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兩名警察分開人羣走入場內,拿着錘子的卡丁車場工作人員趕緊把東西丟到一邊,做一臉無辜狀。
最前面的一槓兩花看看躺在地上哀嚎不止的傷員,又看看給喬衛東死死抱住的林躍,表情有些古怪,似乎搞不明白他是怎麼做到的:“這都是你幹得?”
“沒錯。”林躍如實作答。
“行啊你,一個打他們一羣,以前練過?”
“學過兩年散打。”
警察又問:“爲什麼打架?”
林躍望着被另一名警察帶過來的劉錚和季楊楊說道:“他先推我的,你問他。”
警察回過頭去,面露疑惑。
季楊楊依舊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並沒有因爲警察來了就變乖。
這也是林躍一開始就看他不順眼的原因,電視劇裏這傢伙也是知道劉靜得了癌症後才變好了一點。本質不壞?這種形容詞放在任何一個罪犯身上都適用,因爲“是社會的錯,不是我的錯”和尋釁滋事罪一樣,什麼都能往裏面裝。
第一天開學就把跑車開進學校,不僅違反校規,還是一種炫富,關鍵是他能把所有的錯誤都推到父母身上,意思是父母不在身邊才導致了他這副德行。山區裏那麼多留守兒童和少年,也沒見像他這樣的。
何況季勝利夫妻爲什麼不把他帶在身邊?青海的生活條件和教育資源能和北京比?還有後面因爲開法拉利進學校的事影響了父親的仕途,季勝利讓他寫檢討信卻被當写蚰樀那楣潱献趴拥鶝]錯,當父母的反而要給不計後果我行我素的兒女道歉了?如果沒有有錢的舅舅嬌生慣養,沒有入仕的父親保駕護航,這種人早撞得頭破血流了。
縱觀全劇,人生贏家是方一凡嗎?是林磊兒嗎?是喬英子嗎?都不是,是這個季楊楊,爸爸媽媽舅舅,班花陶子,班主任潘帥……全都圍着他一個人轉,而且幹啥都有理,做錯事有人給兜着,使小性子也會被遷就。
林躍可不會慣着他,系統給的主線任務是做一個不羈的小年,那自然是看誰不順眼就要整一整,搞一搞了,而且覺得這麼做有助於季同學的成長,讓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和氣不僅能生財,還能保命的道理。
“楊楊,警官問你話呢。”劉錚在後面推了外甥一下。
他被林躍揍了一拳,搞了一臉血,自以爲挺冤的,因爲壓根兒不知道倆人到底爲什麼打架。
季楊楊咬牙切齒說道:“他喊我孫子。”
譁~
看官譁然。
都知道剛纔的比賽林躍是勝利者,贏了就贏了吧,你還過去給人臉上踩一腳,這就過分了,也難怪季楊楊忍不住推他。
警察看向林躍。
“我爲什麼不能叫你孫子,做你爺爺是比賽的戰利品好麼。”
呵~
這話說得,季楊楊的爺爺,那不是比自己還長一輩?劉錚真想上去給他幾拳。
林躍話不多講,從上衣兜裏掏出一張紙條,唰的一下在腥嗣媲罢归_,指着上面的字跡說道:“看清楚這上面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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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父女之前已經看過,知道上面寫了什麼,這次再看卻發現了一個異常。
“挑戰書”還是“挑戰書”,但是內容變了,不是簡單的週日下午3點到萬得瑞國際卡丁車場一決勝負,中間加了一句,“輸的是孫子,敢不敢,西城孤兒?”
其他人頓時明白過來,原來是季楊楊下戰書羞辱林躍在先,如今輸了比賽,對方不過是在以牙還牙——你都叫人家西城孤兒了,指望人家和善相對?
喬家父女不一樣,喬衛東耳後肌肉直跳,他明白了,自己這個侄子不只噁心了季楊楊和劉錚,還要把事情往大里鬧,準備將方一凡拉下水。
就在兩名警察在心裏道聲難怪的當口,季楊楊也拿出了一張紙。
“我什麼時候給你下挑戰書了,倒是你,把這個塞到我的抽屜裏。”
聞者一臉懵逼,搞不明白這是咋回事,爲什麼季楊楊也拿出一封挑戰書,還說是林躍下的,不過對比後者手裏的,措辭要委婉一點。
林躍也說道:“你放屁,我什麼時候給你下過挑戰書?”
