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7年從知青開始 第990章

作者:鬼谷孒

“那你這次要失望了,我不跳。”肖楠說完,掙脫南易的手,衝南易嬉笑。

“呵呵,死鴨子嘴硬,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肖楠哼了一聲,扭頭又看向窗外。

南易呵呵一笑,打開扶手箱,從裏面拿出一個掌機玩了起來。

一路無言,車子在中途短暫停留一次,進入沒溝營範圍之後,虎崽去買了一份地圖研究了一下,把車開去月牙灣浴場邊上的海灘。

正是夏季,又是傍晚時分,隨手可摘的夕陽把海面染成金色,海灘上靜悄悄,一個人都沒有。

肖楠下車之後,眺望一下夕陽,又往左右看了看,兩邊不遠處礁石林立,海浪也有點急,根本不是一個適合游泳的地方。

她一臉狐疑地看着南易,“不帶我去浴場,偏偏來這種偏僻的海灘,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南易浪笑一聲,“這裏可以游泳,也可以趕海,一會我們可以在海邊撿點玻璃牛、小海螺、蝦爬子,直接就在這裏烤着喫。”

“我沒有泳衣。”

“我知道,我也沒帶泳褲,剛纔有路過賣泳衣的地方,我故意裝沒看見。”

南易的心思昭然若揭,肖楠順着思路往前,一些畫面出現在她的腦海裏,惹得她臉頰發燙,僵立在那裏。

南易嘿嘿一笑,脫掉自己的鞋子還有身上一些零碎,往後招招手,天仙上前把南易的東西有序地裝進一個包裏,肖楠醒過來之後,也把肩上的包和鞋子交給天仙。

南易上前拉起肖楠的手,溫柔地說道:“想往左還是往右,你來決定,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我都陪着。”

肖楠狡黠一笑,“往前,你在前面開路,我跟在你後面兩海里。”

“不,我要拉着你的手,死也不鬆開。”

“咯咯咯,往左。”

四隻赤足踩在溼潤的海灘上,腳印越拉越長,吹着海風,腳步緩慢。

海浪、沙灘、海風,令人心情舒暢,邊上有好幾條船的老船長嘴裏喋喋不休,說的話題卻不讓人聒噪,反而迷醉其中,此情此景此人此聲,都在衝擊着肖楠謹守的底線,魔鬼的聲音在她耳邊誘惑——來呀,放縱啊!

有方向,沒有目的地,兩人漫無主題,天馬行空地聊着,倒是十分悠閒。

走到一塊礁石處,已經走了不短距離的兩人默契地倚靠了上去,手臂緊貼,自然而然。

肖楠往後一仰,嘴裏懶洋洋地說道:“真想在海邊有一棟房子,早上被海浪聲叫醒,嗅着花海的芬芳,沿着小徑來到海邊,迎着朝陽,張開雙手等待第一抹陽光灑在身上。”

“你想在海邊常住?”

“想。”

“之前沒有在海邊長待過吧?”

“嗯。”

“你父母有萬貫家財嗎?”

“沒有,他們都在文化系統上班,領死工資的。”

“那你只是在不切實際的幻想,要在海邊常住不難,但要過得愜意很難,每年需要一大筆開支,爲了維持這種生活,你要麼有不錯的收入,要麼你把勞動當成享受,不然僅僅是你說的花海就會讓你明白農民有多麼不容易。”

“爲什麼?種花很難嗎?”

“海邊呈鹼性的土質什麼都不容易種活,更不用說鮮花,你只能從其他地方咄吝^來,而且鮮花要長得好必須細心呵護,你要長期和肥、土、水,還有各種農具打交道。

農民肚子裏沒多少詩情畫意,他們欣賞不了金燦燦的稻穗,連綿如雪的棉花,之所以有豐收的喜悅一說,是因爲只要把眼前的美景破壞收割掉,他們就能填飽肚子,給孩子添件新衣裳,可以給孩子交學費,讓他們逃離眼前的這片美景。

如果鮮花需要你自己料理,那它綻放的美麗多半和你沒多少關係了,萬紫千紅的花香背後是避之不及的糞臭,只想聞花香不想嗅糞臭,那你只能靠近另一種臭。”

“什麼?”肖楠轉臉問道。

“銅臭。”

“念xiù。”

“我知道,我故意的,你知道爲什麼會出現多音多義字嗎?”

