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童文潔掛斷電話,往自己家走去。
看到家長羣的信息,得知林躍考了年級第一的消息,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搞錯了,直至方一凡回來,再三確認過這個消息的真實性,以及林磊兒的情緒變化,又聽說李萌因爲丁一和喬英子跳樓的事被調離春風中學,而且校長有意袒護那個小雜種,她纔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她想起當初在卡丁車場的對話,姓林的說他會讓林磊兒連本科都上不了,十有八九這就是後招了——是,林磊兒在學習上很有天賦,自己也夠努力,但是他的心理素質就很一般了,這點從上次在602宋茜砸毀空間站模型那件事發展到最後林磊兒無法控制情緒拿刀捅人可見一斑,就像那句話說的,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次次考試第一,突然之間被鄙視對象反超,成了年級老二,這種心理落差是會把人逼瘋的。
其實從家長羣的反應來看,受刺激的不僅僅是林磊兒,還有好多平時考試名列前茅的學生。
不務正業的學渣突然一鳴驚人變學霸了,但凡有點好勝心的學生都不會開心快樂。
十五分鐘後。
林磊兒躺在童文潔的腿上睡着了,也不知道是哭累了,還是這幾個月來勉強提着的那口勁兒一散,身心俱疲,扛不住了,總之把她當成了過世的媽媽,很安心地沉沉睡去。
咔~
房門傳來一聲輕響。
方一凡從外面走進來,看到躺在童文潔腿上的表弟愣了一下。
噓……
她做個噤聲的手勢,指指林磊兒,再指指次臥的門,意思是讓他別吵到表弟休息,自己去屋裏睡覺。
方一凡也沒多想,小聲腹誹一句多大事兒啊,轉身進了房間。
作爲一名學渣,他對名次的升升降降,自然是沒那麼在意的,現在童文潔把精力用在哄林磊兒上,他是樂於看到這一幕的,原因嘛……很簡單,對比期中考試,他的成績退步了。
與此同時,王一迪家。
王婧看看女兒的成績單,再看看公告牌第一頁第一行的名字,表情十分古怪。
“迪迪,不是你給他補習嗎?怎麼……你確定分數沒搞錯?”
“教育局派專人做了審覈,你說有沒有搞錯?”
“那他就算文化成績特別好,好吧,整個春風中學都沒有比他更優秀的,那咱家這條件也不錯啊,迪迪,聽媽一句話,這女人啊,首先要學會自重,男人才會尊重你,看重你,可不能學那個什麼……黃芷陶,沒有父母管着,你看都瘋成什麼樣了,就在小區裏做那個,被鄰居看到不定背後怎麼議論她呢。”
“我不跟你說了。”
王一迪抓起桌上放的成績單和自己的手機轉身進屋。
“哎,你這孩子,我傳授給你戀愛經驗還有錯了?”
沒錯,當然沒錯,可是王一迪覺着吧,她媽的經驗都是用來吸引男生的,以前林躍說要跟她考一所大學,那時候她是有優勢的,端着點沒錯,不能讓他輕易追到自己也沒錯,但是現在情況變了,黃芷陶、喬英子、蔣諾涵、張小寧,她們的心思傻瓜都看得出來,這個冬天她整整一個暑假都沒有聯繫林躍,結果怎麼着?那邊一點反應都沒有,完全無視她在朋友圈發的那些旅遊圖片和文藝雞湯,反倒是初中的幾個討厭鬼校友天天在動態下面點贊留言,她都快煩死了。這期間她也有反省,後來看到林躍把喬英子救出的照片,又對他和黃芷陶的關係產生了懷疑,心想難不成情況跟她想的有出入?所以不主動一點去接觸瞭解,再保持矜持,端着挺着,怕是連在一起的機會都沒有了。
……
翌日。
王一迪特意選了幾道數學難題,準備在課後找林躍解答,以便緩解緊張關係,尋求某種程度的突破,起碼得搞清楚他和黃芷陶的關係吧,不然她不甘心。
然而讓她意想不到的是整整一上午林躍都沒出現。
這怎麼說的,昨天才拿了年級第一,把李萌趕出春風中學,今天就曠課?
同樣糾結的還有黃芷陶,自從昨天被季楊楊告知林躍和喬英子的關係,她失眠了,幾次想要給他打電話,又怕電話裏說不清楚,反而搞砸了兩個人的關係,好不容易挺到天亮,覺得可以當面詢問,未想到醞釀了一晚的話根本沒有機會說出口。
這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因爲走神被老師點名兩次,直到下晚自習,仔細想想今天學了什麼,發現腦子裏空空如也。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把喬英子堵在了學校門口。
“你別走。”
“喬英子。”
“你不敢面對我是嗎?因爲你也知道自己很卑鄙。”
面對這樣的質問,喬英子頓住腳步,不過沒有回頭,看着前方說道:“是林躍告訴你的嗎?”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林躍去哪兒了?”
