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1399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駱玉珠和王大山生了一個兒子,取名王旭,她一心同王大山過日子,想要把陳江河忘掉。

1987年春節。

嚴副廠長認出了陳江河拿出的照片上的女人,說她曾經來過襪子廠。

陳江河激動萬分,到銷售科對照底單,根據上面的地址確定了駱玉珠的行蹤,然而當他找過去,卻發現他的女人已經跟別的男人結婚,還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看着窗戶對面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他退縮了,放棄了。

同年,林躍參加高考,作爲陳家村第一個大學生入讀上海交大,陳玉蓮和老太太高興壞了,幾乎把全村人請了個遍。

當然,幾家歡喜幾家愁,胡麗和陳金水就不高興了,一個氣得天天在大兒子面前嘮叨,要他一定追到郵局領導的女兒,這樣才能把林躍比下去,扭臉又諷刺二兒子陳平跟着一個木匠混,混到最後能有什麼出息,還不是天天與木頭渣子爲伍?

林躍讓肖東風夫婦隱瞞了他是傢俱廠股東的事,包括陳玉蓮、老太太在內,都覺得陳平是在給肖東風當學徒……其實當事人自己也是這麼認爲的。

陳金水原本是抱着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想法耐心等待時機,一門心思看陳玉蓮家醜聞的,然而現實讓他十分失望,一怒之下在村子北面蓋了一個小院,躲在裏面養雞,平時很少回村裏。

轉眼過去3年,1990年的時候,邱英傑因爲夫妻長久分居的問題,和讀大學認識的媳婦張學離了婚,又因爲對方一心出國,認爲女兒是個拖油瓶,便把邱巖送到義烏,交給邱英傑撫養。

林躍每次放假,都會到他家裏探望,帶一些好玩的好喫的過去。

至於啤酒廠、雙烏肉製品廠、傢俱廠、印染廠什麼的,都在按部就班地發展。

又是一年過去,時間來到1991年。

陳江河的襪子廠效益不錯,但是因爲一直在做市縣級的市場,悶聲發了點財,名氣嘛……基本沒有。爲了改變這樣的境況,也爲了瞭解最新的市場動態,陳江河帶着襪子廠唯一的大學生員工蔣振山來到上海蔘加展銷會。

“小蔣,你給他打電話沒有?”

“打了,他也應了。”

“應了怎麼沒到呢?都這個點兒了。”

陳江河指了指腕錶的錶盤,臉色有點不好看,而在他對面是一輛又一輛飛馳而去的汽車。

桑塔納,拉達,捷達,奧迪,雪鐵龍……各種型號的麪包車,還有人行道上衣着靚麗的女孩子,陳江河還好一點,作爲廠長,少不了這跑那顛,小蔣嘛,都看花眼了,他平時就窩在諸暨的襪子廠裏,眼前每天來來去去都是穿着工裝的小地兒廠妹,哪裏見過這個——要知道80年代的上海和90年代的上海,那差別,可謂一個天,一個地。

“嘿,嘿,別看了,再看眼珠子都爆出來了。”

陳江河打斷蔣振山對一個戴墨鏡的女孩兒行注目禮:“走吧,不等了。”

“哦。”

蔣振山答應一聲,拎包跟上:“廠長,要我說這電話就該你打,我打算什麼?顯得太不把人家當回事了。”

“我當時不是在忙嗎?而且他是大學生,你也是大學生,我覺得你們能聊得來呢。”

“我這大學生能跟人家的大學生比嗎?上海交大,那可是重點大學,我……我……”

蔣振山“我”了半天也沒把話說全,不過意思表達清楚了,那就是他這個大學生的含金量沒有人家高,不然也不會到浦溪襪子廠工作了。

“小蔣啊,我跟你說,你不要……那句話怎麼說得來着,哦,妄自菲薄,人跟人是平等的。”

“既然是平等,那爲什麼你自己不拿包,讓我幫你拿?”

“你說什麼?”

