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確實,如果林躍一直在指揮部待著,有李王二師的人在,虞家人不敢輕舉妄動,可是一旦去了外面……
“唐基?那個老狐狸不會這麼魯莽吧,上回林躍有驚無險,軍座看在虞嘯卿父親的面子上放了他們一馬,如今林上校升了副軍長,再要重演虞師警衛連暴動一幕,恐怕整個虞家都要失勢。”龍文章稍作思考,抱着小心無大錯的心態說道:“野牛嶺那邊的事應該結束了,我這就派人去找林譯,叫他帶領一營的人前往橫瀾山。”
麥師傅點點頭:“越快越好。”
龍文章戴上鋼盔:“老麥,你現在越來越像一個人了。”
“誰?”
“孟瘸子。”
第209章 養狗爲患竹內連山
第十三天。
第十四天,大約一個班的士兵裝備火焰噴射器進入南天門永備工事,對殘存日軍展開突擊,同時用高溫滅殺地道里的致病細菌,後面的化學兵處理完燒焦的屍體後使用消毒水進行二次清洗。
第十五天。
林躍帶着孟煩了離開橫瀾山,踏足南天門。
一防、二防、三防都已被遠征軍佔領,滇緬公路早在兩天前便已貫通,李王兩位師長正率領麾下士兵往密支那挺進,南天門一役基本結束,現在只剩掃尾工作。
孟煩了從未想過戰鬥會以這種方式結束,遠征軍方面死傷不到千人就把日軍在怒江修築的防線擊潰,敵我傷亡比例達4:1,如果不計算川軍團在欽敦江河岸佔盡天時、地利、人和三大優勢奇襲逃亡日軍那樣的伏擊戰,南天門戰役放在整個抗戰爭史都是絕無僅有的。
竹內連山是學土木工程的,打洞功力一流,沒成想林上校真讓他們成了一羣攜帶疫病的老鼠。
竹內連山挖了個坑把自己埋了,而南天門山頂這座樹堡,就是最具創意的一塊墓碑。
這還真是夠諷刺的。
……
在大約一個班的士兵護衛下,二人進了樹堡。
門口火力點的日軍士兵屍體都被拖下去掩埋了,空氣中瀰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氣味,揹着燃料罐的噴火兵還在細緻檢查有無遺漏的房間,而通往二樓的樓梯口站着十幾名拿着M3衝鋒槍帶着防毒面具的士兵。
“炸開它。”
隨着林躍一聲令下,兩名士兵將炸藥包固定在從內部鎖死的大門前,拉着引線至一樓引爆器。
大約一分鐘後,只聽轟的一聲,通往指揮部的鐵門被炸開,幾名士兵衝了進去。
沒有槍聲響起,說明上面很安全。
林躍帶着孟煩了噔噔噔走上樓梯,進屋一瞧,呵,煙霧繚繞的房間那頭蹲坐一條大黃狗,在哪兒哈達哈達吐着舌頭,前面的地上趴着箇中年人,身上的軍裝給撕的稀爛,手腕腳踝是深深的咬痕,血糊糊的有點噁心。
“這是竹內連山吧,還有氣兒呢……”
孟煩了把趴在地上的人掰過來,一眼看見領章上的三槓三星,是個大佐。
南天門上只有一個大佐——竹內連山。
“快,快,快,把人抬下去送野戰醫院,注意點別給弄死了,這可是竹內聯隊的聯隊長竹內先生。”孟煩了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武士刀和用來引爆地道里埋設炸藥的引爆器:“嘿,八頓抓了個日軍大佐,論摘桃子的功底,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還不如一條狗。”
他說話的功夫,那狗由牀頭跳下,往林躍懷裏撲去。
旁邊警衛想要開槍阻截,給林躍攔住了。
“幹得不錯。”任由八頓撲進懷裏,林躍用手揉揉它後頸毛髮,轉身牽着脖圈交給一名警衛:“帶它出去外面。”
“是。”警衛帶着八頓走了。
後面的人議論紛紛,都在小聲傳八頓咬殘竹內連山的事。
給自己養的狗咬個半死,那位日軍大佐還真是夠倒黴的。
林躍踢開竹內連山準備切腹的軍刀,走到房間東牆,由瞭望孔看向橫瀾山陣地。
廢去那麼多心思,終於在保住川軍團的前提下佔領了南天門,不容易啊……
叮!
