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唐基不敢在這裏多呆,拉着虞嘯卿走了。
請鍾斌過來祭旗坡的目的達到,林躍也不帶軍座大人轉了,隨便找個藉口離開陣地,陪同鍾斌前往禪達去見縣長。
軍長、師長這次都來了,孟煩了和迷龍等人沒敢往前湊,林躍帶人走後方纔拿着新武器穿着新軍裝返回陣地,從阿譯那裏打聽到剛纔發生的事情。
“好嘛,成獨立團了,虞嘯卿哦,這回真兒真兒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孟煩了一下一下拋着手裏的牛肉罐頭。
豆餅問他:“獨立團?啥意思?”
“奏是說我們以後歸軍部管,虞嘯卿再也沒法來這裏充大爺了。”
迷龍說道:“那是不是以後再揍那幾個癟犢子玩意兒,不用蹲班房了?”
孟煩了很無語:“迷爺,咱能不老想着打架嗎?”
迷龍擰開從林躍身上摸來的酒壺,深深抿了一口:“林躍不在的時候,那傢伙給他們狂的。”
孟煩了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你們說……那位爺是不是早知道川軍團會給虞家軍欺負,故意整了出苦肉計,好讓我們擺脫虞嘯卿的鉗制?好傢伙,自己個兒跑美國攀高枝兒,臨了還給虞嘯卿挖了個大坑,你說他怎麼這麼損呢?”
“炮灰團還有人比你更損嗎,死瘸子?”這時龍文章拎着一把M1加蘭德走過來,一人踹了他們一腳:“在這閒着幹什麼?搬東西去呀。”
康丫揣着一瓶可口可樂打右邊交通壕走過來,沒等鑽進掩壕享受,龍文章一把搶過玻璃瓶,仔細打量一陣:“嘿,美國的可口可樂,以前在緬甸打仗時見過,就是沒喝過。”
“這是我的,你想要自己去拿。”
康丫去奪,給龍文章用槍托杵了個趔趄。
“很好啊,幾個月不見,看把你養的白白胖胖乾乾淨淨,幹活去!”龍文章把瓶裝可樂丟給一名老兵:“甭管川軍團歸哪兒管,我都是你們團長。”
……
林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蛇屁股、不辣等人已經睡下,炮灰兒們給他蓋的木屋裏掌着燈。
郝獸醫含着旱菸坐在凳子上,樣子像在抽菸,眼睛卻已睜不開。
孟煩了偷偷地往裏面放了點泥土,帶着一臉壞笑走到摺疊牀坐下。
吱呀。
房門開合的聲音驚醒了獸醫,抬頭一瞧是林躍回來了。
“你回來咧?”
“回來了。”
林躍把外套脫下來,扔到桌子上。
郝獸醫本能地吸了兩口旱菸,嘴脣蠕動幾下,眉頭微皺,表情有點痛苦。
對面孟瘸子笑到前仰後合,躺在牀上喘不過氣來。
老頭兒沒有理他,望林躍說道:“這哈回來還走不走?”
之前從阿譯嘴裏得知林躍拒絕了虞師師長的位子,團裏便有傳言說他會去軍部任職,川軍團現在是獨立團了,龍文章和阿譯職務不變,但是地位水漲船高,而林躍自然不會原地踏步。
林躍笑着說道:“不走了。”
老頭兒看了他一眼,對於這個答案開心也不開心,情緒有些複雜。
開心自然是因爲林躍留下,不開心也是因爲林躍留下,現在隨便一個炮灰兒都知道川軍團空間有限,根本就容不下他。
他想林躍在這裏,又想他有更好的發展,所以很矛盾。
老頭兒還想說點什麼,孟煩了搶着問了一個問題:“和順鎮的游擊隊,跟你什麼關係?”
第188章 麥師傅和全民協助
林躍看了他一眼,走到書桌後面的椅子坐下。
“對岸和順鎮有位北平來的保長,姓孟,院子裏有一間遠香書齋。我聽某人提起過,他在北平的老家也有一間遠香書齋。有一天我去拜會姓孟的保長,想打聽一下日本人的動向,後面說話的時候聊了起來,他說他有個當兵的兒子,姓孟,名煩了,也不知道現在哪裏,還有那封寄出去的家書,不知道能否收到。”
孟煩了瞪着他:“你大爺的,知道我爹媽在對岸怎麼不跟我說?”
“跟你說了你會怎麼做?往怒江一跳,跟只烏龜一樣游過去?”
孟煩了說道:“你那麼有本事,爲什麼不接他們過來?”
“你爹保長當得好好的,有大房子住有飯喫有書讀有花種,幹嘛過來這邊?跟你一起受罪啊?”
