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圍牆裏面是一棟棟獨院建築,不,應該說是中式園林別墅。
中間的小河把別墅羣分爲兩區,南邊就是獨墅湖,北望金雞湖,這片區域三面環水,可謂得天獨厚。
因爲工作單位和家位於吳中區,康馨很少來這邊閒逛,但她不是瞎子,腦子也正常,看到嵌入小區的園林景觀及建築特色,自然很清楚這裏的房子不是一般人能買的。
“你說這個蘇明成,怎麼約你在這兒見面?七拐八拐的,媽都快給這些假山和樹搞暈了。”
朱麗默不作聲,每走過一棟便仔細打量門牌號,最終在靠近湖岸線的一座庭院跟前停住,按了一下門鈴。
三五個呼吸後,咔的一聲脆響,房門開啓,她和康馨走進去。
迎面而來的是一個園林佈局的小院,有滴答作響的小水池,邊緣立着幾塊造型怪異的岩石,再往前是幾個大花盆,裏面種着大小不一的迎客松。
現在是冬天,如果換成夏季,絕對是避暑、養生的好去處。
“來了,進來吧。”
隨着堂屋傳來熟悉的聲音,實木做的大門打開,林躍站在裏面迎客。
跟外面的情況差不多,別墅的內部裝潢走中式風,中間是紅木打造的沙發茶几,落地窗前擺着一對太師椅,側面的陳列架上放着紫砂壺、青瓷大盤、古籍、鼻菸壺什麼的。
中央空調吹出的風帶着一股檀香的氣味,似乎整個世界都慢了下來,對比工業園區CBD寫字樓內外的忙碌與壓抑,這裏儼然世外桃源,塵世淨土。
林躍朝紅木沙發招招手:“坐。”
內心的驚奇降低了對他的怒火,康馨一面左右打量,一面說道:“這裏是……”
“我家。”
“我不信。”
林躍笑了:“反正你信與不信我都住在這裏,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有意義嗎?”
對他來講沒意義,但是對於康馨來講,意義大了去了,在她的印象裏,蘇明成就是一個沒有能耐的媽寶男,就他那點本事能買到這裏的房子?做夢去吧,夢裏什麼都有。
這時廚房走出一個乾淨利索的中年婦女,手裏端着茶盤,似乎是要給客人上茶。
“魏大姐,不用麻煩了,你去後面市場看看有沒新鮮的鯉魚,買兩條回來。”
“好的。”
魏大姐知道他是故意支她出去,便解下圍裙,打開房門走了。
林躍坐到康馨對面,看了一眼低頭打量茶几中間的彩釉花瓶的朱麗:“說吧,來找我的目的是什麼。”
康馨是個急性子,也是個暴脾氣,見他明知故問,心裏的火氣騰騰地往上湧:“蘇明成,你別給我揣着明白裝糊塗,朱麗懷孕了,醫生說是一對雙胞胎,你的!”
她着重強調了“你的”二字。
“我知道。”林躍看了一眼窗外,拿起放在茶几角落的煙盒,然而當他把一支菸抽到一半的時候,不知道突然想起什麼又推了回去。
“康馨,你是來逼我跟你女兒復婚的吧。”
“什麼叫逼你跟我女兒復婚,蘇明成,你難道想逃避責任嗎?”
“呵,康馨,當初我去你家,喊我滾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要讓我負責?現在有孩子了,想起讓我回去當爸了,你這算出爾反爾呢,還是爲了利益連尊嚴也不要了呢。”
“你……”
康馨給他氣得說不出話來,朱麗懷孕了,讓她打她不打,朱正剛身爲老師也幹不出逼孩子打胎這種事,那能怎麼辦?總不能讓孩子生出來就沒有爸爸,而且帶着兩個孩子,朱麗這一輩子甭想找男人了,思來想去還是讓兩個人復婚爲好,蘇明成再沒用,也能掙兩個生活錢不是?朱家再幫襯一下,只要一家人節衣縮食,買個小兩居不成問題,所以兩口子商量一番,決定支持女兒跟蘇明成復婚。
他們這邊好容易鬆口了,誰曾想那邊出幺蛾子,說晚了。
按照朱麗的說法,之前蘇明成讓她跟他一起走,她沒有答應,甩開了他的手,這讓他非常失望,也非常氣憤,兩人分開的這段時間一直是艾米安慰他,陪伴他,他也去見了艾米的父母,人家對他很滿意,甚至都商量訂婚的事了。
這時候她突然說懷孕了,蘇明成當然會困擾,會爲難。
女兒懷孕,那邊有了新歡,這可咋辦?
