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京黃金時代 第2章

作者:安静的想著

虎太郎人如其名,長得粗厚壯實。黝黑的臉龐上一對粗黑的眉毛,每當情緒變化時,就彷彿活過來一般來回遊動。

而白川楓和虎太郎就像是相反的兩個面,如果說虎太郎是地地道道地山裏地孩子,那麼白川楓就像是城裏來的。

皮膚白淨不說,眉眼都細膩的像是個女孩子,就連個子都比虎太郎要高出一個頭。雖然平時一樣的粗布粗杉,但是那份清秀怎麼也遮掩不住。

村裏人都說,白川楓是遺傳了母親的貴族血統。畢竟放在三十幾年前,戰爭剛剛結束的時候,和子家可是真真確確的地主老爺家,那可不就是貴族麼。

然而就是這樣兩個看起來無論如何都不着邊的人,卻意外的成了無話不說的玩伴。

“小楓,你說東京真的遍地是錢?聽說10日元的硬幣在地上都沒人撿?”

聽到虎太郎傻乎乎的問題,白川楓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聽誰說的”白川楓轉頭無語的看着他,然後不等虎太郎回應又接着道,“那你去東京也別找活幹了,就跟着他拿着麻布袋在東京撿錢就行了。”

“呃”虎太郎的眉毛像毛毛蟲一樣聳動了一下,他也意識到這種說法不靠譜。

但是這依舊不能阻擋他對東京的嚮往,一路上滔滔不絕的說着從別人口中聽來的關於東京的種種色彩。

“就說山那邊的英二村吧,連電燈和姑娘都不肯光顧的村子,任何努力都是白搭。”

虎太郎揮了揮手,臉上的嫌棄之情溢於言表。

英二村,白川楓倒是也聽說了一點。它和自己所在的小鹿村有一山之隔,只不過小鹿村在山外,而英二村卻在山裏。

雖然這幾年本土經濟發展的不錯,但那大多數體現在城市裏。至於小鹿村這樣的鄉下之地,每家每戶能通上電,就已經是經濟騰飛最顯著的表現了。

至於電視機,抱歉那東西太高端,村裏除了村長家,其他人都沒有。不過收音機還是不缺的。

也因此和連電都沒普及的英二村比起來,虎太郎自覺高人一等。

兩個人邊走邊說,順着村前的小路一直向着村外唯一的車站走去。

同行的除了他們兩人,還有大黃——一隻土生土長的秋田犬。準確的說是虎太郎家的大黃。

大黃是白川楓給起的稱呼,在虎太郎眼裏貓太郎一直是兄弟一般的存在。

哦,貓太郎就是大黃。那是虎太郎給起的名字,至於爲什麼叫貓太郎,那是因爲虎太郎覺得,虎跟貓更像是兄弟。

用他的話來說,除了白川楓,貓太郎就是他唯二的兄弟了。

當然白川楓是絕對不會承認這一點的,他是絕對不會與畜生爲伍的。

一腳踢開了湊過來的大黃,它嗚咽一聲夾着尾巴跑遠了。一邊跑還一邊不時回頭委屈的看着白川楓。

嘿,這畜生還真成精了。難不成還真拿自己當兄弟了?

“到了,到了,哇,竟然有這麼多人吶!”

