站在陳金柱和陳平身後的律師笑了。
“很遺憾,這套房產是陳平先生買的,房本上也只有他的名字,你們不能對這套房產主張權利。”
胡麗愣住了,陳洪的臉色也不好看。
他們在這兒住有五六年了,從來沒有想過會被趕出去。
“陳平,當年可是你說的,給我們在市區買一套房子。”
陳平說道:“有嗎?我怎麼沒記得自己說過,我說的是陳家村的房子太小,兩家人住一起很擠,我呢,剛剛在市區買了一套房子,你們不如搬過去住,能寬敞一些。”
陳洪怒道:“媽,你看看他跟姓林的都學了些什麼,今天的事,他早就算計好了的。”
陳平無話可說,心想難怪有句話叫蛇鼠一窩呢,當年他在傢俱廠當學徒,陳洪是郵政所職工,夫妻兩個沒少笑話他,後來他娶了小丫,日子越過越好,笑話就變成了壞話,兄嫂二人外加一個侄女,跟着父母在他的房子裏一住就是五六年,如今反倒是他做的不對,他算計好了的?怪不得林躍常說這個世界壞人太多,做好事的成本很高呢。
“沒錯,我就算計好了,怎麼地吧?今天我就要收房,你們倆立馬給我走人。”
胡麗說道:“我……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不孝子,敢趕我?我……是你媽!”
“你都講我跟林躍學了,那他是怎麼對林語堂的?我這個當表哥的,得跟表弟好好學習一下了。”
胡麗一看陳平耍橫,有點傻眼,她都六十多了,孃家人就剩一個弟弟一個姐姐還活着,弟弟跟着兒子生活,姐姐有病,如果真被陳平趕出去,她跟陳洪一家三口去哪兒住?租房嗎?
“你別忘了,陳家村的房子有我一份。”
陳金柱說道:“當年搬來市裏住,是你要把戶口轉成非農業的,現在還想回村要房?怎麼想的啊?”
“我不走,反正我不走陳金柱,你這個喫裏扒外的狗東西!你們要是敢趕我,信不信我跳樓?”胡麗急眼了,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就往地板摔。
啪……
啪……
啪……
碎瓷片散了一地。
陳金柱十分後悔,如果二十年前聽了外甥的話跟她離婚,能鬧到今日地步嗎?
胡麗越摔越激動,轉身搬凳子的時候不小心帶動筆記本電腦,啪得一聲掉在地上。
陳洪大叫一聲過去搶救,這是駱玉珠的祕書小於借給他用的,弄壞了是要賠的。
IBM的筆記本質量挺好,摔了一下也沒壞掉,風扇在轉,屏幕在閃,不過陳洪卻像是腦子壞掉一般,呆呆地看着屏幕。
陳金柱和陳平跟着瞄了一眼,同樣愣住了。
其實愣住的不只陳金柱一家三口,還有很多坐在電腦前喫瓜的網民。
同樣的,電視臺演播室的人也很意外。
“爲什麼要你跟我們走一趟?”
兩名警察毫不在意網媒記者手裏的攝像機,拿出一張紙,頁眉有“傳喚證”三個字。
“有人告你重婚,這是傳喚證,請跟我們走一趟。”
重婚?
林語堂不是講他和陳玉蓮和平分手,只有兒子對此懷恨在心,長大後實施報復嗎?
如果是和平分手,那他們應該早離了纔對。
難不成……他在撒謊?
林語堂確實在撒謊,因爲在這件事上,就像駱玉珠說的那樣,他一個爛人,還怕濺一身髒水嗎?陳玉蓮和林躍就不一樣了,作爲義烏有頭有臉的名人,能親自下場撕逼嗎?面子還要不要?所以七分真話三分謊話地說,最是能噁心人。
“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啊?”
“錯不錯去了分局自然會給你一個交代。”
兩名警察不由分說,押着林語堂就往外走。
外面等候採訪的記者很開心,問林語堂尖銳的問題能帶來流量,現在警察出現,以涉嫌重婚罪帶走林語堂,這樣的反轉同樣能夠帶來流量,總之他們沒有喫虧。
要說喫虧的人,郎主任算一個,因爲這算是播出事故,臺長肯定會甩鍋給他,並給予重罰以表明態度。
駱玉珠母子也挺心塞。
“媽,這……這是怎麼了?”王旭很着急,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這應該也是林躍做的。”
“也是?還有什麼是他做的……你是說……邱巖?邱巖是受他指使過來鬧的?”