黃芷陶走到喬英子跟前,兩道目光劍一般指着曾經的閨蜜,當下的情敵,被怒氣罩着的臉把初春的寒意逼退三尺。
“不知道。”
“不知道?你騙誰,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已經跟他同居了。”
“……”喬英子沉默片刻,臉上毅色一閃:“你既然知道我已經跟他同居,爲什麼還要糾纏不休,季楊楊回來了,你們破鏡重圓不是挺好嗎?”
“喬英子,我真沒想到你是這麼卑鄙的一個人,趁着我去爸媽那裏過春節,居然用這樣的手段把他搶走。”
“什麼叫搶走,林躍有說過你是他女朋友嗎?沒有吧,既然沒有,你用‘搶’這個字眼合適嗎?”
黃芷陶表情一僵,一瞬間很是心堵,她爲了把林躍從小夢身邊拉過來,表現得特別乖巧,特別小女人,結果誰能想到喬英子把倆人全截胡了。
之前林躍說他介入小夢的生活太深,不知道該怎麼抽身,由此可見他看似勇猛,在感情方面其實有些優柔寡斷,這樣的男生比較慢熱,日常生活裏跟他的互動越多,關係就越緊密,所以她爲自己立的人設是溫柔的鄰家女孩兒,想着林躍只要在北京上大學,那麼在以後的日子裏成爲男女朋友是水到渠成的事,然而她機關算盡,卻栽在了同時瞭解她和林躍的閨蜜手裏,用跳樓來博取同情,然後裝弱小,扮可憐,把他當成生命裏的唯一,連自己最寶貴的東西都毫不猶豫地給了他,面對這樣的局面,林躍有招架之力嗎?
答案顯而易見。
“爲了跟他在一起,你連親情都不要了,喬英子,你對自己太狠了,在這一點上我承認不如你。”
雖然事情並不像她說的那麼極端,但是喬英子並不打算在爭男朋友這件事上退讓,何況跟喬衛東、宋茜劃清界限確有其事:“沒錯,我現在只有他了,陶子,你……別跟我爭了成嗎?”
“是你在跟我爭!”黃芷陶大聲說道,這時一束銀白色的車燈光漫過她劇烈起伏的胸脯。
“如果你們當初不是假裝情侶,我可能就識趣地退出了,但是你信誓旦旦地保證你是爲了拿到南大冬令營的入場券跟他演戲,後來我向他表白了,我們發展的不錯,這時你又後悔了,喬英子,你當感情是什麼了?你拿我當什麼了?”
喬英子很想說就是在看到倆人的親暱舉止後她才認清內心深處壓抑的情感,可惜黃芷陶並沒有給她機會。
“我是不會就這麼放棄的,絕不,還有……從今往後我沒你這樣的姐妹。”
黃芷陶一甩身,書包拉鍊拴着的小青蛙布偶一跳一跳地走遠。
第1783章 這事兒講究先下手爲強
咚咚咚~
咚咚咚~
小夢走過去把門打開,看到出現在走廊裏的人愣住了。
“是你?”
“我見這邊亮着燈就上來了,能進去談談嗎?”喬衛東穿着一件黑色毛衣站在門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平和一些。
小夢想了想,把他讓進房間。
喬衛東一進屋就注意到客廳沙發旁邊放的紅色拉桿箱。
“你已經好幾天沒來這邊住了吧。”
小夢把他讓到沙發坐下,總覺得這一幕挺怪的,還有點尷尬。
她把才穿好的風衣脫下來放到沙發扶手上
“沒錯,有一陣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喬衛東指指窗戶,左前方就是他跟宋茜生活的5號樓。
小夢恍然大悟,以前喬衛東住在這邊,通過望遠鏡觀察女兒在對面單元樓的生活,現在劇情反轉,變成他在5號樓關心這邊的情況了。
“有什麼事你直說吧,我待會兒還有事。”
她可不希望將話題往以前的關係上引,那隻會讓氣氛更加尷尬。
喬衛東說道:“這次你過來拿東西,是要搬到西城區住對嗎?林躍不在,照顧英子的任務就落到了你的頭上。”
“你跟蹤我?”
小夢面露不悅,因爲喬衛東說的一點不差,林躍不在,現在是她接送喬英子上下學。
“不,我沒有跟蹤你,我跟蹤的是英子。”
喬衛東搓了搓手,低着頭說道:“我不明白,你跟英子的關係……爲什麼……”
“爲什麼要照顧她是嗎?很簡單,這是林躍託付給我的事情。”
“可是她跟你……”
“情敵?”小夢說道:“喬衛東,你覺得我是那種沒有自知之明的人嗎?等他考上大學,有了正式的女朋友,不需要我的時候,我會離開北京,到老家開一家屬於我自己的瑜伽館。如果你是覺得林躍沒在,指望我幫你緩和父女關係,對不起,我幫不上你的忙。”
一句話就把繼續談下去的路堵死了,喬衛東面露難色,右手不斷地摳着左手指甲。
小夢記得他以前沒有這個毛病的。
“林躍去幹什麼了?”
