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塗俊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又是疼,還有些懵,不知道怎麼惹到他了,這裏明明是塗家好不好,入室打人還有理了?
便在這時,房門又響。
“俊俊……”
屠夫從外面進來,抬頭一看兒子倒在地上被打成那樣,旁邊站着一個跟他大不了多少的陌生人,一下子火了,過去揪林躍的衣領,一邊大聲說道:“你是哪個?爲撒子來我家?”
林躍直接把他掀了個趔趄,坐倒在沙發上。
“我是哪個?我是張淑英的外甥!”
這一句話把塗家父子全說懵了。
他是張淑英的外甥?
塗俊總算知道他爲什麼捱揍了,原來這傢伙是知道了張淑英的遭遇,來給他嬢嬢報仇的。
屠夫想不明白作爲張淑英的外甥,爲什麼要打塗俊,強忍着怒氣說道。
“那你爲撒子打俊俊噻?”
“因爲你兒子賤。”
林躍毫不客氣地諷刺一句,丟下父子二人轉身離開。
屠夫想想張淑英,再看看地上躺着的兒子,沒有去追,走過去把塗俊從地上扶起來。
“龜兒子,你到底咋子惹到他咯?”
塗俊看看桌子上放的那些飯菜,沒敢說話,感情上講他很氣憤,想要報仇,把林躍打成豬頭三,可是理智告訴他,這事兒他不佔理。
“我啷個知道嘛。”
他推開親爹,進自己房間了。
塗夫站在那裏,想去找張淑英說理,又覺得很不體面,扭臉看到桌上放的菜餚,發現有一些還是半成品的狀態,頓時腦海靈光一閃,明白了。
爲什麼林躍上門打人還理直氣壯,八成是這個龜兒子對張淑英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這才惹來人家的外甥報復。
這……
他一方面心疼塗俊被打,憤怒那個入室打人的小子,一方面又覺得人家情有可原,張淑英來家裏置辦臘月二十九的家宴他是知道的,因爲豬肉攤那邊脫不開身,只能讓她一個人忙活,人家辛苦半天給自己的龜兒子搞了個大紅臉,實在是太過分了。
關鍵是小輩鬧得如此不愉快,他跟張淑英的事算是徹底吹了。
他走到兒子的房間前面,想推門進去看看傷勢,不過最後放棄了,只是搖搖頭嘆口氣,轉身回自己房間睡覺。
臘月二十九,除夕夜的前一天鬧了這麼一出,這個年八成是過不好了。
……
第二天,除夕夜,爆竹聲聲辭舊歲,紅紅火火迎新年。
江邊傳來稀拉拉的鞭炮聲。
和往年一樣,塗家、丁家、羅家、朱家,這四個家庭聚在一起喫年夜飯。
羅申喜很晚纔回來,看起來還捱揍了,跟塗俊的臉有一拼,不過羅家有一件喜事,那就是羅申喜失蹤多年的親爹回來了。
屠夫喝了很多酒,塗俊一聲不吭,朱煒嬌問是誰打得他,爲什麼一臉傷,老子幫你報仇,他也不答話,問煩了就說自己摔得。
總之這頓飯從一開始就喫得不是滋味。
與此同時,在家裏和表妹聊天的陳圓圓接到了好閨蜜李斯林的電話,聽完內容後臉色一變:“你說什麼?真的嗎?不要騙我。”
第1997章 送你們的新年禮物棒不棒
五分鐘後。
臥室的房門打開,陳圓圓到客廳沙發上找啊找,找啊找,終於在坐墊與靠背的縫隙找到了電視遙控器,按下電源鍵。
嘩嘩譁~
那是父母、奶奶和小姑在一起打麻將的聲音。
“別打了,都別打了。”
陳父一臉不解:“你不是跟你表妹在屋裏聊天噻?啷個……”
話沒說完,他發現女兒看電視的眼神不對,便將視線轉移到電視屏幕。
今天是除夕夜,跟往年一樣,央視一套在放春節聯歡晚會,當下正在播出的是歌曲類節目。
電視裏那個小夥子穿着西裝,頂着精緻的髮型,胸口還彆着一朵小紅花。
“這麼年輕就上春晚了?”
“別吵!”
陳圓圓回頭瞪了他一眼,唬的一家人不敢動彈。
這是他們認識的那個知書達理的女兒/孫女?她怎麼變這樣了?
陳母注意到臺上還有一個人,因爲特徵比較明顯,所以一眼便把人認了出來——著名的女高音音樂人韓虹。
“這一路上走走停停。”
“順着少年漂流的痕跡。”
“邁出車站的前一刻。”
“竟有些猶豫。”
“不禁笑這近鄉情怯。”
“仍無可避免。”
“而長野的天。”
“依舊那麼暖。”
“風吹起了從前。”
“從前初識這世間。”
“萬般流連。”
“看着天邊似在眼前。”
“也甘願赴湯蹈火去走它一遍。”
“如今走過這世間。”
“萬般流連。”
“翻過歲月不同側臉。”
“……”
陳母聽入迷了,而陳父在思考一個問題,這個看面相很年輕的男歌手爲什麼能讓韓虹爲他背書?當然,有一點必須佩服,那就是他在剛纔的對唱中竟一點不露怯,甚至隱隱有超過女方的態勢,雖然不是專業人士,但是不代表他沒有眼力,哦不,聽力,那男高音的爆發力和穿透力簡直絕了。
陳圓圓的奶奶看到孫女的情緒平復了些,試探着問道:“圓圓,這個男孩子跟你是什麼關係?”
