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1431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這時林躍說了句:“正好。”

邱巖面露不解:“正好?什麼正好。”

他朝斜對面努努嘴:“那邊的人,眼熟嗎?”

邱巖目光微橫,看到一個四十歲多一點的女子牽着一個小男孩兒和一個小女孩兒的手走過來,一面還笑着問問這個,看看那個。

“她是……巧姑阿姨?”

“沒錯,是巧姑。”

林躍一面說,一面從車上下來,走到車尾打開後備箱:“常喜雲前幾天去杭州看望以前的工友,對方是寧波鄞州人,送了他很多醃雪裏蕻,這不,今天拿了一些給我媽,我媽呢,記得巧姑愛喫這個,就分出一份讓我給她送來。”

邱巖想起來了,以前她去陳玉蓮那兒,經常看到巧姑帶白米粥當早飯,配菜就是這個,一個月三十天,天天喫也不膩。

“阿婆心可真細。”

“平時我不在家,逢年過節,巧姑都會買點東西過去,偶爾閒了還會幫忙洗洗涮涮,這些好,我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陳大光呢,我不待見,這個點兒去她家很可能撞上……”

“所以你就把車開到這裏等候?”

“你小的時候上學自己走路,放學自己回家,現在的小孩子可不一樣,金貴着呢。”

邱岩心想自己不想這麼幹也不行啊,邱英傑工作那麼忙,哪有時間跟別人家的父母一樣放學接上學送呢。

眼見林躍抱着一個足有兩三升容量的透明罐子走過去,她也推開副駕駛的門,面帶微笑,跟在他的身後朝着陳巧姑和那兩個可愛的小孩子走去。

“東東,我可是聽老師說了,今天你又跟劉子航在語文課上偷偷說話,還拽韓梅梅的辮子,你都三年級了,也該懂事了,以後可不能這麼幹了。”

“媽媽,媽媽,我知道,是韓梅梅先給老師打小報告,說他幫劉子航寫作業,弟弟才拽她的小辮子的。”幫小男孩兒解釋的是小女孩兒。

巧姑說道:“茜茜,你看見了怎麼不攔着,同學之間無論有什麼矛盾,打架都是不對的。”

“巧姑。”

她沒等來陳茜的回答,鑽入耳廓的是一個熟悉到讓她半邊身子軟了的聲音,急抬頭看處,果然是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

“你……你回來了?”

“嗯,昨天回來的。”林躍答應一聲,回望邱巖:“看看她是誰,還認得嗎?”

“她……”巧姑仔細打量旁邊面帶微笑的女孩兒,臉上的困惑持續了大約十幾秒鐘,突然想起陳江河偶然說起的一件事:“你是邱巖?”

“沒錯,是我,巧姑阿姨,你還好嗎?”

“好,好,好,我很好。”

“這是你的孩子吧,都這麼大了啊。”

邱巖出國前巧姑正懷着孕,她對陳東和陳茜的印象還是那個微微凸起的小肚子,當時聽說裏面住着一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感覺特新奇,沒想到最後生了一對雙胞胎,十年前她還用手摸過他們呢。

這時林躍拍拍手裏的透明塑料罐,插言道:“我媽知道你喜歡喫雪裏蕻,讓我帶些給你。”

兩個小孩子用一種迷惑的目光看着他。

不是不認識他,主要是陳大光和陳巧姑對這個人的描述完全相反,一個說他是大惡人,一個說他是很好的人,當年媽媽最難的時候是他多次出手相助。

陳大光說他壞,陳巧姑說他好,他們該相信誰?

