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她本就心亂如麻,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陳金水和陳大光的關係,聽到林躍這麼講,不由打個哆嗦,臉色白得沒有血色。
外人不往林躍的身上想自然不會覺得陳東和陳茜像他,但是她這個當媽的一直和他保持着不爲人知的關係,看着孩子一天天長大,怎麼可能沒有想法。
這些年來能做的也不過是自欺欺人,覺得倆孩子長大一點就好了。
但……真的好了嗎?
現在被林躍發現倆孩子跟他很像,那……萬一有一天他把事情說出去,會有怎樣的後果,她不敢想象。
巧姑不斷搖頭,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林躍遞給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偏頭看向陳大光:“上面的話,我說到做到。”
講完不再多言,衝邱巖使個眼色,坐進奧迪車的主駕駛,按了兩下喇叭驅散圍觀人羣后開車離去。
“林大哥,你真要……跟乾爸……”
邱巖不斷地摳指甲,由此可見她有多麼緊張。
幫陳大光幹掉陳江河和駱玉珠,這話……她聽着很難受。
林躍輕拍方向盤:“怎麼?心疼了?”
“我只是覺得……非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誰說幹掉陳江河和駱玉珠一定要髒我的手?”
“什麼意思?”
邱巖不明白這句話的邏輯。
“以後你會知道的。”
林躍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一腳離合下去,檔杆往後一撥,油門深點,車子嗖地一下衝出去。
推背感傳來,邱巖嚇了一跳,趕緊抓住頭頂扶手穩住身形。
“別怕,怎麼說我也是老司機了,你信不信,比開車技術,一般二般的賽車手都不行。”
“吹牛。”
……
陳江河去西班牙見費爾南德,結果碰了個硬釘子,對方抓住協議漏洞做文章,拼着付給他5萬美元的違約金也要跟楊雪合作,要知道玉珠集團的貨就在港口的貨輪裏,一天不卸貨就得付一天的錢,這還不算下面工廠的損失,費爾南德耗得起,他耗不起。
義烏這邊,駱玉珠知道情況不妙後,積極尋找可以取代費爾南德的合作伙伴,這時一個叫萊昂的西班牙人進入了她的視野,倆人一番試探後達成了合作意向,於是結伴前往西班牙,同陳江河一起應對費爾南德和楊雪組合的挑戰。
玉珠集團這邊的事則交由王旭打理,是他自告奮勇要幫忙,而站在駱玉珠的立場,認爲集團早早晚晚是要由他繼承的,不如給他這個歷練的機會,另外,也能向邱巖傳遞一個信號——她再優秀也就是一個名牌大學畢業生,王旭呢,妥妥的富二代,億級大企業的繼承人,像這樣的男朋友多少女人搶着要呢,真要錯過,她都沒地兒哭去。
王旭呢,也很爭氣,上任的第三天就把陳大光跟集團旗下五金廠的人搞小動作的證據砸到陳大光的臉上,質問這是怎麼一回事。要問他爲什麼敢這麼幹?畢竟陳大光再怎麼講也是他的姑父,道理很簡單,他長這麼大,駱玉珠就沒說過陳大光的好話,當年還險些被陳金土害得坐牢,他能尊敬這個橫豎看不順眼的姑父?更何況又實實在在拿住了陳大光的小辮子。
另外,上回在邱家老宅樓下,邱巖說的話對他觸動很大,現在有了機會,當然要做出一點成績來證明自己也是一個優秀的男人,那沒說的,立威……就從這個便宜姑父下手吧。
不,他從未把陳大光當姑父看,因爲他爹是王大山,和陳巧姑沒有一點關係。哪怕是陳江河,也是陳金水的養子,血緣關係爲0。
陳大光本就對駱玉珠裝傻充愣不兌現承諾的行爲十分不滿,那天又給林躍一番擠兌,憋了一肚子火沒處發泄,現在陳江河的便宜兒子一上臺就拿捏他,背後是不是有駱玉珠撐腰,甚至就是受她指使?
