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1411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她兒子的工作怎麼辦?那還要不要讓陳洪跟陳大光去上海?要知道爲了巴結臺上那對父子,她可是隨了雙份禮金,她的,她兒子的,雙份禮金呀……

陳金柱斜對面的餐桌上,駱玉珠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覺得今天事有蹊蹺:“江河,不對啊,那車要是借的,巧姑的鑽戒和婚紗,還有桌子上的五糧液……我知道了,姓林的把陳大光坑了,就這場婚禮,他們父子得傾家蕩產。”

她這兒突然想通,掩住嘴巴笑起來,氣得陳江河在下面踢她的腳。

“別笑了,別笑了。”

“爲什麼不笑?你忘了陳金土那老小子說要1500一個月僱你去給他看攤了,現在我很想問問他,還有沒有臉說這種話。”駱玉珠靠着椅背,一副出了口惡氣的表情:“對了,姓林的哪兒去了?你們誰看到他了?”

沒人知道林躍在哪兒,也沒人在意夫妻二人的談話,因爲陳金水又說話了:“我們陳家村有句老話,叫賺一分撐死人,賺一毛餓死人,別小看這一分錢的利,積少成多它能讓你賺遍天下,也別貪那一毛錢的利,哦,就你聰明,別人都是傻子?巧姑……巧姑?巧姑呢?”

他這兒一喊巧姑的名字,陳大光才反應過來,巧姑換婚紗換了好半天了,便趕緊往後面走,指望她出來後勸勸老丈人,讓他閉嘴吧,把兩家人的臉全丟盡了。

然而他這才推開門,一張驚慌失措的臉從後面閃出來。

“巧姑?”

她的臉很紅,皮膚下面像有一團火,婚紗是換下來了,但是敬酒服穿得歪歪扭扭,露着一截小腿,雙手各拎着一隻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跑到臺上。

“爸,爸,你怎麼來了?”

“巧姑?你幹什麼去了?爸剛纔說了什麼,你沒聽到嗎?”

“我……我剛纔在……在後面換敬酒服呢,婚紗設計得太……太複雜,廢了不……不少時間。”巧姑努力擠出一絲微笑,想讓自己看起來更輕鬆一些。

她成功了,或者說場合特殊的原因,大家忽略了她頸部的薄汗,散着的鬢髮,兩腮的胭脂紅,以及微微顫抖的兩條腿。

“巧姑啊,還有大光,爸呢,以前不同意你們兩個在一起,有你哥的關係,也有……唉,過去的事就不說了,既然現在已經這樣,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爸不是來拆臺的,爸來這兒就是想告訴你們,以後踏踏實實過日子,不要搞那些虛頭巴腦的,什麼時候再給爸生個大胖小子,爸就心滿意足了。”

陳金水前面冷嘲熱諷講了一堆話,後面總算是說了兩句應景的吉利話。

“好,說的好啊。”

這時有人在臺下鼓掌叫好。

陳婷婷扭臉一瞧,發現林躍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趕緊湊到他身邊,小聲說道:“你幹什麼去了?我找了你好久。”

“出去透透氣。”

“那透完了嗎?”

“透完了。”

“透完了趕緊回家。”

“爲什麼?”

“還問爲什麼?大伯說陳大光的車是借來充門面的,你這一場婚禮給人家花了那麼多錢,我怕他們一會兒找你麻煩。”

“啊?”林躍露出十分震驚的表情,大聲說道:“奔馳車是借的?那大光的老闆朋友呢?香港富達集團的於福達董事長,浙江銀都商貿有限公司的陳總,他們……應該不是空有其表的皮包公司吧?”

旁邊的人聽說,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搞得那幾個人一臉冷色,怒目而視。

“你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快走吧。”陳婷婷拉着他就往外走。

陳金水在後面氣得想罵人。

“我就知道你小子讓老太太去我那兒說情沒安好心。”

“陳金水,這你可就錯怪我了,你問問巧姑,我對她好不好,你問問她。”

他這麼一講,大家還挺認可,鑽戒、婚紗,外國裁縫,錢花的確實多,可是東西實實在在給了巧姑的,怪只怪陳大光打腫臉充胖子,非要搞什麼陳家村第一婚禮。

然而只有新娘子明白,這裏的對她好,有別人不知道的意思在。

她的丈夫陳大光不知道,她的父親陳金水不知道,她的公公陳金土不知道,大廳所有人……只有他們倆明白啥意思。

她把手往下放,按住還在一下一下起跳的大腿外側肌膚。

“嫂子,你給評評理,你別不說話啊,我送給你的結婚大禮,你到底喜不喜歡?只要你說聲喜歡,那些辛苦都值了。”