虎太郎指着不遠處的車站,有十幾個人影已經聚集在這裏,這讓喜歡湊熱鬧的虎太郎很是興奮。

說是車站,其實更像是一個棚子。唯有一堵磚砌的紅牆看起來踏實可靠,在寒冬臘月裏可以爲過往的旅人提供遮擋風雪的地方。

白底鐵牌上黑色的“子鹿駅”三個字看起來飽經風霜,有的地方已經模糊不清。斑駁的站牌懸掛在紅牆上,隨着北風的呼嘯吱呀吱呀作響。

這是村裏連接外面的唯一通道,也是白川楓每天在村子和市高中之間來回奔波,唯一可依靠的交通工具。

如今貫穿了自己整個求學生涯的“子鹿駅”,也即將迎來它的最後一個班次。從今天之後小鹿站會正式閉站,不再郀I。

其實本來在前兩年JR就準備關閉因爲乘客銳減而導致財政赤字的小鹿站了,只不過得知消息的村民紛紛請願暫停閉站。

因爲這個車站還有最後一名乘客,那就是每天乘坐電車去上學的白川楓。“至少郀I到白川高中畢業爲止吧”,爲此JR秋田決定將這條線路維持到白川畢業爲止。

本來在前兩年,這裏的車站還是有不少乘客的。但是隨着越來越多的人走出大山,奔向城市。村裏的人越來越少,和白川楓一起上學的虎太郎他們自覺不是上學的料,也依次輟學。

到最後一年還在這個車站等車的只剩下白川楓一人,說是他的專列也不爲過。

於是白川楓每天乘坐這列電車奔波在山村與城市之間,雖然車上幾乎就他一名乘客。但是車站每天依舊有人打掃,車上的司機大叔每次關門依舊一絲不苟的提醒乘客注意安全。

而如今隨着白川楓的高中畢業,這處車站也到了關閉的時間。爲此村裏的人們自發的準備爲小鹿站舉行告別儀式。

雖然不是節日或者新年,但是大家穿着還是比較正式的。或許從心底裏人們還是感激這座爲山村服務了幾十年的老車站。

不一會白川楓的父母也一身和服的來到這現場,就在大家相互寒暄的時候,噹噹噹的鳴笛聲從遠處傳來。

黃綠相間的車身上滿是歲月的痕跡,它晃悠悠的從遠處而來,又慢吞吞的停在了眼前。

“吱”車門打開,穿着制服的司機大叔從駕駛室踏步而出。

“山田,幸苦啦”

“山田,這是我從山上打的野味,別客氣,收着啦”

……

在司機大叔出現的一瞬間,人羣爆發出一陣寒暄,看得出來他和大家的關係很融洽。

白川楓也是邁步而出,他對着司機大叔鞠了一躬,身後的父母也是同樣的動作。

“山田桑,這麼長時間承蒙關照了。”

“哪裏的話”山田大叔笑眯眯的擺了擺手,“倒是白川你能考上明治大學,那可相當了不起呢。就這一點來說,小鹿站郀I到今天絕對是值得的。”

“是啊,白川家的小子也很爭氣呢。”

“以後小鹿說不定也要出現一位大文豪呢”

“笨蛋,不是說考上大學,就能成爲大文豪的,那是兩碼事……”

熙熙攘攘的人羣,爆發出一陣附和與爭論。

白川楓爲鄰居的想法感到好笑,同時又覺得他們有些可愛,淡淡的溫暖縈繞在心頭。

山田大叔也是眯着雙眼看着這一切,隨後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又返回車上。再次出現的時候手裏多了一捧花束。

在白川楓驚訝的目光中,山田大叔把花送到他的面前。

“吶,以後即使離開了小鹿,也不要忘了愛着你的家鄉。”

寒風吹的白川楓鼻頭有些發酸,他眨了眨眼睛,笑着收下花束。“嗯,一定不會忘記。”

第三章 前路

爲小站舉行了“閉站”的告別儀式,切實的體會了一把RB人特有的有終之美。白川楓也開始收拾行囊,準備自己的“東漂”之旅。

“東西都備齊了吧?”

“嗯”

“禦寒的衣物記得多準備一點,也不知道東京冷不冷?”

“嗯”

昏黃的燈光下,和子跪坐在席間,默不作聲的整理着行李。斜長的影子隨着忙碌的雙手在斑駁的牆面上微微晃動。

白川隼人放下酒杯,想再關照些什麼。不過在看到身邊一反常態安靜下來的妻子時,卻又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沒有了妻子往常的絮叨,也沒有了丈夫的飲酒聲。一時間房間裏只剩下整理衣物時的悉索聲。

“那個……小楓一個人真的行嗎?”終究和子還是沒忍住,抬起頭目光希翼的看着丈夫。

“說什麼呢”白川隼人故作大方的笑道,“他馬上就十八歲了,在這個年紀我都可以獨自上山打獵了。”

和子默默的點點頭,只不過目光中的憂慮絲毫沒有因爲丈夫的寬慰而減輕,“可是,這畢竟是他第一次出遠門,他從未離開過秋田,更沒去過東京這樣的大城市……”

兒行千里母擔憂。雖然和子也明白自家兒子只是去東京讀書,又不是在社會上摸爬打滾,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但是明白歸明白,如果因爲明白道理就能想通所有的事,那人類社會未免也太和諧了些。

“放心吧”白川隼人雙手扶膝,“也不是隻有他一個人,還有虎太郎呢。而且到東京也會有同鄉去接他們。”

村裏之前已經有好些人離開這裏投奔大都市,白川隼人也提前寫信給他們。希望到東京看在同鄉的份上,照顧一下自家兒子。

他未嘗不明白妻子的意思,無非是希望自己能送孩子去東京讀書,這樣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但是馬上就是春種的季節了,田裏的事離不開人忙活。只靠和子一個人是無論如何也不行的,全家大半的收入都得落在那裏。尤其是爲了支持白川楓讀書,春種的事情萬萬不能耽擱。

