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你閉嘴。”
周蓉一點都不給他面子,說得蔡曉光尷尬極了。沒來廣州前,她說話做事還挺客氣的,看見女兒那一刻,情緒,不,不只是情緒,整個人都炸了。
“周蓉,你在說什麼屁話?這裏不是東北,這裏是人口大省廣東,當初要不是肖磊幫她補習功課,她根本考不上實驗中學。而且那孩子是我跟鄭娟看着長大的,爸爸是省院的醫生,媽媽是市人民法院的法官,孩子也爭氣,今年高考以全省第五的好成績被北大錄取,比你只強不弱,他哪一點配不上馮玥?”
蔡曉光不敢說話,林躍敢,而且“姐”都不叫了:“我這外甥女今年十七歲了,你就帶了她三年,剩下的十四個年頭都是我跟鄭娟在養育她,你有什麼資格橫加指責,憑你是她媽?聽說過生恩不如養恩大吧?上了二十多年學,書全讀狗肚子去了?”
周蓉沒想到林躍這麼不給她面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我這次來廣州,就是要把她接回吉春的。”
林躍將躲在他身後的女孩兒推出來:“你問問她跟你走嗎?”
玥玥一直搖頭。
周蓉怒道:“我是你媽!”
“我沒有你這樣的媽!”玥玥被這句話激怒了,從小到大,別人都是爸爸媽媽參加班會,有邉訒厴I典禮什麼的,也都是爸爸媽媽在臺下加油陪伴,她呢,從來都是舅舅舅媽,很多時候面對語文老師佈置的有關爸爸媽媽的作文,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寫,還有過生日,記起了打個電話,記不起來就啥也沒有,她今年十七,馬上就成年了,一個對她幾乎沒有養育之恩的人跑過來擺出一副母親派頭指指點點,還要拆散她跟肖磊,她能不氣嗎?能不怨嗎?
周蓉沒有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情急之下揚起手來就往她的臉摑去。
啪~
不是耳光聲,是林躍握住了她的手腕。
“玥玥這是跟着舅舅舅媽,如果換成陌生人,辛辛苦苦十幾年把孩子拉扯大,眼看就要成年,你跑過來跟人家說你是孩子的親媽,要把孩子帶走,有沒有考慮過別人的感受?”林躍淡淡地道:“當年你爲了和馮化成在一起,要跟家人斷絕關係,你當年沒有做成的事情,讓玥玥替你完成怎麼樣?你跟她……斷絕母女關係吧。”
“秉昆,你說什麼呢?”
蔡曉光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可想而知周蓉聽完會有多難受。
確實如他所料,周蓉很難受,難受到揚起另一隻手扇向林躍的臉。
啪~
耳光聲響徹客廳。
不是她的手拍中林躍的臉,是林躍反手揮出的巴掌抽得周蓉披頭散髮。
“實話告訴你,我已經忍你很久了,周志剛捨不得抽你,馮化成不敢抽你,我來。”
蔡曉光一看周蓉喫虧,上前去推林躍,未想被他一腳踹個趔趄坐倒在地。
“放着自己的女朋友不陪,她讓你來廣州你就來廣州?你這樣的人不分手誰分手?當初如果不是我幫你搞定拖拉機廠的廠長,你有機會上大學?有機會在她面前臭顯擺?馮化成都沒膽管的事,你算哪根蔥,敢來插手老周家的事。”
不說小說裏的蔡曉光啥樣,電視裏的蔡曉光就是一個舔狗,周蓉年輕的時候爲了馮化成要跟家人斷絕關係,後來倆人離婚,三天不到她就帶着女兒嫁給了蔡曉光,說起來這倆奇葩倒也登對。
鄭娟給他的動作驚呆了,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趕緊把姐弟兩人拉開。
“秉昆,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
咔嚓~
一聲輕響,三臥的門打開,周聰聰睡眼惺忪地走出來,迷迷糊糊說道:“媽,發生什麼事了?”
