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你能吐象牙?那你吐一個給我看看。”
說完還做了一個鬼臉,氣得張小寧杏眼含嗔,卻又拿這個厚臉皮滾刀肉沒有辦法,童文潔和方圓在心理講座會場丟了那麼大的人,這兒子居然沒受一點影響,不是厚臉皮滾刀肉是什麼,面對這種垃圾,只能在心裏詛咒他再惹到林躍會被一巴掌拍死。
王一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反拉着張小寧下樓去了。
方一凡眉飛色舞地自誇兩句,也拽着林磊兒來到一層大廳。
公告牌前圍滿了看成績的學生,因爲上面的排名代表了一個學期的學習成果,更可以拿來當做高考成績的參考。
“讓一讓,讓一讓,衛冕冠軍來了。”沒等走到下面方一凡就在樓梯口嚷嚷開了,畢竟喬英子成績下滑,黃芷陶在期末考試前一個月也“爲情所困”,有些精力不濟,林磊兒因爲不再幫王一迪補習,刷題的時間反而多了,所以這次考試表弟再拿年級第一可以說是十拿九穩的事。
“咳,我在這裏向大家隆重地介紹,咱們高三的三冠王,我的表弟林磊兒同學,閃亮登場,噹噹噹當……”
方一凡一面倒着往下走,一面兩手上揚,指示大家看向高三年級公認的林學霸。
沒有驚呼,沒有竊竊私語,也沒有對他的不爽和中指問候,大家看他和林磊兒的眼神怪怪的。
方一凡感覺有些不對勁:“怎麼了?得第一的又不是我,別看我,看他啊。”
這時剛纔被他懟了一句的張小寧說話了:“方一凡,我很遺憾地通知你,雖然期末考試的第一名也姓林,卻並不是你的表弟林磊兒。”
“怎麼可能。”
方一凡趕緊轉過身去,偏頭一瞧,第一個公告牌上首第一行的人名姓林名躍。
確實姓林,也確實不是他的表弟,而是喬、宋兩家的大仇人。
“開什麼玩笑,一定是弄錯了,他怎麼可能考了這麼高分?要麼是作弊了,要麼就是閱卷老師搞錯了。”
方一凡慌了神,一遍一遍地揉眼睛,以爲自己看錯了,然而就算把眼珠子揉紅了,那個名字還是沒有變成三個字。
這時林磊兒也看到了公告牌上的內容,一張書呆子臉瞬間墮入冰河世紀。
這次試題比期中考試難,但是他的分數反而高了不少,711分,排名也上升一位,全區第四,連他都覺得自己穩了,一直這樣下去清華可期,可是誰能想到那個連續兩次倒數第一的大仇人這回考了712分,就這麼踩着他的頭摘得年級第一的桂冠。
童文潔一直告誡表兄弟二人,說考上一個好大學,以後比那個小雜種過得好,就是最大的報復了,這跟他媽媽的遺願做到了統一,他很贊同,也很聽話地這麼做,努力學習,用功讀書,拿第一然後上清華,再考研讀博,最後成爲精英中的精英,這便是他爲自己規劃的道路,雖然以前在福建讀書也有過不是第一的時候,但是現在……他發現自己很難接受淪爲老二的命撸酝鎸α周S時的優越感轟然破碎,心都涼了。
方一凡無法接受林躍考第一的現實,林磊兒驚訝之餘一臉沮喪,表兄弟二人剛剛表演了什麼叫粉墨登場,下一秒就成了被人捏住脖子的公鴨,這一幕挺有趣的,不過大家都沒笑,因爲換位思考一下,他們也會有這樣的心情,月考月考墊底,期中考期中考墊底,而體育生多數帶點學渣屬性,有些人還曾嘲笑林躍是小腦發達大腦退化,結果高三第二學期一開學就給大家來了個王炸,從倒數第一變成了正數第一,而且這個成績嘛,不多不少就比林磊兒多一分,別說方一凡有理由懷疑其中有貓膩,大家也覺得不可思議,一個學期,學渣變學霸?這是網絡爽文裏纔有的橋段吧,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
只有王一迪和張小寧不意外會有這樣的變化,因爲她們就是極少數知道林躍考倒數第一僅僅是爲羞辱李萌的人裏的一員,王一迪口口聲聲說幫林躍補習,結果倆人相處了幾個週末,她期末考的成績就從期中考試的不到600分提升到630分,都把喬英子比下去了,要知道因爲期中考試難度比較低,期末考試的難度可是提高了一些的。
“咦,第一?他這次居然沒有放水?”
