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林躍頭不抬,眼不轉,手下不停,繼續往下寫……或者說抄。
袁華回頭看了他一眼,放在書桌上的手緊握成拳。
……
晚上,伴隨一陣下課鈴聲,教室裏衣袂飛揚,着急回家的學生衝入走廊,湧入樓道,帶着自由的心情奔向車棚。
快人一步,不僅可以早點回家,還可以不用擠在那個過拖拉機都費勁的學校大門前面,以釐米爲計量單位挪動自己的位置。
林躍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從樓上下來,來到車棚子的位置猶豫片刻,沒有去推那輛不鎖也沒人偷,更不會被俚胗浀钠谱孕熊嚕�11路走起,離開校門奔三里屯。
“秋雅,你等等我,等等我,你看這大晚上的,修車鋪早就關門了,一個人走多危險啊,要不我送送你吧。”
夏洛騎着他那輛貼着流川楓大頭貼的變速自行車,慢悠悠地跟在秋雅身後。
她的自行車氣門芯不知道被誰給拔了,現如今夜色深沉,又沒地方充氣,只能推着往回走。
“秋雅,哎,你慢點,我又不是壞人,你走那麼快幹什麼。”
他在後面追,她就在前面走,不回頭,不說話,還越走越快,這一幕任誰看到都不會認爲他安的是好心。
“秋雅,秋雅,你說句話啊……”
夏洛說完,猛聽得後方腳步聲響,扭頭一瞧,發現人行道上一人夜跑,藉着路燈光仔細打量。
嚯,冤家路窄。
不是別人,正是早些時候借題發揮把他揍了一頓的林同學。
“這不是林躍同學嗎?怎麼地,你自行車也壞了?”
聲音裏有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當然,這事兒跟他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第1536章 老林家出了真龍
前面秋雅停下來,轉身一瞧,果然看見林躍把校服搭在肩上,正以長跑姿態快行。
夏洛騎着自行車沒注意,等到反應過來時已經超過班花,趕緊伸腿支停:“秋雅,你晃我,真壞。”
“夏洛,我不是告訴你了嗎?別跟着我。”
“我這不是怕你遇到壞人嘛。”
“你……”
壞人?跟他嘴裏的壞人相比,他更像壞人一點。
秋雅跟夏洛對話,眼睛卻一直放在林躍身上。
她是招母穆鍖υ挼模康氖亲屃滞瑢W意識到夏洛在糾纏她,這樣能夠給自身安全加一層保障,而且從林躍上午的反應看,搞不好他會摻合進來,這樣就不用擔心夏洛對她動手動腳了。
想法不錯,也符合邏輯,然而她算計的對象不是一般人,夏洛不是,林躍更不是。
對於秋雅和夏洛的爭執,林躍理都不理,只是衝她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加快速度跑開了。
他怎麼……他怎麼能這樣!
“嘿,小樣兒,這大晚上的跑步回家,你說他是不是燒的。”
夏洛挺開心的,沒想到這橫豎看不順眼的傢伙辦了件人事,沒有來攪他和女神的局。
秋雅別過臉去,推着車子繼續往前走,一面在心裏把那個見死不救的傢伙罵了個狗血淋頭,是,她是有那麼一點冤枉他,可是當時……當時他的動作……
“秋雅,秋雅,你等等我。”
夏洛繼續死纏爛打。
林躍的自行車當然沒壞,在這二十多度的天氣裏,他之所以跑步回家就是爲了出出汗,改善一下皮膚狀況。
杖唬咀兩垺考寄苣軌蜃屗S意改變皮膚狀態,但是屬於治標不治本的辦法,一旦關閉技能,就會回到原來的狀態,【超級汗腺】就不一樣了,毛囊分泌的汗液能夠促進肌膚代謝,疏通堵塞的毛孔,減少油脂分泌和保溼美白抗衰老,屬於由內而外的治本之道。
青春期的男孩子,在缺乏護理的情況下多數會長青春痘,但是能不長誰願意長呢。
從學校跑到三里屯,已經過去半個小時。
相比市區的燈火璀璨,車輛如梭,城中村更多的是沉靜,偶爾有一兩個人叼着煙從沒有路燈的巷子裏出來,那是去村民家裏賭錢的牌友。
林躍進了一個有路墩的大衚衕,左轉右轉來到家門口。
能容三人並排行走的門開着,老爹穿着背心褲衩,手搖蒲扇在等他。
“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晚?自行車呢?”
“車胎破了,我把它丟學校車棚,跑着回來了。”
“你怎麼這麼晚還不睡?”
