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1103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他不止一次地跟人表示,自己就算有心相助,人家周秉昆也不稀罕,可是沒人相信啊。

親弟弟搞企業,當哥哥的不給開綠燈?這不合邏輯嘛。

咚咚咚~

就在周秉義一籌莫展,不知道該怎麼跟唐四指解釋的時候,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後者喊聲請進,祕書小王快步走入,到周秉義身邊小聲說了幾句話,他臉色一變,飯也不喫了,起身就往門口走,一面解釋道:“市裏出了點急事,我得先走一步了。”

“哎~”

唐四指想挽留,可是看看他跟祕書的臉色,最終選擇放棄。

周秉義的表情真得很難看,要問爲什麼,很簡單,紅星木材加工廠出事了。

15分鐘後。

他跟祕書來到紅星木材加工廠,車子還沒停下就看到上百號工人拿着鐵鍬、鋸片一類的東西把正對大門的辦公樓圍得水泄不通。

其實他到得算慢的了,派出所的人來得更早,現在站在辦公樓門口,三十多歲的副所長拿着一個擴音喇叭在那兒呼籲工人們冷靜一點,不要一個激動做出犯法的事情,那樣對誰都不好。

周秉義和祕書從車上下來,朝着前方人羣走去,這時有人聽到關車門的聲音扭臉一瞧,知道是更高級的領導來了,不由行起注目禮,畢竟是經常上電視的人物,很快便有人認出了他的身份——吉春市常務副市長周秉義,更是紅星木材加工廠的大老闆的哥哥。

“周秉義來了。”

“周秉義來了……”

“……”

這一聲喊,圍在辦公樓前的工人們紛紛噤聲,站在最後面的人自動分開,給他讓出一條通路,任他走到派出所副所長身邊。

“同志們……”

周秉義剛要說話,一輛警車迅速駛入廠區,車門打開,龔維則帶着一名警員由上面下來,看到他已經來了,趕緊戴上警帽一溜小跑來到辦公樓前面。

“剛纔在開會,來晚了。”

周秉義衝他點點頭,重新面向工人們,拿着擴音喇叭說道:“同志們,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們放心,今天我來就是解決問題的。”

下面議論紛紛,有人小聲說道:“你是周秉昆的哥哥,你不解決問題誰解決問題。”

還有人喊道:“我不要解決問題的辦法,今天必須把錢還給我我們,不然就去市裏要說法。”

龔維則不明所以,問副所長:“木材廠的效益不是挺好嗎?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龔局,那都是老黃曆了,你沒聽那些人說嗎,木材廠不僅工資發不出來,肖國慶和孫趕超還騙走了工人們的存款。”

龔維則打了個愣,他自從升任區警察局副局長後就搬離了光字片,老屋就侄子龔賓在那兒住,周秉昆搞了個典當行後,他就讓侄子也跟街坊們學,借出錢來後換了套差不多面積的商品房,現在除了逢年過節去老周家看看李素華,平時很少回光字片了,所以並不知道肖國慶和孫趕超兩家出了什麼事,對他們的印象還停留在幾年前街坊們誇他們懂得感恩,懂得飲水思源,比周秉昆會做人的樣子。

副所長說道:“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總之木材廠問題很大,不僅工人工資發不出來,似乎還騙了不少人的錢。”

倆人在後面輕聲嘀咕的當口,周秉義還在安撫工人情緒。

“請大家相信我好不好?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大家就是相信深成集團的實力纔會被騙得這麼慘。”一個人舉着拳頭大聲喊叫:“叫肖國慶夫妻出來說話!”

“肖國慶,你出來!”

“出來!”

“肖國慶”仨字入耳,工人們又變得羣情激奮,喊聲不斷。

周秉義順着幾位工人的目光往身後辦公樓瞄了一眼,似乎看到二樓窗戶那邊閃過一張驚慌失措的臉。

便在這時,一輛麪包車和一輛桑塔納轎車闖入廠區,車上下來幾名男子,從穿着打扮來看不像是木材廠的工人。

“你們是幹什麼的?”

眼見新到的幾個人使勁往裏面擠,周秉義大聲喝問道。

中間滿臉通紅,呼吸間帶着一股酒氣的中年人抬頭一瞧,表情微變:“是周副市長啊。”

“我問你們是幹什麼的。”

“我們……我們是紅星木材加工廠的木料供應商,廠裏壓了我們不少貨款,這都半年多了一直沒有付清。”

麪包車上下來的光頭佬說道:“還有我們咻旉牭能囐M,每次給木材廠幹活都只結一部分,欠款越壓越多,周副市長,今天您在這裏真是太好了,我這次如果再拿不到錢,車隊的司機會罷工的。”

聽完他們的話,周秉義明白了,很明顯,他們是聽說廠裏連工資都發不出,工人們把辦公樓給圍了,擔心自己的錢打水漂,於是趕緊過來要賬,瞧這還是跟木材廠關係密切的商人,那些消息不靈通,或者距離遠一時半會兒來不到的債主還不知道有多少呢。

龔維則搞不清楚木材廠爲什麼變成這副德行,周秉義更是不解。說起來,他臉上的平靜都是裝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讓工人們認爲他成竹在胸,有能力解決這件事,以免激化事態。

吉春化工廠的效益一年一個臺階;華能汽車的市場佔有率也在穩步上升,尤其是在皮卡的領域,已經做到了行業翹楚,而醬油廠更是蒸蒸日上,就連最不被看好的北方鞋廠,現在也轉型成功,變爲東北地區最大的戶外用品生產企業,龍悅大酒店不用說,多年的口碑積累,讓它成了高端婚宴、商務宴請和有錢人差旅住宿的首選對象,可是紅星木材廠這個同屬深成集團旗下的企業,怎麼就混得這麼慘?

