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吳菲不像蘇明哲,她想得更多,結合當初蘇明成和蘇明玉、蘇明哲的約定來看,蘇明玉給蘇明成找工作十有八九沒安好心,畢竟蘇明哲失業的情況下是沒能力贍養老人的,後來入職LK,被分到了上海,接下來發生了什麼?
如果沒有蘇明玉給他找這份工作,能惹出那一連串的破事嗎?
“大哥,不用。”
蘇明玉不知道這事兒蘇明成是怎麼知道的,不過可以確定的是,老二是在嘲諷她,也只有蘇明哲這個一根筋的傢伙轉不過彎兒來。
林躍調戲完這兩個人又轉頭看向吳菲。
“大嫂,我很好奇,你是怎麼回心轉意的?如果因爲房子,那你一會兒可得多敬我幾杯酒了。”
這話……從小叔子嘴裏說出來,挺不合適的。
不過蘇明哲很上道:“明成說的沒錯,菲菲,咱們是得好好謝謝明成,如果不是他找到玉器店老闆,房子也不能回到咱們手裏。”
吳菲的臉色難以用文字描述,總之……挺有趣的。
林躍抱起去叉水果罐頭的小咪,把一個剔核的山楂放進她的嘴裏,似笑非笑地看着吳菲。
事到如今他多多少少咂摸出一點味兒來。
吳菲之所以要跟蘇明哲復婚,其中一個原因應該是爲了報復他,要知道他可是用小視頻威脅過她,還說以後常去美國看她,說是看她?只是看她這麼簡單嗎?
躲得遠遠的?房子就在那裏,蘇明哲是小咪的爸爸,父母定居上海,她能躲哪兒去?只要他玩兒賴,她就是蛔友Y的金絲雀,所以倒不如跟蘇明哲復婚,這樣一來他還能猖狂嗎?除非他不認蘇家人了,不然就得恭恭敬敬地喊她大嫂,安心地做一個只能看不能碰她的小叔子。
“菲菲,你說句話啊。”
蘇明哲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吳菲只能強顏歡笑,點頭稱是。
其實她答應跟蘇明哲復婚,最大的原因還是她媽,上回來蘇州赴蘇明成的約,小咪由二老照看,她媽早上帶小傢伙到樓前廣場玩耍,一些長舌婦在後面指指點點,說了些難聽的話,老太太臉皮薄,越想越氣,越想越難受,回到樓上沒一會兒就吵心臟不舒服,老頭子一看情況不妙,趕緊打電話叫救護車送醫院,得虧發現的早,病情穩住了,如若家裏沒人,又或者倒在外面,人能不能活下來真不好說。
趁着這件事她爸逼着她跟蘇明哲復婚,說這麼做是爲了小咪的成長,也是爲了吳家的顏面,她媽的安危。
作爲女兒,吳菲能怎麼辦?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跟老人講現代家庭觀嗎?講的通嗎?
考慮到母親的病,小咪的人生,這時蘇明哲又給她打來電話,說找到新工作了,薪水和在LK的時候差不多,再想想那個拿住她的七寸,要把她這隻金絲雀關進蛔友Y的渣男蘇明成,權衡利弊一番,認爲復婚好處很多,於是她妥協了,答應了蘇明哲的復婚請求。
至於南山麗舍的房子是用什麼換來的,她沒有說,相信蘇明成也不敢多講,不然事情爆出去,大械耐倌亲幼阋园阉退馈�
蘇明玉看看吳菲,再看看蘇明成,隱隱約約覺的這倆人的情況有點不對勁。
“我餓了。”不知道是看見小孩子喫東西眼熱,還是真的餓了,蘇大強講完這句話直接下手去拿鴨腿啃。
蘇明玉摁住他的手腕:“爸,你等下,我去給你拿一次性手套。”
“明玉,你就讓爸拿着喫吧。”蘇明哲有點看不過去,覺得有虐待老人之嫌。
“他喫得滿手油漬,一會兒該抓得到處都是了。”
蘇明哲還想說話,吳菲戳了戳他的後腰,於是只能選擇閉嘴。
“我去把禮盒裏的海鮮蒸一蒸吧。”
就這樣,吳菲拉着前夫進走廚房。
半個小時後,海鮮拼盤上桌。
說是年夜飯,菜基本沒動,就小咪和蘇大強在喫,剩下的人多多少少都有幾分尷尬。
“既然你們都在,趁着過年,有個事情我想說一下。”蘇明玉說道:“爸患的是老年癡呆,必須要人在身邊照顧,這兩個月來是跟着我過的……年前沒事,年後我得去找工作養活自己,到時候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所以,大哥……”
“明玉,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這次回來,除了在一起過個團圓年,還有一個目的就是確定爸的贍養計劃,不管爸以前做過什麼,他始終是生我們養我們的父親,這一點是無法改變的,現在他老了,做兒女的理當給他養老送終,你說是不是……明成?”