陳大光再也壓制不住心裏的情緒,把出貨單狠狠地砸到王旭臉上,懟了一句老子不幹了,並當着公司員工的面罵王旭是駱玉珠和鐵路工人生的雜種,有什麼資格主持集團事務,還在那吆五喝六,裝大尾巴狼。
就因爲駱玉珠的這段黑歷史,兩個人徹底撕破臉,陳大光已經豁出去了,那自然是什麼難聽說什麼了,連前兩天駱玉珠要他拿錢收買小商品城商戶在聯名信簽字的破事兒都給抖了出來。
公司裏的員工議論紛紛,駱玉珠在商會會場鬧笑話的事很多人都聽說了,還以爲聯名信真是那些商戶自發簽名,原來是陳大光威逼利誘所致。要知道陳江河和駱玉珠在義烏商界的口碑還是不錯的,說起他們,基本是守信用的代名詞,可是誰能想到,被提名爲義烏十大傑出女性的駱總也有如此不堪的一幕。
王旭勃然大怒,要陳大光從他的公司滾出去,陳大光則說玉珠集團有他跟巧姑的一份,而最沒繼承權的,就是他這個姓王的雜種。
本來王旭就很在意自己不是陳江河親生兒子的身份,被陳大光一激,頓時惱了,姑父和侄子在總經理辦公室門口大打出手,員工們不知道該幫誰,拉又拉不住,後來不知是誰打了110,警察過去給倆人弄進了派出所。
巧姑知道後迫不得已打了越洋電話,表面上在歐洲各國旅遊,暗中與萊昂一起接觸各地經銷商的陳江河知道這件事後大發雷霆,通過派出所的熟人給王旭打電話,給他罵了個狗血淋頭,並強迫他向陳大光賠禮道歉。
派出所的人知道倆人和明星企業家陳江河的關係後,也就對打架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他們給放了。
這場衝突看起來平息了,但是雙方服不服,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反正從號子出來後陳大光就不去公司上班了,天天在家打麻將,沒錢了就找巧姑要。
巧姑說他兩句還十分不服,講他被駱玉珠欺負,陳金水那老逼不給主持公道,現在王旭這個外姓人也騎到他的脖子上拉屎,陳金水還是屁話沒有,該出面時不出面,算什麼長輩。
雖然很在意義烏的情況,不過陳江河十分清楚哪邊纔是重點,把大部分精力用在拉攏那些經銷商上,很快便搞定了貨物的銷路,擺了費爾南德一道,就在駱玉珠非常得意,認爲楊雪偷雞不成蝕把米,這場對抗是玉珠集團勝利的時候,她忽然接到一通電話。
第2096章 陳江河,你在自取其辱
電話是從國內打來的。
打電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駱玉珠很在意的乾女兒——邱巖。
邱巖說邱英傑老宅那邊該買的東西都買了,該置換的大件也置換了,準備從陳江河的別墅裏搬回自己家,打電話來就是告訴他們一聲。
駱玉珠在心裏罵王旭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她跟萊昂動身前往歐洲前去找過乾女兒,讓邱巖在她和陳江河出國的這段時間配合王旭管理玉珠集團,邱巖招架不住她的勸說,答應了。
現如今打電話過來,講要搬回邱家老宅,恐怕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仔細想想,近期能讓邱巖發生心態變化的事只有一件,那便是王旭和陳大光的衝突。
再怎麼說陳大光也是王旭的姑父,這一動手,不管佔沒佔到便宜,丟臉的都是陳江河和玉珠集團,又因爲涉及巧姑,巧姑的爹是陳金水,公司高管肯定會有想法,邱巖答應幫王旭處理集團事務,最後搞得一地雞毛,出於對集團內部複雜關係的喫力感也好,對王旭的失態失望也罷,總之,從決定由別墅搬出去來看,她不願意再跟這個家庭有太多交集。
駱玉珠當然不能讓她就這麼搬回老宅住,這一去,雙方接觸的機會不就少了很多嗎?一邊在心裏把王旭罵了個狗血淋頭,一邊安撫邱巖,講自己和陳江河已經處理完歐洲事務,明天就回國,所有的事等他們回去再說不遲。
邱巖沒有辦法拒絕,只能選擇答應。
就這樣,把剩下的事情交給萊昂和海外市場部的員工處理,陳江河和駱玉珠乘坐最近的國際航班趕回義烏。
倆人一下飛機就看到在出站口等候的王旭,陳江河本想質問他和陳大光發生衝突的細節,駱玉珠把陳江河摁住了。
“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說這個還有什麼用。”
她又問王旭。
“巖巖呢?巖巖現在哪裏?”
