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1371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陳洪捂着被一小丫頭抓傷的臉走過去:“大光哥,怎麼不搶了?”

“是啊。”

陳平也一邊往下扯身上的破布條,一邊悶聲問話。

陳大光朝那邊努努嘴:“你們看他倆。”

大家定睛一瞧,嘿,這邊搶得熱火朝天,跟打仗差不多,那邊駱玉珠和陳江河居然聊起天來了,他們這是幹什麼呀?貨還搶不搶了,布條還要不要了?

陳平剛要呼叫陳江河,問他車上的貨怎麼辦,猛然看見稻場那邊拐過來的少年,頓時一臉錯愕。

第2023章 真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少年郎

陳洪也發現了那名少年。

“林躍?”

陳大光跟隨二人視線看過去。

沒錯,是林躍。

但是此時的林躍與之前的林躍不一樣。

在他心裏,陳玉蓮的兒子就是個悶葫蘆,小時候還算活潑開朗,見到大人會親切地喊叔叔伯伯,過年滿街放鞭炮,偶爾追在他們這些大孩子屁股後面掏鳥窩,偷紅薯,下河摸魚,可是自打從杭州回來後,整個人都變了,他爸媽聊起這件事時,說都怪林語堂害了孃兒倆。

現在呢,悶不悶暫且不提,只瞧那樣子。

少年上身風塵僕僕,足下蹬一雙解放鞋,應該是纔買的,看着挺新,更有意思的是,他左手拎着一個提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啥,右肩扛條扁擔,前面拴着四隻野雞,後面拴着四隻野雞,再往裏一點吊着兩隻狐狸一雙解放鞋,不考慮貨物屬性,跟個走街串巷的貨郎一樣。

“他……居然回來了?”

聽到陳洪的小聲嘟噥,陳大光回頭問:“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林躍昨天一夜未歸,姑姑快急死了。”

“啊?這小子一夜未歸?幹嘛去了?”

“我怎麼知道他幹嗎去了。”

“你們沒找嗎?昨晚沒聽見動靜啊。”

陳洪沒敢接話,昨晚十點多的時候陳玉蓮要他爸幫忙找人,給他媽攔住了,講大半夜的沒法找,不如等天亮再看,說完就把他們兄弟趕去屋裏睡覺了,之後陳玉蓮跟陳金柱吵了一架,談話內容沒聽清,反正他半夜起牀尿尿的時候看到陳玉蓮坐在門口的臺階上哭。

今天上午陳金柱和陳玉蓮去了後山,他們兩個沒有跟去,被胡麗趕來找陳江河,因爲昨晚看電視的時候陳大光就說縣裏已經批准紡織廠賣布頭兒的事,陳江河答應帶着大夥兒一起掙錢。

於是他們爲一堆布頭兒折騰了大半天,不知道陳金柱和陳玉蓮有沒有找到林躍。

現在看來,應該是沒找着吧。

陳大光、陳洪和陳平兄弟在看林躍,駱玉珠和陳江河也在看林躍。

“你是叫林躍吧?昨天你怎麼沒去我家裏看電視唻?”

林躍想起前天晚上和陳江河關於《鐵臂阿童木》的對話。

“我不想看《鐵臂阿童木》,我想看《藍精靈》,有嗎?”

“藍精靈?什麼叫藍精靈?”

陳江河一臉懵,他聽都沒有聽過,作爲一個走南闖北,和大人小孩兒都能聊到一起去的人,他一直認爲自己是個孩子通,不過眼前這個小弟弟是怎麼回事?很奇怪。

“藍精靈也是動畫片嗎?”

林躍回頭一笑。

“在那山的那邊,海的那邊有一羣藍精靈。他們活潑又聰明,他們調皮有伶俐,他們自由自在生活在那綠色的大森林,他們勇敢善良相互都歡喜,啊,可愛的藍精靈……”

他唱着歡快的兒歌走了。

所有人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眼前堪稱詭異的一幕。

陳大光用手抓了抓臉:“這孩子是不是瘋了?他跟雞毛說的話,我怎麼一句都沒聽懂。”

何止他不懂,所有人都不懂。

駱玉珠扯扯陳江河的衣袖:“這孩子咋了?”

“你不認識他?”