朱正剛認爲這件事康馨的責任最大,如果當初沒有橫豎看蘇明成不順眼,事情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康馨當然不會承認是自己的錯誤,倆人就這事兒吵了一架,年都沒過好,直到前兩天朱麗去醫院做檢查,倆人的關係才緩和一些……也必須緩和了,這孩子馬上三個月了,又是雙胞胎,再過一段時間肚子大起來就藏不住了,萬一給小區裏住的的同事看到問起,他們的臉還往哪兒放?
所以糾結一番後康馨不得不同意朱正剛的提議——帶着朱麗找蘇明成面談,儘量放低姿態,以求對方回心轉意,無論站在大人的立場,還是孩子的立場,這都是最好的選擇。
“麗麗,你難道沒話要跟他說嗎?”
康馨發現自己一說話就被噎個半死,爲了預防血壓升高,她將話題引到自進門後一言未發的女兒頭上。
“我……”
朱麗能說什麼?她無話可說。因爲上次回家之前蘇明成講過艾米的事,而且話說的很明白,讓她長點心,不要給艾米把男人撬走,後來怎樣?回到家裏就被康馨禁足了,在父母和他之前又一次選擇了前者,本想着能做通母親的工作,事實卻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如果當時她跟蘇明成走了,倆人現在已經重新拿回紅本本。
換句話說,給艾米趁虛而入的機會的最大責任人是她自己。
“麗麗!”康馨進門就被前女婿懟,現在看到女兒吞吞吐吐言辭閃爍,內心的火像悶下一瓶酒精呼呼地往上竄:“蘇明成,我就問你,你是要麗麗和孩子,還是要那個艾米?”
“康馨,你這是求人的態度嗎?”林躍指着眼前的大HOUSE說道:“如果我娶艾米,她爸說這座別墅就是我們的新房,那你知道這個小區的房價是多少錢一平嗎?七萬,眼前這套房子市價3000萬。對了,車庫裏還有一臺車,是今年纔買的賓利飛馳,不過艾米覺得它太老氣,而且很扎眼,便把它給了我。再看朱麗呢,要知道我可是給過你女兒復婚的機會,是你攔住了她,如今她發現自己懷孕了,你們孃兒倆跑來逼宮,要我在艾米和朱麗間做選擇,如果選後者,我必然要放棄唾手可得的富貴生活,咱們立場互換一下,你會怎麼選?”
康馨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又看了一眼身後木櫃上的相框,照片裏的女人年輕漂亮,時尚優雅,很難想象這麼高質量的富家女怎麼會喜歡上這個在她看來一無是處的男人,然而事實勝於雄辯,房子、車子、保姆……這些東西擺在眼前。
“所以,求人就要拿出求人的姿態。”林躍看看自覺理虧,一直低着頭不敢說話的朱麗:“這兩天我仔細想了想,看在孩子的面上,要我跟她復婚也不是不可以……”
這句話一下子戳到母女二人的心窩子,齊抬頭看過來。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林躍拿起煙盒旁邊的銀色打火機,一下一下掰着金屬外蓋兒,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你求我,求我原諒你,娶你女兒。”
求他?
身爲丈母孃求女婿?
這已經不是在打她的臉了,是打了她的臉再踩上一隻腳。
康馨一下子站起來,眉眼間滿是憤怒,她帶着女兒登門求複合,這已經是服軟的表現了好不好,他居然得隴望蜀,讓她直言相求?簡直欺人太甚。
“你做夢!”
“請回吧。”林躍朝門口招手相送:“我跟她所有的問題都出在你身上,事到如今連知道錯誤懇求原諒的覺悟都沒有,依然帶着自認爲長輩的那份傲慢,那有什麼好說的。”
“走,麗麗,孩子不需要他養。”康馨咬牙切齒地看着他說道。
朱麗不動……一動不動。
“麗麗?我說走你沒聽到嗎?”
她又重複一遍。
朱麗還是不動。
康馨伸手去拉,沒成想女兒側身閃避:“媽,你自己走吧。”
“?????”
康馨一臉不解地看着她。
“媽,你還沒看明白嗎?我們倆沒有問題,我跟他……最大的問題就是你。媽,你別怨我,爲了肚子裏的孩子,我別無選擇。”
康馨直接呆住了。
“麗麗,你……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她要跟你斷絕母女關係。”回答這個問題的是林躍。
“麗麗?”
康馨看向朱麗,卻絕望地發現女兒沒有否認。
“你居然爲了這個人渣跟媽斷絕關係?”