“生我們養我們?又來道德綁架,蘇明哲,你太讓我失望了。”林躍皮笑肉不笑地道:“你知道他爲什麼拼命地坑我們兩個嗎?”
瞧這話問的,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蘇明哲說道:“明成,話不能這麼說,爸也是……”
林躍擺擺手,沒有讓他把話說完。
“我記得蘇明玉說過,她覺得父母虧待她了,偷偷地去醫院做了DNA鑑定,結果顯示她確實是蘇大強和趙美蘭的女兒。前幾天我去老宅找東西的時候心血來潮,也去醫院做了個DNA鑑定,你們猜怎麼着?”
大家聽到這裏,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看他。
之前弓着腰不管別人胡喫海喝的蘇大強打了個哆嗦。
林躍冷冷說道:“檢測結果顯示我跟你是一個母親,但不是一個父親,而且我們兩個人的父親都不是蘇大強。”
這話說完,所有人都傻了,客廳安靜到空調吹風的聲音鑽進耳朵裏都是噪音。
第1880章 送給你們的春節禮物
滴答,滴答……
上個租客留下的石英鐘掛在東牆,秒針一下一下抖動,迸出清脆的機械音。
蘇大強把手裏的螃蟹腿一丟,站起來就往臥室走。
他的動靜驚醒了腥恕�
林躍反應很快,起身攔住蘇大強:“別裝瘋,也別想走,這麼關鍵的問題,你不交代幾句嗎?”
“明成,你這不是爲難爸嗎?還有,不許你這麼說媽!”
蘇明哲感覺蘇大強特別可憐,如果老二說的話是真的,那麼蘇大強不只戴了一頂綠帽子,最少三頂——他的父親一頂,老二的父親一頂,那個趙美蘭要投奔的上海來的男醫生一頂。
“爲難他?不爲難他就能掩耳盜鈴,當成問題不存在嗎?蘇明哲,我可是幫你解答了一個困擾全社會的問題,這件事今天在家人面前說出來,總好過鬧到社會上叫人笑話,如果你還想再被他搞得傾家蕩產妻離子散,門就在那邊,可以帶着吳菲和小咪離開,沒人會攔你。”
“這……明成……”
他還想替蘇大強和趙美蘭找補,吳菲在下面踩了他的腳一下,再用威脅的目光一瞪,蘇明哲不說話了。
其實他也知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肯定要拿出來掰扯掰扯,理清個人責任的,至於蘇大強戴了多少頂綠帽子,趙美蘭又幹了多少錯事,逃避問題並不能改變事實。
“蘇明成!你不願意贍養父母直說,撒這樣的謊有意思嗎?”蘇明玉不能,也不願意承認這樣的事實,如果蘇明成和蘇明哲不是蘇大強的兒子,只有她一個是蘇大強的子女,那她這些年來在家裏受到的冷遇不是更沒處說理去了嗎?
而且蘇明成在除夕夜甩出這種聳人聽聞的結論是什麼意思,不想承擔贍養蘇大強的責任嗎?