駱玉珠搖搖頭。

陳江河盯着她看了一會兒,明白了,算算時間的話,他是三年前給駱玉珠在俊安裏租的房子,那時候陳玉蓮已經帶着林躍去杭州居住,去年纔回到陳家村。駱玉珠當然沒有可能認識林躍,退一萬步講,就算陳玉蓮和林躍沒去杭州,她也沒理由去記一個比她小了五六歲的孩子。

“既然不認識那就算了,我記得以前咱們住的那個橋洞就在對面,一起過去看看好不好?”

駱玉珠聽說,不再關心那個叫林躍的少年,跟在陳江河身後朝他們曾經同居過的橋洞走去。

……

林躍挑着一堆東西回到陳家村。

一部分年輕人跟着陳江河去搶布頭兒了,一部分年輕人下地幹農活兒了,街上有幾個放假在家的小男孩兒撅着屁股在地上玩西瓜棋,有用螺螄殼做棋子的,有用小石塊做棋子的,有用樹枝做棋子的,有用菸頭兒做棋子的,一邊猜拳還一邊喊口號,不時爲誰出慢了,誰出快了大聲爭吵。

掛着鎮政府牌匾的大門右側有三個十來歲的小土妞兒,有兩個用腰撐開皮筋兒,中間留雙馬尾胖嘟嘟的小丫頭正跳得起勁,滿頭大汗,氣喘吁吁還在那唱。

“馬蘭開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沒有電視,沒有網絡,沒有街機房,這個年代能消遣娛樂的東西實在少,不過這個年代的孩子的身體素質和精氣神也是真好,踢毽子,丟沙包,跳皮筋,騎馬打仗……可以說天天都有體育課。

他面帶微笑看着幾個孩子,跳皮筋兒那邊後腦夾着兩個大號髮卡的小丫頭見他望來還以鬼臉。

“陳美珍,又把你媽的髮卡偷出來帶了?”

女孩子比男孩子愛打扮,穿媽媽或者姐姐的高跟鞋,塗大人的口紅,玩首飾盒裏的項鍊和耳墜什麼的很常見。

小丫頭回懟他一句:“要你管。”

林躍握着扁擔的手往下一放,掌心變魔術般多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往三個小姑娘腳下丟去:“接着。”

陳美珍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掉到地上才反應過來。

這個年代,要說首屈一指的奶糖,自然非大白兔奶糖能比,就算是陳金水這樣的家庭,也只有在過年的時候纔會拿給關係好的親朋好友的孩子喫。

陳美珍把腳從皮筋兒裏拔出來,二話不說就去揀糖,對面撐皮筋兒的女孩兒是她堂妹,一看姐姐動了,有樣學樣也不玩兒了。中間跳得正美的雙馬尾被搞了個措手不及,跳不下去了,回過頭去,氣沖沖地看着他。

“林躍,我告你媽去。”

“陳婷婷,你講不講理,我好心給你糖喫,你居然要打我小報告?”

陳婷婷看到地上的大白兔奶糖,想拿起來喫,但是又不服氣,撅着嘴說道:“誰要你的糖。”

她這兒話音剛落,那邊下西瓜棋的男孩子一擁而上,把她腳底下的奶糖搶個乾淨。

“你們……你們別搶啊……”

到了這一刻,她再想要也沒有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陳美珍姐妹撕開糖紙,把白白的奶糖放進嘴裏,甜得笑彎了眼。

“林躍,你又捉弄我。”

陳婷婷氣得直跺腳,不過憤懣之餘還有一絲疑問,那就是他不像剛從杭州回來的時候一樣,臉上有了笑容。

林躍揚起手晃了晃,丟下一句“沒了”扭頭進了肖木匠家。

這個陳婷婷小時候跟他關係不錯,經常一起捉迷藏,翻花繩,踢毽子什麼的,算算年齡的話今年十二歲了,放到20年後該讀五六年級了,這兒還跟比她小的女孩子玩,道理嘛……很簡單,她年齡大,凡事得聽她的。

“肖伯伯,肖伯伯。”

林躍把扁擔摘下來放到院子門口,挑了兩隻野雞,又把那雙43碼的解放鞋拿在手裏,走進肖木匠家的小院。

“林躍?”

堂屋的門向後打開,肖木匠兩口子從屋裏走出來。

“你幹什麼去了?”