林躍不知道這種撞了南牆還不回頭的思維是女人特有的,還是自己碰到的都是人間奇葩,難不成在她看來白富美和白富美的父母都是傻子?願意選一個人渣當女婿。
“對對對,你都對,全是別人的錯。”
康馨等朱麗的回答,然而換來的只有一道帶點怯懦的目光,分明在說“媽,你別逼我”。
林躍從茶几下面拿出鋼筆和紙張,唰唰唰,寫了幾個字丟過去。
“拿着它,滾!”
康馨低頭打量落在面前的紙張,發現是一張建設銀行支票,面值爲500萬。
她當然知道蘇明成這麼做是什麼意思——幫朱麗還債。
可是……
“不理解是嗎?那如果我告訴你,這裏的房子和車子並不是艾家的,都是我的,你會不會把它當成一個世紀難題來解?”
林躍說完這句話撇撇嘴,拿起電話撥通小區門衛的號碼:“我們家客人不認識出去的路,來個人把她帶出去。”
康馨看看朱麗,再看看林躍,肺都快氣炸了。
“你……”
“你……”
“你……”
林躍說道:“如果你現在嘎嘣死了,我還是可以考慮認朱正剛這個岳父的。”
康馨的身子晃了晃,險些坐倒在地。
朱麗想要去扶,被林躍一把拽住。
“像她這種人,不喫點苦是永遠學不會反躬自省的。”
“她……畢竟是我媽。”
“你不是剛跟她斷絕關係嗎?”
“……”
林躍看着這對母女,感覺挺可笑的,電視劇裏康馨和朱麗都說蘇明成是媽寶男,可是除了跟媽撒嬌要錢這一點,蘇明成的“媽寶”屬性還真沒體現出來,反倒是朱麗,康馨說什麼她聽什麼,結婚七八年了還跟才嫁過去一樣,分不清主次,遇到點事就往孃家跑,朱正剛和康馨兩口子也是一對奇葩,平日裏琢磨的那點破事都是女兒在蘇家受沒受屈,挨沒捱打。
第1850章 法庭之上無父子
康馨走了,像一條被驅逐的蛇,失魂落魄,左搖右晃地走了。
保安很盡職,把她帶出小區,送上一輛出租車,這纔回到門衛室打電話覆命。
高檔小區的保安從來不像平民小區那樣牛氣沖天,不只是因爲工資高,還因爲他們知道,這裏住的每一戶家庭他們都惹不起。
朱麗一開始挺消沉的,一兩個小時後也想開了,事到如今還能怎麼辦呢?那當然是復婚最重要了,她可不願意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又怕蘇明成真跟艾米扯證去,那她後半生的幸福去哪兒找?
前面兩次她選擇了父母,結果搞的生活一團糟,這次絕不能再一根筋地跟着康馨跑了,至於岳父母和女婿的關係,人生還很長,幾十年了,總能找到機會緩和矛盾的。
所以甭管從理智層面,還是感情層面,她都有十分理由做此選擇。
“這房子……真是你的?”
“法律上不是,實際上是。”
朱麗給他搞迷糊了:“什麼意思?”
林躍說道:“代持。”
“代持?”朱麗腦筋一轉,明白過來。就蘇家這種情況,如果蘇大強知道蘇明成這麼有錢,老大、老三能HOLD住?肯定又是一堆破事,倒不如做那幾個人眼裏的窮鬼媽寶男,少自找麻煩少惹事。
“那你哪兒來這麼多錢買別墅豪車?”
林躍說道:“你知道年前比特幣高點是多少嗎?20000美元,那你知道年後低點是多少嗎?6000多,趁着比特幣期貨上線,我找人做了一單十倍槓桿的空單。”
“做空比特幣?”朱麗好歹是個審計師,金融方面的知識還是有一些瞭解的。
“你覺得年前我去美國,就只是送老頭子找老大的嗎?”
“……”
朱麗仔細端詳那張臉,明明他就是蘇明成,那個跟她做了七八年夫妻的男人,可是自從趙美蘭死後,她就有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蘇明成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蘇明成,好像換了一個人。
難不成是……趙美蘭的死對他刺激太大?
便在這時,只聽外面腳步聲響,出去買魚的保姆推門走入,她手裏拎着一個黑色塑料袋,看起來挺沉的,想來裏面就是蘇明成讓她買的鯉魚了。
“這是我回來的時候門衛拿給我的。”
魏大姐把一個EMS文件袋遞給林躍。
“呵……”
當他的目光觸及寄件人那一欄時,臉上露出一絲譏笑。
魏大姐看了朱麗一眼,指指後廚:“那我去做飯了。”
上一篇:斗罗:没有金手指我该怎么办?
下一篇:武侠:开局金光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