他們裏有人說謊,還是說……中了別人的挑撥離間計?如果是後者,那這兩個人也太虎了吧。
兩名警察對望一眼,讀懂了對方心裏的想法。
劉錚倒是覺得很好理解,他了解自己的外甥,在開卡丁車這件事上,說委婉點叫桀驁不馴,說難聽點叫自視甚高,看到討厭的人給他下戰書,怎麼可能拿着挑戰書去問是不是你寫的,大概率會酷酷地丟下一句“我等你”,完事賽場見,那個林躍嘛……應該也是這樣的人——季楊楊都這樣了,玩賽車比季楊楊還好的年輕人,怎麼可能不恃才傲物?
“紙條給我。”這時潘帥走到季楊楊面前,拿着挑戰書看了幾眼,又走到林躍面前,看了看他手上的東西,一臉古怪地瞄向看臺,卻發現那個戴棒球帽和口罩的傢伙早已溜之大吉。
第1723章 一家人當然要整整齊齊的
潘帥可是春風中學的語文老師,教了季楊楊和方一凡兩年多,班裏人又不多,自己學生的筆跡當然認得出來,再聯繫之前坐在看臺上藏頭露尾的樣子,怎麼可能意識不到發生了什麼。
一槓兩花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跟同事嘀咕兩句話,一臉嚴肅地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這……好像是班上另一位學生的筆跡。”
潘帥沒有隱瞞自己的發現,因爲事情鬧到這個地步,連警察都驚動了,那是一定要查出個來龍去脈,給各方說法的,他可不敢包庇方一凡。
原來是林躍和季楊楊的同學從中挑事,這符合案件邏輯,一槓兩花說道:“你能聯繫到寫紙條的人嗎?”
“我試試。”
潘帥走到一邊給方一凡打電話,可是響了好久都沒人接,無奈之下只能打電話給童文潔。
半個小時後。
人來了。
不只童文潔和方圓到場,連方一凡的爺爺奶奶和林磊兒也一併跟着。
“潘老師,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童文潔看到前面辦公桌給林躍做筆錄的兩名警察,心裏有種不妙的感覺。
“方一凡呢?他沒跟你們一起過來嗎?”
“我剛纔給他打電話,他說就在附近的電玩城,馬上到。”
潘帥一聽這話,知道方一凡是看到警察介入害怕了,現在父母和爺爺奶奶都來到卡丁車場,這纔有膽露面。
“是這樣的……”
他把剛纔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啊?有人受傷了?傷的重不重?”方圓沒有想到事情這麼嚴重,居然有人被送醫院了。
“初步詳嗍鞘直酃钦郏�有一個尾骨骨裂。”
“這個方一凡,每隔十天半月不惹個禍就不是他。”開學當天方一凡就跟季楊楊打了一架,還把法拉利的車漆給劃了,因爲後者有錯在先,也是同學,就沒讓方家賠償,現在這才過了幾天啊?有一個月嗎?又鬧出這檔子事,其實童文潔也知道兒子是爲了給她出氣,想要教訓教訓那個嘴賤的小畜生,在她的認知裏,方一凡能做的不外乎本校生對轉校生的孤立排擠,她是無論如何沒有想到會鬧這麼大——如果說以前還能保持有素質的一面,那麼出了這檔子事,她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因爲方圓告訴她,方一凡的行爲觸犯了法律,萬一傷者追究起來,是要負連帶責任的,賠點錢還是輕的,搞不好要進去呆幾天,這要落下案底,會影響孩子一輩子的。
“童阿姨。”喬英子弱弱地喚了一聲。
“英子,你也在啊。”
直到這時童文潔才注意到坐在長椅上的喬衛東和喬英子,認真地想一想,這也正常,從生活的角度講,喬衛東是林躍的半個監護人,來爲侄子加油助威屬於正常操作,讓她不解的是喬英子,怎麼也來這裏湊熱鬧,難道她不知道宋茜很不待見那個嘴賤的小畜生嗎。
“嗯。”喬英子點點頭,之後就不言語了。
她知道林躍搞了什麼小動作,也知道他是故意要把事情鬧大,但是她能怎麼辦?第一,當初答應林躍保密;第二,方一凡是她的發小,林躍可是喬衛東的侄子,還是那種虧欠人家父親一條命的那種,這要給他賣了,她爹還怎麼做人;第三,說到底還是方一凡有錯在先,方一凡不這麼做,又怎麼可能被林躍將計就計?
“方一凡!”