“爲什麼?”

“因爲文人騷客不想自己放的屁和伺候他們的僕人一樣,例如你放了個屁是因爲喫錯東西,而我放屁是因爲對眼前的土地無限的眷戀,對人民一日三餐的牽掛,思慮太多以至於胸內鬱氣凝結,所以你放屁就讀作放屁,而我放屁應該讀作放崇,崇高的崇。”

“你真能胡說。”

“呵呵,我是在胡說,可也說透了多音字的本質,或許銅臭這個詞剛開始用的時候,只是因爲某個大文人猛然間忘記生鏽的繡字該怎麼寫,他腦子一轉,把臭字拿過來用,還強硬地把它唸作xiù。

大文人嘛,捧臭腳的不知凡幾,就是‘登東遺廁籌’這種句子也可以引申解讀爲憂國憂民,用現在的話來說,只是作者感慨上廁所忘記帶草紙或者草紙沒拿住掉坑裏了。

假如我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你心裏把我無限拔高,高到只能誇不能貶,就在這裏,我衝着大海喊了個‘操’字,你不是記者嘛,來吧,寫一篇歌頌我的文章,記住哦,不許拿掉‘操’這個字,就以它爲開篇。”

肖楠睨了南易一眼,“你對古代文人和現代記者抱着敵視的態度。”

“不,我對世間的任何人和事物都抱有懷疑的態度,我不認爲從事一個貌似崇高職業的個人就崇高,在我眼裏,只有崇高的個人,沒有崇高的團體和職業。”

肖楠稍作思考,“算你說得有點道理,一個人的身份和職業確實不能反映他的人品。”

“是的,雖然我從事色狼這份職業,但也改變不了我是個好男人的事實。”

肖楠的目光在南易臉上連續剜了好幾下,“請教一下,該怎麼做才能和你一樣無恥?”

南易呵呵一笑,“想學啊,先叫聲師父聽聽。”

“師傅。”

“哈哈,既然你叫我一聲師父,那我先傳你一句箴言,聽好了,要想學得會,先和師父一起睡,要想學得好,多給師父搓搓澡。”

“不理你了。”

肖楠左手在礁石上一撐,作勢就要站起,可她的腳立足不穩,一打滑,身體往後傾倒。南易見狀,右手探出拽住肖楠的手腕,微微用力,肖楠整個人撲到南易懷裏,只是沒有出現影視劇裏那種嘴對嘴的曖昧巧合。

當然,有些人的臉皮要比影視劇中的人厚得多,沒摔成嘴對嘴沒關係,可以手動進行糾正——南易抓住肖楠的左肩膀,先往上一託,然後往右推了點距離,再往下一拉,一張小嘴落入大嘴裏……

虎崽轉過身,目光二百七十度掃視一圈,腦子裏開始計算下一次休假的時間,天仙失焦的視線重新聚焦,目不斜視地盯着兩個腦門交錯,耳朵豎起傾聽泥濘的吧唧聲。

良久,啵的一聲,四片纏綿的脣分開。

“嘶,好疼。”肖楠抹了抹脣,帶點撒嬌的口吻說道。

南易用大拇指抹了抹下嘴脣,“你的嘴脣太乾,內分泌有點失調,恭喜你,碰到了我這位退休老軍醫,只需要三天,不但你的症狀會減緩,你的皮膚也會變得更加水靈。”

“又胡說。”

“呵呵,你以後就會懂了。”

旖旎過後,南易和肖楠一人拿一個塑料袋,開始正經趕海。

玻璃牛和小海螺都是成片,可以一路走一路撿,蝦爬子,又名皮皮蝦、螳螂蝦,螳螂拳的螳螂,攻擊性很強,一拳一個叫爸爸,抓這玩意需要技巧,南易兩人既無工具也無技巧,見到了也是繞道走。

赤貝、白蚶子、海紅、蟶子、紅裏螺、肚臍波螺、海錐錐、騷夾子、鬼頭蟹,這些也都能撿或挖到,不需要多久,兩個塑料袋就到了承受極限。

拎着塑料袋,兩人去了離海灘不遠的一家飯館,南易仔細詢問計量單位和加工費是否蔥薑蒜鹽等分開計價之後,又仔細詢問收不收座位費、碗筷使用費等等,事無鉅細,不厭其煩,逼得老闆不耐煩地拍胸脯宣誓東北人都是活雷鋒。

南易和老闆掰扯完,坐邊上的肖楠就說道:“你都是這樣點菜嗎?”

