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蘇明玉瞟了面無表情,好像事情與自己無關的當事人一眼。
“買三居室的錢是大哥拿的,但是其中的270萬由岳父母那裏借得,因爲大哥和大嫂已經協議離婚,這筆欠款就成了大哥的心病,爲了讓大哥能夠儘早還上這筆錢,我提議變賣老宅,但是父親不同意,跟我們講這是他和蔡根花商議的結果,大哥一氣之下回了美國。”
如果說剛纔是譁然,現在下面就是轟動了。
世界上還有這樣的父親?
一些人面面相覷,感覺蘇明玉的敘述顛覆了三觀。
“我真恨不得帶倆雞蛋砸到老蘇頭上。”
“你就算有這打算也帶不進來了,經過上回的事,這次法警盤查得很細緻,老賀帶保溫杯都不讓進,還非得喝一口試試毒。”
“老蘇怎麼變成這樣了,現在出去喝酒,朋友們談起他沒有一個不撇嘴的。”
“以前有多羨慕,現在就有多噁心,爲了一個才認識幾個月的女人,從小養大的兒女都不要了。”
“坑完老二坑老大……我聽說老三的大房子和豪車也都賣了。”
“我聽說老三是因爲和老二鬧矛盾變成這樣的。”
“她是真賣了,還是把錢轉移到別的地方,比如姓蒙的董事長名下……碰上這樣的爹,只要兒女不傻,都得留個心眼兒。”
“……”
同德裏的街坊和學校的老職工議論紛紛,對於蘇大強,只有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失望”。
審判長和審判員也在交流,但不是針對蘇大強的所作所爲,而是針對蘇明玉的陳述。
噠~噠~噠~
過了一會兒,審判長敲了敲法槌。
旁聽席上的人紛紛住嘴。
“被告辯護人,你能就蘇大強大兒子出錢買房這件事提交書面證據嗎?”
林躍知道,這是審判長在給他們機會,可是……
子女給父母買房,即便房本寫的是父母的名字,可是隻要鬧上法庭,如果能夠提供相應的證據,房款是可以被視爲借款的,也就是說,放在蘇大強身上,如果他們能夠拿出蘇明哲出錢買房的證據,那麼房款可視爲借款,蘇大強作爲最初的房主,是要承擔還款義務的。但是如果沒有實證,那隻能被認定爲贈予。
他們有實證嗎?沒有。
因爲蘇明哲拒絕出庭。
其實很好理解,同德裏的“天之驕子”,本科清華,碩士斯坦福,拿到綠卡的準美國人,現在又是離婚又是失業,還要上法庭跟親爹打官司,要臉如他,丟不起那個人。
而且就算他出庭了,舉證成功了,那些錢也只能算蘇大強的婚前債務,是無法對婚後加名的蔡根花造成實質威脅的,法官最多考慮到蘇家的情況,酌情給予利益傾斜,南山麗舍的房子按照四百萬算,蘇大強能多分二三十萬吧,也就意思意思的程度。
蘇明玉自然不敢撒謊,對於審判長的問題只能搖頭答否。
下方又是一陣議論。
噠噠噠~
法槌再落。
“原被告雙方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有。”
這次說話的是林躍。
“審判長,原告講她和蘇大強是在生活一段時間後發現三觀不合,感情破裂訴諸離婚的,實際並非如此,她是在得知蘇大強患上老年癡呆,爲了逃避作爲妻子的責任,才以感情不和爲由提出離婚的。”
蘇大強得了老年癡呆症?
旁聽席上的人全愣住了,現場鴉雀無聲。
過了差不多五秒鐘才爆起熱議。
“該,活該!這叫惡有惡報。”
“怪不得蔡根花急着跟蘇大強離婚,這種病……糟踐身邊人啊。”
“不能同甘共苦,大難臨頭各自飛也就算了,做了兩個月夫妻就要分走蘇家幾百萬的房產,這女人真是當婊子還要立牌坊啊。”
“那能怎麼着?法律就是這麼規定的,誰讓那老S13色令智昏,非要往房本上加女人的名字。”
“你要說他自作自受吧,坑得都是兒女的錢,老話講兒女是來要債的,放到蘇大強這兒……他纔是倆兒子前世的債主吧?”
“我看老二也是急眼了,爲了法官在分割財產的時候能夠多照顧蘇家一些,把蘇大強的隱私都爆出來了,呵,老年癡呆,這病沒治。”
“老二不該急嗎?遇到這種事,換我我也急,蘇家兄妹掐得再厲害那也是家務,現在弄個後媽出來,憑白分給她一半房產,正常人誰能嚥下這口氣?你要說房子是蘇大強用自個兒的錢買的也就算了,關鍵不是,錢來自大兒子,還是從岳父母……不,前岳父母那裏借來的。”
“……”
林躍“急”了,蔡根花也“急”了,因爲她又看到審判長和審判員交流了,她總覺得法官會在她這個農村人和蘇家人之間偏向後者,何況現場那麼多人在罵她。
“蘇明成,你裝什麼好人,不是你讓我勾引你爸的嗎?”