“沒,我什麼都沒說啊。”

說話間,倆人一前一後走進展銷會。

……

陳江河在展銷會里轉了一圈,對於新款衣服了,新款首飾了,新款鞋帽了,他都不敢興趣,他感興趣的是別人家賣到12塊錢一雙的絲襪,和能生產這種絲襪的單針電子提花機。

帶着眼鏡,一臉憨厚的日本人山下英雄站在提花機旁,滔滔不絕地對來看機器的人講着日本話。

陳江河越看越喜歡,越看越專注,感覺這機器怎麼看怎麼漂亮,連蔣振山過來跟他彙報,說浦溪襪子廠租的展臺一上午連一隻襪子都沒賣出去的壞消息都忽略了。

“哎呀,可惜不知道這日本人說的都是什麼。”

陳江河慢慢地蹲下去,仔細觀看提花機下面的電路模塊:“如果林躍在這裏就好了,你說他怎麼還不來呢,也太不守信用了。”

“廠長,他來了你也聽不懂啊,他讀的又不是日語專業。”

蔣振山到現在都不能理解陳江河的想法,來上海蔘加展銷會就參加展銷會吧,非要讓他給那個老鄉大學生打電話,俗話講隔行如隔山,人家給帶帶路,介紹下上海的情況還行,關於做襪子的事,最後還不是得己方二人做決定?

“他讀的不是日語專業,是機械工程唻,你看這單針電子提花機,算不算機械?這個他一定懂,就算不能跟山下直接交流,你看那個女翻譯,如果能和她深入交流一下,也能更好地拿到這單針電子提花機的數據不是?”

陳江河拍拍他的肩膀:“你啊,在這件事上有點死腦筋。”

“廠長……”

蔣振山剛要解釋,這時有人在他們身後說道:“這腿……好不好看?”

正對兩人的是一雙穿着黑絲襪和高跟鞋的大長腿,它來自山下的美女翻譯,加上高跟鞋的話,身高足有一米七幾,青春靚麗的樣子站在人羣裏已經不能用扎眼來形容,簡直就是鶴立雞羣。

陳江河的注意力都放在電子提花機上,如果不是後面那人的提醒,他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不過這份驚豔來的快去的也快。

“林躍!”

他回頭一看,果然見到姍姍來遲的陳家村首位大學生,雖然已經兩年多沒見,但要說變化嘛,基本沒有,最多眉眼間的稚氣不見了,多的那點東西……

陳江河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不着調?又或者那個詞怎麼說得來着?玩世不恭?

他剛要解釋自己不是在看腿,而是在看背後的機器,林躍指指上面:“我覺得她的胸比她的腿更有看點。”

“你說什麼唻,我是在看機器。”

“不用解釋,解釋就是掩飾。”

“我怎麼是掩飾唻,我真的沒看她的腿。”陳江河說這句話時,眼睛不由自主往上一瞄,剛好對上絲襪美女居高臨下的目光,一種充滿憤怒、敵意、質問以及嫌棄的目光,還有一句刻意壓低調門的“流氓!”

……

十五分鐘後,展銷會所在商場的保衛處。

戴着眼鏡的安保主任和一臉橫肉的商場保安,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他們三個。

蔣振山很不好意思,目光閃爍,臉偏過來,偏過去,不敢跟二人對視。

林躍似笑非笑地看着兩手叉胸,倚着門框看他們笑話的楊雪。

而陳江河正拼命地跟安保主任解釋:“我真沒耍流氓,我在看那臺機器,真的,同志,你看我像是流氓的樣子嗎?”

