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如果我沒猜錯,這好像叫手機。”
徐正太說道:“幹什麼的?”
“帶在身邊,隨時隨地可以打電話。”
“還是大哥大啊?”
“這個……怎麼說呢,大哥大太笨重,這個剛剛好,你看它還能輸入拼音,可以發短信,哎……你別搶,我看看這是什麼牌子的,科健?”
徐太浪才說完,手機就被六一搶走了,邊擺弄邊嘟噥:“這小東西可以打電話?不用電話線的?”
徐太浪瞪了他一眼,望林躍說道:“這東西……哪兒來的?”
“這重要嗎?”
林躍望徐正太說道:“聽說你屯了不少BP機,可是現在熊貓、科健、南方高科、夏新等廠都在加班加點生產手機,我想……最多也就一兩年吧,國產手機就會遍佈大江南北,成爲社會上的主流通訊工具,那你覺得屯那麼多BP機,會不會虧錢?”
“你說它會普及它就會普及啊?你是算命先生啊?”
“你虧不虧錢對我來講不重要,重要的是就你這腦子,根本給不了小花好的生活條件。”
六一沒那麼多小心思,把手機往座椅一丟:“大哥,你不是說花姐願意養你嗎?”
“這……”
在情敵面前暴露喫軟飯的一面,這可不是一個幫會老大的樣子。
林躍說道:“怪不得你屢敗屢戰,一次又一次地糟蹋錢,原來是把小花當成了提款機,但現在的情況是,黃志強看中了摯愛歌舞廳那塊地,要羅力跟你們談判,一旦地皮易手,小花也會失業,那時候你們的日子怎麼過?我見過很多爲了老婆孩子金盆洗手,不再想着打打殺殺,不再混日子,努力工作掙錢養家的人,可是你這麼想過嗎?即便下個月就要結婚了,還在做亭林杜月笙的夢,徐正太,這樣的你,還有臉說喜歡她,會給她幸福?我想沒有一個妻子願意看到丈夫混黑道吧。”
徐正太對他的說辭嗤之以鼻:“你懂什麼,男人要有自己的事業,夢想成爲杜月笙怎麼了?就像你說的,黃志強看上了摯愛歌舞廳那塊地,但只要有我在,他就沒可能得逞,小花的工作也不會丟。難不成像你一樣做個膽小鬼?”
林躍笑着搖搖頭:“羅力說的沒錯,果然是香港電影看多了,這麼說吧,摯愛歌舞廳那塊地你保不住的。”
“誰說我保不住的?”徐正太一臉輕蔑:“我保不住,你能保住?”
“當然。”林躍說道:“不過我不會跟你一樣,我喜歡用這兒……”
他指指自己的腦袋,意思是自己有腦子,徐正太沒腦子。
“狂妄。”徐正太說道:“既然這樣,那咱們就比一比,看誰能保住歌舞廳那塊地,讓小花不失業,如果你輸了,乖乖地給我滾出亭林鎮,永遠不要出現在我跟小花面前。”
林躍說道:“如果你輸了呢?就把小花讓給我。”
“可以。”說完他一臉倨傲地道:“不過我怎麼可能會輸!區區一個羅力。”
“你們兩個!”
小花生氣了,因爲他們賭得越來越大,上次是正太幫的會長位子,這次換成了她。
“佳依,我們走。”
她拿起自己的包,拉着姐妹的手走了。
徐正太對着她的背影說道:“小花,你放心,羅力已經約我在摯愛歌舞廳談判,我一定把他拿下,讓你們姐妹能夠一直幹下去,還有我們的婚事……你好好想想,我等你的答覆。”
六一冷笑地看着林躍:“亭林鎮的人都知道,羅力小時候每次被大哥揍了,都會哭着鼻子回家找媽媽,你也一樣。”
林躍懶得搭理這兩個香港電影看上頭的中二病青年,拎起挎包朝外面走去。
“手機和DVD送你們玩了。”
“誰稀罕這破玩意兒。”
六一把東西丟在地上。
一個小時後,鎮西橋頭。
徐太浪喘着粗氣說道:“怎麼樣?做的不錯吧?”