她一下子臉紅了,心裏慌慌的,不敢用正眼看奶奶,指着電視說道:“他……他是我們班的學生。”
哈?
解放碑中學出了一個能上春晚的學生?這……可真是大新聞啊。
關鍵是這種揚名立萬的事,學校爲什麼也不宣傳一下?
陳父、陳母、老太太和陳圓圓的小姑震驚於這個消息,忽略了她臉上的微表情,毫無疑問這救了她一命。
……
王珍家。
明年就退休的老太太看着電視屏幕上的男生,表情複雜急了,連兒媳帶着孫子來跟她磕頭要壓歲錢都沒反應過來,搞得她男人相當尷尬,喊了好幾聲她的名字纔將人喚醒。
楊嬌家。
楊嬌的手機在茶几震動,來電人顯示爲潘肖。
不過她沒有接,因爲還沒有從剛纔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當初林躍走的時候說他要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去了,這麼說來,他該做的事情是上春晚?翻譯題和摸底考試的事情已經讓人很意外了,然而跟剛纔發生的一幕相比……真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她沒有在意手機的震動,她那個生性多疑的丈夫注意到了,不過相比楊嬌臉上的古怪表情,他更在意潘肖這個名字。
“大過年的,教導主任給你打電話幹什麼?”
“……”
“說話,說話!”
楊嬌是被他晃醒的,看看誤會她跟頂頭上司關係的丈夫,她不勝其煩地搖了搖頭。
“看到電視上那個男歌手了嗎?我的學生……”
“你的學生?怎麼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你還有一個歌手學生?”
“就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英語水平比我還高的學霸。”
“啊?”
得虧電視上的男歌手晚生10年,不然他要有危機感了,現在他也明白潘肖爲什麼給楊嬌打電話了,因爲教導主任跟那個刺兒頭學霸的關係不怎麼和睦。
在整個重慶,解放碑中學不說風評墊底,也跟“好學校”這三個字無緣,正常情況下,家長知道自己的孩子考上解放碑中學,一般不會對清華北大復旦這樣的高等學府抱希望,能考個211工程985重點就不錯了,楊嬌是個要面子的主兒,身爲丈夫自然知道她在那些到重點高中教書的同學面前一直抬不起頭來,現在林躍不聲不響地登上春晚舞臺,班裏出了這麼一個厲害角色,那以後參加同學會,也能昂首挺胸理直氣壯了,想必潘肖和校長等人也是這樣的想法,然而這麼做的前提是必須化解和林躍的誤會,因爲這傢伙喫了不少處分。
“你們是得好好商量一下,解放碑中學出了一個這麼厲害的學生,是一定要好好宣傳地。”
……
大約在同一時間,大興村的江邊廣場。
對聯貼在任何一個可以叫門的地方,屋檐下掛滿了需要風乾的臘腸和臘肉,還有象徵喜慶的紅燈弧�
塗家、朱家、丁家、羅家四個家庭的年夜飯聚餐還在繼續。
屠夫一個人在那喝悶酒。
朱父跟了兩杯,發現這樣不行,便把屠夫的手按住:“大過年的,別喝那麼多了嗦。”
他不知道屠夫的心情爲什麼這麼煩躁,以往大家都是其樂融融地邊喫飯邊聊天邊看春晚,今天屠夫看到羅申喜的爸爸回來,居然嫌電視吵,讓朱煒嬌把電視關了。
總之連纔回來的羅父都看得出來這個一臉兇相的傢伙情緒不對。
塗俊當然不敢說了,之前還講是自己摔得,總不能把他攪了屠夫和張淑英的好事,讓後者下不來臺,被人家外甥暴揍的事情和盤托出?最最關鍵的是,打他的人就是一直不對付的林躍,多尷尬,多難堪啊。
電視劇裏塗俊良心發現,去把張淑英叫了回來,這裏林躍把他揍了,那屠夫和張淑英的關係自然就掰了,前後一天時間發生這樣的變故,父子二人心裏當然都不舒服。
對面丁榮亮和羅申喜手牽着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們倆喜歡的女人一個被林躍橫刀奪愛,一個成了酒店的坐檯小姐,從失戀的角度講,可以說是同病相憐。
“喝點嘛,多喝點嘛,大過年的,高興噻。”
屠夫嘴裏說高興,可是誰也看得出來,這個年他過得並不開心。
“行了,行了,高興也不用喝醉撒。”丁榮亮六十多歲的父親在一邊打圓場。
雖然因爲兒子的關係拉低了輩分,可畢竟年紀在那裏,說話還是有一定份量的,屠夫只能放下杯子,不再借酒澆愁。
“喫菜,喫菜。”朱父趕緊示意屠夫夾菜喫。
便在這時,耳聽得臺階那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幾人扭頭看去,就見一對穿着光鮮亮麗的男女跑下來。
朱煒嬌把筷子一放,面露喜色。
“馬田?安然?”
她現在跟馬田已經有那麼一點郎情妾意的意思,大過年的看到心上人過來,自然是很開心的。
“朱煒嬌,你們看春晚了嗎?”
馬田氣喘吁吁地問道,連正經招呼都沒打。
朱煒嬌看得出他眼睛裏的焦急。
“沒得看,啷個了嗎?”
“林躍上春晚了。”
塗俊站起來說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昨天還見到他咯。”
他昨天不只見到他了,還捱了揍。
李安然說道:“沒錯,是真的,他跟韓虹合唱了一首起風了,還蠻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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