“沒想到玉蓮姑還記得我愛喫這個。”巧姑往前拽了拽兒子和女兒:“陳東,陳茜,還不快叫叔叔。”

陳茜眨眨眼,喊了聲叔叔好。

陳東也跟着輕喚一句,又抬頭看媽媽,似乎還有困擾。

遺憾的是他的媽媽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她甚至沒有注意到孩子的表情,毛手毛腳的樣子像一個初次見公婆的醜媳婦兒。

只有巧姑自己知道這是爲什麼,十年間,林躍每次回家他們都要“見”一面的,有時候是車裏,有時候是國貿大道旁邊的公寓裏,有時候是金華的高檔酒店,他總是用命令的口吻,也不顧忌陳大光是否在她身邊,更過分的是,還會在那個的時候強迫她接陳大光的電話。

這很過分,真的很過分,每次結束都下定決心以後說不,可是每個下次她都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見他,哪怕要坐一兩個小時的車到金華碰頭。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這也是每次接到他的電話,聽到他的聲音,整個人無法平靜的原因。

“哎,真乖。”林躍答應一聲,從兜裏拿出錢夾,給兩個小孩子一人五百塊錢:“叔叔回來得急,沒有準備禮物,去買自己喜歡的玩具好不好?”

兩小隻不敢接,抬頭看媽媽。

當林躍帶點逼迫的目光投射過去,巧姑趕緊說道:“林叔叔給了,你們就收着吧。”

“謝謝叔叔。”陳東大着膽子接過那500元錢。

2004年,即便義烏經濟很好,500元對小孩子來講也不是一個小數。

陳茜看到弟弟把錢拿在手裏,她也準備這麼做的時候,身後猛然傳來一聲暴喝:“東東,還給他,別碰他的臭錢!”

這一聲嚎,把周圍行走的孩子和家長驚動,紛紛望向聲源,不知道誰這麼沒素質,竟然在馬路上大喊大叫。

巧姑回頭一看,臉色變了。

只見陳大光板着臉走來,後面還有手杵柺杖的陳金水,從表情看似乎也對她接受林躍的恩惠心存不滿。

“東東!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

陳大光走過去一把奪走陳東手裏的錢丟到地上。

陳茜嚇得趕緊把手縮回去,並往後退了兩步。

“家裏是缺了你喫還是缺了你穿,要他的錢?我以前怎麼跟你說的?”

陳東很委屈,看向自己的媽媽。

這錢明明是她讓他拿的。

巧姑發現很多人看着,其中有兩個孩子的同學的家長,教數學的鄭老師也發現這邊的情況走過來,還有人指指點點,面帶嘲弄議論他們,不知道是認出陳大光原陳家村首富的身份,笑他弄巧成拙辦了個丟臉的婚禮,沒幾天又鋃鐺入獄,留下一段父子同甘共苦的“佳話”,亦或是注意到其他可笑之處。

她是一個不喜歡出風頭的人,當初要不是因爲陳大光堅持,也不會同意補辦婚禮,以致陳家村老鎮長家的醜事傳遍全城,搞得她現在看到孩子的同學的家長在旁邊小聲嘀咕,會在心底畫一個問號,懷疑對方是不是認出她了。

“大光,是我讓東東拿的,有什麼話咱回去說成嗎?當着這麼多學生家長和老師的面……不好。”她說完話,還用求助的目光瞄了陳金水一眼。

“你也知道不好啊?我在家裏怎麼跟你說的,叫你別跟陳玉蓮母子來往,你全當耳旁風了。”陳大光發泄似地說完這句話,看到巧姑懷裏抱的塑料罐和裏面裝的雪裏蕻,一下子明白過來,走過去就往外奪。

“大光,大光,你幹什麼啊?”

“給我,給我。”

陳大光搡了巧姑一把,順勢將她懷裏的塑料罐搶過來,高高舉起往地上一丟。

啪,蓋子摔碎,雪裏蕻灑了一地。

“我讓你喫!”說完又看向林躍:“誰稀罕你的東西,回去告訴陳玉蓮,以後別送了。”

圍觀的人一片譁然,沒想到他能幹出這種事來。

瞭解兩家矛盾的人直搖頭,頻嘆氣。從那場虎頭蛇尾的婚禮開始,雙方便結下仇怨,陳金土誣陷陳玉蓮賣假貨,林躍就把老傢伙送進監獄幫他們父子團聚,陳巧姑呢,跟陳玉蓮關係不錯,以前老太太在的時候,打着看老太太的旗號三天兩頭往陳玉蓮那兒跑,後來老太太沒了,陳金土父子刑滿釋放,就去的少了,不過逢年過節還是會買點補品,偷摸走一遭,偏偏吧,陳金水跟林躍的樑子也不湥上攵龏A在中間有多難受。

看到陳大光險些把媽媽推倒,陳東作爲男孩子,情緒還能HOLD住,陳茜膽小,哇地一聲哭出來。

林躍的目光越來越冰冷,掙開邱巖拉着他衣袖的手,望陳金水說道:“不管是吧?當沒看到是吧?”