進電影院之前林躍遞給他一張紙條,大體內容是猜測徐正太會用向小花求婚來一劍封喉,乾死情敵,林躍讓他打一個配合,搞砸徐正太的求婚儀式。
這對他而言當然是責無旁貸的事情。
於是便有了關鍵時刻絆了一腳,將徐正太撞翻的一幕。
“對了,阿正的求婚戒指是不是在你那裏?”
“沒有。”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話嗎?”
“愛信不信。”
“好,這事兒不提,我問你,當初在中大街抓小偷的時候,你說我是拉力賽冠軍,你是怎麼知道我是拉力賽冠軍的?”徐太浪逼視着他的雙眼。
林躍說道:“這跟我們的合作有關係嗎?”
“有。”徐太浪說道:“你如果不說清楚,就別想我在追小花這件事上幫你。”
林躍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好吧,既然你這麼想知道,我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你吧。”
第1899章 林躍:我什麼時候講過武德?
夜色深沉,水波帶着微光遠去。
一隻貓從岸邊溜下,跳進不遠處的烏篷船裏,在甲板的縫隙間尋找魚的味道。
一個女人在和男人爭吵,她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躍點燃一支菸,迎着微風吸了一口。
“2022年你參加拉力賽那天我去看了。”
“你?爲什麼?”
徐太浪想不明白,他參加汽車拉力賽跟林躍有什麼關係,難不成這傢伙也喜歡賽車?單從今晚他開車的情況來看,確實有這個可能。
“其實……小花在2022年去世了。”
“去世了?怎麼去世的?”
徐太浪想到她的那張臉,總覺得有幾分鬱悶,儘管這個女人不是他媽,但是現在認識了,朋友關係總算得上吧。
林躍一臉悲傷:“憂鬱症,我有點事在單位耽擱了,她想不開,投河了。”
“怎麼可能!她怎麼會做這種事?”
“你沒跟憂鬱症病人相處過,自然不知道他們在情緒崩潰的時候有多麼敏感和脆弱。”林躍抬起頭來,對着天空吐出一道長長的煙龍。
“你不是說她已經被你治癒了嗎?”
“是啊,治癒了,但是她在電視上看到了你。”
“我?”
“沒錯,在你身上看到了徐正太的影子,所以又犯病了。”
徐太浪聽完這句話多少有點內疚,儘管他不認爲是自己的錯:“那你去拉力賽賽場……”
“我是去揍你的,可惜人太多,我沒擠進去。不過呢,看到你當着記者和觀械拿孓陕湫煺﹂_心的。”
“……”
徐太浪不知道該說什麼,當時他確實一點面子都沒給親爹留。
“後來,你帶着他去兜風,我也開車跟了上去。”林躍繼續說道:“你選的是一條崎嶇的下山路,我選的是一條相對平坦的路,按照我的想法是在山下攔住你們,然後把小花的死訊告訴徐正太,看看他會不會內疚,順便再揍你一頓,可惜……”
他拍着石橋的護欄說道:“火車辦成了我想做卻沒做成的事情,不過呢,我也受到牽連,捲進了你們的車禍,之前很憤怒,一心要狠狠地揍你一頓出氣,現在想想,萬一這是老天爺故意給我救贖小花的一個機會呢?”
徐太浪點點頭,算是明白爲什麼倆人一照面就兜頭蓋臉一通錘,還質問他拉力賽冠軍就能危險駕駛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說起來這位大叔還挺癡情的。
他現在算是接受了林躍1976年出生的設定,畢竟身份證上寫着,這個年代沒有可能製作假的第二代身份證。
“原來是這樣,看來我那一頓揍也不是白挨的。”
林躍沒有說話,故作深沉地吸了一口煙,其實他心裏早已樂開花,這說謊還可以理直氣壯打人的感覺真爽啊。
其實徐正太說他是騙子,那真是一點都沒錯。
“對了,接下來的事還需要你配合。”
“說吧,你想我怎麼做?”
