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112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羊蛋子自始至終不爲所動,有次跟豆餅照面也只是簡單地打了一個招呼。

在他的意識裏,跟着虞嘯卿纔有前途,畢竟虞師姓虞,而林躍回到東岸後一直在跟虞家人作對,後面肯定沒有好果子喫。

林躍離開禪達後,川軍團成了要花子團,他爲自己選擇留下慶幸,後面林躍回來,川軍團的待遇水漲船高,他確實動了投靠的心思,然而去了後臉往哪兒擱呀?

再後來,虞師和川軍團差點打起來,他就更不敢過去了。

直至軍部把川軍團調去野牛嶺,事實證明林上校的根基還是太溋耍瑹o法同虞家抗衡。

羊蛋子從上衣口袋翻出前兩天抽剩的半支菸,放到嘴邊點燃吸了一口,菸葉已經受潮,有股子黴味,不過這依然是陣地上最好的消遣。

“聽……聽說……沒……沒有,這……這場戰……斗的……總……總指揮……換……換人了。”

交通壕那邊走來一個結巴。

羊蛋子認識那個傢伙,名字叫程小龍,他還有個搭檔邢九鴻,聽說警衛連沒暴動前是何書光的手下,川軍團包圍師部時怕死躲了起來,從而保住一條小命,不過完事給張立憲踢到了主力團。

“作戰總指揮不是虞師座嗎?”有人拉住他:“換誰了?”

“我……我告……告訴你們,可……可別亂……亂說。”

“不亂說,不亂說。”那人說道:“快說,換誰了?”

“我……我上面的朋……友告訴我,總……總指揮……換……換成川……川軍團那個……林……林……林……”

“林躍?”

“呃……對,就……就是那……那個……”

程小龍話沒說完,戰壕裏一片譁然。

林躍?

就是那個二十出頭的上校,川軍團最大的後臺?他不是調防野牛嶺,靠邊站了嗎?怎麼突然殺到橫瀾山,還把虞嘯卿換了下去?

有尉官說道:“臨陣換帥是大忌,軍座到底是怎麼想的?”

跟程小龍一起過來的邢九鴻說道:“林……林躍……不……”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又給結巴班長坑了,趕緊揉揉嘴巴,活動一下面部肌肉:“特務營的人講,林躍不僅是作戰總指揮,還是副軍長。”

譁~

戰壕裏的議論聲更響了。

這裏有很多二十四的士兵,混得最差的一等兵,最牛的中尉,人川軍團那位爺呢?二十四歲的副軍長。

跟他們比起來,一個是天上的雲,一個是地裏的泥巴。

羊蛋子沒有說話,含在脣邊的菸捲馬上要燙嘴了還一無所覺。

旁邊一名二等兵扯扯他的袖子:“你不是說以前在收容站裏跟那些人一起喫過白菜粉條燉豬肉嗎?”

羊蛋子搖搖頭:“我什麼時候說過?沒有的事。”

“所有人都聽好了,從今天起密切留意二防動靜,敵人很可能會在這兩天內對我軍防線發起衝鋒。”這時一名傳令官快步走過,向前線作戰人員傳遞來自指揮部的命令。

日本人會主動出擊?

前兩次還沒把他們打疼嗎?

他們想不明白指揮部的人爲什麼發出這樣的提醒。

入夜時分,後勤部隊把一批物資哌^怒江,分發到每個人手上。

是防毒面具。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嚴苛到讓人生怨的命令,從明天開始,除了喫飯喝水以外的時間,任何人不得摘下防毒面具。

這東西戴在臉上很悶,七月的太陽又無比毒辣,再加上來自怒江與泥土的溼氣,戰鬥體驗十分難受。

當然,考慮到日軍戰鬥至今還未使用毒氣彈,指揮部有這樣的命令也是可以理解的。

第三天凌晨,天陰得很厚,淅瀝瀝的小雨拍打着腳底青山,兩岸蒼翠。哨兵身披雨衣頭戴鋼盔臉上扎着防毒面罩趴在泥濘的戰壕裏忍受着身體不適,期待換防時刻到來。

“有情況,準備戰鬥。”

一聲暴喝驚醒了昏昏欲睡的士兵們,一杆又一杆步槍伸出戰壕。

羊蛋子看到山坡上人影幢幢,近百名日軍士兵在夜色與小雨掩蓋下往一防衝過來。

“打!”