話罷一腳悶在陳大光的胸口。

噔噔噔……

這貨連退好幾步,一臉痛苦捂着中招的地方,感覺肋骨都要被踹斷了。

“不服是嗎?來動手跟我打,欺負女人和孩子算什麼男人。”

林躍撇撇嘴:“這時候想到自己蹲過監獄?害怕再進去,被從嚴處罰了?說什麼不接受我的好意?你蹲大獄的時候,如果沒我幫忙找人,陳東和陳茜能進實驗小學讀書?”

想當年,農業戶口轉非農業戶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陳家村的孩子根本沒資格讀實驗小學。

陳大光望巧姑吼道:“你不是說孩子上學是陳江河幫忙找的關係嗎?”

“我……我……”

巧姑支支吾吾一臉爲難。

當年確實是陳江河找的關係,然而學校領導一聽陳金土父子全進去了,原本答應的事又成了再研究,這下陳江河也沒轍了,陳婷婷聽說後給她支招,要她去找陳玉蓮,只要林躍肯出面,別說實驗小學的校長,教育局一把手都得給幾分面子,於是她只能去找那個人幫忙。

噠,噠,噠……

陳金水拄着柺杖走過來。

“巧姑啊巧姑,孩子上學遇到困難你怎麼不跟我說,爸就是豁出這張老臉,也得給你把孩子上學的事辦了,你去求他……你……你……你……唉!”

他曾做過鎮長,自認爲在市裏有幾個熟人,託託關係的話,也不是辦不成。

“爸……”

巧姑以爲陳金水會爲她說話,沒想到同樣不滿她去求林躍。

第2095章 你的家業早晚都是我的

“聽聽你爸怎麼說,巧姑,你還不認錯嗎?”陳大光大聲說道:“從今往後,不許你再跟陳玉蓮母子來往,聽見沒有!”

後來的圍觀者看不清,墊着腳尖往裏瞧,陳茜和陳東的數學老師原本想要勸架,一看這件事比想象中複雜得多,最終打了退堂鼓,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溜了。

巧姑很委屈。

陳金土和陳大光到監獄團聚後,回到家裏陳金水沒少埋怨她,嫌她嫁了這麼一個混蛋,得虧他不當鎮長了,不然臉都丟光了。這種情況下,她怎麼敢爲孩子的事去找陳金水託關係,只能去求那個不爲外人所知的,她認爲與她最親密的人,如今話趕話說到這一步,他們又把責任推到她的身上,這……她找誰說理去。

林躍說道:“陳大光,你在公司裏也敢跟駱玉珠這麼講話嗎?她在商會會場拿出的那封信是你做的吧?這種髒手的事她自己不幹,交給你幹,知道這種關係的本質是什麼嗎?說難聽一點,你就是她養的一條狗。我很好奇,她究竟許了你什麼好處,兌現了嗎?當年陳金土1500塊僱陳江河,人家鳥你了嗎?現在可好,一口一個‘駱總’,一口一個‘陳董’,你就不聽聽下面那些人是怎麼議論你的?”

怎麼議論他的?

老子小偷兒子走私犯!

陳江河請來玉珠集團養老的親戚!

