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我怕他呀,這個小子今年纔多大?25歲吧,比那些在商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傢伙還陰險,誰要給他盯上,不死都會脫層皮的。”
“對了,你不是說等一切結束後告訴我這件事的細節嗎?好歹我是律師,可以幫你參忠幌拢悦獗痪胶土鹉切┤俗プ“驯!�
“我只告訴你,千萬不要往外傳啊。”
“當然了。”
“還記得我們結婚時瑪麗和他送的紅包嗎?”
郭麗萍點點頭:“裏面是一張四十二萬的支票,你說是你寫給祥叔的。”
羅敏生看着天花板說道:“07年地主會惹到廉署,祥叔一人扛下了所有罪名,進監獄前他把會籍讓給了我。”
郭麗萍說道:“那時你正幫立新電子打反收購戰,公司欠了一屁股債。”
“依靠地主會的力量,公司在金融海嘯時絕地翻盤,掙了很多錢,我也成了幾大金主的御用經紀,有了今天的地位。毫不客氣地講,一切都是祥叔給的,我欠他的。”
郭麗萍不說話了,只是靜靜傾聽。
“林躍說他在調查羅耀明時注意到黃世同的動向,知道他要對祥叔下手,於是通過保安部的何警官搞定了監獄那幫人,之後便拿到了支票,過來找我幫忙對付黃世同和華業集團的馬志華。”
“黃世同擔心司馬念祖把賬單交給警方和廉署,要地主會的人配合阿遠在股市掃貨,但是他哪裏知道祥叔早就把賬單給燒了。”
“梁致遠一開始跟莊馬志華,在低價位時買入‘風華’和‘聯光’的股票,然後在瑪麗拿到‘風華’做假賬的證據通知證監會前出貨,把馬志華投進市場的錢喫掉一大半,之後兩家公司被證監會停牌,馬志華和他的馬仔們的流動資金全被鎖定。”
“在這之後,他一方面祕密控制住外逃的徐偉和費國雄,一方面在地主會幫助下在股票市場營造敵意收購的氛圍,一天時間便買到15%的華業集團股份,引起馬志華及相關投資者警覺。”
“華業集團是馬志華一手創辦的,近些年來通過企業掩護做了不少犯法的勾當,他當然不敢把第一大股東的位子拱手讓人,可是又苦於資金被鎖定在‘聯光’和‘風華’那邊,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這時候司馬念祖出場了,他跟林躍配合玩了一出苦肉計,故意讓黃世同找到,然後指使阿灏讶私壸撸獟端抉R念祖的媽媽交出賬本。司馬念祖的媽媽得了老年癡呆,精神時好時壞,這是兴苤氖虑椋抉R念祖嘴巴很嚴,於是這邊陷入了僵局。”
“另一邊,黃世同爲了報復阿遠,把這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馬志華,並保證地主會不再插手華業集團和致遠投資管理公司的角力,他這麼做其實存了借刀殺人的心思,讓馬志華和阿遠拼個兩敗俱傷,後面視情況坐收漁利。”
“華業集團的股價上去了,阿遠那邊買了15%的股份,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而馬志華同樣不能後退,於是拿自己與親信的股份到銀行做了抵押,融了幾十億的資金打反收購戰,一方面安撫大股東,一方面爭奪市場遊離的11%股份。”
“他哪裏知道,華業集團股價從5塊漲到12塊的區間,阿遠按照林躍的吩咐左手低吸右手高拋,一直在割馬志華的肉,看似持續吸入華業集團股票,實際上持有量沒有太大變化。”