這一聲“嫂子”,讓她想起他在後面的時候附耳低語的幾句話,心跳的更快,腿更軟,臉更紅,全身燥熱難當。

陳大光和陳金土肺都快氣炸了。

花了他們家那麼多錢,這小子還有臉說自己辛苦?什麼人吶。

父子二人哪裏知道,此辛苦非彼辛苦,他的辛苦,只有新娘子知道。

……

一場盛大的婚禮……不,應該說鬧劇就這麼結束了。

陳家父子可以說是面子裏子全沒了。

如果說陳金水不上臺掀桌子,那這婚禮沒得說,絕對是全義烏能排上號的,對得起陳家村首富這樣的人設,然而這個親家公把奔馳車是借來的真相一講,陳家村首富的盛大婚禮就變了味兒。

從陳家村,到俊安裏,到湖清門,到環城路小商品城,再到何麻車……佛堂鎮,全市人民都知道號稱在上海混得風生水起的陳大光是個銀樣鑞槍頭,榮華富貴全是假象。

很多人都在議論,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也有人等着看林躍的笑話,怎麼說呢,陳家村三傑,陳江河和巧姑的婚禮鬧了個大烏龍,搞得陳金水鎮長寶座都丟了,他扭頭娶了一個剋死男人的寡婦,還心甘情願幫忙養孩子,陳大光和巧姑的婚禮倒是沒黃,但是淪爲全城的笑話,如今就剩林躍了……大家覺得,他不會也跟陳巧姑有點兒什麼事吧,不會也在這個女人身上翻車吧?

一個半月後。

環城路小商品城。

有關陳大光婚禮鬧劇的熱度散了不少,但今天是個例外,因爲陳金土和陳金水把林躍堵在了陳玉蓮的攤位裏。

“兩位伯伯,你們這樣鬧,我這兒……我這兒還做不做生意了?”

陳婷婷攔着陳金土,不讓他進店。

陳金水在後面拄着柺杖,吹鬍子瞪眼盯着林躍。

“你這小子,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前些年破壞了江河跟巧姑的婚禮,這次又把大光坑慘了,你……你……陳玉蓮怎麼教出你這麼個混蛋,還讀大學,讀再多書也改不了你身上林語堂的惡棍本性。”

附近的攤位主和顧客一看這邊有熱鬧瞧,有空閒的都圍了上來,其中也包括駱玉珠和馮豔,上次林躍搞砸了他們的雙簧表演,口碑受到影響壓了好多貨,現在陳金土和陳金水上門鬧事,倆人自然是樂見其成。

“這……這怎麼回事?”

“那誰知道啊,我也是剛過來。”

“別猜了,八成與陳大光的婚禮有關。”

“嚯,倆入土半截的人跑來市場鬧事,臉都不要了。”

“還不是發現一場婚禮錢花太多,過來找林躍算賬嗎?用屁股想想也知道了。”

“這事兒賴陳金水好吧,他要不多嘴,陳金土父子能丟那麼大臉嗎?”

“我看陳金水不是故意揭短,是不揭短不行了,再打腫臉充胖子下去,他閨女嫁過去後喫什麼?喝什麼?”

“……”

陳金水聽着周圍的議論聲,老臉一陣青,一陣白,彆扭急了。

這時林躍在裏面喊道:“我真沒有害巧姑,我是在幫她。”

“幫她?你說你在幫她?”

陳金水氣的嘴都歪了,他就沒見過這種睜眼說瞎話的人。

陳大光喫了個啞巴虧,這事兒怨不得別人,只能怪他打腫臉充胖子,可是就這幾天功夫,上門要賬的都鬧到他那兒去了,要不是他老婆攔着,別說家裏值錢的東西,蛔友Y那些雞都得給拉走。

巧姑那邊就更不用說了,電視機、電冰箱、洗衣機、席夢思牀、落地櫃、沙發茶几……凡是能搬走賣錢的,都給弄走了。因爲這,他氣不過去找陳大光算賬,可是按照巧姑的說法,陳大光帶着家裏僅剩的幾千塊錢躲了,他又去找陳金土,陳金土也沒轍,倆人說來說去,便把帳算到林躍頭上,認爲如果不是這貨背後使壞,陳大光不能跑路,巧姑也不會過這種有家不能回的日子,倆人不敢去陳玉蓮家鬧,怕給老太太嚇出個好歹,便把矛頭對準了陳玉蓮在市場的攤位。——林躍壞歸壞,對親媽可是孝順的很,他總不能拿陳玉蓮做擋箭牌來面對他們的怒火。

陳金土指着陳婷婷說道:“你走開,這事兒跟你沒有關係,走開……”

“不走,我就不走。”

“你走不走?不走我找你媽去。”

“你……你們不講理,欺負人。”

別說,她是真的沒把自己當外人,陳金土一個長輩,還是個男的,那自然是不能對她動粗的,只情跳腳大罵:“林躍,你……你給我出來,你躲在小姑娘身後,算什麼男人?”

