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1006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林躍掏了掏褲兜,拿出四毛錢遞過去。

見他確實沒興趣再看,老闆沉着臉拉開放錢的抽屜,從裏面拿出十元錢放到櫃檯上:“退你十塊押金。”

林躍拿着十元錢準備離開,不過往後挪了兩步突然停了下來。

第1534章 我要做文豪(下)

要說這上學的孩子,有幾個不缺錢的?哪怕已經讀高三,對於城中村小戶人家的孩子,除去買資料和文具的錢,身上也沒多少富餘,就拿這個世界的林躍來講,十元押金和租書的錢哪兒來的?都是每天不喫早飯省出來的。

這年頭又沒福利彩票,來錢比較慢,本來他是想拿着十塊錢去郊區找個種菜的農民買點地裏現產的豆角、西紅柿、茄子什麼的,通過【雙倍收穫LV2】獲得加成,拿到街上擺攤去賣,幹一回至少能賺一倍吧,不過臨時改變了主意。

“老闆,這兩本雜誌怎麼賣的?”

老闆往他指的位置瞄了一眼:“《萌芽》6塊,《今古傳奇》9塊。”

林躍走過去把那本《萌芽》拿下來,又翻了翻《今古傳奇》,發現一個是三月的上半月刊,一個是雙月刊的第二期,都是之前的老物。

“一個三月的,一個四月的,你這都是舊雜誌了,加一起十塊賣不賣?”

在【討價還價】技能的影響下,老闆點點頭:“看在你一直在店裏租書的份上,行,十塊就十塊。”

林躍把剛拿回來的十塊錢遞過去,回頭取下兩本書,離開有間書屋,原路返回學校。

……

最後一節課是自習。

大春還在教室後面罰站,因爲教導主任給他的處罰是站一天,以儆效尤。

孟特已經回到自己的座位,滿世界找上節課噴沒的耳釘。

林躍踩着上課鈴聲由外面走進來,手裏還拿着兩本雜誌。

“喲,林躍,改變愛好了?”張揚呲着一口齙牙,擠眉弄眼的樣子從各個角度看都像一個流氓:“啥雜誌,給我也看一眼唄。”

“邊兒待著去。”

林躍的同桌眼鏡妹常明霞偏了偏頭,嘟噥一句:“《今古傳奇》,那本是……《萌芽》……”

反正不看正經書就對了。

周圍同學也沒太多想法,因爲武俠小說和雜誌在老師眼中沒啥區別,都是耽誤學習的精神鴉片。

便在這時,林躍似有所覺,朝着第一排中間看過去,就見袁華正用一種敵視的目光看着他。

林躍一瞪眼:“滾。”

“我告訴你林躍,你給我……”

這話沒說完,嗚的一聲,歷史課本重重地砸在他的頭上。

啊~

啊哈~

袁華捂着痠麻的鼻子,疼得表情扭曲,渾身打顫。

“不想像夏洛那樣被打掉門牙就給我安分點兒。”

林躍看了一眼旁邊的秋雅,嚇得女同學趕緊回頭,全身繃緊,把頭低下。

“上課時間放你一馬,等下課,我一定報仇雪恨。”

袁華聲音壓得很低,不知道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說給秋雅聽的。

林躍懶得理他,也不去撿掉在地上的歷史課本,回頭望後座小黑說道:“上週你用來給何小萌寫情書的信箋紙還有沒有?”

“林躍,你……你別亂說,誰……誰寫情書了。”

小黑趕緊否認,不過眼睛裏閃爍的光怎麼看都有點兒虛。

“少廢話,趕緊的。”

他把手往桌面一拍,嚇得黑小子一哆嗦,忙把抽屜裏沒用完的信箋紙拿給他。

拿到信箋紙,他便不再理睬周圍學生的目光,開始全神貫注地書寫內容。

眼鏡妹十分好奇,想要去看他寫什麼,這時門口人影一閃,王雨從外面走進來,對比之前,他的眉心多了一個十字紅斑,不知道是用手擠得,還是在哪裏碰的。

學生們趕緊正襟危坐,除了一臉花癡在看秋雅背影的夏洛。

王雨往前走了兩步,正要登上講臺,猛然發現地上有一本書。

高一歷史(上),中間空白位置是人名——林躍。

他把書撿起來,視線一橫,怒氣衝衝走過去:“要造反啊你!”

王雨是三年級二班班主任,上節歷史課劉大痦子當袉税T,心裏窩了一肚子火,到辦公室沒頭沒臉就是一頓臭罵,都把他整迷糊了,身爲一個晚輩,還嘴不能還嘴的,只能縮着脖子陪笑,等劉大痦子氣消了細緻一問,才知道是林躍把校長見了都不好訓斥的七中老人得罪了。

本來那小子替他揍了夏洛一頓,他挺開心的,現在開心不起來了,因爲總有一種三年級二班又多了個刺兒頭的預感,現在自習課,準備過來看看秋雅的情況,如果心態好呢,就什麼都不做,如果心態不好,就叫到外面關懷一下,爲人師表嘛,學生的心理健康和身體健康一樣重要。

結果一來就看到那小子把歷史課本丟在地上,便再也壓不住心頭火氣。

“丟書,你這什麼態度?不想學習給我回家!”