“昨天不是說了嗎?打獵啊。”他舉舉手裏的野雞和解放鞋:“書上說要飲水思源,知恩圖報,這兩隻雞和鞋……就算是借用工坊的謝禮了。”

讓他使用工坊裏的工具,又拿了3塊錢給老太太買雞煲湯,他還回來2只野雞外加一雙解放鞋?

肖木匠看看窗臺晾的那雙開膠的解放鞋,頓時明白過來,這孩子是看他的鞋開膠了,把那3塊錢買了雙鞋子送來,這份心思,很細膩,比他爸有情有義。

“看你這孩子,不是說了拿去給嬸子買雞煲湯嗎?”

林躍說道:“用不着,我打了好幾只野雞呢,夠我們家喫半個月了。”

肖木匠和她媳婦兒注意到門口扁擔上的獵物,一時間目瞪口呆。

單單野雞就五六隻,後面的……看起來像是狐狸,扁擔旁邊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提包,拉鍊拉着,不知道里面有什麼,不過想來也是能喫能用的山貨。

他就上了一趟山,怎麼可能打到這麼多獵物?

要知道陳家村周圍的山林每天都有人進進出出,也沒見誰跟他一樣,一天不見弄回這麼多東西。

“林躍,這些都是你打的?”

即便東西擺在眼前,木匠媳婦兒還是很難接受。

“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吧?”

肖木匠打斷媳婦兒的問話:“什麼都別說了,林躍,你趕緊回家看看吧,一晚上沒回來,你媽快急死了。”

第2024章 我不是扶貧辦主任

林躍知道陳玉蓮肯定等着急了,要不是爲了獵殺那頭野豬,昨天晚上就回來了,這個時代又沒有手機、網絡什麼的,沒辦法遠程報平安,以陳玉蓮對兒子的感情,能保持平靜纔怪。

“那行,我先回家了。”

他轉身就往外走。

木匠媳婦兒也是個實在人,看看手裏的野雞,趕緊在後面招呼:“這野雞你拿回去……”

肖木匠把她的手壓下去:“你就別添亂了。”

“我這怎麼是添亂呢?”

“你給他,他能要嗎?拉拉扯扯白白耽誤時間。”

“可我們也不能……不能佔一個孩子的便宜吧。”

“還有半個多月就是中秋節了,你到時候給嬸子多買些糕點送過去,這叫禮尚往來,你懂不懂?”

“一天天的,臭顯擺。”

“我怎麼臭顯擺了?我好歹也是小學畢業,總比你這大字不識幾個的強吧。”

“……”

林躍聽着身後的鬥嘴聲,不由莞爾輕笑。

從院兒裏出來,他沒有浪費時間,直奔外婆家。

門沒閂,虛掩着,院子裏沒有人。

他把野雞和狐狸摘下來,又把扁擔放好,拎着提包走進堂屋,陳金柱和胡麗都不在家,他又去開東屋的門。

“外婆,外婆。”

他叫了兩聲,原本歪靠在捲筒狀的被褥上的老太太瞬間驚醒,看到是他回來,一時間很激動,險些從牀上翻下來。

林躍趕緊一把將人扶住。

“你可算回來了。”

老太太死死地抓着他的手,像是生怕一鬆開又把人弄丟:“一整天沒有回家,你幹什麼去了?”

“肖伯伯沒告訴你嗎?我跟着一個老獵人去山上打獵了。”

“先別說這個了。”

老太太也是的,問問題的是她,不提這件事的也是她,這……急轉彎的腦子啊。

“你現在趕緊去鎮長家。”

林躍不解:“去鎮長家幹什麼?”

“你媽跟你舅舅去了一趟後山沒有找到你,剛纔商量着去求金水,想讓他發動全村人幫忙找你。”老太太拿手推他:“還愣着幹什麼,快去。”

“好,我這就去。”林躍答應一聲,從房間裏走出來,直奔陳金水家。

村子西邊那座新蓋的宅子就是陳金水的家,門檻比小孩子膝蓋都高,前天看完《霍元甲》回家,陳平被絆了一腳,差點跌個狗喫屎,氣得陳金柱哇哇大叫,放話總有一天給它鋸了。

這是氣話,更是酒話,沒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