“大家聽我說,你們在這裏稍候片刻,我去找肖廠長和孫廠長,看看他們究竟遇到了什麼樣的問題,研究出一個切實可行的辦法,然後再來答覆你們好不好?”

對於工人們而言,抱怨也抱怨了,現在周秉義信誓旦旦保證幫忙解決問題,繼續鬧的話……萬一他不管了,那不是又得繼續等下去嗎?何況他是周秉昆的哥哥,真到了無解的那一步,肯定會通知周秉昆來擦屁股的,就他們這點工資再那位爺眼裏算個屁啊,所以氣氛慢慢地歸於平靜,人們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周秉義點點頭,把擴音喇叭交給副所長,轉身進了辦公樓,龔維則一看他走了,也在後面跟上。

倆人沿着樓梯來到二層,還沒走到廠長辦公室門口就聽到肖國慶和孫趕超在那兒對嗆。

“我讓你別做這個廠長,別做這個廠長,非要聽吳倩忽悠,說什麼這是秉昆對你的信任,一定要做出點成績報答他。說黎萬全怎麼了,一個燒鍋爐的能讓北方鞋廠起死回生,我們從閻廠長手裏接過來的是一個聚寶盆,只要不是傻子,閉着眼睛就能把錢掙了,現在呢,她還說這話嗎?一看出了事兒,撒腿跑了?”

“她沒跑。”

“沒跑那叫她過來跟工人們解釋啊,工資發不出來還可以說是經營不善,廠子效益不好,申請延期支付,那集資買房是怎麼回事?你們夫妻一個天天公款喫喝,一個整天頂着秉昆的名頭亂來,集資也敢碰?我跟你說,律師說了這是犯罪,要蹲大牢的。”

“孫趕超,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工人們鬧事了你把責任全推到我跟吳倩頭上了,別以爲我不知道於虹幹了什麼,給咱們廠供應原料和勞保用品的商戶哪個沒給過她回扣?你們家喫穿住行,連買根雪糕都要發票,拿回來給吳倩報銷,你還有臉指責我?”

“這還不是跟你學的?你要是脾氣好一點,不把客戶一個個都得罪死,好好地聽我的話,事情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以前說楊凱公款喫喝很操蛋,結果你看看現在的你,還不如當年的楊凱,起碼人家能夠找到救活木材廠的人。”

“我也能找到救活木材廠的人,只要秉昆點個頭,甭管是華能汽車還是吉春化工,從賬面劃點錢過來,所有難題都結了。還說呢,木材廠變成這樣他也有責任,眼瞅着生意一年不如一年,他就不說問問出了什麼情況?想辦法拉我們一把?”

“肖國慶,你就天天聽吳倩吹枕邊風吧,這事兒都能賴到秉昆頭上?他不過問那是因爲不想讓這件事影響了朋友關係,追究責任的話,是把你這個正廠長擼了,還是把我這個副廠長擼了?以後見了面不覺得尷尬嗎?”

“……”

第1679章 終於把自己作進去了

周秉義和龔維則對望一眼,表情各有不同。

甭管內心想法是什麼,總之他們算是聽明白了。

自從肖國慶和孫趕超做了木材廠的廠長和副廠長,還把倆人的媳婦兒也弄過來,這木材廠的效益就一天不如一天,想想也是,肖國慶是光字片有名的炮仗,一點就炸,這種人當廠長跟客戶談業務,幾杯酒下肚那還得了,別人順着他的話說還好,但凡有點逆反,那肯定就是咣咣咣一通錘,這種態度,再好乾的買賣也得黃啊。

這廠子效益一差,財務方面肯定出問題,吳倩管錢的,想發設法拆東牆補西牆也就好理解了,於虹呢,主管對外採購,看着肖國慶兩口子把持了廠子的經營權和財務管理權,肯定會心存不滿,想撈點湯喝,這回扣一拿,發票一開,夫妻店這麼一搞,上行下效,廠子還能好?

從1995年到2001年,萬幸紅星木材廠是深成集團旗下企業,這才拖了整整6年才油盡燈枯,如果沒有深成集團這株大樹的保護,十有八九早完蛋了。

“咳~”

龔維則咳嗽一聲,警醒廠長辦公室裏爭得面紅耳赤的兩個人,這才和周秉義一起走入。

畢竟都是光字片的街坊,明知道事情鬧得很大,也不能像對待毫無關係的罪犯一樣進去就把人按地上不是?