一聲脆響,腦海響起不含感情的提示音。
困難難度主線任務:帶領炮灰團拿下南天門,活捉竹內連山,同時保證炮灰團主要成員存活(完成)。
孟煩了在房間裏轉了個圈,擺弄一下桌子上的圓規,又翻了翻牀頭櫃放的書冊,忽然想起林躍去美國時在東岸望見的一幕。
川軍團的人都知道八頓叛變了,林躍回來後龍文章還用這事取笑他,說還是黑豹忠心,八頓是隻狗奸,當時林躍不置可否,龍文章得意了很長時間。
現在的情況是,八頓在關鍵時刻暗算了竹內連山。
這件事是巧合嗎?如果不是巧合……
身在曹營心在漢?
區區一條狗?這怎麼可能!
他明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一件事,但是潛意識裏又覺得就是這麼一回事,所有一切都在林上校的掌握中,就像鍾斌給虞嘯卿畫的大餅,就像參加英帕爾戰役的日軍,就像川軍團被唐基穿小鞋,以及他當逃兵的事。
剛去野牛嶺那會兒,他認爲林上校玩的很大。
從緬甸回來晉升副軍長,他認爲林上校布了一個大局。
現在拿下南天門,從蛛絲馬跡來看,似乎他所謂的大局僅僅是連環局的一部分,真要追溯的話,從林躍在虞嘯卿面前打鳥開始,命叩凝X輪便開始轉動,他們這羣早該送命的炮灰也被拉扯到本不該接觸的層面。
孟煩了看着林躍的背影。
“這傢伙……究竟什麼來路?”
咚,咚,咚。
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警衛走進房間。
“軍座,唐副師長帶人過來了。”
“唐基?”林躍回頭看去:“在哪兒?”
“去了日軍屯糧的倉庫。”
孟煩了滿心疑惑,唐基在虞師主要從事物資管理一類事務,虞嘯卿纔是負責打仗的那一個,雖說南天門已經落入遠征軍手裏,防化營的人也對地道進行了消毒作業,但是以他的年齡和職責,實在沒必要過來前線視察,何況副軍長現在竹內連山的指揮部,他卻帶人去了糧庫,老東西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唐基啊唐基,你是真能忍呀。”
林躍對一名警衛小聲吩咐幾句,完事離開指揮部,往樹堡下面糧庫走去。
大約一個排的人駐守在地道里,林躍和孟煩了順利走進糧庫,但是後面跟着的警衛被虞慎卿攔住。
孟煩了臉色一變,想要掏槍反抗,林躍按停他的舉動,拽着他進入房間。
大門左右站着兩名守衛,唐基倒背雙手看着庫房中間裝糧食的麻袋,左邊是張立憲和陳大員,再往後是川軍團副團長阿譯。
阿譯?他怎麼在這兒?
孟煩了心裏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覺。
與此同時,林躍往前走了兩步,看向沉浸在黑暗裏的那個人。
“沒有錯,是它們。”聲音有些沙啞,還帶着幾分討好。
第210章 虞家人最後的掙扎
糧庫的燈壞了一個,照不到裏面,只能模糊看出人的輪廓。
“這些糧食都是我打包的,用的是麻繩和黑色布條,不信你們解開看看,中間幾袋米塞了許多磚頭充數。”
說話間,一張滿是麻子的臉出現在腥艘曇皟取�
祁麻子?
孟煩了一愣,這人他認識,1941年秋他偷了小醉的錢去找祁麻子買過磺胺,雖然沒有完成交易,但是記住了那張很有特點的臉。
這人不是一個賣藥的黑市商人嗎?怎麼出現在這裏?
“祁麻子,來……過來這邊。”
唐基把他叫到跟前:“你當着大夥兒滴面,告訴我,是誰指使你走私糧食給日軍的?”
祁麻子說道:“是川軍團……川軍團的人。”
孟煩了和阿譯臉色一變,走私糧食給日軍是什麼罪?私通日寇,死罪啊!龍文章是一個坑蒙拐騙偷五毒俱全的傢伙,但是最多投機倒把囤積居奇,像賣給日軍糧食這種事,很難想象他能做得出,不過想想林躍離開後川軍團在祭旗坡死撐的日子,或許……也不是沒可能。
“祁麻子,你……你說這話可是要負……負責任的。”阿譯因爲過於激動犯了結巴的毛病。
唐基沒有理他,看向陳主任:“這個……陳主任啊……”
“是我出錢資助祁麻子走私糧食給日軍的。”
現場一下子變得很安靜,所有人都看着林躍。
“你傻啊,這種罪能隨便認嗎?你是委座前面的紅人也擔不起啊。”孟煩了湊過去小聲說道,他認爲林躍這是在給龍文章扛事。
“一會兒看準時機帶阿譯離開這裏。”林躍沒有在意他的提醒,看着唐基和陳主任道:“從1942年秋季開始,近兩年時間,包括走私用的道路、馬匹、車輛、押吖ぁ⒔灰字虚g人都是我幫他找的。”
“林上校,你這是私通日寇。”陳主任陰着臉說道。
林躍不知道唐基怎麼和他勾搭上的,不過瞧今天倆人的架勢,明顯是要讓他身敗名裂。
“先別急着扣帽子。”林躍摩挲着左手無名指戴的草戒指:“這事鈞座半年前就知道了。”
鈞座知道這件事?