第1875章 又傾家蕩產一個
此話一出大家又呆住了。
蘇明成讓蔡根花勾引蘇大強的?這是咋回事?蘇家一夥人幹嗎呢?這關係……怎麼就越理越亂哩?
連主席臺上的審判長、審判員和陪審員都一臉懵,蘇家人是在演戲給國人看嗎?這……這簡直娛樂大校焉钸^成電視劇的感覺。
蔡根花一看上述發言勾起大家的興致,又一臉厲色說道:“你還說事成之後給我十萬塊錢。”
蘇明玉轉頭看去,怒目而視。
如果真如蔡根花所言,那麼老大走到這步田地,蘇明成少不得要負一半責任。
“審判長,蔡根花所言與本案無關,我……”
王律師剛要反對,林躍舉手製止,站起來當着所有人的面說道:“沒錯,我是讓你接近老頭子,討他的歡心。”
他沒否認,居然承認了,剛纔還亂糟糟的庭審現場突然安靜下來,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
林躍進一步解釋道:“那是因爲老大和老三不在老頭子身邊,我呢,大家都知道,上半年鬧了那麼一齣兒,跟老頭子的關係不好,說實話,他這人固執的很,也自私的很,根本不會把我的忠告當成善意,反而什麼事都跟我擰着來,爲了他後半生的幸福,我見你蔡根花做事勤快,脾氣也好,能容忍老頭子的作妖,而且沒有男人,便想撮合他們。後來聊天的時候聽說她兒子還沒結婚,差10萬塊彩禮錢,我認爲她是故意這麼講的,是一種暗示,就是如果嫁給老頭子,我們要拿10萬塊彩禮。既然我跟老大老三有協議,日常照顧老頭子的責任由我擔,那這10萬塊的彩禮當然不能向老大和老三伸手,所以我纔會提出只要她嫁給老頭子,我個人給她10萬塊的承諾。”
他頓了一頓,環視四周,見大家聽得很認真,於是清清嗓繼續往下講。
“但我怎麼也沒想到她是一個愛佔小便宜的人,見我轉移精力到工作上,就開始做假賬摟錢,後來舅舅上門搗亂,我不得已回家處理,發現了這個情況,便把她趕了出去,我天真地認爲事情會就此打住,沒想到老頭子對她動了真心,我更沒想到他會揹着我們跟她領證結婚,還大筆一揮,慷老大之慨,在房本加上她的名字,事後更是在她的蠱惑下拒絕變賣老宅幫老大還錢。我蘇明成真是……引狼入室,愧對死去的母親,這纔想要拿出準備好的10萬塊彩禮錢,打算白送給她,只求她能離開蘇州,從此不要打擾我們蘇家人的生活,結果呢?她貪心蘇家的房產賴着不走,也是,400萬的房產和10萬塊現金,多數人都知道選哪個。”
原來是這樣。
蘇明成果然還是那個蘇明成,大孝子啊……
這事兒要怪,也只能怪蘇大強自私自利鬼迷心竅,分不清誰是真心對他好,誰是圖他的錢。
老賀看着坐在被告席上,表情木然,兩眼呆滯的蘇大強,不斷地搖頭,不斷地嘆息。
“老蘇咋變成這樣了呢?”
高主任說道:“怪趙美蘭啊,怪趙美蘭死得太早,老蘇根本處理不了這一家子的事,一輩子不當家,現在管他的人沒了,慢慢地就沒了人樣。”
老賀說道:“我要是有明成這樣的兒子,那一定每年都去廟裏燒香拜佛,給他求平安。”
老宋也在一邊點評道:“老蘇……沒救了,該着他得這種病。”
另一個老哥們兒說道:“現在誰還跟他玩兒?大夥兒日常聚餐都不喊他,同德裏他也沒臉回了,找個媳婦兒吧,還是個騙財的主兒,我要是他,早就往房樑上拴根繩吊死了。”
“對了,我記得……聶來金還跟他有來往吧。”高主任說道:“怎麼這次沒見他來旁聽?”
“聽說去美國了,投奔女兒。”
“得,這下真成孤家寡人了。”
“……”
朱麗聽着身邊人的議論,看看曾經對她唯命是從的老公,心情是複雜的。
以前多諏崳嗦犜挘嗵煺娴囊粋�人啊,現在撒起謊來不僅臉不紅心不跳,還讓人深信不疑。
“你……你……你……”蔡根花指着林躍說道:“你撒謊!”