老頭子每天去汽車站蹬三輪兒,起的比母雞還早,現在都十點多了,擱以前早睡下了。
“剛纔跟你媽說你三姨的事,看你這麼晚還沒回家,尋思出來迎迎你。”
倆人說着進了小院,沒等老頭兒掀門簾,裏面傳來一道問話:“是壯壯回來了?”
壯壯是他的小名,據說是因爲他小時候挑嘴,這也不喫那也不遲,別家孩子三四歲都快一米了,他才70公分多一點,人生得也瘦,還愛生病。
因爲老頭子三十多歲纔有了這麼一個孩子,生怕養不活或者長殘了,就尋思取個吉利點的名字吧,於是小學沒畢業的兩口子再加一個學都沒上過的爺爺研究了一整夜,研究出一個壯字,要叫他林壯壯。
後來三姨帶着他去盤河口擺地攤的瞎子先生那兒算了一卦,人家說他是魚命,壯不壯還在其次,關鍵是一個躍字,躍的好,魚化蒼龍遨遊四海,躍不好,長得再壯也沒用。
這不,幾個人回家又一琢磨,說算命先生說的有道理,爲了讓他躍得好,躍得妙,躍得呱呱叫,就不叫林壯壯,改名林躍了。
但不管怎麼說,“壯壯”這個名字也陪了他兩三年,乾脆就當小名叫了,用老爹的話講,長得壯才能躍得高嘛。
“回來了,車胎沒氣了,跑着回家的。”
老頭子在外面答應一句,握着屋檐下的拉線一拽,只聽咔的一聲,院子裏的燈沒滅,上面的彈簧卡住了。
一老一少抬頭看着被小蟲子圍着飛的電燈泡,無奈又無語。
“怎麼了?”
嘩啦~
用冰棍紙和曲別針編制的簾子從裏面撩開,一個看起來病懨懨的中年婦女走出來,抬頭打量一眼電燈泡。
“閘盒又卡主了?”
老頭子點點頭。
“明天換個新的吧。”
“那今天總不能這麼亮着,一晚上得浪費多少電啊,你去搬個凳子過來。”
老孃一轉身,把門口放臉盆的凳子搬了出來,用手試了試:“上吧,我給你扶着。”
這邊老頭子正準備找幹木棍、塑料棒一類絕緣的東西,那邊林躍動了,腳在凳子一點,人嗖的一下竄上去,兩腳岔開,踩着門框穩住身形,麻利地擰開閘盒,左手伸出去,將卡住的金屬片往上一撥,咔的一聲輕響,金屬片迴歸原位,完事握住拉繩一試。
咔噠~
燈滅。
咔噠~
燈亮。
“媽,你閃開一點。”林躍提醒她一句,收身一跳,穩穩地落在院子裏。
啪~
“要死啊你,嚇死媽了。”
他的肩膀捱了一巴掌,力道嘛,比撓癢癢重,但是距離疼,還有一段距離。
老頭子也瞪了他一眼:“電死你個小兔崽子。”
有句話叫打是親罵是愛,很多時候這個道理在父母和孩子間也適用。
父母那個年代,一般二十出頭就結婚了,別人三十多孩子都上初中了,老頭子三十多才有孩子,從大環境看也算得上老來得子了。是,家裏沒錢,不能提供好的物質條件,但是在幹活這件事上,向來是能不用兒子就不用兒子,哪怕他已經十八了,還是會給他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生活。
就他今天的行爲,那真是把兩口子嚇了一跳的。
“行了,快別說了,進屋吧,外面蚊子多。”老孃往後頸拍了一巴掌,也不知道打沒打死吸她血的蚊子。
老頭子把燈一關,掀開門簾走進房間。
非常普通的三間瓦房,中間是客廳,放着陳舊的沙發茶几,正對面有一個八十年代流行的電視櫃,中間擺着17寸彩色電視機,西虹市電視臺正在放《甘十九妹》。
三人進屋的時候,屏幕閃過一道橫紋,電視裏的人物扭曲拉伸,畫面不斷跳躍。
老孃走過去對着側板哐哐拍了兩下,好了。
現在流行21寸遙控彩電,普通在崗職工一兩個月工資就能買一臺,再富裕的人家會選擇25寸及以上的,這幾年到城裏打工的人不少,以老頭兒蹬三輪掙的錢,要換臺電視機並不難,不過年前兩口子商量了半宿,還是決定湊合看,錢存起來供他讀大學……儘管去年王雨叫他老孃去學校,明確告訴她,以她兒子的成績,想考本科基本沒可能,讀專科也得看他的造化。
在供孩子讀書這件事上,哪個家庭不是盡最大努力支持呢,即便明知希望渺茫。
仔細思考一下,林躍覺得盤河口那瞎眼老頭兒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告訴二老給孩子改名林躍,以後能魚躍龍門……他這不來了嘛,妥妥的鯉魚化龍,考大學?考大學叫事兒嗎?以他的條件,還不是國內學府隨便選隨便挑?