“周……秉……市長,龔叔,你們來了。”

肖國慶的臉色很不好看,想着剛纔和孫趕超吵架的內容是不是被他們聽了去。

周秉義說道:“下面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企業經營方面的事情我不想多管,我只問一句你們打算怎麼解決工人的訴求。”

“這……”肖國慶說道:“說句實話,賬上沒錢了,別說給工人發工資,上個月的電費還欠着呢。”

龔維則瞪了他們一眼:“你看看你們,好好一個木材加工廠,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畢竟理虧,倆人不敢吭聲。

“我跟你們說啊,不管用什麼辦法,今天你們必須先把工人工資的問題解決了。”

肖國慶說道:“賬上沒錢怎麼解決,你把我找個地方賣了吧,看能不能湊出錢來。”

龔維則怒道:“跟我耍橫是不是?”

這是周秉義接到消息趕過來,否則的話,這件事還是得着落到他的頭上,一旦處理不好,那是要捱罵受罰的。

“不是龔叔,廠裏確實沒錢,你逼我也沒辦法啊。”

龔維則覺得肖國慶變了,當然,也能理解,從下面的情況來看,工人們討要工資,供應商索取貨款,咻旉犞鲝埛⻊召M這種事肯定發生好多回了,你不能指望一個總是被討債的人因爲拿不出錢來而着急上火,以爲人生大事。

“肖國慶,我跟你說,這件事如果不能妥善解決,信不信我把你抓起來。”

“龔叔,別說抓起我來,你就算把我斃了,能換來錢嗎?”

得,一句話把龔維則將死了,他是真沒想到,以前爲人耿直的肖國慶當了幾年廠長,這臉皮一下子變厚了不少。

周秉義說道:“國慶,你媳婦兒吳倩呢,把她叫來。”

結合肖國慶和孫趕超的對話,可以確定吳倩是財務主管,在關於錢的事情上,找廠長確實不如找會計,縣官不如現管嘛。

“吳倩說……她說去追債了。”

“追債?”

肖國慶點點頭:“本來賬上有一筆錢的,是傢俱廠匯來的貨款,吳倩告訴我說有投資門路,存一個月能拿到5%的利息。我覺得這是好事,能緩解廠子的困難,就讓她去辦了。昨天工人們派代表過來跟我談工資的事,之後我讓她去把錢取出來,她連夜出發找人,但是現在還沒回來,我都快急死了。”

龔維則和周秉義面面相覷。

“她去哪兒取錢了?”

“不知道啊。”

“那你知不知道她把錢給誰拿去投資了?”

“是以前在龍悅大酒店上班時認識的一個大老闆,說銀行都有他的股份。”

孫趕超皺眉說道:“你們說……吳倩會不會被騙了?”

這也是龔維則和周秉義擔心的事。

“吳倩沒有被騙,被騙的是你們。”外面傳來的聲音打斷屋裏人的對話。

這個熟悉的口音……

周秉義扭臉一瞧,沒錯,是他那個超有錢的弟弟周秉昆來了。

“秉昆,你怎麼回來了?”

他的打算是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再打電話給弟弟,看能不能先把工人工資發了,然後再說怎麼處理肖國慶和孫趕超的事,沒想到這邊電話還沒打,那邊人已經回來吉春。

林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偏了偏身子,這時龍悅大酒店的女經理拽着一個人出現在門口,完事往前一推,那個頂着一頭羊毛卷,臉上塗脂抹粉的女人被趕進房間。

“吳倩?”

肖國慶和孫趕超異口同聲道。

“你們這是……”龔維則注意到匡麗琴對待吳倩的態度,有點兒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林躍說道:“我說還是你自己說?”

吳倩默不作聲。

“沒臉說啊,行,那我來。”林躍看着肖國慶說道:“知道我從那兒把人弄回來的嗎?”

“哪兒?”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的牀上。”

這話像如同一記搬磚悶在肖國慶後腦勺:“不可能!”

“不可能?那你看看這是什麼。”

他把一張照片丟到地上,畫面裏的吳倩光着上半身,一臉驚恐看着鏡頭,後面牀上有一道背過去的人影,看不清長相,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那是一個男子,一個比她年輕的男子。

周秉義別過頭去,有些尷尬;孫趕超定定地看着肖國慶,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發小被戴綠帽子了,這……以前想都不會想的事……它就這麼發生了?

當事人看看照片,再看看低着頭一言不發的吳倩,腦瓜子嗡得一下,整個人都快炸了。

是,吳倩比他小,不過今年也四十有六了,倆人的孩子都二十多了,她居然揹着他幹出這種事。

“我打死你這個賤人!”

啪~啪~

“啊,啊……”

一巴掌,兩巴掌,三巴掌……

吳倩護着頭滿屋子跑,肖國慶就在後面追。

直到這時龔維則才反應過來,擔心他把吳倩打壞了,趕緊上去把人抱住。

“國慶,你冷靜一點,冷靜一點。”

他能冷靜嗎?當然不能。

手不能動還有腿,一腳,兩腳,三腳……只可惜人沒踹到,把椅子弄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