鄭娟說道:“你看你,把孩子都嚇醒了。”
“去看孩子。”林躍把她支走,看着捂着右臉含怨相望的周蓉說道:“以前爲了愛情可以犧牲一切,現在呢?是不是看不起馮化成了?又覺得他配不上你了?我打得就是你這個從來都是以自己爲中心的賤人。”
周蓉還想跟他拼命,蔡曉光上前抱住她的腰:“周蓉,你別激動。”
怪不得馮化成不來,周秉昆的蠻勁兒上來連他姐都敢抽,姐夫自然不在話下,就馮化成那種詩人,給小舅子揍一頓的話,臉還往哪兒擱?
林躍輕推外甥女後背:“媽媽還是舅舅,你選吧。”
玥玥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她是想讓舅舅幫她出頭,但是剛纔那一巴掌下去,她看得心驚肉跳。
回頭看看林躍,見他態度堅決,又看看周蓉,再三猶豫後,扭頭衝入自己房間不出來了。
周蓉滿臉通紅,指着次臥的門說不出話來。
林躍走到門口把門一推:“滾。”
蔡曉光一看他半點不念姐弟之情,趕緊拖着周蓉離開屋子。
嘭~
林躍把門一關,冷着臉走回沙發坐下,他在外面跑了一個月,好不容易抽空回家一趟就碰到這種事,真是晦氣。
鄭娟打開房門走出來,林躍先堵住她的嘴:“什麼都別說。”
“唉。”
……
本來按照林躍的想法是一開學就給玥玥辦理轉學手續,10月就可以動身回吉春了,周蓉這一鬧,拖到入冬才做通玥玥的思想工作,同意到東北繼續課程。
1990年末,林躍拖家帶口回到吉春。
當然,與以前不一樣,沒有回老周家居住,也沒有從肖國慶夫婦那裏收回太平胡同的房子,而是搬進丁叔管理的房地產公司開發的全市第一個商品房小區,還是跟在廣州時一樣,選了個一樓帶小院的三室一廳,相對他的身份稍顯低調,不過這是鄭娟的意思,說以前在光字片住慣了,別墅什麼的太冷清了。
周秉昆從廣州搬回吉春這件事,最先知道的不是周家人,是已經被從區婦聯副主任職務擼下來,丟到普羅旺斯洗浴中心當副總的喬春燕,她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曹德寶,曹德寶又在一次喝酒的時候透露給了醬油廠廠長。
這貨三杯酒下肚就開始吐槽林躍的不是,什麼在南方混了這麼多年,還不是又回到吉春,什麼連爹都不認了,周志剛說起這個兒子從來沒啥好話,可是讓曹德寶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酒醒以後廠長就找到他,讓他去尋周秉昆,看在往日的交情份上,幫忙聯繫一下承包紅星木材加工廠的那位港商李先榮。
第1659章 我是你的金主……弟弟
聯繫李先榮幹什麼?
曹德寶作爲出渣車間主任,很清楚松花江醬油廠現在的經營狀況,而紅星木材廠自從承包給李先榮,改變原有模式,改爲生產複合板材,居然起死回生,開始盈利了,而且聽說最近和一些大的造紙廠、木漿廠簽訂了合作協議,長期給它們供貨,這樣一來,不僅拓展了銷售渠道,提升了贏利點,還融入了供應鏈,能夠最大限度感知市場變化,調整產品策略,生產出符合市場需求的商品。
當然,這話不是他說的,他一個初中都沒讀兩年的人不可能有這樣的水平,是孫趕超告訴他的,也不知道李先榮派到紅星木材加工廠的管理者是怎麼想的,讓孫趕超當了下料車間主任,肖國慶做了保衛科的頭頭,倆人當了快二十年普通工人,六君子裏墊底的貨色居然升官了。
雖說紅星木材廠的規模比松花江醬油廠小一些,一個三四百人,一個四五百人,可現在的情況是木材加工廠蒸蒸日上,訂單如雪片一樣從全國各地飛來,而松花江醬油廠呢,因爲缺乏生產活力,研製不出擁有市場競爭力的產品,那真是一年不如一年,眼瞅着工資都要發不出來了,廠長愁的晚上睡不着覺,天天往市裏跑,求爺爺告奶奶要補貼,然而跟松花江醬油廠相同處境的企業有很多,市裏想救都救不過來。