絕大多數同學噤若寒蟬,但是林躍除外,彷彿沒有聽到王雨的斥責,依然在紙上奮筆疾書,專心到近乎忘我的地步。

“我跟你說話呢,沒帶耳朵來嗎?”王雨用扇子敲打着桌面。

林躍淡淡說道:“沒帶。”

“你……”

他這兒正要發作,忽然發現一個有趣的情況:“咦,你這字……大有長進啊。”

大有長進。

何止是大有長進,簡直就是脫胎換骨啊。

作爲班級的語文老師兼班主任,誰的字好看,誰的字難看,王雨最有發言權,要說寫字秀氣,那自然非秋雅莫屬,要說端正,王同算一個,袁華算一個,要說潦草,黃華明說第一,沒人敢說第二,關鍵這貨還是個倔驢,說了多少遍要他好好寫字,好好寫字,再這麼寫以後作文0分,結果他怎麼說的?他爸是醫生,醫生都這麼寫字,看不出來是你水平不行,最後說公認的醜字,張揚寫字像狗刨,夏洛是殘廢,馬冬梅寫什麼都像丟鉛球,至於林同學嘛,比狗刨體好一點,且算豬拱體吧,勉勉強強能讓人看下去,但是現在,瞧這楷書寫的,橫斜豎直,撇低捺高,結體有度,骨力雄強,一派大家風範。

這一個人的字跡,能說改變就改變的?

似乎是爲了回應他心頭所想,林躍筆鋒一轉,由楷書變行草,龍蛇逶迤,瀟灑淋漓,跟之前的字體完全不同,可以說風格迥異,千差萬別。

他以爲自己眼花了,眨了又眨,揉了又揉,最終不得不接受眼前這傢伙是一個另類的事實。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越來越離譜是不是,高考的時候你敢這麼寫,信不信卷面分給你扣光嘍。”

林躍衝他邪邪一笑:“他不敢。”

王雨說道:“爲什麼不敢?”

“你猜。”

“我不猜。”

王雨被他氣得不輕,這讓他想起劉大痦子的遭遇。

要主動,要在自己擅長的領域發力,不能被他牽着鼻子走:“別轉移話題,我問你在幹什麼,沒聽到我在跟你說話嗎?”

林躍說道:“我在寫小說。”

他在寫小說……

王雨看到他在寫小說了,但是沒有想到他回答的乾脆利落,正常的學生,就算有寫,多數情況下也會藏着掖着,更會避免在人多的場合下大聲談論這件事,他倒好,眉飛色舞的樣子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不務正業。

“大家聽見沒有,林躍同學在寫小說,寫小說啊,以前是看別人的,現在是自己寫小說,怎麼地,你這是想當金庸第二啊?你以爲你是袁華啊,寫小說還這麼理直氣壯。”

第1535章 未來的形勢你不懂

幾名學生笑出聲來。

是,看的書多了可以提高寫作能力,但是武俠小說這種形式嘛,提高學生的想象力可以,才華是培養不出來的,王雨一直提倡大家看的是沈從文、朱自清、賈平凹等人的作品,而不是金庸、古龍、黃易、梁羽生、陳青雲什麼的,無數事實也證明,看武俠小說的效果最多讓你寫文章語句通順,文筆、結構、立意什麼的,提升效果並不明顯,而且從中學不到處世哲學和人生經驗。

袁華一動不動地坐着,聽到王雨拿自己和林躍相提並論,表情沒什麼變化,不過眼睛裏的光根本抑制不住。

“你的意思是袁華寫小說可以理直氣壯,我就不行,憑什麼?”

“因爲袁華寫的好啊,不然這次學校爲什麼選了他的文章去參加區裏的作文比賽,不選你的文章?哦對,你那是文章嗎?還記得上個星期作文課老師是怎麼說你的嗎?老太太的裹腳布,又臭又長,你以爲把試卷的格子全寫滿就能得高分啊?一句話翻來覆去的說,揉碎了說,你不嫌煩,老師也看煩了。”

“老師,人是會變得。”

“變什麼變,你以爲你是孫悟空,會七十二變啊?”王雨把摺扇一展,對準胸口一通扇:“不服是不?不服當着大家的面讀讀你寫的小說,讓我們也開開眼,看你是能變成金庸,還是變成古龍。”

林躍把信箋紙往後面的書桌一拍:“小黑,你來讀。”

王雨說道:“怎麼?害羞啊?又不是情書,要不你也學夏洛同學,給大家跳一個?”