“撒謊?就怕你不信,我把鑑定結果都帶來了。”他從褲兜掏出摺疊過的文件丟在桌上。
蘇明玉拿起來掃視一遍,臉色陰得幾乎能滴下水來。
原本小咪坐在姑姑身邊嗑雪米餅,看到她的側臉嚇得一頭扎進吳菲懷裏。
林躍拉着蘇大強帶到單人沙發上:“說說吧,當年發生了什麼事。”
蘇大強:“……”
“DNA鑑定結果就在那裏,再做一遍也是一樣,保持沉默就能當成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嗎?”
“……”
“也是,這麼多年來你就像一個把頭埋進沙子裏的鴕鳥,認爲看不見敵人,也就沒有危險了。”
“……”
無論他怎麼諷刺,蘇大強就是三緘其口。
“好吧,你不說,我來說,當然,這都是推測,如果我說的不對你可以糾正。”林躍看着三人沙發上坐的蘇明玉、蘇明哲和吳菲說道:“你們以爲趙美蘭一個農村女人是怎麼進去醫院當護士的?沒點不見光的交易可能嗎?你們以爲趙正的城市戶口是怎麼來的?一個小護士,一個普普通通的學校職工,有能力在那個年代給自己的親戚開方便之門?蘇大強什麼性格你們也看到了,指望他去疏通關係可能嗎?一個農村女性嫁給城市戶口還有體面工作的男性,身份和地位本就弱了一截,她是靠什麼反客爲主,壓制蘇大強三十多年的?僅僅是因爲性格強勢嗎?我想從她在同德裏的街坊鄰居面前的表現就可以看出來了。那個年代的社會環境,哪裏像現在這般自由,一個女人要想支撐起整個家庭,從小護士很快升爲護士長,要付出什麼,不用我說你們也能想到對嗎?”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扭頭看向蘇大強。
“後來你也知道了不是嗎?這也是爲什麼她要去上海找那個醫生,決心把兩個兒子都帶走的原因——你們都知道,我跟蘇明哲不是你親生的。不過遺憾的是,她沒有走成,因爲這時懷了第三個孩子,而她的媽媽拼死阻攔,不允許她打掉這個孩子,於是蘇明玉降生了,你們兩個人繼續湊合着過了三十多年,我說的對嗎?”
蘇大強耷拉着眼皮,一下一下晃着後背,過了好一會兒才用悶悶的語氣說道:“我要跟你媽離婚,你媽氣死了我媽,是她媽不讓她離,居委會也不批,後來就有了明玉。”
“……”
就這些,蘇大強閉起嘴巴不再說話。
蘇明玉一臉急躁:“然後呢?”
“明玉,小蔡在哪兒?她該來接我回家了吧?小蔡呢?我還要給她寫詩……對了,我準備送給老聶的那幅字你們看到沒有?看到沒有?你們別給我藏起來啊,信不信我去派出所告你們虐待老人。”
好嘛,又開始打岔了。
可是儘管如此,儘管上面的話有些顛三倒四,但是不妨礙大家在腦海描繪出事情的輪廓——蘇明成說的沒錯,他和蘇明哲不是蘇大強的兒子。
“蘇明哲,還記得我在仁德苑給你看的監控視頻嗎?這下你該知道我說的話是真是假了吧,既然蘇大強把他媽的死歸咎到趙美蘭身上,關鍵時刻見死不救也能說得通了不是嗎?”