孟煩了語塞。
拋開他在東岸不提,對比一下父母在和順鎮和禪達的生活,確實在那邊要好一些。
“那也不能讓他給日本人當保長啊。”
林躍說道:“他要真幫日本人幹壞事,游擊隊那些人早就把他綁了,還會等你們過江救人?”
“這麼說來,那些人是你一早安排好的?”
“我只是請他們注意你爹媽的情況,條件允許的話就幫一把。”
“您可真行,什麼都算到了,連我當逃兵的事情也能未卜先知,小太爺佩服的五體投地。”
林躍說道:“你吧,人是混了點,不過孝心還是有的。”
孟煩了瞪了他一眼:“我的爺,您跟那些人混到一塊兒,不怕……”
林躍把腿往桌上一放:“只要真心打鬼子,就是可以結交的朋友。”
“嘚嘞。”孟煩了起身往外面走去:“我們這幫人,有幾個比你林座聰明?你都不怕,我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唔,那鵝也走咧,你睡吧。”郝獸醫跟着起身離開。
“等等。”林躍從外套裏翻出兩個油紙包塞給老頭兒:“這是我從縣長那裏帶回來的,你餓的時候熱熱喫。”
郝獸醫翻開看了看,一個油紙包裏放着半隻燒雞,一個油紙包裏放着燉到稀爛的豬肘子。
“知道咧。”他沒有推辭,揣進包裏走了。
林躍走到摺疊牀前躺下,喚出系統菜單。
就在鍾斌來到祭旗坡陣地後,【支線任務:令虞嘯卿抓狂】順利完成。
現在任務進行到第三階段,也是最終階段——擊潰虞嘯卿(心理層面)。
是心理層面的擊潰,不是武功上的打敗。
林躍捏着下巴思考一陣。
虞嘯卿的人生目標是什麼?
成爲嶽鵬舉那樣的英雄豪傑,也就是說必須讓他認清自己是個庸才的事實。
看來得喫點苦頭了。
……
自從林躍回來後,主力團的人就再沒來過祭旗坡後面的空地,都知道虞嘯卿差點給軍長擼了,連何書光、張立憲那幫哈巴狗也偃旗息鼓,不敢找炮灰兒們的麻煩。
龍文章手裏有了錢,又開始嘚瑟,這回不用給軍需官小老婆送絲襪、香皂什麼的了,改成給大頭兵遞煙剝糖,偶爾拿瓶可樂人前嘬兩口,問問他們知道這是什麼嗎?
美國人的歡樂時光,川軍團獨有。
是的,他又開始挖虞嘯卿的牆角。
以前是勒緊褲腰帶裝大款,現在是一夜暴富的土財主。
軍部給川軍團什麼待遇?
獨立團!
糧食、軍餉、武器彈藥什麼的都是獨立團的標準,而川軍團總共纔多少人,900不到,不客氣地講,前面幾個月餓死,林上校回來後撐死。
又到一年秋末。
今年收成不錯,禪達百姓臉上多了幾分笑容,雖然日軍飛機還是偶爾過來轟炸,但是間隙拉的一次比一次長,投彈量也越來越少,反觀己方軍隊,來自美國的戰鬥物資不斷叩角熬�,智商在線的人都知道小鬼子的處境一天不如用一天,基本上沒有打過江的可能了。
這一天,林躍起了個早,帶着康丫前往軍部,中午的時候師部來人要龍文章過去一趟,當孟煩了和迷龍從禪達回來,便看見木屋前面的空地上多了一輛掛着星條旗的軍用吉普車,吉普車不遠處有一頂帳篷,一個大鼻子藍眼睛亮着一團胸毛的外國人正在往裏面搬東西。
還有一個蓄着大鬍子的禿頭佬坐在摺疊椅上,拿只派克筆在日記本上寫寫畫畫,全然不顧他的同僚已經滿頭大汗,而後車廂的東西還有大半未動。
迷龍跑去不辣等人那裏打聽洋人來歷,孟煩了去了龍文章的房間,從他嘴裏知道了事情經過。
第一夫人訪美歸來後,美方不僅送來了武器裝備,還派來一批美軍士兵幫助中國軍隊抗擊日寇,這兩個人就是林躍爲他們挑選的聯絡官和軍械士。
龍文章說他到師部去領人的時候,張立憲、餘治那羣人看他們的目光很古怪,回到祭旗坡後他才知道原因。
洋人的脾氣太臭了,他都把自己的房間讓出來,倆人不爲所動,愣是在前面支起一頂帳篷,一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的樣子。
孟煩了譏笑他太拿自己當回事了,在緬甸打了那麼久的仗還沒明白過來?人洋大爺過來這邊就是爲了錢的事,就沒想過和一羣炮灰兒搞在一起,像唤j洋人這種事,還是等林躍回來再處理比較好。
龍文章不幹了,逼着孟煩了去跟洋人勾兌,用他的話講,不能什麼事都指望林上校呀,這裏不是還有位會英文的主兒嗎,肚子裏的學問不掏出來曬曬,會發黴的。