這回輪到唐基和陳主任驚訝了。
林躍說道:“我想……你們不會單純地認爲日軍聯隊出現霍亂和鼠疫是一場意外吧。”
果然是他做的手腳!
孟煩了恍然大悟,連迷龍、不辣那羣人都能猜到竹內連山給林躍陰了,何況是心眼兒一籮筐的北平小太爺。
關鍵是他不知道林躍用了何種手段讓瘟疫進入南天門下方地道。
現在他知道了。
當初到和順接他爹孃回東岸的時候,游擊隊的人怎麼說的?蒙面人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帶着他們偷襲日軍的咻旉牐裉齑驇酌镀葥襞趶棧魈旆乓魂嚴錁專崽煸诼飞下顸c地雷撒些鋼釘什麼的,總之怎麼陰損怎麼來,氣得竹內連山暴跳如雷卻又無可奈何,每次呒Z都得派出上百名護衛。
在補給線長期受到游擊隊騷擾的情況下,有來自對岸的土匪走私糧食到這邊,能夠減少補給頻率和所受損失。
要知道打仗是軍隊的事,在朝不保夕的戰爭年代,從來不乏發國難財的敗類,日軍從北打到南,沒少經歷這種事——兩國軍隊鬥得不可開交,一些奸商卻在敵佔區和國統區倒賣糧食、鴉片、藥品、軍用物資等牟利。
祁麻子用兩年時間和竹內聯隊建立起信任關係,而林躍也忍了兩年。
日軍喜歡往戰場投放毒氣彈,中國士兵說起這事兒誰不恨得咬牙切齒?可是這還不是最陰毒的,南京、瀘州、衢州等地都曾飽受細菌戰蹂躪,日軍飛機投擲攜帶鼠疫病菌跳蚤的棉花、穀物、死老鼠,害死了多少平民?
竹內連山在南天門挖來挖去,挖出一個適合細菌滋生與傳播的環境,然後,他的聯隊悲劇了,給布了整整兩年局的林上校一鍋端了。
“祁麻子,知道那些土匪爲什麼不幹了嗎?”林躍的問話將孟煩了的思緒拉回現實。
“因爲他們都死了,大部分死於瘟疫,剩下的人被我殺了,然後一把火燒了整個寨子。”
林躍在微笑,笑的不溫暖,笑的讓人膽寒。
兩國軍隊打了這麼多年仗,中國軍隊也繳獲過一些日軍用來發動細菌戰的試劑,以他的身份,要從特殊部門弄一點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其實除了這條投毒途徑,還有一條更隱蔽的投毒途徑他沒說。
八頓!
八頓是一隻秋田犬,在中國基本沒人飼養,當它和竹內連山養的那條狗一起回去,大佐閣下當然不會把它熬成一鍋湯喫下肚。
日軍比遠征軍更注意飲食衛生,水源地有專人把守,但是誰會在意一條狗呢?何況還是深得竹內連山歡心的一條狗。
唐基看着林上校,目光十分陰沉。
比較一下虞嘯卿和林躍,雙方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這傢伙的心思太縝密,翻手雲覆手雨的本事比他們這些老傢伙還強,自己好不容易纔找出一個可以扳倒他的機會,沒想到棋差一招,反而襯托出他的“用心良苦”。
唐基深吸一口氣,沒有理睬一臉哀告的祁麻子,扭頭望阿譯說道:“林少校,我聽說川軍團裏的人和和順一帶的游擊隊有過接觸,前些天川軍團拿下日本人的機場,就是多虧那些人滴配合,這事是不是真滴啊?”
林躍皺了皺眉,沒想到這老東西做了兩手準備。
阿譯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臉皮薄,諏嵤匦牛�有幾分赤子之心,現在唐基繞過自己去問他,他是撒謊說沒有呢,還是實話實說?
如果坐實他跟游擊隊有交情,雖說不會危及性命,但是再往上爬基本沒可能了。
他現在已經完成主線任務,完全可以返回現實世界,不過還有許多後續安排要做,這些關係到龍文章、孟煩了等人的未來,而要達成這樣的結果,最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而唐基這麼做,等於在斷川軍團的後路。
“我……我……我……”
阿譯的嘴脣不斷蠕動,或者說哆嗦。
他不想撒謊,更不願意出賣林躍。
旁邊冷眼旁觀的張立憲掏出手槍頂住他的太陽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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