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1260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放在以前,她肯定一句重話懟過去,看都不屑於看對方一眼轉身就走,現在嘛……她唯一的選擇就是忍耐。

“沒錯,我就是那個蘇明玉。”

面試官笑了:“久仰大名,我是真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你。”

蘇明玉忍無可忍:“如果我沒看錯,您是這家公司的副總吧,我應聘的是銷售總監,我覺得對於是否錄用應聘者這件事,作爲企業管理者需要考慮的是目標對象能不能爲公司創造效益,而不是他有多出名。”

面試官說道:“看來蘇小姐來之前已經對我們公司有過調查瞭解,那你也肯定知道,我們的客戶多是長三角地區的加工業企業主,如果真的把銷售總監的職位給你,到時候人家認出來,萬一覺得我們公司不靠譜怎麼辦?這種風險我想任何企業都不願意冒的。”

蘇明玉大怒:“既然你沒意向錄取我,那給我發麪試邀請幹什麼?”

面試官笑吟吟地說道:“因爲我對你很好奇,想面對面認識一下。”

“現在你滿意了?”

“還成吧。”

蘇明玉提起手袋轉身就走。

她搞不明白這位副總哪根筋搭錯了,混跡職場許多年,她還真沒見過這樣的企業高管,彷彿就是爲了羞辱她一般。

來到公司樓下,她抬頭看了一眼正在公交站牌擠公交車的人們,嘴角輕輕扯動兩下,嘆了口氣,朝着對面的公園走去。

已經整整一週,投了好多簡歷都石沉大海,最普通的工作她看不上,認爲配不上自己的能力,高級一點的職位人家又不願意給她這個劣跡斑斑的小三兒。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一個壞名聲會帶來怎樣的惡果,也知道蒙志遠爲什麼要帶着小蒙去國外生活了。

啊……

公園中間有一個小湖,她站在湖邊大吼,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投來異樣的眼神。

……

吳中區,木瀆鎮敬老院。

屋檐下還掛着大紅燈唬T口的對聯不知道被誰撕下一半,“福滿人間喜事多”的“人間”兩字沒有了。

聶來金走進大院的時候,兩個美的空調的修理工挎着工具包,帶着手套從前面的樓房裏走出來,一面交流維修方面的技術難題,聽起來是中央空調的制熱模塊出了問題。

他整理一下頭頂的費多拉帽,走進正前方住宅樓。

厚厚的棉門簾遮蔽了視線,當他掀開棉門簾走進去,首先入眼的是一個擺着許多椅子的大廳,北牆上貼着兩行字——“人生都有夕陽紅,敬老愛老樹新風。”

下面擺放的陶土花盆裏種了一些三色堇,遠遠看去像一個個塗花的京劇臉譜。

他辨認一下方向,沿着右側走廊往前走,在第一個大房間裏聽到些人語,走進去一看,很多白髮蒼蒼的老人坐在椅子上,有的抱着剛剛加熱過的暖手寶,有的在喝杯子裏的熱水,還有的兩手攏在厚厚的袖子裏。靠近角落的位置,一個70多歲的老嫗在劇烈咳嗽,旁邊照顧她的護工一手拿藥一手端水杯,也不知道是喂水喂得太急把老嫗嗆到了,還是突然爆發的寒潮引發的氣道反應。

西牆掛着一臺電視機,正在放有手撕鬼子美譽的《抗日奇俠》。

幾個老人看得很入迷,聶來金從外面走進來都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當然,也有發現來了外人的,渾濁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乎十分好奇他的來意。

因爲空調還沒有修好,大廳裏溫度不高,就中間一個加水的電暖氣在散熱。

他打量一圈,沒有看到蘇大強。

也就在這時,伺候老嫗喫藥的護工在一位老人的提醒下注意到了門口的陌生人。

“你好,請問你找誰?”

聶來金說道:“你們這裏是不是有一位叫蘇大強的老人?”

“蘇大強?沒錯,是有個叫蘇大強的,你是他什麼人?”

“哦,我是他的朋友,來這裏看看他。”

“既然這樣,那你跟我來吧。”

護工放下藥瓶和水杯,帶着聶來金離開大廳往二樓走去,途中路過幾個房間,裏面都是空的,看起來老人都被帶到樓下的大廳裏了,畢竟中央空調壞了嘛,聚在一起守着電暖氣取暖更有效果。

“他怎麼沒在下面啊?”

護工的表情很古怪:“蘇大強有點不合羣。”

說完嘆了口氣:“這女兒也是的,剛過完年就把人送來這裏,過去一個多星期了,也不知道再來一趟看看老人能不能適應敬老院的生活。對了,我聽說他還有兩個兒子,怎麼也不聞不問的?”