“不知道,她已經三天沒回公司了……也沒回家。”
陳江河用手指點點王旭,一臉不滿,知道邱巖要從別墅搬走的事後,他給公司的小於打了個電話,對方告訴他,就在昨天上午,邱巖在王旭的辦公室裏吵了一架。
駱玉珠在他的後腰杵了一下,制止了他進一步訓斥王旭的想法,拿出手機撥通邱巖的電話。
“喂,巖巖,是我,乾媽。”
“……”
“是啊,我跟你乾爸回來了,你現在在哪兒呢?”
“……”
“哦,行,我跟你乾爸待會兒過去。”
駱玉珠掛斷電話,望陳江河說道:“巖巖現在邱家老房。”
“看來她已經拿定主意,這丫頭,看起來很好說話,可是一旦做了決定的事……”
“說那麼多幹什麼,走啊。”
陳江河搖搖頭:“現在就去?要去你跟王旭去,我不去。”
駱玉珠用一種富有攻擊性的目光看着他:“你說什麼?不去?”
陳江河解釋道:“我跟你說,巖巖很聰明的,事到如今她應該也看出來了,孩子的事,你跟我……不應該插手太多的,王旭不行,我們做再多也沒用。”
這話駱玉珠聽着刺耳。
“陳江河,你給我說清楚,什麼叫王旭不行?王旭怎麼不行了?那陳大光是個什麼東西,這三年來要不是你護着他,我早讓他收拾東西滾蛋了。”
“玉珠,你不要這麼大聲好不好?這裏是機場,很多人看着呢。”
陳江河望一面拉着行李箱往外走,一面回頭打量他們三人的旅客歉意微笑。
……
二十分鐘後。
汽車在邱家老宅樓下停住。
陳江河推開副駕駛的門走出來,打量一眼前面老舊的四層樓房。
90年代的建築,至今已經有十幾年的歷史,應該是外牆剛剛粉刷過,看起來還算整潔,不過緊貼牆體佈設的各種線路給人一種雜亂無章的感覺。
“看什麼看,走啊。”
駱玉珠拎着包,從後面快步超過他,進了前方的單元樓。
陳江河沒有辦法,只能跟在她和王旭身後往前走。
儘管覺得很丟臉,不過在這件事上他還是妥協了,不得不爲兒子的婚姻大事上門表態。
咚咚咚……
駱玉珠甩甩鬢間髮絲,舉起手敲了敲還貼着已經變色的福字碎片的門。
耳聽得腳步聲臨近,門咔的一聲開了。
她本以爲開門的會是邱巖,沒想到不是,開門的是那個她最不願意見到的男人。
“怎麼是你?”
駱玉珠臉上的笑容瞬間定格,隨之出現的是意外與憤恨交織在一起的神色。
陳江河則聞到一股炸醬的味道,很香,勾得他這個喫過飛機餐的人還想再喫一頓。
“這是邱英傑的家,不是你駱玉珠的家,我在或不在,不是你說了算。”林躍撇撇嘴,用無奈中帶着一些嫌惡的語氣說道:“真是晦氣,怎麼每次給邱巖做面都有討厭的人上門掃興。”
“你說什麼?”