“再後來,覺得時機差不多了,阿遠停下來,不再買進華業集團股票,這被馬志華視爲對手資金告罄的信號,雖然他手頭資金也所剩無幾,不過沒關係,他手上的股票份額已經超過總股本的31%,再加上董事會里董事的股份,股權佔比超過50,公司易手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倆人都不買了,急壞了那些投機客,於是市場出現反彈,賣盤激增。因爲阿遠一直在買進,馬志華理所當然地認爲市場上流通的股票不到2億股,他哪裏知道自己被人陰了,市場上流通的股票是2億的2.5倍,於是股價開始下行。”
“就在這時,地主會出來砸盤了,砸那些握有華業集團股票的上市公司的盤,在逼迫他們回毁Y金護盤的同時,也向外界傳遞一個信號——不想趟這趟渾水就趕緊把華業集團的股票賣掉。”
“黃世同傻眼了,說好的坐山觀虎鬥,陳佔、麥聖雲那些人怎麼出爾反爾了呢?”羅敏生頓了頓:“你說,如果你是地主會的人,看到爲大家扛罪入獄的祥叔差點被黃世同整死的視頻,又被人拿住做內幕交易的證據,會怎麼做?再有我跟祥叔做擔保呢?幫助阿遠有可能逃過一劫,若是站隊黃世同,不提今天會不會被警方和廉署的人抓,搞不好哪天就會給老東西害死。”
“當然,黃世同已經沒有機會質問他們,因爲就在地主會砸盤的時候,何警官帶人包圍了他的住所,商業犯罪什麼的先放到一邊,反正綁架司馬念祖這個罪名是洗脫不掉的。”
“馬志華那邊更難過,地主會臨了反水,給了他致命一擊。力發電子、海思通訊那邊超過總股本20%的股票相繼入市,阿遠再把手裏的股票一拋,華業集團的股價快速跳水,一旦跌到銀行的平倉線,那31%的股票就不是馬志華的了,身家幾十億的富翁一天時間就成了窮光蛋。”
“你說,馬志華能不恨黃世同嗎?因爲種種證據都顯示是黃世同出賣了他。這時林躍再把費國雄和徐偉的口供和人往瑪麗手裏一交,整個華業集團都完了。”
“而林躍呢……外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羅敏生深吸一口氣:“地主會的長期包房、陳佔等人的交通工具,黃世同和馬志華的家……這些都在刑事情報科那三個人的監控下,所以說他一直在開卷考試啊。”
“我,祥叔,何警官,司馬念祖,羅耀明,阿俊、小祥、老楊、黃世同還有你……他利用了我們所有人的關係、恩怨、能力、資源、性格、心理,你說這小子恐怖不恐怖?我是不是應該怕他?”
郭麗萍說道:“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擔心瑪麗被他騙了。”
“那倒不至於,這傢伙雖然陰險得讓人害怕,不過爲人真的很不錯,我都有點喜歡他了。”
“你到底是怕他,還是喜歡他呀?”
“都有。”
“對了。”郭麗萍忽然爬起來,打量一眼房間:“你說,他不會在我們家裏也裝了監控設備吧?”
“應該不會吧,再怎麼說你也是瑪麗的表姐,我是他表姐夫,自己人吶。”
郭麗萍想了想,又把頭枕回羅敏生胳膊上,手臂環住他的身體:“我還有件事想不明白。”
“什麼事?”
“他虧了那麼多錢擊垮馬志華和華業集團,到底爲了什麼呀?”
“我也不知道他爲什麼要這樣做,要說爲了幫助阿俊三人,似乎過於仗義了,要說爲了自己,他跟馬志華好像沒有不共戴天的個人恩怨吧。”
羅敏生滿臉不解地搖搖頭,過了一會兒不知道想起什麼:“還有呀,你太天真了,他那麼精明的人會做虧本買賣?”
第246章 我是一個好編劇
幾天後,警隊總部。
林躍、阿俊、老楊、小祥四人從車上下來,那三個人前往刑事情報科所在區域,他朝着商業罪案調查科的樓層走去。
認識他的人都一臉愕然。
去年林躍在許多同事面前叫黃福榮撲街仔,完了就離開警隊再也沒有回來,原以爲他不幹了,誰知道今天又穿上了警服,而且肩章上的警銜變成了高級督察,胸口還彆着一枚HK警察榮譽獎章。
當谐袅R警司沒挨處分還晉升了,很多人無法理解。
來到商業罪案調查科後,同事們的表情更誇張,阿祖揉了揉眼睛,以爲自己活見鬼了。
“林躍,你回來了?”