林躍沒有搭理他。

倒是後面望着秋雅背影發呆的電影主角一臉茫然掃過馬冬梅,感覺她的眼神有點怪。

“孫非,愣着幹什麼,讀!”

小黑站起來:“王老師,真要讀嗎?”

“你這不是廢話嗎?”

“哦。”

小黑麪帶難色看了林躍的背影一眼,開始照着信箋紙上的字讀。

“我叫崇明,我出生在上海崇明,所以很多人第一次知道我的名字的時候都會告訴我你的名字很有意思。”

王雨說道:“你不叫崇明,你叫林躍,你也不出生在上海崇明,你出生在西虹市三里屯。”說完眼見孫非停了下來:“看我幹什麼,繼續讀。”

“我在北京的那所全國聞名的大學裏唸書,我記得當初高中時候班裏的好學生幾乎都是衝着復旦去的,而我準備單槍匹馬殺向北京,殺向那個比我的爺爺的爺爺都還要老上很多的城市。”

“你是在西虹七中唸書,袁華的目標是北大,秋雅的目標是武大,你同桌的目標是東北師範大學,誰要上覆旦?你要上覆旦啊?就你這樣還上覆旦?你這樣只能上覆課班。”

林躍給他逗樂了。

嗯,這很王老師。

“笑,你還有臉笑!還有你,顯你牙白怎麼地?念,接着念。”

孫非繼續往下讀:“因爲我的父母都是北京人,從我開始知道有高考那麼一回事的那天起,父母就每天告訴我:你一定要考到北京去,我的父母在這個異常繁華但也異常冷漠的城市裏,堅持着他們純正的北京口音,所以,我永遠是一個外地的孩子……老師,接下來的字太潦草,我看不清。”

“你的家在三里屯,你爸是蹬三輪兒的,你媽在菜市場打掃衛生,你爸媽一說話滿嘴海蠣子味兒,不是炸醬麪,也不是北京烤鴨,你更不是什麼外地的孩子,你們家從你曾曾曾祖父開始就是西虹市人,像老師這種的,纔算外來戶。跟你們說了多少遍,寫文章要取材於現實,服務於現實,別整天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沒經歷過的東西你能寫出真感情嗎?”他一面說一面拿着摺扇敲桌子:“啊,不能打動閱卷老師,寫得天花亂墜都是徒勞,你看人家袁華,就很寫實,《我的區長父親》,投稿前我看了,寫的是情真意切,句句入心。”

林躍點點頭:“哦,得獎了嗎?”

“還沒確定,不過問題不大。”

“挺好,到時候他爸進去了,寫悔過書不用找別人了。”

“林躍!你說什麼呢?我在教你怎麼寫作文,你扯那麼多沒用的幹啥玩意兒?”

“是我在扯沒用的嗎?是你吧,你也說了高考作文是寫給閱卷老師看的,我這又不是寫給他們看的,有必要參考你的意見?既然沒有必要參考你的意見,那你站在這裏得得得得得得,跟挺歪把子機槍一樣說了一堆,不是扯閒話是什麼。”

王雨算是領教到爲什麼劉大痦子給他氣得高血壓犯了,回到辦公室就找降壓藥呢,這小子的嘴……太欠抽了。

他用扇子指着林躍說道:“不給閱卷老師看,那你要給誰看?”

“你管得着麼。”林躍說道:“反正不是給你看的。”

“你……你這是在自毀前途。”

“我這不是在自毀前途,是在自稚贰!闭f完好像生怕他聽不懂一樣,還加了句解釋:“上升的升。”

“還自稚罚俏业挂纯茨闶窃觞N個升法,就你這樣的,要是能升……”

“我能升,你要降啊?學夏洛跳樓怎麼地?”

後面夏洛偏偏頭,射來一道“招你們惹你們了,怎麼又說我”的目光。

王雨一瞪眼:“行,你要能升,我從這兒跳下去,可你要不能升……”

“王老師,王老師……過了,過了……你是老師,和學生置氣不值當……不值當。”

張揚會來事兒,一看話趕話說道這份兒上,趕緊起來給倆人拉開,畢竟打老師這事兒還沒完呢,他總覺得王雨看自己的目光怪怪的,害怕被懷疑成背後打老師的人。

“聽見張揚說的沒有,念在你是我學生的份上……”

王雨給張揚半推半拉離開了教室。

林躍把信箋紙從孫非手裏拿回來,繼續往下寫。

眼鏡妹往他那邊探了探頭:“你還有心情寫啊?”

在她看來,當着全班同學的面給王雨這一頓數落,正常情況下心態不崩也會受影響,他倒好,王雨前腳走,後腳又寫上了。

“爲什麼不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