於是以前在孫趕超、肖國慶面前有着優越感的他,成了那兩人的調侃對象,而最開始文縐縐的一段話,就是李先榮派到紅星木材廠主持經營事務的閻廠長召開職工大會的時候說的一段話,孫趕超覺得好,就在小本本上記了下來,還耗費一點時間背得爛熟於心,以方便自己在新招的工人面前裝杯。
回到醬油廠廠長給他安排的任務上來,很明顯,廠長不知道從什麼渠道知道了周秉昆當時是想帶李先榮來醬油廠的,要不是楊凱爲了自己的前途把屁眼子都獻出去討好周秉昆,紅星木材加工廠現在八成倒閉了,如今醬油廠馬上撐不下去了,廠長坐不住,想主動去尋李先榮談承包,從紅星木材廠發生的事情來看,周秉昆在李先榮那裏面子很大,找周秉昆比找閻廠長靠譜,但是呢,81年那會兒倆人鬧得很不愉快,不好意思親自去找,便把主意打到他的頭上來了。
可問題的關鍵是不只廠長和周秉昆鬧得很不愉快,他這個捱了一頓揍的人出面的話豈不是更加難堪?
所以曹德寶嘴上答應找機會去說,實際上屁事兒沒做。
找機會嘛,得找到機會纔行,找不到機會他能有什麼辦法呢?對不對?
……
時間來到1990年12月中旬。
吉春火車站。
周秉義和郝冬梅站在出站口往裏面張望。
“怎麼還沒到,這都11點半了。”
“火車晚點了吧。”周秉義剛說完這句話,郝冬梅眼睛一亮:“哎,來了。”
說完話朝着裏面揮揮手:“衛紅,衛紅……”
姚立松和董衛紅跟隨人流走出出站口,來到二人身邊。
那邊兩個女人抱在一起,姚立松拍了拍周秉義的胳膊:“我聽說你現在是哈陽市副市長了?爬的夠快的呀。”
“比不了你。”周秉義也拍拍姚立松的胳膊:“深圳尚能集團董事長。”
“聽郝冬梅在電話裏說,你知道我要來,特意請了一天假,連她這個老婆都沒有這樣的待遇。哎呀,我這個做戰友的,很欣慰啊……”
“瞧你這話說的,你千里迢迢過來東北,我能不接待嗎?”
“也是。”
倆人一邊說一邊往站外走:“上次來吉春還是1981年,沒想到一晃就是10年,你瞧瞧這馬路兩邊的建築,很多都是新蓋的。”
周秉義擺擺手:“跟你們深圳比不了啊。”
“你們兩個在後面說什麼呢?快點上車。”郝冬梅打斷兩個人的交談,催促他們趕緊上車。
“嗬,你看她還急了,快走吧。”
姚立松和周秉義緊趕幾步,一個上了副駕駛,一個去後排跟兩個女人同坐。
十五分鐘後。
車子在春暉路停下。
四人相繼下車,董衛紅打量一眼左右,看向馬路對面的一家鋪面。
“路寧勞保用品商店?”
姚立松的目光也被吸引過去,指着對面說道:“我記得那邊應該是吉膳堂吧?十年前咱們就是在那兒喫的飯,怎麼?倒閉了?”
周秉義搖搖頭:“這事兒啊,說來話長,不講也罷。”
“好,那就不講。”
姚立松也沒強求,幾人轉身進了前面的龍悅大酒店。
伴着迎賓小姐清甜的“歡迎光臨”,董衛紅跟上前接待的大堂經理報了自己的名字,那人引着他們往裏面走去。
周秉義說道:“我記得你們上次過來吉春,喫飯的地兒也是衛紅挑的吧,她對吉春挺了解啊,哪兒高檔選哪兒。”
“嗨,我工作忙,咱們兵團那羣老戰友,也就跟你聯絡的多,衛紅不一樣,平時一有空就給當年一起插隊的朋友打電話天南海北地聊,哦,她還有一個筆友,就是吉春市的,所以對這邊的情況知道得比我多。”
“衛紅在吉春還有筆友?”周秉義很意外。
“那可不是咋地,搞不好你還認識呢。”
“開玩笑了,我怎麼會認識她的筆友。”
倆人一路說笑着走進位於頂樓的星辰廳,南西兩面都有窗戶,從這裏望去,可將對面一條古玩街的街景一覽無餘。
接下來沒啥說的,喫飯喝酒聊天,姚立松酒興正濃,跟周秉義大談南方改革成績的時候,門響了。
周秉義想要起身開門,姚立松把人按住。
“進來吧,還敲什麼門,就等你了。”
咔嚓~
隨着一聲輕響,包廂門打開,一個人從外面走進來。
看到來人的臉後,周秉義和郝冬梅全愣住了。
“秉昆?你怎麼在這裏?”