“嗯,回來辦點事。”
“咦,躍哥,半年沒見升高級督察了?”才進警隊不到一年的後生笑着打招呼。
“我說算了,上面非要給,不要還不高興。”
一羣人在心裏罵他得瑟,還有嫌升官授勳燙手的?
這時瑪麗聽見外面的聲音開門走出。
林躍問:“準備好了?”
她揮了揮手裏的東西。
“走吧。”林躍攬着她的腰走進警司辦公室。
五分鐘後,一聲隔着八丈遠都能聽見的罵聲傳來。
“食屎啦,黃福榮!”
腥隋e愕。
這時門口人影一閃,林躍和瑪麗並排走出,對大家笑着揮揮手,很隨意地把肩章摘下往辦公桌上一丟。
“山長路遠,江湖再見。”
阿祖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他搞什麼飛機。
幾個呼吸後,黃福榮從裏面追出來:“林躍,你給我回來!瑪麗,李SIR已經向上面舉薦你做總督察了。”
沒有回應,正在下樓梯的兩個人連頭也沒回。
黃SIR很沒面子。
“愣着幹嘛,做事情呀!”
阿祖等人不敢說什麼,趕緊回自己的位置坐好。
林躍和瑪麗從商業罪案調查科出來的時候,阿俊三人已經在外面等了有一會兒。
“隔着三百米都能聽見你罵他呀。”老楊不無羨慕地道:“我就沒這個膽嘍,都怪阿俊,辭職都辭得那麼小心翼翼。”
林躍心想阿俊畢竟拐跑人家老婆,總得給李光留點面子。
瑪麗說道:“你們辭職信怎麼寫的。”
老楊說道:“肝癌嘍。”
“小祥呢?”
“結婚,已經拖了快一年了,珍妮說她爸爲這事發了好幾次火了。”
“阿俊呢?”
“不想幹了。”
“這麼簡單?”
“嗯。”
小祥和老楊很興奮,而阿俊稍微有點失落,林躍知道這是爲什麼,因爲對於阿俊來說,這一年來做的事情有違警隊紀律,雖然他很清楚自己沒有做錯。
好警察是好人,但好人不一定是好警察。
小祥說道:“瑪麗姐,你呢?”
瑪麗看了林躍一眼:“他說帶我去環遊世界。”
老楊說道:“環遊世界啊,年輕真好。”
“對了,林躍,你究竟是怎麼過何警官那一關的?”來到地下停車場,進了小祥的車,阿俊問出林躍承諾一切結束後回答他們的問題。
“還記得羅耀明打火機裏的竊聽器嗎?我找了一個軍用竊聽器放在牛皮紙袋裏交給何智強,告訴他那是在‘風華國際’的辦公室發現的,因爲人情也因爲公務,他承諾會給我提供幫助。”
“後來馬志華派人追殺你們,車輛殘骸中檢查出C-4炸藥成分,這樣一來案情就升級了,可以定性爲恐怖襲擊,何智強也獲得了來自上面的支持。在我爲他編寫的劇本里,馬志華髮現我們在調查他,而且已經掌握一些‘風華國際’做假賬的證據,於是派人對你們三個痛下殺手,而從阿華手底逃出生天的羅耀明發現了這件事,求助與中東黑惡組織有聯繫的黃世同,趁機搞死阿華五人,玩了一手漂亮的黑殺黑,因爲這時的馬志華絕對不敢涉入案件,甚至會第一時間撇清自己同阿華幾人的關係,對羅耀明的事也一定絕口不提,不然他指使阿華尾隨警察準備滅口的罪行很可能就此暴露。當然,我們也是通過後期調查‘風華國際’大廈902號房,找到了羅耀明的筆記本電腦和竊聽記錄,看到裏面有關於地主會的資料,又經過長期監控才確定羅耀明和黃世同的關係的。”
“兇案發生後,爲了找到C-4炸藥和軍用竊聽器來源,何智強向上邊申請了解案情又懂監控技術的刑事部警察協助調查——就是我們嘍。不過出於保密和安全考量,最好的辦法是瞞過刑事部的同事,於是我叫你們以個人理由辭職,從此消失在馬志華等人的視線裏。別人都以爲我們離開HK了,只有保安部主管及極少數高層知道我們是在協助何智強執行一項祕密任務。”
“後面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老楊說道:“真有你的,保安部的人都敢騙。”
瑪麗說道:“你們三個敢潛入商業罪案調查科銷燬物證,膽子也不小啊。”
老楊訕訕地看了她一眼。
這時小祥回過頭來問出另一個壓了半年多的問題:“躍哥,你是怎麼知道我們被馬志華盯上的?”