“這個我不好說,不過剛纔江祕書打來電話,說林躍不僅沒有被開除出雙烏集團,還坐上了總經理的位子。”
她知道這個消息後,先是陳江河打來電話聊西班牙那邊的事情,然後是邱巖過來鬧場,緊接着警察來了,根本沒有時間告知王旭。
“什麼?!他居然沒被開除,還成了雙烏集團的總經理?這怎麼可能!”
他跟駱玉珠忙活半天,非但沒有踹死林躍,反而讓他更上一層樓……不,總助到總經理絕對不是一層樓那麼簡單,很多當總助的,跳來跳去,廢了好大的勁也很難問鼎企業一把手。
給邱巖當写蛄艘话驼疲F在林語堂又被以重婚罪帶走了,這可真是……他能想到的一個詞就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或許是太過激動,說話的聲音有點大,附近幾名記者聽得清清楚楚,趕緊拿着話筒走到他的身邊:“先生,你剛纔說誰成了雙烏集團的總經理?林躍嗎?”
“滾!都給我滾!”
“哎,這位先生,你怎麼能罵人呢?”一個長着鞋拔子臉的記者不幹了,上去揪住他的衣袖要說法。
“放手,我讓你放手。”
王旭本就煩躁,現在被他的行爲激怒,直接伸出雙手用力一推。
只聽“哎喲”一聲,鞋拔子臉往後摔倒,話筒飛出很遠,撞到牆上摔壞了。
咔~咔~咔~
其他人一看同行被欺負了,拍照的拍照,攝像的攝像,還有大聲質問王旭爲什麼打人,整個演播廳鬧成一團。
“別拍了,別拍了,王旭,還傻愣着幹什麼?快走啊!”
駱玉珠趕緊上前勸架,免得王旭一衝動,做出更加出格的行爲。
……
直播雖然結束了,可是王旭打人的視頻第一時間被髮到了網上。
好歹他也是玉珠集團的繼承人,在義烏也算是一號人物了,而且駱玉珠作爲義烏十大傑出女性的候選人,話題度還是不錯的。
母子二人怎麼也沒想到,借電視臺的演播廳給林語堂搞直播,沒把林躍搞臭,王大少卻因爲打人事件火了。
此時此刻,林躍正圍着圍裙在家裏燒菜,左邊陳婷婷給他遞調料,右邊邱巖下手偷喫剛剛做好的牙籤羊肉,被發現後不好意思地笑。陳玉蓮拿着個撥浪鼓,坐在北屋客廳逗小丫剛滿兩週歲的小女孩兒。
雙烏集團總部一片混亂,都在議論董事會上發生的事情,搞不懂林躍怎麼就起死回生了。
另一邊,陳金柱和陳平看着趴在地上打滾,一副“我是潑婦我怕誰”的樣子的胡麗無可奈何。
而陳大光翹着二郎腿坐在他家客廳的沙發上,衝陳金土笑笑,拿起手機撥通了陳江河的電話。
“喂……”那邊傳來悶悶的應答,聽起來像是在睡夢中被電話吵起來:“大光啊,這麼晚了打電話有事嗎?”
“哥,你還不知道吧?”
“知道什麼?”
“出事了,出大事了!”
“出什麼大事了?你慢慢說。”
“王旭……有人把王旭打人的視頻放到網上了,現在玉珠集團一團亂。”
“什麼?王旭打人?”
手機裏的聲音清亮了很多,陳江河應該是被這個壞消息驚醒了。
“他爲什麼打人?打了什麼人?”
“打的是記者。”
“打記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咦,哥,你不知道嗎?直播的事,玉珠姐沒跟你說嗎?”
“直播?什麼直播?”
“事情是這樣的……”
……
因爲林語堂的事,全義烏都知道林躍利用其雙烏集團總經理助理的身份搞垮西城化工廠的事,雖然那個年代國營單位經營不善很正常,可是化工廠這種技術水平要求很高的企業,比較肉聯廠、酒廠、紡織廠這些技術含量低的企業,存活率還是要高不少的,所以有不少人覺得林語堂在這一點上沒有撒謊,何況站在林躍的立場,確實有理由這麼做。
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本以爲能夠跟着媽媽去省城投奔父親享福,結果等來的卻是父親對母親的始亂終棄,見異思遷,那邊在省城喫香的喝辣的,這邊母子二人遭人非議,還要每天面對舅媽的哭喪臉,只要是正常人,遇到這種事情肯定恨得牙癢癢,一心報復渣爹。
但問題的關鍵是他依靠金利對他的信任,動用了雙烏集團的資源達到這個目的,個人行爲可以理解,但是站在企業的角度就不一樣了,金利必須要對社會上的聲音做出回應。
大家都覺得林躍處境不妙,這次一定會跌一個無法翻身的大跟頭,然而讓人驚掉下巴的是,先是電視臺猛倒苦水的林語堂被警察以重婚罪的名義帶走,幾個小時後,雙烏集團便發佈了一份公告,內容是金利卸任集團總經理和董事長的職務,由原總經理助理林躍接任,同時改選了董事會。
這個消息在網上引起一場風暴,關注這件事的網民一頭霧水,搞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凡有點眼力的人都看得出來他已經窮途末路,結果睡了一個午覺起來就變天了?