陳大光的臉比奔喪還難看。

前幾天駱玉珠承諾事情辦好了,就讓他去基層管事,誰想她在商會會場喫了不小的虧,回來就翻臉不認人,不僅不兌現承諾,還對着他發了一通火,說他不會別的就會添亂,活脫脫一副更年期婦女的樣子。

今天跟陳金水一起過來接孩子,就是爲了找這便宜丈人嘮嘮,好歹陳江河是陳金水的養子,老頭子還是集團的大股東,說話多少有點份量。

事兒不能這麼幹不是?髒活兒他幹了,事情沒辦成,只能說她的點子不好,這許諾的辛苦費,總不能就這麼賴掉吧。

這也是他看到巧姑和林躍接觸,氣不打一處來的原因,是念和林躍的舊怨,是故意往巧姑身上撒氣,也是做給陳金水看,讓老傢伙知道,身爲老丈人不辦人事,別怪我虧待你女兒。

“大光,你別聽他說,他在挑撥你跟江河的關係。”陳金水用柺杖指着林躍說道。

林躍哈哈笑道:“他跟陳江河的關係還用我挑撥?你就夠了。”

“你……你講什麼?!”

“當初你的八個攤位救了陳江河和駱玉珠半條命,如果沒有你,玉珠集團能有今天?可你現在有屁用?一點話語權都沒有,生生被駱玉珠架空。巧姑是你親女兒,陳江河是養子,還是被一個強勢的女人管着的養子,你覺得他跟親生兒子一樣,女婿呢?女婿的家人呢?陳家村的人呢?一個有能耐,有素質,有正確價值觀的女婿,或許不在乎你把財產留給誰,想要什麼憑自己雙手去掙,很顯然,陳大光並不是這種人,所以你纔是他們之間最大的障礙。”

看電視劇的時候林躍就覺得陳巧姑流產除了陳大光犯渾這個主要原因外,陳金水也是有責任的。

一開始這貨就想把巧姑嫁給陳江河,怎麼看陳大光都不順眼,後面陳大光和巧姑生米煮成熟飯,陳江河也沒聽他的,執意娶了駱玉珠,老傢伙逼不得已才承認了這門婚事。

然後呢,他明明是集團大股東,卻讓陳大光這個一心證明自己不比陳江河差的人去給駱玉珠當狗,後面要撤股的時候,除了當初的八個攤位,剩下的什麼都沒要,還很大方地說這些以後都給陳大光。這期間還發生了陳大光要帶着自己的資源投奔楊雪,被陳金水給攪合了的事,簡單來講,就是陳金水在陳江河和陳大光之間,非常清晰地偏袒前者,看不起後者。

如果陳江河是陳金水的親生兒子,這麼做一點問題沒有,然而陳江河並不是。

陳大光見了陳金水好歹喊爸,陳江河呢,叫叔。

爲什麼電視劇裏陳大光一直強調他收的那些回扣是他應得的,就是認爲陳金水偏袒陳江河。

別說陳大光,80%以上的女婿遇到這種事,都會有怨言。

林躍的話講完,陳大光和陳金水的臉色都變了。

陳大光讓陳金水去駱玉珠那兒討說法,陳金水擔心他到基層胡搞,不願意幫忙出頭。

陳大光認爲陳金水就是看不起自己,當年陳金水也是有實權的人,後來被駱玉珠一番操作,陳江河成了陳董,駱玉珠成了駱總,陳金水成了不管事的股東,而他跟巧姑一個是辦公室主任,一個是辦公室副主任,沒實權沒利益不說,還要應付許多難纏的客戶,現在明明是駱玉珠的錯,陳金水也不幫他說話,說明什麼?這老東西從頭到尾把他當外人看。

“大光,你不要聽他胡說。”

陳金水氣得鼻子都歪了:“你只要跟巧姑好好的,我那份家業早晚是你們的。”

林躍諷刺道:“你那份家業?八個攤位嗎?陳大光,我今天把話撂這兒,陳金水如果能給你一份滿意的家業,我就幫你幹掉陳江河和駱玉珠,扶你做玉珠集團的總經理。”

譁……

圍觀者議論紛紛,這話說得也太大了。

他就是金利的助理,等明年金利退了,能不能保住現有的權力還兩說,講什麼幹掉陳江河和駱玉珠,扶陳大光做玉珠集團的總經理?

也有聰明人一拍大腿,懂了,他這是篤定陳金水做不到在女婿和養子間一碗水端平。

也是,就陳大光這種人,給多少能滿意呢?

多少都不會滿意!

林躍沒有在意那些人的閒話,突然往前一步,用只有他跟巧姑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巧姑,十年了,就沒人告訴你陳東和陳茜長得很像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