王一迪循聲望去,看見黃芷陶從樓梯上走下來。
“哼。”壓低聲音哼了一聲,她面無表情離開大廳往樓上走。
張小寧看看這個,瞧瞧那個,再望望公告牌上有進步,但是並不多的名次,重重地嘆了口氣,覺得蔣諾涵說得對,顏值家世比不了王一迪,成績比不了黃芷陶,淵源比不上喬英子,女人味兒比不上心理講座會場出現的那個小夢,面對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還是選擇退出比較體面。
年級倒數第一翻身把歌唱,將全區幾千名學生全乾翻了,就一上午,這事兒傳遍全校,連家長都知道這個聳人聽聞的消息,很多人覺得不可思議,詢問潘帥是不是閱卷老師搞錯了,得到的回答是沒錯,就因爲林同學的水平變化太誇張,區教育局的人還專門派人審覈了一遍他的試卷,確定這個分數實至名歸。
這下衝刺班的學生知道林躍爲什麼跑到衝刺班鬧了,那不單單是爲了給李萌難看,主要是以他的成績,就應該呆在衝刺班。
當天下午,因爲成績相對下滑,兩名學生帶着留戀環視一圈,拿着自己的東西垂頭喪氣走出衝刺班教室,沒過多久,王一迪揹着書包走進來,徑直走到和林躍的座位間隔一個過道的書桌後面坐下,這一幕看得黃芷陶繼續做題的心情都沒有了,不斷地皺眉撇嘴,糾結着要不要跟林躍前座的同學換一下座位,但她又怕李萌找她麻煩——倒不是說會在學習這件事上刁難她,她害怕李萌看出兩人的關係,將事情告訴她的姥姥姥爺,那時別說她挨批,潘帥也會受埋怨。
“同學們,說件事啊。”
她這兒舉棋不定的當口,伴着上課鈴響,李萌由外面走進教室。
很多人愣住了,因爲下午第1節課是物理,不是數學,難不成她跟物理老師換課了?想想的話倒也符合李鐵棍的人設,就她的性格,落下一節課那是肯定要想辦法補回來的。
“從今天開始,我不再擔任衝刺班班主任和你們的數學老師,往後學習和生活上有問題可以請教新來的佟老師。”
第1782章 我不可能像渣漳菢臃�
譁~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李萌不做衝刺班班主任了?甚至不教他們數學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很多人想起上午她被校長叫出去談話的一幕,有幾個心思活泛的把目光投向林躍,心說這件事不會和他有關吧?
便在這時,那個好像怎麼睡也睡不醒的傢伙打個呵欠,長長地伸了個懶腰,把頭抬起來,眯眼看着窗外。
“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遲遲。”
嘿,你說這傢伙壞不壞,李萌那邊致辭告別,他在這兒悠哉悠哉,一副生活如此美好,人生這般得意的姿態,啥意思?傻子都知道他在嘲諷李鐵棍。
王一迪瞪了他一眼,趕緊擺手,意思是這種時候你就別說話了,老老實實睡你的覺吧。
林躍視而不見,用帶點慵懶的聲音說道:“讓我猜猜,教育局是不是要調你去156中?我在母校裏有幾個關係不錯的老師,需要我幫忙打聲招呼,讓他們關照你一下嗎?”