說完話他碰碰蔣振山的手,意思是別愣着啊,趕緊幫我說話。

“沒錯,同志,他是我們襪子廠的廠長,真的在研究那臺機器。”

安保主任說道:“研究機器你也不能盯着人家姑娘的腿看啊。”

陳江河正要說她擋在機器前面,周圍又有很多人在,我只能蹲下看嘛,沒想到林躍接茬道:“這位同志,你講不講道理,他看腿怎麼了?我還看胸呢,展銷會是公共場所,她穿的那麼性感,目的是什麼?不就是讓別人看的嗎?想不讓別人看好啊,在家裏待著就是了,孟子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們不看長得漂亮的,難道要看山下那張老臉?還是說,只要她覺得看她是對她的冒犯,那會場所有人都要閉上眼睛來滿足她的防備心理?這麼蠻不講理,她以爲她是誰?皇家公主嗎?”

安保主任給他一番搶白,搞得甚是尷尬。

一般人被告耍流氓,沒到保衛處就慫了,這傢伙可好,不僅不慫,還跟你理論起來,明明他們三個盯着人家姑娘看,搞到最後反而是女方的不對?

陳江河也給他搞懵了,這事兒說幾句軟話,息事寧人不好嗎?他怎麼就這麼軸呢?

楊雪被他搞得很生氣,上前說道:“被抓到保衛處還嘴硬,你們就是耍流氓!”

第2062章 我要娶你

林躍說道:“如果是我們用下流的話騷擾你,我們沒有徵得你的同意觸碰你的身體,說我們耍流氓,那沒問題,只是看你幾眼,就擺出一副不容侵犯的模樣喊別人是混蛋,還把保安拉來,怎麼?仗着你是女性,易受同情,就可以隨便污衊別人了?按照你的邏輯,那T臺上走秀的模特,是不是每天都在被臺下觀兴A髅ィ俊�

得,剛纔還是他們耍沒耍流氓的問題,現在成了她污人清白的問題。

蔣振山都驚呆了,在陳江河身後小聲嘟噥:“廠長,難怪你這位表弟能考上交大,這嘴……好厲害。”

陳江河心說這傢伙十四五歲的時候就敢跑陳金水門口叫罵了,後面被全村人堵在家裏,也沒說服軟認慫,想讓他喫虧?基本不可能。

“我……我……職業不一樣,模特就是給人看的,我是翻譯,不一樣。”

“翻譯?那我問你,你是日語專業畢業的嗎?不說話?看來不是了,你不是專業翻譯,山下爲什麼要高價僱傭你?偌大個展廳,提花機的款式和種類至少有20多種,樣子乍一看都差不多,那麼問題來了,怎麼讓客人一下子就留意到自己的產品呢?客人留意到自己的產品,纔會有機會聽他講解提花機的特點是不是?這位小姐,看你穿得這麼時髦,還會講日語,應該出過國吧?那不知你見沒見過外國人的車展,那些昂貴的汽車旁邊是不是總會站着一位漂亮的車模?這裏也是一樣,你以爲山下聘請的只是翻譯嗎?他只付出一份錢卻讓你兼了兩份差,你還爲自己能給他做翻譯沾沾自喜,日本人是很雞俚摹!�

“我……”

楊雪不知道該說什麼,沒想到對面那小子三言兩語就把她說得開始懷疑人生。

陳江河、蔣振山,還有保衛處的兩個人更加震驚,本來是女人告他們三個耍流氓,事到如今反而成了看你是給你面子,覺得不爽去找坑你的日本老闆,跟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還有問題嗎?”林躍說道:“沒有問題別擋着我們逛展會。”

他看也沒看保安主任,側身讓過楊雪,快步走出保衛處。

他……他怎麼這樣!

楊雪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人,很氣憤,感覺被冒犯,被不尊重,但與此同時也有一種難掩的尷尬與挫敗感。

作爲楊氏集團的天之驕女,她一直認爲自己很聰明,很能幹,她爸也是這麼說的,久而久之身上自然帶了一份傲氣,就連給山下做翻譯這件事,都透着一股子仙女下凡體驗生活的優越感,可是被他這麼一講,她成了最愚蠢的那一個。

“楊小姐是吧?你別生氣,真的別生氣,我這表弟吧,說話一直很衝,不過我可以負責任地說,他沒有惡意的,不是刻意針對你。”陳江河沒有跟上去,走到楊雪面前,雙手合什,邊拜邊解釋。

這還沒有惡意?