隨着前沿軍官一聲令下,第一主力團的士兵朝進入射程的敵人開火。

躲在後面的炮兵架起迫擊炮,伴着一道道閃光,迫擊炮彈在坡地炸裂。

轟~

轟~

轟~

炮聲轟鳴,光焰快速膨脹然後消褪,夜色像潮水一樣迴歸,然後又被後續爆炸撕裂。

坡地上的人影相繼倒下,有的骨碌碌滾出好幾米遠。

羊蛋子十分詫異,因爲日軍以往進攻一防都是人未至炮火先行,這次他們藉助夜色掩護衝擊一防,不僅沒有炮火支援,未見毒氣彈落地,連來自敵人的射擊也是稀稀拉拉,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凌厲。

沒過多久,這次交鋒便告結束,從山上下來的鬼子全軍覆沒,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坡地上。

許多士兵同羊蛋子一樣,都感覺情況異常,在心裏畫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竹內連山腦子進水了?派出兩個小隊,一百多號人下來送死嗎?

雨很快停了,當一抹晨曦點燃橫瀾山的輪廓,黎明降臨,被來自指揮部的死命令按在戰壕裏的遠征軍士兵看着陣地前方的日軍士兵屍體皺起眉頭。

第208章 輕取南天門

這些從二防摸黑下來的日軍穿着骯髒的衣服,皮膚表面生着一塊塊紅斑,像是有皮下出血的症狀,表情很是古怪,圓睜的眼睛裏還殘留着一絲恐懼,同以前遇到的日軍士兵有很大差異。

有人想去發死人財,戰壕裏的軍官朝天開了一槍,嚴令所有人不得離開戰壕。

怒江河道上方霧氣消散的時候,一隊帶着防毒面具,渾身包裹在黑色膠皮服裏的士兵沿交通壕進入前線。

“是防化營的化學兵?他們怎麼來前線了?”

羊蛋子的疑問很快有了答案,這些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化學兵是來收屍的,將戰壕前方日軍士兵轉移到陣地右邊深坑先倒汽油焚燒,然後是掩埋。

到了晚上,又出現與昨夜極爲相似的一幕。

不同的是這回日軍打了兩輪炮,丟下八十多具屍體。

第四天上午,一防的士兵聽到日軍二防傳來零散的槍聲,然後是骨碌碌滾下來的士兵,一部分中途撞死在石頭上,一部分散落在山坡上,想起身做不到,只能一點一點往前爬,然而多數時候爬着爬着就不動了,主力團的人甚至不用補刀。

第五天凌晨,又是一個小隊的日軍士兵死在山坡上。

第五天中午,日軍二防傳來一陣喊殺聲,有手榴彈爆炸和重機槍咦鞯嫩E象,羊蛋子等人戒備了一整天,卻沒有一名日軍士兵衝擊防線。

一防的虞師士兵已經不多,主力團撤離了一半以上作戰人員,會同李、王二師兵力攻擊怒江西岸防線竹內聯隊以外的日軍。

……

到了第七天,一防的化學兵已經多過虞師主力團步兵。

第八天,大約一個連的化學兵在美軍飛機和師炮兵掩護下拿下了竹內聯隊的二防,聽說整個過程輕鬆到只死了七八個人。

羊蛋子知道上面發生了什麼。

一場瘟疫正在南天門流行,殺死日軍士兵的不是槍炮,不是困局,是看不見摸不着的病痛。

本來六七月份的滇邊就是痢疾、瘧疾流行期,有人病死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像這麼大規模的非戰鬥減員,基本沒在日軍身上出現過。

他從化學兵那裏聽說是霍亂,也有人說是鼠疫,總之是非常烈性的疫病。

大部分日軍龜縮在潮溼陰暗的地道里,可想而知一旦有人發病,會變成怎樣的災難。

不用中國人動手,日本鬼子自己就把自己挖坑埋了。

他們掘地道,挖空整座南天門,以爲能跟老鼠一樣苟到天荒地老,讓遠征軍付出數倍於己的傷亡,結果一場霍亂就把他們幹掉了。

很多遠征軍士兵拍手叫好,雖說帶着防毒面具十分憋屈,飯前要用化學兵準備的消毒液洗手會留下難聞的氣味,但是比起用人命換人命的攻堅戰,這點犧牲算得了什麼?

羊蛋子想的多點。

他想到虞師拿下一防後便止步不前,並未一鼓作氣拿下二防;他想到長時間的按兵不動;他想到林躍突然拿下作戰指揮權;又想到第一批染病日軍被趕下來送死前指揮部命令他們準備好防毒面具的事情;還有軍部防化營的化學兵,來的那麼快,似乎一早就在對岸候命。

莫非……日本人不是自然病死,有人給他們玩陰的?