譁~
臺下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李萌要被調去156中?好像林躍就是156中的學生吧,聽說他轉學過來的第一天,喬衛東想把他放到衝刺班,畢竟他一模二模三模的成績不錯,因爲高考前遭逢大變,以致發揮失常沒有考好,作爲復讀生,進衝刺班的水平是夠的,但是李萌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不想要,兩人從而結仇。
一般的學生,喫了這麼個啞巴虧,即便心裏不舒服,也沒有反抗之力,只能乖乖地用實力證明李萌看走了眼,但是這傢伙……瞧他乾的那些事,打了李萌的臉不說,最後還要騎在她頭上搞一坨。
你不是看不起156中的學生嗎?現在讓你去156中教書,有種別去,圓潤地滾粗教育系統。
太狠了,也太陰險了。
雖然沒有殺人,但是毫無疑問,這是比殺人更甚的誅心一擊。
父母在體制內工作的學生想得更多,從春風中學到156中,這是跨區調動,怕是有市教育系統的領導插手此事,換句話說,李萌要麼接受調職,要麼辭職去編,她的父母出面找人也甭想翻盤。
李萌忍無可忍,憤而言道:“你這個卑鄙小人。”
“我卑鄙?沒錯,我是挺卑鄙的。”林躍並不否認這個形容詞,系統讓他做惡人都好幾回了,區區“卑鄙小人”的稱呼,毛毛雨灑灑水了。
“不過我早就提醒過你,捲入喬、童兩家的鬧劇是會引火燒身的,可你不聽啊,那現在報應來了,又有什麼好委屈的?有些人吧,只看到別人身上的蝨子腳,看不見自己身上的駱駝印,第一,如果你真是一位負責任,有擔當的好老師,調去156中和在春風中學有什麼區別?都是教書育人,都是培育棟樑,你只需要做好份內的事情就好了。第二,丁一是你的學生,喬英子也是你的學生,現在他們兩個人都有輕生的舉止,你作爲班主任,一點責任沒有嗎?現在只是調你去一所普通中學教書,沒有吊銷你的教師資格證,你不覺得這已經是從輕發落了嗎?”
李萌被他講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因爲這都是實話,丁一和喬英子的事鬧得不小,區教育局和學校承受了很大的壓力,必須要給輿論一個交代,或者說必須要犧牲一個人去頂這個雷,作爲那兩個人的班主任,還有比把她調到普通中學任教更能表達態度的做法嗎?
“還如果你是校長已經開除我800回了,就你這點兒政治素養?給黃凱鈞提鞋都不配。”
“你……”
“我什麼我,敗軍之將不言勇,事到如今還想圖個嘴上痛快,我真不知道該說你愚蠢呢,還是傻得可愛呢。”
李萌本就找不到反駁的說辭,被他一番搶白,氣得身體亂顫,呼吸不暢,臉白的不見一絲血色。
“咦,李老師……”
帶着無框眼鏡的物理老師打斷教室裏的針鋒相對:“我還以爲你走了呢,那我待會兒在過來。”
“董老師。”李萌叫住轉身想走的男老師:“我講完了,不耽誤你上課了。”
林躍似笑非笑地看着走進教室的男子,物理老師對上他的目光打了個寒戰,心想難不成他看出自己是故意給李萌找臺階下?這小子的眼睛可真毒。
……
當晚,黃芷陶看着林躍手持一對木雕離開,想想今天學校發生的事情不由搖頭苦笑。
李萌就這麼給他擠兌走了……
當初李萌不讓他進衝刺班,看不起156中的學生,現在別說做衝刺班班主任,春風中學都待不下去了,想要繼續當老師就得忍着恥辱去156中混。
唉,平心而論李萌待她不錯,現在落得這般下場,挺讓人唏噓的。
“黃芷陶。”
身後傳來的男生打斷她的思考,回頭一瞧,只見季楊楊穿着一件白色棉服朝她走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春節前夕。”
“哦,回來就好。”
她發現說完這句話就不知道該怎麼交流了,總覺得氣氛有些尷尬。
季楊楊說道:“你知道我爲什麼離家出走嗎?”
“是因爲你爸在會議室裏訓斥你。”
“不,是那天晚上林躍找到我用了激將法。”
“……”
黃芷陶明白了,以季楊楊的脾氣,激將法確實會讓他抓狂。
“知道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嗎?”
“什麼?”