“藝考啊。”小夢並沒有隱瞞林躍的去向:“接下來的一個月他會在全國各地跑,所以纔會託我過去照顧英子。”
嘭嘭嘭~
便在這時,外面傳來用力砸門的聲音,還有一道帶點兒尖刻的叫喊。
“喬衛東,你是不是在裏面,開門,你給我出來。”
小夢身子一僵,臉色瞬間變差,因爲她聽得出來,外面砸門的人是宋茜。
“怎麼?她不知道你來這裏?”
喬衛東臉上的尷尬更濃了,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趕緊起身走到門口,打開房門就要往外走,哪裏知道宋茜用力一推,反把他逼回屋裏。
“我就說幹着幹着活兒突然跑出來,打電話也不接,原來跑到這裏來會舊情人了。”
小夢很無語,也很氣憤,抓起沙發扶手放的風衣往身上一穿,提着拉桿箱往前走:“是,我以前是很愛你的前夫,不過那都過去了,無論他對那幾年的生活是懷念也好,討厭也罷,都跟我沒有關係,所以你沒必要陰陽怪氣地說話,好像我跟他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一樣。”
宋茜看看她,又看看喬衛東,比較年前消瘦很多的臉上浮現一抹譏笑:“那誰知道,萬一英子搶了你的小白臉,你氣不過,又要喫回頭草,給那邊那個戴綠帽子呢。”
“你……”
小夢覺得這個宋茜跟那個童文潔要麼能做閨蜜呢,一樣的不可理喻,一樣的滿嘴刻薄。
認真地想一想,還真得是林躍那樣的人才能治得了她們。
“我要走了,請你們離開我的房子。”
她懶得跟這對男女廢話,拉着拉桿箱往外走。
“聽見沒有,不歡迎你啊,叫你滾呢。”宋茜又把矛頭對準了喬衛東。
“宋茜,你說話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給你留點面子,誰給我留面子啊?要不是你,事情能變成這樣嗎?要不要我給你複述一下別人背後議論我的話?”
“……”
小夢懶得理那兩個人,電梯門一開便走進去,第一時間按下關門鍵。
以前她覺得喬衛東心裏還有宋茜,於是特別沮喪,現在嘛……她挺同情這個人的。
……
3月10日。
距離開學已經過去半個多月,林躍自從開學第一天把李萌踹死後就再沒來過學校。
黃芷陶一開始很煩躁,茶飯不思,心也用不到學習上,直到林躍給她打了一個電話,解釋他兩天沒回話是因爲去參加藝考途中手機丟了,才把卡辦出來,要她安心複習,藝考結束後他就回來了。
得到這樣的回應,她一下子活了過來。
但是王一迪就沒這麼幸吡耍环矫嬗窒胫鲃右稽c,一方面又不想暴露自己的需求,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可心上人就像人間蒸發一般,熬到三月初她撐不住了,發了一條消息過去,不過內容嘛……就是簡單地提醒他北電的校考就要開始了,囑咐他不要誤了時辰。
3月15日。
北電校考當天。
一個一個拿着材料和准考證的學生走入會場,再一個一個走出來。
王一迪雖然不是最早到的一個,但絕對是最早到的一批,然而她等啊等,看啊看,就是沒有發現那個讓她牽腸掛肚的傢伙。
她心裏挺着急的,但是現實感還是有的,知道考試最重要,眼瞅着前面沒幾個人了,便積極調整心態,把精力都放在藝考這件事上。
半個小時後,她考完出來,發現門口站着幾名學生和他們的家長,看起來是在交流藝考的事。
她覺得自己考的還可以,如果參照藝考老師定的標準,要拿到北電的文考證問題不大。
雖然已經進入春季,可是氣溫並沒有明顯的回升,只有柳樹上的一抹新綠和桃樹枝杈的點點櫻紅,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人們冬天過去了。
王一迪沒有走,還打去電話騙王婧,說坐同學的車走了,要去慶祝一下。
女兒向來沒有撒謊的習慣,當媽的也就沒有多想,囑咐幾句後讓司機開車回家。
一組又一組考生走出來,和家長聊了幾句後不堪忍受春寒上車離開。
王一迪目送自家車子離開,便站在距離大門不遠的地方等,一直等一直等,等得耳朵凍紅了,嘴脣麻了,這時考場所在的大樓裏面走出來一個戴口罩的男生。
她搓搓手跺跺腳,又哈了一口熱氣,徑直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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