所以即使心裏同樣擔憂,白川隼人也只能放手讓自家孩子獨自去面對。

“雛鳥總會有離巢的一天。”白川隼人端起酒杯又唸叨了一句,不知是在安慰妻子,還是在安慰自己。

房間裏仰躺在榻榻米上聽着外間父母的叨嘮聲,白川楓微微嘆了口氣。原本因爲就要領略這個時代東京風物而興奮的心情,竟然變得有些惆悵起來。

嚴格意義上來說自己並非土生土長的山裏人,更像是天外來客。但是短短的一段時光,依舊讓他爲這裏淳樸的民風感動。

樸實熱情的同鄉、大大咧咧卻又意外可靠的兒時玩伴、言語不多處處流露關懷的父母。

這些都讓初來咋到忐忑不安的他,快速融入這裏並習慣他們的存在。

窗外林間不知名的鳥叫聲,咕咕迴響。白川楓枕着雙臂愣愣出神,山村的生活輕鬆悠閒,但是東京的繁華也無比誘人。

畢竟現在的他,正年輕。

……

臨近四月,天氣漸漸轉暖。雖然山頂上皚皚白雪,依舊清晰可見。但是目光放到近處,道路兩旁早已露出灰黑的泥土地。

因爲小鹿站剛剛閉站,所以去市裏只能額外多步行大半個小時,到下一個站臺搭乘電車。

故作瀟灑的揮手告別父母,白川楓就和虎太郎兩人背起行囊,踏上了黑煤渣鋪就的小道,向着遠離故鄉的前方而去。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白川楓都不喜歡離別的氛圍。哪怕是不相熟的朋友,單單是送行二字就感覺充滿了愁緒。

於是爲了讓父母放心,也不讓自己有機會沉浸在那‘矯情’的氛圍中,白川楓頭也不想回的邁步前行。

再加上馬上就要見識到東京的花花世界,白川楓內心還是有點小小的激動的。所以總的來說,心情還是不差的。

至於虎太郎,這傢伙壓根就不知道什麼是愁緒。那臉上興奮的神情,讓依依不捨前來爲他送行的母親一時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小楓看起來,成熟了很多嘛。”抱着胳膊的白川隼人,看着漸行漸遠的自家兒子,悄悄和身邊的妻子說道。

“嗯?”和子還沉浸在孩子第一次遠行的不捨與哀嘆中,她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丈夫。

白川隼人聳聳肩,“我還以爲會上演一場讓人落淚的父慈子孝的離別場面呢,哪知道就這?”

和子嗔怪的白了一眼丈夫,隨後又不禁想到。對啊,自家兒砸怎麼看起來跟沒事人似的,也太沒良心了。

不提身後漸漸變小的父母依舊佇立在路口,白川楓和虎太郎已經開始憧憬起即將到來的大都會生活。

主要是虎太郎在說,白川楓在聽。前世什麼樣的大都會沒見過,現在更多的是對異域風情的好奇罷了。

虎太郎是真的興奮,早就聽說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東京就像是一位白花花的姑娘一樣,如今終於要一親芳澤了,心中止不住的陣陣火熱。

連帶着原本要大半個小時的路程,結果兩人愣是不到半小時就到了目的地。

登上電車,把行李放在座位下的腳邊。白川楓和虎太郎都不由自主的鬆了口氣。

雖然年輕又滿身幹勁,但是一路奔波不停,現在徒然坐下來還是有些乏力的。

白川楓轉頭隨意打量了兩眼,車上人不多。大多數人都是粗布和服這樣的傳統着裝,年紀看起來也是中年往上。還有的人和他們一樣,也是行李滿滿。

“兩位小哥是要遠行嗎?”

正當白川楓他們放鬆神情的時候,耳後傳來一句溫和的搭訕。

白川楓轉過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對白髮蒼蒼慈眉善目的老夫婦。

看着他們臉上慈祥的笑容,白川楓也情不自禁的微笑點頭。

“老爹,你猜沒錯。我們可是要去東京哦。”

不用白川楓解釋,心急的虎太郎已經用頗爲炫耀的語氣,驕傲的告訴老人自己要去哪。

那神情,彷彿去東京是一件多麼了不得的大事。

“去東京啊,真的厲害哩。”

老人讚歎的語氣,也讓虎太郎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一對粗眉毛微微上揚,說不出的得意。

不僅是老人,就連車廂裏其他人聽到虎太郎的聲音,都下意識的看向他們。

有人目露羨慕,有人目露不屑,也有人面無表情。

而虎太郎卻都照單全收,在他眼裏他們都是一種表情,那就是嫉妒。

白川楓微微苦笑,這傢伙一點也不知道什麼是低調。到東京可得讓他收斂一點,不然有苦頭等着他喫。

不說社會會教他做人,遇到極道估計可沒那麼好說話。

“兩位小哥聽口音,也是附近的本地人吧。”

“沒錯老爹,我們是小鹿村的。”

自來熟的虎太郎已經和老人攀談起來。

“哦,原來是班比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