“破壞父母和我的關係,以及我跟你的關係。”
“……”
“所以你知道嗎,你就是他用來報復我的一件工具,他根本就不愛你。”
黃芷陶面露不悅,當初說“你仰慕他去做他女朋友”的是他,現在想要破壞她跟林躍關係的人也是他:“季楊楊,知道麼,你跟以前比……變得……我不知道你在這兩個月裏遭遇了什麼,但是我們的事已經過去了,我希望你也能調整好自己,以積極樂觀的心態面對明天。”
季楊楊說道:“如果你還在生我的氣,那我收回在學校會議室說的那句話。”
她搖了搖頭:“你怎麼還不明白……這麼說吧,其實早在你跟他賭球的時候我就已經開始喜歡他了,只不過當時沒有意識到,直到他和喬英子假借談戀愛的名義給父母施壓,我纔敢面對內心的想法。”
“假借談戀愛的名義給父母施壓?”
季楊楊把插在棉服兜裏的手拔出來,一臉不屑地道:“你還不知道吧,你的好閨蜜喬英子揹着你跟他成了男女朋友,就在你去非洲過春節的這段時間,爲了迫使父母同意他們交往,連牀都上了。”
“你說什麼?怎麼可能!”黃芷陶被這個消息驚呆了。
“不然你以爲他爲什麼會去幫喬英子反擊李萌,甚至把人逼離春風中學,因爲李萌是站在宋茜和喬衛東一邊的,我還知道喬英子現在已經跟林躍同居半個月了。你以前常說你和喬英子是十幾年的閨蜜,結果呢?林躍帶着我爸媽去深圳找我,她怎麼就恰到好處地搭乘同一艘客機?怎麼就突然想不開要跳樓?還偏偏給林躍打電話控訴?她是爲了南大冬令營纔去深圳的嗎?黃芷陶,相信我,你鬥不過喬英子的,在喬家那種家庭環境下成長起來的孩子,你覺得她是用什麼‘說服’宋茜十年不婚的?”
“不可能,不可能的。”
“不可能?不相信你可以去問喬英子的父母。”
黃芷陶嘴上說着不相信,心裏其實已經信了,因爲她回想起早些時候喬英子看她的目光,跟以前認爲她背叛閨蜜情誼的怨恨不同,帶着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喬英子在愧疚什麼?
答案顯而易見。
黃芷陶沒有繼續逗留,失魂落魄地往自家所在的單元樓走去。
季楊楊原地站了一會兒,直到看不見黃芷陶的身影,卻纔轉身向前,與此同時,十幾米外的景觀石後面走出一個人來。
“事情辦妥了?”
“辦妥了。”
“你這也算報了一箭之仇。”
“算是吧。”
季楊楊不置可否地答應着,轉身往5號樓走去。
童文潔看着他的背影,緊了緊呢子大衣最上面兩顆釦子,感覺今天的夜晚格外冷。
要說爲什麼不讓方一凡和林磊兒告訴黃芷陶林躍和喬英子確立男女朋友關係的消息,一是因爲黃芷陶對她兒子和外甥已經有了逆反心理,會弄巧成拙,但是在面對季楊楊的時候,肯定會有一點內疚,能夠認真地聽他把話說完,二是因爲這樣做可以把方家和喬家擇出來,就算後面東窗事發,林躍要怪也只能怪季楊楊,這傢伙不是跟季勝利和劉靜關係好嗎,乾兒子和親兒子發生衝突,他們會選擇誰?季勝利有本事再在她面前裝清高啊。
叮鈴鈴~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她拿起來一看,是宋茜打來的。
“……”
“你就等着看戲吧。”
“……”
“都是女人,都是從學生時代過來的,高三學習壓力那麼大,父母又不在身邊,肯定要有一個宣泄情緒的途徑,我很確定這個叫黃芷陶的對那小雜種用情很深,綜合各方面條件,英子沒有勝算的。”
“……”
“行了,不跟你說了,我還要去做磊兒的思想工作呢,他從放學回來就情緒低落,無心學習,一直抱着手機發呆。”
“……”
“是,我聽方一凡說了,磊兒應該就是受這件事刺激纔會一反常態,所以我才說那小雜種極其惡毒,這麼做十有八九是衝磊兒來的。”
“……”
“這種人,怎麼不去死!”
“……”
“好,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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