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她怎麼都沒想到,跟着陸遠回國竟讓自己落到這般田地,早知如此,找什麼媽媽,在美國隨便混一段日子就成年了吧。
“這個該死的陸遠!”
馮宇方沒有聽清她的話:“你說什麼?”
“沒說你。”彭佳禾氣呼呼地道,心裏把陸遠罵了個狗血淋頭,暗暗賭咒再見到他一定狠狠打他一頓,躲就躲吧,居然丟下她不聞不問,忘恩負義的敗類!
“你這什麼態度?”馮宇方說道:“六次投訴,一次打架,不僅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還頂撞上司,說髒話,按照餐廳規章制度,扣你半個月工資。”
“什麼?”彭佳禾肺都快氣炸了,她到這兒工作有三個星期嗎?現在一扣就是半月工資,三分之二的錢沒有了,這樣下去,欠甘敬的錢要還到什麼時候?
“馮宇方,你太過分了。”
“再頂嘴?再頂嘴把你剩下的七天工資也扣掉。”
“你……”
“我什麼我?是不是想說惹煩了你把店砸了?那真是太好了,以後你就呆在國內安心還債吧。”馮宇方撇撇嘴,對她的威脅不以爲然:“一個高中都沒畢業的社會垃圾,3000塊一個月的工作別人都不願意給你的,當然,你身材還不錯,可以出去賣,一次500的話,年入百萬不是夢。”
“王八蛋!”彭佳禾怎麼都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來,搬起辦公桌上的蘋果電腦就要往狗俳浝砟樕显摇�
“來。”他指指自己的頭:“照這兒砸,彭佳禾,我告訴你,江總給我的交代就是讓你見識一下社會的殘酷和生活的苦難,你還沒蹲過號子吧?現在你成年了,可以蹲了。”
“啊……”
彭佳禾聽說,不敢往馮宇方頭頂砸,剛要把顯示器往地面丟,瞥見那個可惡的傢伙指向自己的食指,又硬生生地停下來,因爲一臺蘋果電腦對江氏集團來講,連牛身上的一根毛都不如,但是對她而言,得不喫不喝工作好幾個月纔買得起。
在這件事上,她表現得還算理智。
“江浩坤,我XXX!”
她罵了一句髒話,推開門跑出去。
嘭!
房門重重關上。
“什麼東西!”
馮宇方一臉漠然,對於彭佳禾這個小太妹,他打心眼兒裏看不起,美國人怎麼了?書讀不好,性格差,還沒有父母缺管教,這種人怎麼可能有未來?也不過就是仗着認識甘敬、江浩坤這種社會精英,眼高於頂,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她這人設放到普通人家,要麼進工廠當打工妹,要麼放縱到最後去KTV、酒吧什麼的做雞。
……
彭佳禾從經理辦公室跑出來,蹲在餐廳後面衚衕嗚嗚哭,恨馮宇方刁難她,恨江浩坤背後使壞,恨陸遠不告而別,也恨老太太不管她。
“佳禾,佳禾,你怎麼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一道難掩急切的聲音在衚衕口響起。
她抹了把淚偏頭一看,發現是蔡明駿跑了過來。
“你怎麼哭了?誰欺負你了?”
彭佳禾咬咬牙,沒有說話。
“是不是那個馮經理?”蔡明駿說道:“我找他去。”
“找他幹什麼?打架嗎?”彭佳禾用嘶啞的聲音說道:“要是被黨倩知道你爲我出頭,她會把你開了的。”
“那我總要知道他怎麼你了,這樣才能幫你啊。”
“他沒怎麼我,就是扣了我半個月工資。”
“啊?”
蔡明駿作爲一個已經體會過工作艱難的人,很清楚被扣半個月工資有多難受。
眼見左右沒人,他把左手從後面伸過去,摟着彭佳禾左肩拍了拍:“別哭了,我剛發了工資,分你一半好不好?”
彭佳禾搖頭說道:“這不是錢的事。”
蔡明駿搞不懂這話什麼意思,上面她還在怪罪馮宇方扣了她半個月工資,現在怎麼又說不是錢的事?
彭佳禾抖掉他放在肩膀上的手:“跟你說了你也不明白。”
蔡明駿當然不明白,因爲他沒有一個放縱子女任性妄爲的爹,無法理解刁蠻公主被現實痛擊的感受。
“佳禾……”
“滾!”
他愣了一下,很快意識到這個“滾”字並非由彭佳禾嘴裏道出,抬頭往餐廳後門一看,發現是江浩坤來了。
“江總。”
“我讓你滾,沒聽到嗎?”
“聽……聽到了。”蔡明駿嚥了口唾沫,哪裏還敢逗留,趕緊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你幹什麼!”
彭佳禾發瘋似地吼道。
林躍二話不說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
彭佳禾被抽懵了,左邊臉火辣辣的疼。
林躍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你放開我,放開我,江浩坤,你再不放手我喊了。”
“我喊了。”
“我真喊了。”
“救命啊,有人耍流氓!”
快到衚衕口的時候林躍纔回了她一句話:“想見陸遠就給我閉嘴。”
見陸遠?