陳金水說道:“陳金土,你先別急,你讓他說,他怎麼幫巧姑了?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把人幫到無家可歸的。”

第2075章 汝妻子吾養之,汝勿慮也

無家可歸?

巧姑無家可歸了?

開什麼玩笑,2個月前她還風光大婚呢,扭臉就無家可歸了?

人們面面相覷,沒有想到巧姑的境遇這麼糟糕。

“爸!”

便在這時,外面傳來一個女人的喊聲,大家仔細一看,發現是這場鬧劇的女主角到了。

“巧姑,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找個地方躲兩天嗎?”

陳金水一看巧姑來了,有點慌,擔心那些上門抄家的人得到信兒找到市場爲難她。

“爸……”

巧姑神情複雜地看了林躍一眼,走到陳金水身邊,小聲說了幾句話。

“什麼?”

老傢伙臉一沉:“有這種事?”

陳金土注意到身後有變,放棄跟陳婷婷繼續對峙,走到神色慌張的巧姑面前。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

“說啊,究竟出了什麼事?”

巧姑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麼顧慮。

便在這時,剛纔還躲在攤位裏不出來的林躍往前一步:“不會是陳大光的事東窗事發了吧?陳金水,我就說是在幫你女兒吧?一場婚禮,起碼她漂亮過,開心過,萬胁毮窟^,杜秋娘的《金縷衣》裏寫的明明白白,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那些錢不花在她的身上,也會變成非法所得被充公,又或者被放高利貸的當做利息拿走。”

非法所得?

充公?

高利貸?

利息?

旁邊的人聽得一頭霧水。

陳金土說道:“你瞎說什麼!再亂說話,信不信我把你媽的攤兒砸了。”

“你還不知道吧,你兒子和上海一位孔姓商人往來密切,金總提醒過我,說姓孔的是靠走私生意發家,昨晚我看陳大光鬼鬼祟祟進了陳江河的家,就貓在牆根兒聽了幾句,來龍去脈沒有摸清,不過陳江河拿刀逼着陳大光去自首認罪的話倒是一字沒落。”

這話說完,整個市場靜悄悄的,過去好一陣子才爆起熱議。

陳大光,那個搞了全義烏排得上號的隆重婚禮的陳大光搞走私東窗事發,要進去了?

一個月前還風光無限,目空一切。

一個月後又是被放高利貸的抄家,又是犯事被逼自首。

“你放屁!”

陳金土當然不可能輕易相信,衝到人羣裏,拽着駱玉珠的手說道:“他說得是不是真的?你說,是不是真的?”

“陳金土,你放手,放手,你兒子犯事蹲監獄他活該,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很不爽,很氣憤,尋思着來看林躍和陳玉蓮母子的熱鬧,從頭到尾啥也沒幹,就跟馮姐說了幾句風涼話,這都能躺槍?

“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們就是眼紅,眼紅我們家大光能掙錢,所以想把他送進去。”

巧姑一看他去找駱玉珠的麻煩,想把人勸回來。

“爸,你怎麼這麼說呢?這事兒跟我哥有什麼關係,他也是想幫忙。”

“幫忙?幫什麼忙?”

自從林躍嘴裏得知陳大光涉嫌犯罪的消息,陳金土已經瀕臨崩潰,當初陳大光再不濟,那也是能拿出幾萬塊買鑽戒的人,只要還在外面混,就能把窟窿補上,可是一旦被抓起來關進監獄,那一切就都完了,關鍵現在那麼多人看着,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耍的猴子。

“你就是看到大光欠了一屁股債,不想跟他過了,只要把大光送進去,你就能跟陳江河鬼混了,是不是?”

在陳家村人的印象裏,陳金水收養陳江河是給自己做女婿的,陳巧姑和陳江河纔是一對,至於小了她好幾歲的林躍……一般人是不會多想的,何況中間還夾在着一個年輕漂亮的陳婷婷。

駱玉珠一聽這話,親媽的棺材板都壓不住了,揚起手來一巴掌扇在陳金土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給所有人打懵了。

他說話再難聽,也是長輩不是?駱玉珠當着那麼多人面扇長輩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