這還不是刻意針對?

連蔣振山都聽不下去了,往旁邊挪了挪,儘量離陳廠長遠一點。

“你問問他,你再問問他,你問問他們,你看誰會相信你說的話。”楊雪氣得柳眉倒豎,杏眼圓睜。

“楊小姐,我怎麼說你才相信呢,你看,我是襪子廠廠長,我是來上海做市場調研的,看上了你們家的新款電子提花機,我表弟在交大讀書,學的是機械工程專業,我喊他來,是想讓他幫我把把關,做做參郑难Y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嘛。”陳江河還在糾結他們不是流氓的事,以爲只要把問題說清楚了,解開雙方的誤會,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你說他在交大讀書?”楊雪小喫一驚,想不明白那個毒舌男怎麼能考上交大這樣的重點大學。

“對啊,我們村第一個大學生,你想嘛,這脾氣肯定會傲一些的。”

“恃才傲物?”楊雪眯着眼睛嘟噥一句。

陳江河以爲她接受了他沒有耍流氓的事實:“楊小姐,剛纔一直沒有機會說,現在……我能不能請你幫一個忙,就是把你們的電子提花機的內部資料,相關數據什麼的給我們一份,我是真得想要你們家的提花機。”

楊雪根本沒搭理這茬,白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噠~噠~噠~

高跟鞋撞擊地板,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江河呆立原地,搞不明白她作爲山下英雄的僱員,怎麼能這麼大牌,一點不擔心得罪客戶,棄購他們家機器呢?

“廠長,那……這機器我們還要不要?”蔣振山問道。

“要,怎麼不要,不要的話我們不是白來一趟了嗎?”

陳江河轉過頭來,對着保安科科長客氣說道:“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吧?”

林躍走了,楊雪走了,事情搞成這樣子,留他們下來幹什麼?管飯嗎?

保安主任揮揮手:“走吧,走吧。”

“哎。”陳江河答應一聲,拽着蔣振山往外面走去。

“這個,咱們先喫飯,下午再過去,那個時候她的氣該消得差不多了。”

……

中午,陳江河帶着林躍喫的是福建羹。

名字帶“福建”倆字,其實這是一道地道的金華美食,由胡蘿蔔,青菜,餅皮,豆芽,木耳等在鍋里加水烹煮,最後醬油提鮮裝碗食用,對於上海這種什麼都要講精緻的城市,可以說是非常沒有品質的大雜燴料理。

蔣振山挺不好意思的,拉人家交大的大學生來給襪子廠幫忙,中午就請人家喫這個?然而陳江河是怎麼說的?他說要在上海找到一家有賣福建羹的店面,難度是很高的,在外地工作生活,最饞的食物不就是一口家鄉飯嗎?何況他們都是陳家村長大的,還有些親戚關係,沒那麼多講究。

林躍微笑贊同,而蔣振山吐槽陳廠長說到底就是摳門,捨得買三萬一臺的電子提花機,不捨得請表弟喫一頓像樣的餐點。

下午時分,三個人殺了個回馬槍。

山下英雄面帶微笑站在電子提花機旁,非常有禮貌地跟到訪賓客打招呼。

楊雪看到林躍,想起上午的遭遇,把頭一偏,鼻子發出一道輕哼,很明顯,她還在生氣。

陳江河不好意思地笑笑,走到山下英雄身邊,拍拍電子提花機的外殼。

“山下先生,我又來了。”

山下英雄報以客氣微笑。

“上午沒有聽明白,你能把它的情況重新講一遍嗎?”

山下英雄聽不明白,只是微笑點頭,楊雪緘口不語,沒有要翻譯的意思。

陳江河只好指指電子提花機,用手勢不斷比劃。

至此,山下英雄總算是明白過來,用日語囇Y咕嚕講了一長串。

楊雪還是不說話,就跟沒有聽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