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静的想著
這樣的人脈資源加政治傾向,不利用一下豈不是太虧了?
看到他臉上的笑意,新井裕卻不得不給他澆一盆冷水。
“也正因爲生存空間的縮小,總會屋那裏的活動反而越加頻繁且隱祕了。
關於他們這幾年參與的事情,白川會長不妨看看這些資料後面的附表吧。”
說着新井裕指了指白川楓手裏的資料,那可是厚厚的一沓呢,都是總會屋這幾年的豐功偉績。
省去前面的各種介紹,白川楓直接翻到了資料最後的表單。
第一眼看過去,白川楓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第一勸銀通過融資與股票增發手段,自85年開始與總會屋展開合作。
截至目前爲止,二者的利益輸送達到了460億日元的規模。
三菱重工通過山一證券,以總會屋爲中轉站,發行了價值120億日元的定向股。
野村證券,粗略預估與總會屋有60億日元的利益輸送。
大和證券,70億……
日興證券,30億……”
“呼~”白川楓深深的嘆了口氣,真是不看不知道,看了嚇一跳啊。
每一筆交易都觸目驚心,金融業沒幾個身上是乾淨的。
“新井桑從法律上來講,這些交易都屬於場外的利益輸送嗎?”
“哈伊,從法律上來講這些都是違法行爲。
當然這些資料只是整理出來的傳聞,不能作爲證據,也沒有法律效用。”
新井裕生怕白川楓頭腦一熱,來一把梭哈,所以特地關照了一句。
白川楓點點頭,表示自己理解。
他纔沒那麼傻,如果真這樣乾的話,首先死的一定是北都銀行甚至白川控股。
身爲棋手之一,大家得按遊戲規則來。
掀桌子這種不智的舉動,只會讓自己成爲惺钢摹�
“所以第一勸銀那裏之所以對總會屋的動作保持沉默,也是因爲這筆交易的原因?”
和總會屋進行交易,各種暗箱操作是方便了,但這也留下了彼此的把柄。
或許這就是現在的總會屋,越來越隱祕的原因所在吧。
有了這些金融業巨頭們打掩護,檢察機關大概率也無能爲力。
聽到白川楓的提問,新井裕的神色晦暗不明。
……
第一勸銀作爲白川電器的提攜會社,從它操作白川電器上市起的那一天。
在外界眼中,白川電器從此以後就屬於第一勸銀財團的關聯會社了。
也因爲這一點共識,白川電器在發展之初,避免了很多來自外部的麻煩。
比如上市之後白川電器從來沒有被總會屋光顧過,這就是因爲第一勸銀在暗中庇護。
除了總會屋,其他極道組織或者大企業的惡意併購,也基本沒有發生。
所以白川電器成長到今天,第一勸銀給予的關照在前期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這也是爲什麼當初白川楓選擇接納,第一勸銀和野村證券融資的原因所在。
有道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在霓虹單打獨鬥,要麼死路一條,要麼是被大企業收購的命摺�
當然在這樣的關係中,白川電器也爲第一勸銀和野村證券帶來了豐厚的利潤。
即使今年股市大跌,他們也沒有減持白川電器股票的打算。
因爲白川電器作爲電子科技實體企業,每年給予他們的分紅利潤就不是一筆小數目。
越是金融市場起伏不定的時候,白川電器這樣有穩定收益的股份,才越珍貴。
當然投機公司另談,在日經指數狂瀉時,他們早把手裏白川電器的股份拋了個乾淨。
但不管如何至始至終,第一勸銀對於白川電器來說都是特殊的存在。
基於此雙方的合作也一直很愉快,然而現在第一勸銀因爲總會屋的事,高層竟然對此保持了沉默。
身爲自己的老東家,新井裕對第一勸銀的做法,也是感到心情複雜。
或許在那些高層的眼中,只是交一點微不足道的保護費罷了,這對於白川電器來說應該相當輕鬆。
不過對於白川電器來說,這並不是費用的問題。
白川電器代表的白川控股的門面,白川控股的控制人又是白川楓。
一家堂堂財閥規模的集團,竟然向暴力團伙妥協,傳出去白川楓真丟不起那人。
這已經不是面子問題了,而是事關白川電器的品牌形象,白川家的家格問題。
放在傳統一點的家族內部,那簡直就是相當於在宣戰。
所以至始至終白川楓都沒打算向總會屋低頭,第一勸銀的勸說更是無從談起。
再次看了眼手中那一筆筆交易數字,白川楓神色淡淡。
“總會屋能和這麼多的金融企業有利益關聯,想必他們在政界也有自己的人脈關係網吧?”