“我聽說雙烏集團董事會里反對他的人都被清洗出去了,新任董事會成員都是他的人。”
“你這叫消息靈通?我得到的說法是林助理玩了一手無間道,十年啊,玩兒了整整十年,只等這一天呢,就這份隱忍,幾個人能做到?”
“怪不得金利什麼事都聽他的,傀儡啊。”
“牛逼,牛逼,狼爺服了。”
“哈哈哈,其實我現在最想看陳江河和駱玉珠是什麼表情,他們把林語堂弄來義烏,不就是爲了把林躍拉下來嗎?如今非但沒有把人拉下來,還讓他坐上總經理的位子,嘖嘖嘖,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啊。”
“何止砸腳啊,連頭都撞破了,我聽說玉珠集團的繼承人王旭因爲對記者動手,被要求在媒體上道歉,如果我是陳江河,一定被氣死了。”
“……”
第2108章 你的妻兒事業全是我的
陳家村北,陳金水家。
秋雨迷濛,透出一股寒意,院子裏的石凳和石几全被打溼,看起來烏沉沉,滑溜溜的,又冷又硬。
未掃的落葉沙沙作響,像是在說秋天過去,冬天來了。
陳金水在客廳裏來回走着,呼吸有點急促,不是犯了老人們常見的氣管炎,他是被氣的。
“這個小兔崽子,我……我……”
他想說“再讓我看到,我非打斷他的腿”,不過話說到一半,看看手裏新配的柺杖,又把剩下的部分嚥了回去。
“唉!”
陳母坐在太師椅上,只是愁眉苦臉地嘆氣,就這一會兒功夫,怕不是嘆了十一二次。
也無怪陳金水發怒,姓林的上回來他們家,把巧姑做的醜事抖個底兒掉,還一副我馬上就要失業了,別逼急我,逼急我大家的日子都別過了的混不吝流氓像,後面夫妻二人算計半天,認爲事情已經發生了,還能怎麼辦?陳東和陳茜十歲了,總不能塞回巧姑的肚子裏吧?再怎麼着,外孫和外孫女身上也流着一半的陳家血液,又是夫妻二人幫忙看大的,祖孫感情很深,面對這種情況,也只能瞞着陳大光,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接受了外孫和外孫女是林躍的種的現實,並寄希望於他丟了工作後心灰意冷遠走他鄉,這樣陳東和陳茜能有一個安穩的成長環境,只要陳大光一直矇在鼓裏,這個家就能保持完整,結果呢?扭臉林躍搞定了雙烏集團董事會,而按照外面流傳的說法,這傢伙十年前就在佈局今天,反過頭來再看那天魚死網破的威脅,很明顯,他騙了他們,因爲如果林躍成爲雙烏集團總經理後再來搞事,夫妻二人肯定相當硬氣,巧姑的事一旦傳出去,他們沒臉在陳家村呆,林躍的總經理位子也坐不安穩,既然對雙方都有影響,那就可以談條件了,不會被拿捏得死死的,不會這麼憋屈。
“老頭子,你鬥不過他的。”陳母第十三次嘆氣:“造孽啊。”
咄咄咄……
陳金水用柺杖敲敲地面:“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我找他媽說理去。”
女兒被人睡了十年,還給生了一對雙胞胎,到頭來做爹媽的被威脅,被拿捏,敢怒不敢言,天底下有這麼奇葩的事嗎?
陳母出聲阻攔:“外面下雨呢,你就消停點吧。”
咚咚咚……
就在倆人爲這件事煩惱的時候,一個人敲了敲客廳的門:“找誰去?找我嗎?”
陳金水扭頭一看,嘿,說曹操曹操到,自己沒去陳玉蓮那兒告狀,他先找上門了。
“你來幹什麼?”
“我掐指一算你要找我,就來了。”
陳金水當然不會信他的鬼話:“我要找的是你媽陳玉蓮,她兒子幹出這麼齷齪的事情,總得給個說法吧。”
“說法?你想要什麼說法,我勸你還是不要這麼做,我媽那個人,想我結婚想了好多年,如果被她知道巧姑的孩子是我的,你猜她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會不會因爲表現出不一樣被別人猜到她跟兩個孩子的關係?而且我想你們應該不願意兩個孩子跟我媽太親近吧?你們會喫醋的,對嗎?”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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