這時方圓的一聲怒喝攪動場間氣氛,腥伺つ樢磺疲灰姺揭环参肺房s縮走過來。
“我說怎麼連搬家這麼大的事也不參加呢,方一凡,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童文潔伸手去揪他的耳朵。
“疼疼疼,媽,你輕點。”
後面做爺爺奶奶的HOLD不住了,趕緊勸兒媳助手。
“你也知道疼了?惹禍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會有什麼後果。”
“我以爲就是場比賽,哪裏知道會……”
“你以爲?你以爲會有好結果的事情多了去了。”
“方先生,童女士,教育孩子的事先放一放,現在應該商量一下怎麼做才能把損失降到最低。”
便在這時,潘帥打斷方家人的對話,帶着劉錚和喬衛東走過來。
三方就這件事交換了看法,劉錚擔心這件事鬧大對季楊楊和卡丁車場造成負面影響,畢竟有人拍到了工作人員拿扳手砸林躍頭的畫面,結果被一招反制,別說只是骨折,就算悶腦袋上死了,對林躍來講也屬於正當防衛的範疇,而且卡丁車場工作人員替他出頭圍毆一個高三學生,說出去不僅敗路人緣,還丟人,所以對他來講,傾向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喬衛東也是差不多的想法,畢竟林躍一點損傷沒有,他更清楚這個侄子絕不是省油的燈,以前只是覺得孩子嘴巴毒,行爲偏激,可能跟單親家庭出身,父親意外身故有直接聯繫,現在看來……要說心機,那也是一等一的主兒。
方家人巴不得這樣處理呢,畢竟真要鬧到法庭,方一凡身爲始作俑者,絕對會被學校開除。
“小劉,你一定得安撫好員工,這樣,醫療費和誤工費都算我們的。”方一凡的爺爺奶奶腦子很清醒,知道現在要做的就是破財免災。
劉錚本想說不用,這錢他出,說起來要不是爲了幫他和季楊楊出頭,那兩個人也不會給林躍幹進醫院。
誰知道童文潔看到林躍做完筆錄從房間裏走出來,越想越氣,越想越憋屈,忍不住說道:“不行,憑什麼他把人打了,卻要我們獨自賠錢。”
“文潔,文潔……”
“方圓,你拉我幹什麼,沒聽兒子說,他根本沒寫‘西城孤兒’那幾個字嗎?”
唔,這很董文潔。
林躍走到腥嗣媲拔⑽⒁恍Γ贸鍪謾C在他們面前晃了晃:“這是我在156中的同學給我發來的視頻。”
隨着他把音量調到最大,裏面傳來方一凡的聲音。
“姐妹們,老鐵們,歡迎來到我的直播間,今天給你們拍一個超牛逼的視頻,看到賽場飛馳的那兩輛卡丁車沒有,一個是敢搶我女神的富二代,一個是說我媽壞話的復讀生,聽說還是個孤兒,本號稱春風中學吳亦凡的大帥哥,只是略施小計,就讓他們反目成仇。”
“你問我在做什麼?作壁上觀看鷸蚌相爭咯,不過說真的,我那時只是覺得他們會上當,沒想到他們還真上當了,粉絲們,誇誇我吧,神機妙算,未卜先知,呋I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只要是好聽的,我都喜歡。”
“你問我傾向誰?誰贏都行,反正他們不過是本大爺手裏的棋子,不過相比而言,輸的那個更慘一點,哇哈哈哈哈。”
“識破?識破了又怎樣,我就寫了時間和地址,又沒說比什麼,他們來找我,就說我是想跟他們去對面的娛樂城比玩遊戲,只不過卡丁車場比較有名,才把它作爲碰面地點,結果他們會錯意,倆人掐上了,關我屁事。”
“怎麼樣?我聰明吧,所以你們別老叫我學渣,我跟你們說,我就是懶得學,只要我稍微一努力,什麼清華,什麼北大,麻省理工,英國劍橋什麼的,那就像古代帝王的妃子,一個個等着我臨幸。”
“咦,不錯嘛,復讀生居然把富二代超了,你們快看,就那個35號,難怪他敢應戰,這是有備而來啊。”
“哈,富二代輸不起要打人,我覺得女神看到這一幕肯定會很失望,拍下來,一定得拍下來。”
“粉絲們,情況不妙,我得撤了,等風頭過了我再給你們直播。”
視頻至此結束。
林躍冷笑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沒得到我的同意,你們覺得行得通嗎?童文潔,就憑這個,如果我不搞到方一凡被人肉,被網暴,讓你們方家雞犬不寧,我就不姓林。”