“他們都忙,一個在國外,一個去了海南,這不知道我在蘇州,託我過來看看嘛。”

“朋友來看是朋友情誼,跟子女孝順老人是兩碼事。”

聶來金聽得有些不爽:“你不是蘇州人吧?”

“不是。”

“那就對了。”

“什麼對了?”

“同德裏蘇家的事你不知道吧?”

“不知道。”

聶來金沒有多講,只是把手裏提的果籃挎在手腕上。

“到了,就是這個房間,他脾氣不好,愛罵人,而且有癡呆症,時好時壞的,跟他說過的話扭頭就忘,所以大家都不願意跟他交流。”

護工推開二樓走廊最後面一個房間的門,聶來金看到了坐在清冷的房間裏,呆望北方的蘇大強。

“老蘇。”

他喚了一聲,不過沒有得到回應。

“老蘇。”

他又喚了一聲。

這次蘇大強聽見了,轉身看向門口站的兩個人,眼睛深處閃過一絲疑惑,不過幾個呼吸後那雙魚泡眼變得明亮起來。

“老聶,你是老聶,我還以爲你不回來了呢。”

“明成說貸款的事搞定了,我這纔敢回來呀。”

聶來金提着果籃走進房間,護工一看倆人認識,便帶上房門走了。

“老蘇,你怎麼住敬老院了?如果不是明成告訴我你在這裏,我還找不到你了。”他把果籃放到牀頭櫃上,看着對面的老朋友心情複雜極了,本來是想配合蘇明成給南山麗舍的房子上一道保險,免得蘇大強死後給蔡根花騙走,現在蘇明哲收回了房子,也和吳菲復婚了,但是蘇大強……還是變成了孤家寡人。

第1882章 卷末-蘇明哲和吳菲篇

蘇大強慢吞吞說道:“是明玉把我送來這裏的,她也不管我了。”

“……”

聶來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想了半天,拍着他的手說道:“其實住敬老院挺好,不麻煩別人,還有一羣可以說得上話的老朋友。老蘇啊,知道嗎,咱們這代人跟兒女之間最大的問題就是代溝,他們說的咱們不認同,咱們想的他們理解不了,住敬老院……挺好……挺好。”

“好什麼?不好,一點都不好。”蘇大強說道:“我寫個字他們沒人說好,整天就看那些……叫什麼,年輕人說的……哦,抗日神劇,評彈也沒幾個人樂意聽,整天說的就是誰家孩子來看誰了,開的什麼車,給買的多少錢的衣服,一羣沒見識的傢伙。”

聶來金心說你不是也這樣嗎?當初住在女兒家,帶老賀、老宋他們看什麼日光房,奔馳車,大房子,蘇明哲要帶你去美國養老的時候還在大酒店諷刺高主任,現如今擺出一副鶴立雞羣的樣子,咋說呢?

看來護工說他不合羣並不單純是老年癡呆症時好時壞的問題,還因爲他太能裝。

想想也是,女兒以前是大集團的高管,大兒子留美博士,斯坦福高材生,因爲被人羨慕太久,現在來到敬老院,心態失衡了。

“是是是,一羣沒見識的人。”

聶來金話鋒一轉:“不過老蘇,你得學會適應,你看大家都去一樓大廳待著,敬老院的人總不能讓大家挨凍,中央空調壞了就得想別的辦法取暖,我去的時候裏面放了一臺電暖氣,這麼多人聚在一起還是挺暖和的,可是再看看你,一個人在上面待著,這麼冷的天,多受罪啊。”

“我寧願在上面待著,也不跟那些人聚在一起。”看得出來,蘇大強心裏憋着一口氣。

想想也是,條件好的家庭,兒女孝順的家庭,怎麼可能讓老人住敬老院,要麼自己照顧,要麼請保姆照顧。

“老蘇,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聶來金似乎從林躍那裏知道了真相:“你都這把年紀了,就把他們當成親生兒子對待能怎樣?明成和明哲那麼孝順,還能虧待你嗎?現在可好……”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一臉惋惜。

“老聶,你來看我就是爲了說風涼話的?”

“這怎麼是風涼話呢?”

聶來金不知道自己怎麼惹到他了,老朋友聚在一塊兒,感慨兩句,抱怨兩句不是人之常情嗎?

“走,你也給我走,就像當初被人家追債,你扔下我跑到美國去了,什麼朋友,我沒你這樣的朋友。”

“你……老蘇,你講不講理?”

那件事他確實做得不地道,但從本質上講也是爲了蘇家人好——蔡根花要是敢圖痔K家的財產,蘇明成就能利用債務把她喫的死死的。

不過這件事天知地知他跟蘇明成知,蘇大強、蘇明哲、蘇明玉、吳菲什麼的都不清楚,現在蘇大強發火的原因是嫌他跑去美國躲債了,那種條件下他跑去美國躲債不是很正常的劇本演繹嗎?難不成留下來跟你蘇大強一起遭罪?