“不,只在景區和國道邊上才這樣,這兩個地方十家有十一家宰人,明着宰還好,愛喫不喫,就怕裏格楞,我見過螃蟹按克計價的,一盤螃蟹要價9600,這還是美其名曰打了八折又抹零。”

“我聽說過類似的,不過景區還好,不會太過分,國道邊上……”肖楠想到什麼,話頭戛然而止。

南易嘿嘿一笑,“有什麼不好說的,不就是國道邊上有長途司機雙理(心理、生理)輔導室嘛,我認識一個人就是跑長途的,非常勤快,一年大部分時間都在路上跑,可到年底一盤點,根本沒攢下多少錢。

後來他老婆不幹了,鬧了起來,然後從別人嘴裏得知,原來她老公在他長跑的那條線上養了三個小老婆,有兩個還給他生了兒子,他要養四個家,能攢下錢就怪了。”

肖楠白了南易一眼,“你舉這個例子是不是想給我心理暗示,讓我潛意識裏認可你在女人方面的做法?”

“沒這個必要,等下灌你幾杯,讓你打開心理防線,再挑逗一下就能把你拿下,今晚一過,我拍拍屁股走人,你自己搭火車回去。”

肖楠哈哈一笑,“你把步驟告訴我,不怕我不上鉤嗎?”

“不會。”南易壓一壓嗓音,低沉地說道:“你早就對我產生好奇心,一心想要探尋我的祕密,而且你很自信,認爲自己與胁煌J爲自己只是在獵奇或者說是在耍弄我,並不會深陷其中,隨時可以抽身離去。

可惜,你並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踩在陷阱裏,不然剛纔我們不會持續那麼久,只要你有一絲稍稍強烈的反抗舉動,我立馬會把你鬆開。”

肖楠的臉變了顏色,眉毛擰巴,眼睛裏連綿不絕地扔出飛鏢,嘴裏大聲呵斥,“混蛋,你勾引我,還要把我的自尊放在腳底踩。”

看見肖楠這個反應,南易連忙挪了挪椅子,挨着對方坐下,手非常自然地摟住對方的腰,嘴裏軟軟地說道:“好啦,別生氣,逗你玩呢。聽說沒溝營這個地方非常危險,今晚由我貼身保護你,一定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肖楠小嘴一嘟,臉上的不快消散,“去你的,只要你離我遠點,我肯定不會有事。”

“別不信,我曾經學過相面,隱隱約約從你的面相當中看出你今晚有血光之災,不過我的相面功夫不到家,讓我再給你摸摸骨……”

肖楠拍了拍南易的大腿,又輕輕推了他一下,很輕,完全沒有把南易推開的意思,“壞蛋。”

之後的幾個小時,肖楠的記憶一直是朦朧的,好像隱隱約約回到了海邊,好像在沒至脖頸的海水裏,她倚靠在一個男人的胸膛裏,微閉着眼睛,感受着一隻大手的遊走。

好像她被一個男人抱去了賓館,好像對方一直貼身保護她,又好像對方通過行動辯解“放開心扉”完全正確。

好像,她真的醉了,也瘋了!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轉臉一看,昨天說過會拍拍屁股走人的男人真的不在了。

一股巨大的失落瀰漫其身!

“混蛋……我真傻……”

枕頭被一隻柔荑扔到了地上,咔嗒一聲,房門被打開,一個汗水密佈的身軀出現,一雙眼在枕頭上左右巡視,一張嘴送出討厭的話,“扔枕頭幹嘛,牀單200、枕頭70,再加上這個就是410,賠償費都快趕上房費了。”

心中大定的肖楠有了鬥嘴的閒情,“你不是走了嗎?”