江浩坤要帶她去見陸遠?
彭佳禾很識趣地閉上嘴巴。
林肯領航員的司機見他們兩個人由衚衕出來,過去把車門打開。
“江總?”
“去機場。”
林躍把彭佳禾推入車廂,吩咐一句也鑽進去。
“喂,說走就走,我的行李怎麼辦?”
“你還會回來的,要什麼行李。”
“誰說我還會回來的,我要留在美國,我纔不要回到這個破地方。”
林躍懶得理她,往旁邊偏偏身,拿出手機去跟客戶打電話了。
彭佳禾想說話,又不敢說話,害怕得罪他給一腳踹下去,那她還怎麼回美國?
就這麼等了好半天,車子已經駛上快速路,林躍才把手機掛斷。
“我的證件,我的證件還在家裏呢。”
“我幫你拿來了。”
林躍把她的護照丟過去。
彭佳禾把東西接在手裏,心想如今護照在手,只要飛到美國,是回來還是不回來,那就不是江浩坤說的算了,何況還有陸遠幫她呢,除非……除非這傢伙把她綁回來,不過這可能嗎?
林躍瞄了她一眼,似乎看穿她的心思,遞過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你想幹什麼?”
她夾緊了胳膊,擺出防備姿態。
林躍表現得很冷淡:“又不是沒看過沒玩兒過,你身上哪裏有痣,什麼地方敏感,胸圍多少,腰圍幾分,我比誰都清楚。”
“你流氓!色狼!”
“再給我廢一句話立刻下車。”
彭佳禾不說話了,氣呼呼地躺回座椅靠背。
她想不明白江浩坤剛纔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又不是沒看過沒玩兒過?
要說這是一句耍流氓的話,看他的表情一點猥瑣的意思都沒有,要說不是耍流氓,那這話說的?就他們兩個人的關係,會做那種事?可能嗎?天塌下來都不可能。
“切,就你?下輩子吧。”
林躍呵呵一笑:“不是下輩子,是上輩子。”
彭佳禾認真打量他幾眼,回過頭去,面無表情說了一句:“神經病。”
林躍自然不會跟她解釋什麼,往沙發靠背一倚,閉目養神去了。
林肯領航員載着二人來到機場,彭佳禾發現目的地是虹橋機場,但是並未進入候機廳或者貴賓室,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來到附近的公務機場,不遠處停着一架她叫不上名號的中型飛機。
“愣着幹什麼,進去。”他推了她一把。
彭佳禾沒有反抗,黑着臉走進機艙。
沒想到來時的吐槽成真了,這傢伙居然有一架私人飛機。
“有錢了不起啊?”
“既然你那麼不待見錢,把欠甘敬的債還了唄。”林躍坐到她對面的沙發上,告訴祕書去拿一瓶水過來。
“……”
彭佳禾摸了摸褲兜,渾身上下就30塊錢,還是老太太知道她上班後獎勵了200塊花剩下的。
“謝謝。”林躍接過祕書遞來的路易十四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彭佳禾說道:“給我也來一瓶。”
林躍說道:“三百塊,超市價,童叟無欺。”
“你……”
“有錢是不是了不起?”
“哼。”
彭佳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別過頭去。
……
十幾個小時後,洛杉磯。
林躍和彭佳禾從飛機下來,走入航站樓,她看着候機廳外面餐廳招牌上的披薩、漢堡和墨西哥捲餅饞得直流口水。
“江浩坤,你這是虐待未……”
本來她想說虐待未成年,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就在上個月,她已經是18歲的成年人了。
“剛剛上飛機的時候你怎麼說的?”林躍學她的口吻說道:“有錢了不起啊?”
“我……你……你這個男人怎麼這麼小氣!”
飛機整整飛了十幾個小時,江浩坤在上面又是喫牛排喝紅酒,又是抽雪茄嗑零食,還讓女祕書幫他按摩助眠,她呢,只能在一邊眼巴巴看着他喫喝玩樂,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路都快走不動了。
“你這麼看不起我的錢,我還對你大方?我可不是你爸。”林躍說道:“我只爲你提供交通服務,剩下的喫喝拉撒你自己解決。”
彭佳禾氣得咬牙切齒,但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現如今她兜裏就30塊人民幣,且不說找地方換美元人家會怎麼看她,就算順利換成美元,也就4塊多,機場的東西這麼貴,能買着什麼?一個漢堡都喫不起。
堅持,堅持,再堅持一會兒。
她只能這麼鼓勵自己,想着待會兒見到陸遠,一切問題迎刃而解,再把彭海的保險金拿到手,她就是小富婆了,以後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行事。
“快走,走啊。”
林躍看着她的樣子啞然失笑。
江氏集團在洛杉磯有分公司,兩人從航站樓出來,接待人員已經在機場外面等了一段時間了。
上車後林躍報了一個地址,彭佳禾聽完微微皺眉。
直到車子在目的地的停車場停住,兩人從車上下來,看到對面大樓上的一串英文字符,她才確信自己沒有搞錯。
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羅納德雷根醫學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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