他確實在撒謊,可是有什麼證據證明他撒謊呢?沒有,外人不知道他們的談話內容,單純從事情發展來看,蘇明成說的話嚴絲合縫,邏輯通順,符合大械男睦眍A期。
關鍵是這番話進一步加深大家對蔡根花的厭惡,認爲她是一個唯利是圖,心腸歹毒的蛇蠍婦女。
真真是啞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
蔡根花聘請的律師也沒有辦法,因爲蔡根花指責蘇明成慫恿她勾引蘇大強的事不在劇本範圍內,跟離婚案也沒多少關聯,屬於激情發泄,然後被人倒打一耙。事到如今,他很想問候蔡根花的父母喫了沒有。
這時林躍反問道:“你說我撒謊,證據呢?蔡根花,羣械难劬κ茄┝恋摹!�
蔡根花破口大罵:“王八蛋,你陷害我。”
大袑ΡD忿D正這種事普遍持負面態度,而且無數的案例也從側面證明了這一點,蘇明成的大孝子人設已經深入人心,而她……一個農村婦女,啥也沒付出就成了400萬房產的女主人,二選一的話大家會站誰還用說嗎?
林躍說道:“蔡根花,你再這樣說話,我可是會告你誹謗的,這裏是法庭,講理講法的地方,不是任你撒潑耍賴的農村大院。”
“你!你!你!”
她的怒火快把天靈蓋頂破了。
噠~噠~噠。
審判長看不下去了,連敲法槌,大喊“肅靜”。
旁聽席這才安靜了一點,蔡根花陰着臉,像死了兒子一樣。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關於蘇大強再婚離婚這件事的經過基本上梳理的差不多了,腥藢μK家的情況也有大致的瞭解,或許是考慮到這件事在網絡上熱度很高,判罰不夠公平公正的話容易帶偏社會風氣,審判長並沒有當庭宣判,而是給了個“擇日宣判”的說法,確定蔡根花和蘇大強聽明白後,相關人員先後離席。
林躍四人往休息室走的時候,蘇明玉沒有給他好臉色,大家都認爲他是爲蘇大強好才慫恿蔡根花去勾搭老頭子,但是作爲了解老二爲人的老三,她的想法是蘇明成這麼做無非就是想把自己擇出去,將照顧老頭子的責任甩給蔡根花,至於爲什麼要給那個女人十萬塊錢,不過是擔心同德裏的房子最後落入蔡根花和她兒子手裏,畢竟那可是老頭子的婚前財產,人一旦死了,兒女們是有繼承權的,三個兒女平分的話,少說也能拿到50萬的遺產,給10萬讓蔡根花退出還能得40萬呢。
“哼,你也有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時候啊?”
林躍意有所指地道:“蘇明玉,我覺得你與其在這兒幸災樂禍,不如操心一下自己的事。”
蘇明玉正要說話,蘇大強一臉窘迫地道:“明玉,我要上廁所。”
讓女兒帶上廁所,不讓兒子帶上廁所。
林躍呵呵一笑,加快腳步錯過二人。
“人渣!”
她在後面罵了一句。
王律師好像沒有看到兄妹二人衝突,面帶憂慮說道:“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期盼法官考慮到你父親患有老年癡呆,在分割財產上能夠給予一定的傾斜。”
“那你覺得這個傾斜幅度能有多大?”
“四六吧。”
“蔡根花四,老頭子六?”
“大差不差。”
“那按市場價,她也能拿160萬了。”
她恨得咬牙切齒。
蘇大強卻是一點不關心官司結果,也不知道是癡呆症的緣故還是這本就不是他的錢,自然不會心疼。
然而就在她帶着尿急的蘇大強推開通往外面的門,尋找廁所的時候,卻發現以名聲換錢的蔡根花被一名穿着黑西服,胸佩法徽的男子攔住。
“蔡根花蔡女士對吧?”
旁邊的中年律師說道:“對。”
男子拿出一份文件:“既然你今天來到法院,也省去我發郵件的工夫了,這是明達投資公司起訴你的傳票,請收好,並於兩週內提交答辯狀。”
蔡根花一臉懵逼。
很明顯,她不知道誰把她告了,明達投資公司?她根本不知道這家公司是幹什麼的,連聽都沒有聽過。
中年律師趕緊接過傳票瀏覽主要內容。
“你是不是搞錯了?”
蔡根花問話之際,男子看到同蘇明玉一起走出的蘇大強,直接把她丟在原地,快步上前攔住老頭兒。
“你是蘇大強蘇先生對嗎?”
“我要上廁所。”
蘇大強像個尿急的小孩子一樣跟蘇明玉求助。
“王律師,辛苦你帶我爸去趟廁所。”
王律師點點頭,帶着蘇大強往走廊盡頭走去,蘇明玉則接過男子遞來的傳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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