他算準了很多事,但是沒有算到方一凡會直播這場卡丁車賽,認真地想一想,倒也符合這貨的性格,從電視劇開頭的直播,到後面對藝考的熱衷,這貨想要出名的心可見一斑,而今自認爲來了一個騷操作,把情敵和得罪母親的人擺了一道,怎麼可能不心花怒放?怎麼可能不找粉絲分享快樂炫耀成績?一場卡丁車比賽嘛,能有什麼後果。
遺憾的是,方一凡沒有想到,他會將計就計把事情鬧到難以收場的地步。
童文潔尖聲說道:“有種鬧,鬧大了你這學也別上了。”
“文潔,文潔,你別激動。”
方圓趕緊好言相勸,是,他和童文潔一樣,相信兒子沒有寫“西城孤兒”那句話,並懷疑這是林躍搞得小動作,目的是裝弱小扮可憐,但問題的關鍵是,這事兒說出去有人信嗎?何況方一凡剛剛在直播間裏稱呼人家孤兒。
站在外人的角度,邏輯是這樣的。
在校生方一凡看轉校生林躍不爽,爲了打擊後者順便報復情敵,便從中挑撥,令二人大打出手,富二代的舅舅養了很多小弟,準備羣毆轉校生,誰知道別人練過散打,正當防衛把二人幹進了醫院,事情到了這一步,方一凡的父母不僅不認錯,還叫囂着隨便鬧,方家不怕。
事件一旦充分曝光,網友們會指責哪一個?答案顯而易見。
“你起開。”童文潔一瞪眼,嚇得方圓打個哆嗦,下意識退了半步。
“唬誰呢?你當我我童文潔是嚇大的?”
她知道方一凡有錯,但兒子是一片好心啊,要不是爲了幫她出氣,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嗎,如果沒有這個小崽子,那麼一切都不會發生。
沒錯,這就是童文潔的邏輯,就像電視劇裏方一凡的爺爺奶奶擔心她接林磊兒過來會影響孫子的學習和生活時,她那張臉拉的就差沒有稱呼公公婆婆老不死的了。
她是林磊兒的小姨,方一凡的爺爺奶奶跟林磊兒有毛關係,你外甥過來降低了方圓和方一凡的生活質量——這一點單從早晨搶廁所就可以得到證實,老兩口擔心一下不正常嗎?抱怨兩句都不行是不是?
要麼林躍覺得這部劇的人設立不住呢,前面童文潔對方一凡的爺爺奶奶橫挑鼻子豎挑眼,後面兩口子被騙,她又成絕世好兒媳了,甘心賣房幫公婆還債,要知道她和方圓的處境是兩人同時失業,還有林磊兒、方一凡的學費和生活費要負擔,前者也就算了,後者學藝術那就是一個無底洞,更讓人無語的是,她還懷了二胎,你好歹做下思想鬥爭,內心掙扎兩天也不會有這麼重的人設撕裂感好不好,強行大團圓真是太讓人出戏了。
“童文潔,你還不知道吧,你老公方圓沒有升總監,他失業了。退學什麼的我是無所謂,因爲我會的東西比較多,進入哪一行大小也是個人才,季楊楊算是準富二代,要出國留學不難,想啃老也沒問題。你們家方一凡呢?呵呵,發生這件事後,市裏的學校哪個會要他?口口聲聲爲了兒子付出了多少,原來都是說說而已。”
林躍冷冷一笑:“你們覺得本校生欺負轉校生險些釀人命案這個標題怎麼樣?我打算用它來投稿,再花錢買個熱搜什麼的,應該能火吧。”
方圓失業了?
方家五口人轉頭看向家裏的“頂樑柱”。
方圓不敢面對爹媽,朝喬衛東狂遞眼色,嫌他把這件事告訴林躍。
喬衛東一臉無辜,他真得沒說,天知道那小子是怎麼知道的。
董文潔的表情相當難看,她從副總監降爲助理,薪資待遇什麼的自然不可能維持原樣,方圓再一失業,還得負擔每月一萬二的房租,生活壓力挺大的,方一凡的事情一旦鬧大,好學校肯定不會接收,送到私立學校的話,教學質量好的得交很多錢,教學質量差的升學率不高,而且方一凡和林磊兒在不同的學校上學,難免出現無法兼顧的情況。
低頭,做不到,不低頭,後果嚴重,她現在是唱戲的腿抽筋,下不來臺。
老婆是個暴脾氣,老公是個軟骨頭啊,方圓一看事態不妙,也不顧上責怪喬衛東泄露自己的祕密了,趕緊求他去做和事佬。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林躍一點不賣便宜叔叔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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