沒錯,來的是周秉昆,他的弟弟。
“快來,快來,坐,坐下說。”姚立松拍拍身邊座椅,授意林躍坐下。
“手頭有點兒事,來晚了。”他告罪一聲,看向周家老大:“我回來差不多一個月了。”
周秉義和郝冬梅對望一眼。
他回來一個月了?怎麼這事兒親哥哥和嫂子都沒得到消息。
林躍說道:“我不在家裏住,你又在哈陽工作,事情多,就沒讓媽告訴你。”
這算是解釋了。
認真想想的話也可以理解,周秉昆和周志剛不對付,住一起那還不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啊,至於沒有告訴周秉義,真是因爲考慮到大哥工作繁忙不想打擾嗎?是不是有害怕被教訓的成分在裏面?畢竟三個月前他打了周蓉——這事兒周蓉沒敢告訴李素華,但是對周秉義講了。
不過現在當着姚立松和董衛紅的面,不適合談這件事。
郝冬梅看了丈夫一眼,趕緊轉移話題:“秉昆,怎麼?你跟老姚認識啊?”
“沒錯,我們認識有一段時間了。”
“是這樣的。”姚立松進一步解釋道:“我跟衛紅這次來東北呢,也不全是爲了去兵團那邊走一走看一看,是帶着任務來的。我聽說啊,吉春市汽配廠近幾年效益不好,就想着多瞭解一點情況,如果可能的話,通過市裏的關係把它買下來,入股也行,不過我得佔大頭,這不,你弟弟對吉春的情況比較熟悉,我就拜託他過來做下調查工作。”
得,看來他這個弟弟又幹起了中間人的老本行。
周秉義在光字片的民居嘴裏聽說過,講他的弟弟不僅幫港商出主意,還帶着人來東北談合作,從中收取好處費,周志剛對小兒子乾的事情十分不屑,講這跟拉皮條的沒啥區別,丟老周家的人,把紅星木材加工廠賣給資本家,廠裏的工人怎麼辦?這要放在以前,周秉昆就是洋人的買辦。
周秉義不這麼看,認爲甭管弟弟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對於那些病入膏肓的小型國營廠,承包給港商起碼能有一條活路,認清現實接受改制,總比坐以待斃強。
至於吉春市汽配廠的情況嘛,他有所耳聞,聽說不僅僅存在經營不善的問題,還有輕信他人被騙走好幾百萬追不回來的問題,可以說這就是個燙手山芋,連上級部門也不知道該不該填這個無底洞,沒成想姚立松居然對它有意思。
“汽配廠?你們尚能集團不是做能源生意的嗎?怎麼會對汽配廠感興趣?”
姚立松瞥了林躍一眼,呵呵笑道:“是,尚能集團的業務主要集中在能源領域,但是就目前的形勢來看,過於單一的產業結構不利於企業長久穩定的發展,而作爲領導者,要有大局意識,學會搶抓賽道,提早佈局,才能保障企業不被市場淘汰。”
“聽聽,聽聽。”周秉義望郝冬梅說道:“這還是我們印象裏的那個老姚嗎?這話說的,真是讓我慚愧啊。”
姚立松說道:“寒磣我是不?”
周秉義擺手道:“真沒有。”
上一篇:斗罗:没有金手指我该怎么办?
下一篇:武侠:开局金光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