“走,趕緊走,我不想看到你。”

蘇大強一激動,又犯病了:“姓扈的,從我家裏滾出去,帶着趙美蘭和那兩個野種回你的上海,別讓我再看到你們這對姦夫淫婦。”

聶來金愣了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感情他把自己當成那位上海來的醫生了。

“蘇大強……你真是,不可理喻。”

聶來金負氣離開,陰着臉走出敬老院,寒風中回頭看了一眼,下定決心去美國,沒大事不回來了。

……

姑蘇區南門,同德裏。

不知道誰家的自來水管凍裂了,本來衚衕又深又窄,兩側建築搭建得比較高,遮蔽住陽光,牆角生着細密的青苔,現在被水一衝,地面甚是溼滑。

“小咪,看着腳下。”

吳菲還是提醒晚了,小咪的腳一歪,人向後摔倒。

好在蘇明哲眼疾手快,從後面抱住了她。

“嚇死我了。”

吳菲鬆了一口氣,面帶怒容望衚衕深處跑水的人家抱怨道:“住在這裏的老人不少吧,把衚衕弄得這麼滑,萬一摔倒傷到算誰的?真沒素質。”

“菲菲,你小點兒聲。”

蘇明哲生於此長於此,自然比她更熟悉同德裏的情況,像這種老城區的老宅子,每年不知道有多少老人因爲複雜的地形和雨雪天氣摔倒,邭夂玫奶蹅�三五天也就沒事了,邭獠缓玫暮芸赡芫拖虏涣说亓耍会嵋恢碧傻剿馈�

如果是在同德裏久居的老人,抱怨幾句也就算了,老蘇家去年搞出那麼多事,給人聽到這些話,指不定又會編排出多麼難聽的段子來笑話他們。

吳菲白了他一眼,不爽丈夫的小心翼翼,他們又不是蟊龠M村,回自家老宅用得着這麼慫嗎?

“應該是這裏了。”

蘇明哲辨認一下週邊建築,把小咪放下來,摸出蘇明成給他的鑰匙去開前方宅子的院門。

自從在美國定居以後,他再沒回過老宅,之前趙美蘭意外身故,老頭子能不來這兒就不來這兒,他自然沒機會故地重遊,再後來蘇家父子對薄公堂,丟人丟到姥姥家,他就更沒臉回同德裏了,所以對比那些多年不歸的遊子,當下的心態可以說是大號的“近鄉情怯”。

一年多沒有住人,門鼻子上的鎖都生鏽了,把鑰匙插進去擰了好幾下才旋動鎖芯。

吱呀~

伴着門軸轉動的異響,院門打開,和印象裏沒有多大改變的一幕出現在眼前。

生鏽的水龍頭,生着苔痕的水槽,它們與院牆的夾角里放着一架梯子,斜對面是四五個花盆,裏面是趙美蘭養的花草,時至今日早已枯萎,就剩下乾癟的枝杈和敗葉,房門左側是用來裝泔水的桶,相距不到一尺的地方堆着些空啤酒瓶,一束幹黃的野草由磚縫裏鑽出來,看着挺頑強的。

客廳的門鎖好開一些,轉動鎖芯時能夠聽到咯嘣脆響。

蘇明哲把鐵鏈解下來,推開房門。

一股空置房特有的黴腐味撲面而來,吳菲不由得皺起眉頭。

“這種老房子沒人住就是不行。”

“那就不是我們的事了,這還多虧明成去跟明達的老總交涉,人家才同意我們處理房子裏的物品。”

吳菲沒有接話,走到通往二樓的樓梯口,發現用來堆雜物了。

“上面的房間都賣了,鄰居把牆打通做了個民宿,就剛纔過來你看到的那家,生意挺好。”蘇明哲跟她解釋一句,帶着小咪走進趙美蘭和蘇大強的臥室。

窗子漏下一片光,照亮對面牆壁的相框,他走過去,定定看着裏面的全家福。

吳菲跟着走到身邊:“這個……是明玉吧?”

她說的那張相片裏,蘇大強和趙美蘭站在前邊,蘇明哲和蘇明成搭着肩膀站在後面,旁邊是故意往外偏身,眼睛也未向前看的蘇明玉,而且她揹着包,一副隨時要走的樣子。

“沒錯。”

“她的站姿,挺怪的,還有這眉眼,從小就給人一種很厲害,不好相處的感覺。”

蘇明哲點點頭:“你這麼一說……還真是,這眼神……看着比我媽都厲害。”

吳菲說道:“對了,你是不是應該打電話給她,問問她有沒有特別想要保留的東西,我們好幫她找出來。”

“那好,我問問她。”

蘇明哲拿起電話,剛要撥打蘇明玉的號碼,便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