“明成,你能不能不要說了。”蘇明哲十分抓狂,因爲發生在父母身上的事情,真的很難讓他一個斯坦福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接受。
林躍不爲所動,繼續說道:“所以蘇大強不敢回老宅,不讓在房間裏放趙美蘭的照片,搬新家後過去的東西一概不留。別人無法理解一個父親把二兒子弄得傾家蕩產夫妻離異還要不斷作妖,讓大兒子也變成一文不名的窮光蛋,而且在兒女與保姆之間,他寧願選擇後者也不願意親近前者,現在你知道了原因了吧,沒錯,你跟我不是他的兒子,是他的仇人。”
蘇明哲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吳菲摟着小咪,呆呆地看着蘇家四人,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她究竟嫁到了一個怎樣家庭啊,這也太亂了,不過……轉念一想她跟蘇明成做過的事情,還有自己跟蘇明哲的將來,蘇明哲和蘇明成的關係,也就五十步笑百步吧。
再加上蘇明玉和蒙志遠不純潔的師徒關係。
有句老話說的好,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林躍一看蘇明哲心態崩了,又看向蘇明玉:“這回你還有臉讓我們贍養他嗎?從小到大花的那些錢我早就還清了,既然只是養育關係,不是至愛血親,我不想,也沒義務去贍養一個仇視自己的老東西,所以養爹的事你得自己背。大過年的,我得回家陪老婆孩子了。”
說完這句話他站起來往門口走,從衣帽架拿下圍巾圍好。
“哦,對了,新春快樂。”
房門開啓。
嘭~
房門關上。
蘇明成就這麼走了。
一股風進來,吹得沙發上坐的幾個人遍體生寒。
新春快樂?
看來這就是蘇明成給他們的新年禮物了。
“我的新衣服呢?明玉,快幫我找找,明天你大哥接我去美國還要穿呢。”
“爸,你能不能醒醒?能不能消停一點?”
“放哪兒了?我到底放哪兒了?好貴的,幾千塊呢。”
“爸!”
蘇明玉忍無可忍,把面前放的白瓷碗往桌面一撴。
啪的一聲輕響,碗碎了,茶几的玻璃面也被磕破,向外輻射出一圈蛛網狀裂紋。
小咪被嚇到了,哇的一聲哭起來。
吳菲推推失魂落魄的蘇明哲,抱着小咪離開沙發:“小咪困了,我們走吧。”
“……”
蘇明哲不說話。
她又使勁推了一下,他這才反應過來,緩緩起身,視線掃過被蘇明玉嚇住的叫了快四十年的那個爹,跟在吳菲身後往外面走去。
這個年過的……想來想去,他覺得只有“驚悚”這個詞能夠形容。
蘇明玉沒有去送他們,兩手插進頭髮裏,呆呆地坐在沙發上,不知道是在消化蘇明成和蘇大強說的那些話,還是在爲自己的未來憂心惆悵。
嗖~啪~
一個巨大的煙花在窗外爆開,短暫地點亮夜空。
第1881章 卷末-蘇大強和蘇明玉篇
很多人期盼春節,因爲這是團圓的節日,也是一年間少有的幾個長假之一,和年假同時休的話可以有長達半個月的假期。當然,這是理想狀態,能夠享受這種待遇的人不多,一般而言,普通打工者初五六就得到崗工作了。
蒙志遠出國了,姓集團現在張桐一派,沈英殊和沈浩等人一派,內耗導致營收每況愈下,蘇明玉看着很着急,然而着急也沒用,集團是不可能請她回去上班的。
沒了房子沒了車子沒了有錢的師父,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像無數失業者一樣投入到節後重新找工作的大潮中,畢竟她現在也是窮人了,以她的消費水平,再加上在蘇大強身上的花費,蒙志遠給她的三十萬塊錢根本用不了多久。
“蘇明玉,誰是蘇明玉?”
當女助理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她無視身邊應聘者詫異的目光,提着手袋朝會議室走去。
本來以她的能力根本不需要找工作,正常情況下只要稍微放出點風去,那些獵頭就會像嗅到腥味的貓一樣圍上來,畢竟是姓集團江南銷售公司的總經理嘛,稱得上經驗豐富,見多識廣,然而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她,不適用“正常情況”,從離開姓集團到現在小半年了,就沒一個獵頭聯繫她。
她也給那些曾經跟江南銷售公司有業務往來的單位的高管打過電話,但是得到的回覆不是公司沒有適合她的職務就是受貿易戰的影響效益不好,沒有招聘計劃這種聽起來正當且委婉的託辭。
所以,她不得不放低身段,去一些二流公司應聘銷售總監這類以前看不上的職位。
“蘇明玉,你就是那個蘇明玉?”
面試官待她坐下,開門見山地問了一句很有歧視性的話,對於HR來講,這很不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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