……

第九天,一防只剩下一個營的兵力,防化營的人佔領了二防。

第十天,南天門兩側防區的日軍部隊被三師聯軍以前後夾擊的方式迅速擊潰,怒江西岸基本落入遠征軍之手。

第十一天,軍部工兵團的人開始搶修行天渡。

第十二天,除竹內連山所在樹堡指揮部,二防、三防、及反斜面陣地全部落入遠征軍之手。

這期間南天門上的火焰就沒有斷過,防化營的人一直在焚燒和掩埋日軍士兵的屍體,黑煙隔着十里地都能看見。

和順鎮的百姓都已疏散到大後方,機場周圍的戰壕裏,龍文章腳踩沙袋,拿着望遠鏡看了一會兒南天門,完事瞄了一眼山腳的防化排士兵,爲竹內聯隊的倒黴蛋默哀。

如果他是竹內連山,搞不好現在已經憋屈死。

爲了儘可能多地殺死中國人,竹內連山設計了很多陰毒陷阱,可是現在呢?這些玩意兒大部分沒有派上用場,他的人完了,整個防線也從內部崩潰。

虞師的人結合最近發生的事情,指揮部的命令,懷疑是那位新晉副軍長搞的鬼,對於川軍團的人來講,他們不懷疑,他們很確定。

這事兒就是林躍乾的!

竹內連山惡毒吧?他比竹內連山還惡毒!

孟煩了在知道西進計劃後,說自己就是嘴損,若是比陰險,還要看我們的林上校,穿越整個緬北去捅牟田口廉也的屁股,這種事也就他能幹出來。

其他人也覺得這挺陰險的。

然而跟竹內聯隊的遭遇一比,他們覺得從英帕爾高原潰退的日軍士兵真是好命,起碼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起碼還能掙扎着逃命。

看看南天門的日軍呢?

對未來的迷茫,被圍困的焦慮,缺衣少食的煩惱,身染疫病的恐懼,傷痛的折磨,眼睜睜看着半死不活的同伴給暫時健康的人趕下防線到遠征軍的陣地送死,在這樣的環境下,哪怕意志再堅定的人都會走到心理崩潰那一步。

遠征軍什麼都不用做,只要等着瘋了的或病了的日軍士兵自己送人頭上門。

現在樹堡和永備地道還在竹內手裏,但是南天門上的戰鬥已經結束。

“我跟你們說,以後千萬別去招他,千萬別……這傢伙蔫壞,你看虞嘯卿,再看看那什麼竹內連山。”迷龍一邊擦着布倫式輕機槍一邊說道,自從麥師傅和全面協助到祭旗坡後,川軍團的人養成了有事沒事清潔武器的好習慣。

泥蛋和滿漢深以爲然。

大家一路走來看着林上校把虞嘯卿懟得懷疑人生,夠陰損夠惡毒吧,但是跟他用在日軍身上的手段比,可以說很仁慈了。

不辣說道:“他耍起狠來閻王爺都要怕三分奈。”

崔勇蹲在坑道里,擰開水壺的蓋子喝了一口水:“還以爲回來能再殺幾個鬼子,最後啥也沒幹,南天門上滴日本人快死絕了。”

這時龍文章由外面跳進戰壕:“你們說……這事……他是怎麼做到的?”

董刀搖頭:“不知道,總之他辦法多,比你還鬼。”

龍文章說道:“我鬼嗎?我鬼嗎?我有他鬼嗎?”

董刀很諏嵉攸c點頭:“你是沒他鬼,但是比我們鬼。”

“喪門星,再這樣說話,扣你一個月軍餉。”

“好嘛,你不願意聽,我就不說了嘛。”

“想不通,想不通……”龍文章扭頭看了一眼南天門,等他轉回臉正巧跟不辣的視線對上:“不辣哥……”

“王八蓋子滴。”湖南佬戴上鋼盔拔腿就跑。

龍文章追到交通壕拐角的時候,坐在地上抱着日軍罐頭的克虜伯看着他說道:“團長,日本人的罐頭越來越難喫了哦。”

“喫喫喫,就知道喫。”龍文章拍得他頭頂鋼盔啪啪作響:“打了這麼多年,日本人現在窮得底褲都快掉了,有罐頭喫就不錯了,誰還在意味道?我敢打賭,山上的日軍別說罐頭,連稀飯都沒得喝。”

“是哦?”克虜伯打了個飽嗝:“那我再多喫兩罐。”

趕巧麥師傅帶着全民協助走過來。

“我剛剛聯繫過前線指揮所,參止僬f林躍去前線視察了。”麥師傅頓了頓說道:“他和孟上尉兩個人已經過去十多天,我真的很擔心他們。”

龍文章聽他說完皺了皺眉:“你是說有人會對他們不利?不會吧……虞嘯卿爲人還算光明磊落。”

“難道你忘了師部發生的事?”麥師傅說道:“你們中國有句俗話,叫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我擔心那位唐副師座會對林躍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