倆人你損我我損你的時候,外面打了起來。
迷龍、豆餅、不辣、康丫、泥蛋……一羣人圍毆軍械士阿爾傑柯林斯一人,直到阿譯朝天開了一槍,才唬住這羣分不清“let's go”和“癩皮狗”的傢伙。
孟煩了很無奈,更加羞愧,因爲國際友人來到炮灰團學會的第一個詞,就是“癩皮狗”。
林躍當晚沒有回來,不知道是被事情絆住了腳,還有鍾斌特意留他在軍部過夜。
一晚上的時間,阿爾傑科林斯這個性格開朗的傢伙便跟炮灰兒們混熟了,孟煩了還給這位從沒上過戰場,更加不想殺人,只願嘻嘻哈哈度過二戰的軍械士起了一個外號,叫什麼“全民協助先生”。
阿爾傑柯林斯很喜歡這羣才認識的中國朋友,遺憾的是他的上司阿瑟麥克魯漢不喜歡,因爲炮灰兒們對待武器的態度過於輕挑,對自己也不夠尊重,他無法忍受這羣野人的邋遢、粗魯與渙散。
炮灰兒們傻了,看着他們把昨天卸下來的東西一件一件裝上車,準備離開祭旗坡。
就在阿瑟麥克魯漢坐在車上陰着臉等候他的士兵時,康丫開着吉普車由橫瀾山陣地那邊來到祭旗坡,停在美國人的吉普車前面。
林躍從車上跳下來,看了一眼呆望這邊的新老炮灰兒,朝阿瑟麥克魯漢走去。
第189章 富得流油川軍團
阿瑟麥克魯漢看了林躍的肩章一眼,目光微沉。
“麥克魯漢先生,我是軍部參至周S,請到這邊一敘。”
林躍說完徑直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阿瑟麥克魯漢看看龍文章,又看看林躍的背影,跳下吉普車跟在後面走進北方木屋。
“咖啡還是威士忌?”
阿瑟麥克魯漢說道:“咖啡。”
林躍用暖壺裏的水給他衝了一杯咖啡遞過去。
“爲什麼要離開?”
阿瑟麥克魯漢說道:“因爲他們沒有認真對待自己和佩戴的武器,他們不是合格的戰士。”
林躍說道:“知道我讓龍文章帶你來祭旗坡爲了什麼嗎?就是爲了把你的態度傳遞給他們。”
“抱歉,我幫不了你。”
林躍拉開旁邊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件東西放到阿瑟麥克魯漢面前。
美國大鬍子愣住了。
他認識桌子上的東西——軍官級功績勳章,由美國政府授予在戰爭中有卓越表現的本國和盟國人員。
一箇中國人居然獲得了美國政府頒發的勳章,這讓他很驚奇,很意外。
“功績勳章?你是怎麼得到的?”
林躍看着他說道:“麥克魯漢先生,我看過你的履歷,還記得緬北地區那場戰爭嗎?”
說起那場戰爭,阿瑟麥克魯漢的情緒有些激動:“不,那不叫戰爭,那是一場屠殺。”
“就是在緬北的叢林裏,我救了幾位美國人。又在今年年初給了美國海軍幾點建議,在那之後,羅斯福總統把這枚勳章交到我的手裏。”林躍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想說的不是自己幫美國人做了多少事,我想說的是,當年遠征軍丟下多少屍骨,才換來英軍和美軍平安撤離,那些人沒有勳章沒有喝彩沒有掌聲,他們得到的是無盡的黑暗與異域的冰冷,這公平嗎?”
阿瑟麥克魯漢想起因爲掩護他陣亡的遠征軍士兵,當他乘上飛機離開緬甸時,除了祈妒颤N都做不了,他甚至不知道那些爲他而死的人叫什麼。
“這當然不公平。”
他很痛苦,很傷心,所以看到祭旗坡那羣對待戰爭缺乏認真的士兵時,他選擇了逃避,離那些人遠一點,就不用看着他們一個一個死去,變成白紙上黑色的數字。
“是的,這不公平,但是敵人已經侵入國門,總得有人在前面頂着吧。祭旗坡上那些人絕大部分沒有讀過書,不像你我這樣,願意、也有能力多想一點,有些士兵爲了給家人報仇,有些士兵想要國家完整,有些士兵是餓得沒有辦法不得不參軍,他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那麼你呢?阿瑟麥克魯漢先生,你想要什麼?”
阿瑟麥克魯漢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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