林躍轉過頭去,小聲說了一句話。
徐太浪聽完臉色變了:“你在開玩笑嗎?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不幹,不幹,不幹……”
他連說三個“不幹”。
林躍說道:“別忘了我纔是小花的丈夫,她跟我說了很多徐正太的事,要你說……是我瞭解他多一點,還是你瞭解他多一點?”
徐太浪很想說我還是他兒子呢,不過想想張素貞跳樓後徐正太出獄的樣子,再想想他現在的樣子,沒有反駁上面那句話。
“既然這樣,好吧。”
林躍揮揮手,把煙夾在手裏,往橋的另一邊走去,夜色裏一點火燼輕輕搖晃,留下淡淡的紅。
……
三天後。
摯愛歌舞廳。
徐正太左臂勾着徐太浪,右臂勾着六一,走進歌舞廳最大的包廂。
“大哥,咱們三個人佔這麼大的房間,有點過了吧。”
“不過,怎麼會過呢?”徐正太拍拍六一的肩膀:“吶,一會兒羅力過來談判,總不能讓他小瞧了我們,氣勢很重要,氣勢,懂不懂?”
六一不懂,但是他可以不懂裝懂。
徐太浪壓低聲音說道:“六一,一會兒不要罵髒話,也別上來就跟人決鬥。”
“什麼?你大聲一點,我聽不見。”六一皺着眉頭湊過去。
徐太浪用稍高的音量說道:“看見沒有,說話聲音越小,他們越要仔細傾聽,咱們的氣勢也就上來了。”
“哦。”六一瞭然,衝他豎起大拇指。
接下來,徐正太又喊姑娘們出來招呼,不過呢,這裏的規矩是姑娘只唱歌,不許摸。
徐太浪感覺很掃興,六一挺上道的,選了佳依,但是沒有留在包廂,明知道人家不喜歡他,還白給了50塊錢讓她去外面唱。
二十分鐘後,羅力帶着兩名手下閃亮登場。
六一聽到走廊裏傳來一聲嬌叱,緊接着一個瘦子捂着臉走進來,一下子火了:“敢泡我的女人?!”
羅力樂了:“你也有女人?”
六一想起徐太浪剛纔說的話,往前走了兩步,用比蚊子飛大不了多少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大點兒聲。”
他又說了一句,不過聲音還是很小,羅力氣得一巴掌抽過去:“你他媽聲帶落家裏了?”
徐正太一看小弟被打,噌的一聲站起來,不過下一秒他就慫了,因爲羅力從腰裏掏出一把手槍:“我看你們誰敢動。”
仨人老老實實回到座位坐下。
這邊羅力關了關襯衣的衣襟,走到旁邊的沙發坐下。
“談吧。”
徐正太故作鎮定:“談什麼。”
羅力說道:“是你約我來的,你說談什麼?”
“哦,對哈。”徐正太看看左右一對哼哈二將:“這個摯愛歌舞廳,一直都是我們正太幫的地盤,這裏的姑娘,也都是我徐正太罩着的。”
“你啊,少看些香港電影吧,一幫姑娘,只賣藝不賣身,呵……”
“這就是歌舞廳的特色,哎,姑娘們就是不願意,你能怎麼着?”
“不願意你別暗示啊。”羅力在黃志強面前不敢挺直脊樑說話,但是面對正太幫三隻小貓,可以說是氣場全開:“穿那麼性感,想幹什麼?錢想賺,牌坊也想立,世界上哪兒那麼多好事。”
他又看看六一和徐太浪:“讓我說,他們認你當大哥也是瞎。”
說完從兜裏取出一副眼鏡丟在桌子上:“看看,認識嗎?”
徐正太仔細瞅了瞅,覺得這玩意兒沒見過,也不喜歡。
羅力笑笑,準備起身離開:“歌舞廳的事……你再想想,給你一個禮拜?應該夠了吧。”
然而他剛站起來,包廂門便被人從外面踹開,四五名穿着警察制服的人闖進來,最後面站着派出所的金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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