林躍輕咳一聲,拋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從老楊和你修改羅耀明和林綺玲的對話以及後面的精神狀態,我就覺得情況不對勁,留了個心眼兒偷偷跟蹤調查,你們以爲自己隱藏的很好?真是笑話……那天你們開車把羅耀明扔在水塘邊的馬路上,我又把他抓了起來,通過詢問知道他除了在‘風華國際’的辦公室裏安裝了竊聽器,馬志華的家裏也有,黃福榮喊我停職那天,我帶他去信號接收端所在地,本想看看有沒有可以扳倒馬志華的證據,無意中聽到費國雄讓阿華對你們下手的事情,羅耀明問我想救你們嗎,如果想救你們就跟他聯手,他會搞定阿華,然後一起去對付馬志華,因爲不徹底弄垮他,大家都沒好日子過。”
小祥點點頭,不說話了,因爲林躍說的有模有樣,找不出可疑的地方。
阿俊說道:“那麼黃世同呢?他跟你有什麼仇?”
林躍說道:“他跟我沒仇,跟我的好朋友司馬念祖有仇啊。”
“所以你就下了一個大套,通過羅耀明把馬志華和黃世同拉下水,再一起幹掉?”
林躍聳聳肩,沒有說什麼。
阿俊嘆了口氣:“所以整件事的關鍵人物是羅耀明瞭?”
老楊說道:“只要我們守口如瓶,警察抓不到羅耀明,便不會有人發現裏面的問題,你可真陰險。”
“喂,我這可都是爲了救你們,說我陰險,不怕遭報應呀。”
“身爲警察,沒想到做了這麼多違反紀律的事。”阿俊點了支菸放在嘴裏。
“頭兒啊,我們已經辭職了,做個好人就行,好警察就算了吧。”
老楊說道:“小祥,你都辭職了還喊他頭兒。”
林躍看着對面三人,心想如果有【騙術】這個技能的話,自己在竊聽風雲一番操作,是不是能夠通過熟練度升級了?
誒~
“瑪麗,你別掐我呀。”
三人轉頭看去,只見前madam面沉如水:“你這麼會編故事,不去當編劇可惜了。”
“這也生氣?是不是我笨得像頭豬你就高興了?”
阿俊吸了口煙,趕緊吩咐小祥:“看什麼看,開車,開車呀。”
……
三天後。
美都餐室。
何智強一直看着對面坐的林躍,他看了很久,死死盯着他。
“雖然我不清楚你在這樁案子裏搞了多少小動作,可以肯定的是,你隱瞞了很多事,一直在利用我和配合我的邊緣不斷徘徊,警隊、證監會、廉署,都成了你剷除敵人的工具。”
林躍權當沒有聽見,指了指何智強面前放的焗豬扒飯。
“我以前最喜歡這裏的焗豬扒飯,不過從去年10月開始,來這裏點的都是菠蘿油和咖啡。你喫不喫?再不喫就涼了。”
何智強說道:“我是警察!”
“可我不是。”林躍把他面前的焗豬扒飯端到面前:“浪費糧食,你不喫我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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