如果說四大券商和幾大銀行算是總會屋在財界的關係,那麼它們中轉出去的利益,一定是輸送給了政界。
大體方法無非是銀行和券商先把部分未發行的金融產品,轉到總會屋下面的人持有。
然後總會屋再以極低的價格,把這些債券股票賣給政界的官員。
等到增發的股票和債券正式上市時,它們的價格必定會漲。
尤其是泡沫時期,短時間內這些新股價格翻個兩倍都不是問題。
那樣的話原本總值1000億日元的股票,就會翻倍到2000億日元。
這其中的差價,就是淨賺。
財界、總會屋、政界,就是直接獲利者。
三者維繫一體,單獨形成了一個袖珍型的二級市場。
所以這樣的總會屋會被剿滅嗎?財界和政界的某些人,或許最不希望它們被剿滅吧。
都是利益啊~
至於說這算不算內幕交易?那就要看是誰在背後主導這些交易了。
86年三菱重工CB事件,就是三菱重工委託山一證券,通過總會屋把未發行的優先股輸送給了政界的卸嗳藛T。
準備揭發事情的山一證券副總裁成田,在倉庫裏被自殺身亡。
介入調查的檢察官森田,最後以辭職離開了檢察機構的結局而告終。
至於法院宣判?三菱重工無罪,山一證券無罪,總會屋和政界更是無一人被逮捕。
這就是這起內幕交易的最終結局。
而同樣是內幕交易,88年裏庫路特的江副都浩卻被指控行賄罪,甚至有內閣官員被迫辭職。
同樣是內幕交易爲什麼結果卻不一樣?因爲二者背後的政治力量不一樣。
所以有罪無罪和法律沒什麼關係,關鍵在背後的靠山夠不夠硬。
這就是霓虹,畸形與狂熱並存。
也正是因爲利益需要,總會屋這些暴力團體纔有了生存的土壤。
“白川會長,總會屋的回信送到了。”
正在白川楓思考着背後錯綜複雜的關係時,長谷川也遞來了總會屋的最新回覆。
來不及細想,白川楓打開折起的信函,想詳細看一看。
然而空空如也的信紙上,只有一個“100億円”的字樣。
“哈~”白川楓差點笑出聲,敢情總會屋那裏也壓根沒指望談啊。
這樣的價格,這哪是保護費?分明是打劫好麼。
不過正好,白川楓也沒指望向他們妥協。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誰拳頭硬吧。
“告訴他們,白川電器掃榻以待!”
“哈伊!”長谷川也早看這幫見不得人的傢伙不爽了。
得了白川楓的命令,他的胸膛立即又挺起了幾分。
新井裕看到紙上的數字,也是搖了搖頭,看來確實來者不善。
往常總會屋向其他企業開出的價碼,最多不過幾百萬、幾千萬日元,那已經是相當龐大的數字了。
100億?開什麼玩笑,上市企業中利潤能達到這個數字的都沒一半。
“今年白川電器的股東大會我會親自參與,我倒要看看總會屋有何底氣開出這樣的價碼?”
在商場馳騁了十多年,白川楓還真沒這樣被別人對待過。
暴力團伙,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
“白川會長,股東大會人多眼雜,您不是不是……”
白川楓擺擺手,“白川電器的股東大會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這可是自家的大會,沒什麼需要擔心的。”
股東大會白川楓曾經也主持過幾屆,不過後來隨着他漸漸退居幕後,這些事就交給了長谷川。
現在總會屋明顯有備而來,白川楓不放心,決定親自去看看。
畢竟90年是一個特殊時期,股市的跌宕起伏,很容易成爲別人發難的藉口。
見白川楓主意已定,新井裕也就沒有再勸,他知道白川楓是一個行動派。
“當然爲了做好萬全準備,對白川電器近一兩年的經營情況,進行梳理也是必要的。
這部分工作還要勞煩長谷川桑了。”白川楓堅信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白川會長您請放心,這部分工作我們早就在進行了。”長谷川作爲社長,這些工作他當然會安排好。
見大家都對這次事情有了大概的心理準備,白川楓也微微放下了心。
面對這羣剛精,確實需要多費點心。
和他們又交代了幾句,白川楓就示意兩人去忙自己的事,今年註定是一個動盪不安的年份。
剛剛穩定下來的股市,似乎又有了飄搖不定的徵兆。
如果再來一次暴落,那麼估計很多苦苦支撐的金融證券會社,就將直接破產了。
根據白川楓瞭解到的信息看,很多銀行和證券公司其實已經有了一堆的壞賬,現在就等着什麼時候爆了。
不過說到銀行,白川楓其實想打個電話給第一勸銀的會長宮崎邦次。
然而想了想他還是放棄了這樣的打算,一切等股東大會之後再說吧。
於是拿起的電話,又撥給了另一個人。
……
“這就是總會屋和其他極道組織的關聯?”
“哈伊”太田點點頭,“現在總會屋明面上的人手有670人,其中核心人物有160人。
按照分工不同,他們各司其職,多數都是從事‘文職’的非戰鬥人員。”
好吧,太田的介紹也很硬核。
在他眼裏,極道大概只能分爲兩種,戰鬥人員和非戰鬥人員。
而看到太田收集的關於總會屋的職能分工,白川楓差點以爲自己看花眼了。
分割屋:專門負責向企業提出,“將已經購買的股票細分,轉讓給更多人”等相關書面要求的團伙。
說白了就是故意給企業增加工作量,例如現實中要求遊戲商給每一筆充值開發票一樣,純粹是搗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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