駱玉珠並不知道王旭曾把陳婷婷找來,攪了兩個人的第一次午餐時光,對於這個說法,那自然是滿心憤怒。
她回頭瞪了陳江河一眼,意思是嫌他怎麼不幫自己說話。
便在這時,邱巖從廚房裏走出來,看到陳家三口全部來到,不由得愣了一下。
“乾爸,乾媽,你們怎麼……”
她還以爲三人剛下飛機,怎麼也要回家休整一下,喫頓飯喝口水什麼的再來老宅找她,沒想到竟是一刻未停,直接從機場趕來這邊。
可能是因爲樓道里太吵,對門咔的一聲打開,一個睡眼惺忪鬍子拉碴的男子走出來,滿臉不爽地看着堵在自家門口的二男一女。
“吵什麼吵,今天是週末,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那人嗓門兒很大,說話很衝,一張臉臭到家了。
“對不起,對不起。”邱巖連說兩句對不起,趕緊把駱玉珠、陳江河、王旭三人讓進客廳。
鄰居的表情這纔好看一點,把門一帶,繼續去跟周公下棋了。
駱玉珠知道不是跟林躍置氣的時候,走進屋裏打量一眼居住環境,一臉鄙夷地道:“巖巖,你看看,看看,對門住的是什麼人啊,你在這種環境下生活,我不放心。”
“乾媽,對門的大哥平時挺好的,可能是昨晚值夜班了,今早纔回來休息,被人吵醒難免會有起牀氣。”
邱巖說話還是很溫和的,林躍就沒她這麼好脾氣了。
“說別人沒素質,當年不知道是誰,拿着六七毛錢的東西賣三塊五一對,還口口聲聲講自己在虧本賺吆喝,人呢,最重要的是不能忘本,第二重要的是不能嘚瑟。”
當年駱玉珠和馮豔唱雙簧,把到小商品城買東西的客人耍得團團轉,最後還是陳婷婷破了兩個人的功,也是那個時候,馮豔徹底把陳玉蓮記恨上。
被這句話戳中痛點的駱玉珠咬牙切齒地道:“我在跟邱巖講話,有你什麼事。”
“那這樣,邱巖,我給你出一個選擇題,從現在開始,你有六十秒鐘的時間回答,要麼我以後不再登門,要麼讓他們從這裏滾出去。”
林躍看了看錶,抬頭瞄了駱玉珠一眼:“我記得見駱總是要預約的,那你來找邱巖預約過時間嗎?你先大聲說話擾人清夢,又攪合了我跟邱巖的午餐,還一副理所當然,毫無歉疚的樣子,駱玉珠,你不會真把自己當成她媽了吧,實話告訴你,張學是顧及邱英傑的情緒,纔沒有對她認乾爸乾媽的事情說什麼,如果你一直這幅潑婦像,那就別怪我給張學打電話,建議她斷了這門親了。”
“玉珠,玉珠……”陳江河從後面用力拉她,想要讓她冷靜一點,不要跟林躍鬥嘴,辦正事要緊。
更年期的婦女能聽進別人的勸,也不會有更年期綜合症這個病了。
“林躍,你還別囂張,我告訴你,費爾南德的展銷會泡湯了,這個時候,楊雪應該在和那老東西哭鼻子吧。”
自打在商會會場喫癟以後,她便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林躍和楊雪串通一氣給她難堪,楊氏集團搶走玉珠集團的合作伙伴費爾南德,多半也是他在背後出主意,所以擊敗楊雪,約等於擊敗林躍,早在邱巖沒有打電話給她,表示搬出別墅的意願前,她就不止一次地想怎麼才能找到機會當面告訴林躍這個壞消息。
“不就是展銷會泡湯了嗎?費爾南德本身就是銷售商,大不了降價咯,其實……如果你們的貨沒有鋪開,而是呋貒鴥龋菦]有對手的價格戰還能叫價格戰嗎?據我所知,以玉珠集團的實力,要做出符合歐洲市場標準的產品,必然要放棄很大一部分產能,進而失去國內市場的份額,那你們覺得,幾個月下去,會不會拖垮玉珠集團呢?”
他的意思是……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把楊雪也算計了?
不只駱玉珠,連陳江河聽到這句話都愣住了,邱巖也一臉意外的樣子,只有王旭還被林躍和邱巖在一起喫飯的憤怒支配,拎不清歐洲發生的事會對玉珠集團帶來怎樣的影響。
陳江河說道:“你這樣做,楊氏集團的損失將非常大。”
林躍聳聳肩:“反正我又得不到楊氏集團,得不到就把它毀掉嘍,順便拉玉珠集團陪葬,再然後楊雪沒有了楊氏集團這個枷鎖,就可以嫁給我了,你們覺得這一石三鳥的計策妙嗎?”
陳江河一家三口全傻了,這傢伙的想法還真是……只能說一句夠狠。
王旭很激動,指着他說道:“邱巖,看到沒有,這就是姓林的真實面目,楊雪跟他可是合作伙伴,他居然想要把楊氏集團毀了,還要拉玉珠集團做墊背的。”
邱巖開始也很驚訝,不過當王旭帶着情緒說完這句話,反而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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