南易拿下脖子上的毛巾,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接着移步走到牀邊,在肖楠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隨即又躲開對方懟上來的嘴脣,“沒刷牙,臭(xiù)死了。”

“討厭!”

肖楠毫不在意南易身上的汗珠,一把抱住南易,臉頰又在他的胸膛上摩挲了一下,“汗臭(xiù)味,咯咯咯……”

南易撫了撫肖楠的秀髮,嘴角勾起壞笑,“小楠啊,我有一筆生意,啓動資金還差五百萬,你看咱倆的關係已經這樣了,你能不能幫幫我?”

肖楠仰頭瞄了一眼南易的下巴,樂呵呵地說道:“你如果騙完色還想騙財,就不應該這麼快找我借錢,也不該一開始就這麼大數目,你覺得五百萬我拿得出來嗎?”

南易一頂胸膛,把肖楠震了出去,臉上勃然大怒,“五百萬都拿出來,真是瞎耽誤工夫,油費100,昨晚喫飯140,房費、賠償,所有的,我們一人一半,便宜你,只要給我500就行了。”

“去你的。”肖楠撩起頭髮挽成一團,從牀頭櫃上拿了皮筋紮起來,“下午我還有一個採訪,你幫我去買一身新衣服,隨便買,不用買貴的。現在是夏天,如果我沒換衣服,報社的同事肯定能看出有問題。”

“採訪在幾點?”

“兩點。”

“喔,喫過早點就幫你去買,今天的太陽很大,來得及洗一洗等曬乾。”南易從牀上站起,“你動作太慢,衛生間我先用。”

中午的飯點堪堪出頭,南易和肖楠已經回到奉天,一起喫過午飯然後各走各路。

下午,在嘎吱嘎吱轉動的古董吊扇下面,南易癱在躺椅上聽着《爲愛癡狂》,嘴裏一邊哼哼,“想要問問你敢不敢,像你說過那樣的愛我,想要問問你敢不敢,像我這樣爲愛癡狂……”

“這首歌好聽,誰唱的?”

肖楠出現在南易身邊,坐到南易小腿上。

南易頭一仰,打量了肖楠整個上半身,頭又一垂跌回靠枕,“衣服換了,還化了妝,不要告訴我你是爲了我才精心打扮。”

“不然呢?”

“那我告訴你,我不喜歡你這身打扮,也不喜歡你現在的妝容,你自己回想一下《過把癮》裏方言說杜梅的臺詞,那就是我想說的。”

肖楠稍一回想,頓時慍怒道:“你說我像雞?”

“差不多,這身打扮不適合你,你適合簡單、乾淨,不要有太多裝飾,保持自己的個性,不用去隨大流。”

“是嗎?”肖楠低頭打量一下身上的衣服,惋惜地說道:“今天剛買的,四百多呢。”

“沒洗就穿了?”

“哪裏來得及。”

“去衛生間洗洗換了吧,衣服出廠之前可不會清洗。”

“我沒衣服。”

“先穿我的,等我祕書回來,問她借一身。”

肖楠在衛生間洗了個澡,臉上的妝也卸掉,穿着南易的大襯衣,光着腿又回到南易身邊坐下,看到南易手裏的PDA,好奇的問道:“學英語?”

南易放下PDA,讓屏幕休眠,然後才說道:“這不是快譯通,對了,你怎麼知道快譯通的,我沒看到奉天有賣啊。”

“上次在一個採訪對象那裏見過,聽對方介紹的。”肖楠解釋道。

“喔,我中午剛給你地址,你下午就過來,來之前也不給我先來個電話,你是想給我一個驚喜,還是心一直留在我這裏沒帶走?”

肖楠兩頰微紅,抱怨道:“你這人怎麼這麼討厭,心裏清楚就好了,幹嘛要說出來。”

“哈哈哈,好吧,我不說了,你想一下我們晚上去哪裏喫飯,我去處理點工作。”

“你這裏可以做飯嗎?”

“不行,煤氣竈壞了,你會做飯?”南易嘴裏說着,又隱晦地給天仙使了眼色。