第1537章 名震七中
“來,把它喫了,喫完回去睡覺。”老頭子看了一眼牆頭剛換完電池不久的石英鐘,把茶几上的塑料簍子拿開,下面是一個盤子,裏面放着半把羊肉串。
“這是供電局上班的王叔叔請你爸喫飯帶回來的。”
老孃一面說,一面給他倒了杯水:“本來想明天給你烤一下當早飯的,你爸說隔夜就不好喫了。”
“我不餓,你跟爸喫吧。”
“一路跑回來還能不餓?”老孃知道他在想什麼:“趕緊喫了去睡覺。”
“……”
其實對林躍來講,最難消受的不是美人恩,是父母恩。
“好吧。”
他拿起兩串,一串留給自己,一串遞給老孃。
那邊老頭子洗了把臉,將蒲扇放到電視櫃上進了東屋,不一會兒裏面傳來落地扇的扇葉嗡嗡旋轉的聲音。
他咬了兩口,發現老孃又把肉串放了回去。
“你怎麼不喫?”
“你喫吧,媽體重已經超標了,晚上喫會變胖。”
老孃身高一米六,體重49公斤,已經屬於偏瘦的類型,而且都四十多歲了,又不是什麼大美人,會在意幾口肉給身體帶來的增肥效果?
還不是想把好喫的留給他。
1997年,羊肉串五毛錢一支,桌上十四支,就是七塊錢,相當於三口人一天的生活費了,老爹蹬三輪,老媽掃市場,一個月收入好的時候六百,臨近年關再多點,平均一下的話每月五百多吧,還要給他攢學費,下館子什麼的非節假日有客到一般不考慮,買塊肉都得掐着日子算算上回開葷是什麼時候。
電影裏夏洛一個單親家庭,97年買得起吉他,攢了一書架正版磁帶,還有兩室一廳,這家庭條件怎麼也得是國企職工纔有的。
“行吧。”
林躍嘆了口氣,沒有在這件事上矯情,一個人抱着盤子喫起來。
月收入500老孃不敢喫肉,月收入1000呢,所以在他這裏,孝心靠讓得效率太低了,多搞點錢補貼家用纔是正路,不過支線任務是讓他上學,又不能到社會做買賣,而且搞不好還會惹爹媽生氣,講他不學無術,虛度光陰。
本來老孃生他的時候就是高齡產婦,坐月子又沒養好身體,傷了元氣,以致看起來病懨懨的,要是被他的不走尋常路氣出個三長兩短來,這事兒還真不好辦。
所以,他纔會有那樣的想法。
“我喫飽了。”
風捲殘雲一般消滅盤子裏的羊肉串,林躍起身往西屋走去。
“媽,你也趕緊睡覺吧。”
老孃笑着說道:“這就去了。”
林躍嘆了口氣,沒孩子的人永遠體會不到當爹媽的看着兒女狼吞虎嚥喫東西的樣子會多開心。
他推開房門,找到靠牆的拉線一拽,燈打開,光芒漫過房間。
北邊是一張單人牀,因爲牀腿壞了一隻,便在下面塞了幾塊紅磚撐起牀板,牀頭放着幾本翻爛的漫畫書,還是去年過生日的時候把存錢罐砸爛,拿裏面的錢偷偷買的,叫《超力士蓋博》。左邊牆角有一個櫃子,但不是立式的現代衣櫃,是老年間近乎正方形的翻蓋衣櫃,襯衣外套什麼的不能掛起來,只能摺疊整齊放進去,完事再丟幾個樟腦丸,防蟲防蛀,還有一點除臭的效果。
北牆貼着幾張海報,有羅納爾多和齊達內的畫像,有一張BEYOND樂隊的合照,還有一張酒井法子的寫真。
正對單人牀的窗戶下面是一張辦公桌,因爲是菜市場管理處不要的家當,抽屜上還帶着幾把鑰匙。
林躍沒有上牀睡覺,走到辦公桌前面坐下,拉開最下面的抽屜,從裏面取出一本郵冊。
這個年代不像二十年後,有人收藏手辦,有人收藏照相機,有人收藏機車,有人收藏名錶……反正收藏什麼玩意兒的都有,這個年代熱度最高的收藏品,一個是古代銅錢,一個是解放後各種紀念獎章,再就是郵票了,最火的還要屬十二生肖的,據說猴票最珍貴,品相好的能賣到一千塊,還有今年發行的,紀念HK迴歸的郵票也被炒上了天。
上一篇:斗罗:没有金手指我该怎么办?
下一篇:武侠:开局金光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